No.19 溝通靈魂的炎之戰舞

    當紛飛的火球擴散開來時，小夜第一時間便下達了“起飛”的指示。

    阿羅拉的嘎啦嘎啦能夠將骨棒兩端點燃，發射出的火球具有追蹤對手的能力。青青藍藍的焰光中，隱約可見曾被稱作“魔術師”的寶可夢正原地舞蹈着，充滿靈性的火球緊追着噴火龍盤旋。

    “燕返。”

    噴火龍聞令而動，淡青色的光輝附着在周身，推動着它靈巧地左旋右轉起來。

    這是噴火龍在之前的實戰訓練——或者說是“大逃亡訓練”中掌握的新招式。雖然熟練度不足，難以打出足夠的威力，但當做提速輕身的技巧來使用已經綽綽有餘。

    此刻的炎龍比在紅蓮市接受飛行考覈時遊刃有餘了太多，它靈活地在火球之雨中穿梭，目光直直瞄準了起舞的嘎啦嘎啦。

    “砰——”

    在噴火龍張開的利爪觸碰到嘎啦嘎啦前，位於它的飛行軌跡處的一枚火球突然爆炸開來。

    身爲此行專業戶的噴火龍並不懼怕火焰引發的爆炸，但隨着爆風一同襲來的尖銳岩石結結實實地撞在它的腹部，令大家夥頓時一陣哀嚎。

    隱形巖。

    小夜一眼便認出了隱藏在火焰中的暗器真身——藏在火球內的岩石碎片細小而不起眼，在爆炸產生的衝擊力推動下才變得足以對噴火龍造成傷害。

    眼看着更多火球向噴火龍飛速靠近，小夜立刻道，“影子分身。”

    噴火龍一扇翅膀，幹淨利落地幻化出了一羣哀嚎着的自己，在磷火的映襯下如同滿天鬼臉，看起來倒是充滿了奇妙的震懾力。

    嘎啦嘎啦的骨棒一指，火球連綿不斷地浮現，瞬間便將分身掃掉大半。而小夜也沒有試圖用這個簡單的招式爭取更長時間，快速下達了攻擊指令，“大字爆炎。”

    噴火龍壓根沒有去管被打得七零八落的分身，深吸一口氣，衝着嘎啦嘎啦連續吐出三道大字型火焰——招式纔剛發出，擂臺周圍的圍觀人士便發出一陣堪比鬼斯通嚎叫的呼喊聲，吵吵嚷嚷地說着“這個大字真精神”“和我們的五山送火形狀一模一樣嘞”之類的怪話，驚得噴火龍差點把大字吐到天上去。

    “後撤——暗影之骨！”

    陽羽開口道出了這場比賽的第二個指令。嘎啦嘎啦繞着圓形擂臺飛快遊走，險險地避過前兩發攻擊。第三個大字爆炎迎風而燃，嘎啦嘎啦的骨棒纏繞着晦暗的幽靈系能量，狠狠擊打在大字的中央。

    火花飛濺，煙塵逸散開來。噴火龍本能地擡升高度，居高臨下地俯視着滿是火球亂飛的地面戰場。

    經過短暫的試探，小夜已經看出嘎啦嘎啦對火球的操控力相當強，在靈活位移的同時，藏於內部的隱形巖令它能夠對火飛雙屬性的噴火龍造成有力打擊。順理成章地，她開始試圖讓噴火龍拉近與對手的距離，將戰鬥導入近身搏鬥中。

    但是，訓練家和她的搭檔在這個過程中遇到了巨大的阻礙。

    炎龍身披火焰戰衣，在夜空中劃出耀眼的折線。蓄能焰襲帶來的推動力令它的速度比平時更快幾分，眼看就能碰觸到嘎啦嘎啦。

    飄浮於嘎啦嘎啦面前的火球卡着撞擊前最後的時機爆裂開來，藏於內部的暗影球化作黑色煙霧溢散，令噴火龍短暫地失去了視野。招式打空的感覺令它明白，那個狡猾的對手又趁機不知逃竄到了哪裏去。

    “空氣斬。”

    小夜的指示緊隨而來。噴火龍張開雙翼，銳利的風刃以自身爲中心向四面八方散射，瞬間便將空氣洗滌得乾乾淨淨。

    它的餘光瞟到了嘎啦嘎啦所在的位置，蓄滿力道的龍翼正欲揮下，背後驟然爆炸的火球掀起一陣狂風，令噴火龍身形一晃，空氣斬失去準頭，擊打在了嘎啦嘎啦腳邊。

    擂臺上的浮塵被風刃激起，而嘎啦嘎啦在一眨眼間又已經消失無蹤。

    “影子分身！”

    訓練家急促的話音未落，手持骨棒的寶可夢已經出現在噴火龍背後。幽靈系能夠隱身的特點令嘎啦嘎啦將自身機動性發揮到了最大，裹挾着勁風的骨棒狠狠敲下，只擊碎了一個倉促間化出的影子。

    “暗影爪——”

    “暗影之骨。”

    嘎啦嘎啦的骨棒一轉，變勢橫掄出去，與噴火龍纏繞着陰影的利爪相互碰撞。身體輕巧的嘎啦嘎啦藉着對手的力道遠遠彈飛出去，展翅欲追的噴火龍馬上又被“暗影火球”炸裂而起的煙霧迷了眼。

    滿肚子火沒處發的噴火龍狠狠朝着周圍殘留的火球丟出幾發空氣斬，而火球卻像碰瓷一般，在對撞前便自行炸成煙花。岩石碎片像下雨一樣譁啦啦地飛濺，搞得噴火龍無處可逃，只好氣呼呼地高飛起來，又一次失去了近身戰的機會。

    毫無疑問，嘎啦嘎啦在有意控制對戰雙方的位置，令距離保持在自身佔有優勢的中遠範圍上。它對火球多樣的用法確實十分吸引眼球，但小夜更加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無論是釋放煙霧、掀起狂風還是發射巖刃，每一枚火球的爆炸時機都太恰到好處了。彷彿有一種無形的鼓點指引着嘎啦嘎啦的動作一般，它精準地卡着噴火龍動作中每一個細小的破綻予以打擊，牢牢把控着整場對戰的節奏。

    很顯然，這是位於指揮席的訓練家才能做到的事。但陽羽在這場對戰中下達的指令少之又少，在火球被引爆時更是一言不發。

    那麼，這位火之子究竟是怎樣將指令傳達給寶可夢的呢？

    噴火龍在比石英擂臺狹小得多、卻同等兇險的擂臺上奮戰着。訓練家快速的指令讓它不至於立刻落敗，但三番五次的“岩石細雨”已經在大家夥身上製造出了無數深深淺淺的傷痕。揮舞着骨棒的寶可夢披着一層青藍火光，甚至連舞步都沒有被打亂。

    紛飛的磷火聚合物閃爍着神祕的光，彷彿擁有預測未來的力量一般，阻斷了噴火龍的每一條路。它無法理解“對戰節奏”這樣抽象的概念，但確確實實在接二連三的受挫中體會到了朦朧的窒息感。

    或許是舞者們再度開始了排練，從烈焰谷的另一端隱約傳來沉悶的鼓聲。那聲音時遠時近，自成韻律，而嘎啦嘎啦便踩踏着這無形的節奏，沐浴着烈火，戰鬥的舞蹈越來越激昂有力——

    小夜突然一怔。彷彿察覺到了什麼一般，波導之力如潮水般擴散開來。

    這一次，隱藏在爆炸聲中的小小響動清晰地傳入少女的腦海之中。

    “嗒。”

    煙霧自火球中溢散開來，爲嘎啦嘎啦創造了重整步伐的關鍵幾秒。

    “嗒。”

    衝擊波隨着爆炸聲一同擴散，噴火龍一個趔趄，纏繞着火焰的雙拳也失去了準頭。

    “嗒嗒。”

    連續爆烈的火球飛射出尖銳岩石，令炎龍發出痛苦的咆哮聲。

    那只是再輕微不過的聲音，火焰的爆鳴與周圍人的嘈雜話音將其淹沒得徹底，只有在波導之力的籠罩下才能窺見一絲端倪。

    彷彿只是無意識的小動作一般，紅髮少年的長靴時不時地輕輕擊打地面。靴底與木質的指揮席地面碰撞，發出的清脆響聲與火球的爆炸聲重合。

    初次踏上這個擂臺的訓練家終於意識到了“無聲指揮”的真相。

    長靴踩踏地面的聲音正是陽羽所發出的暗號，踏擊聲的次數與節奏則代表了引爆不同種類的火球——那對人類而言模糊不清的聲音在五官靈敏的寶可夢耳中如同珠落玉盤，是遠比語言更加便捷而快速的指示。

    從出生便和少年一起生活的嘎啦嘎啦輕鬆地理解了暗號。它在訓練家的步伐聲中激昂舞蹈，每一分每一秒的節奏都嚴絲合縫，毫釐不差，彷彿赤色短髮的少年也身處擂臺中央，正披着火光和寶可夢共舞。

    無形的鼓點將雙方的意志連接，化爲指向噴火龍的利劍。

    當無數念頭劃過腦海時，現實中的時間僅僅度過了幾秒鐘。小夜重整了策略——既然已經瞭解對方下達指令的奧祕，她自然能夠與噴火龍一起折斷那把劍。

    “影子分身。”

    虛假的影子再度重重疊疊地出現在天空中。陽羽的動作一頓——嘎啦嘎啦剛纔並沒有發出能夠威脅到噴火龍的攻擊，噴火龍爲何會選擇在此時後退？

    靈動的火球再度開始掃蕩分身，但片刻的空隙已經足夠噴火龍完成後續的指令。

    “熱風，煙幕。”

    橘色的炎龍高高飛起，滾燙的風自上而下地籠罩了全場。從炎龍口中溢出的黑煙匯入熱風之中，頃刻間便將不算寬闊的擂臺吞沒，連周圍的觀戰者都被波及，一時咳嗽聲連連。

    正對着風口的陽羽猝不及防地被黑煙嗆出了眼淚。他捂着口鼻，強迫自己睜大眼睛，被淚水模糊的視野中映出了沖天而起的火焰光柱。

    “閃焰衝鋒。”

    少女的聲音從對面傳出，依然平靜得毫無波瀾——和她之前處於絕對下風時相同。

    噴火龍發出震耳咆哮，化作劃破夜空的火之流星。嘎啦嘎啦的腳步被火之誓約的光柱所阻斷，退無可退地正面撞上了噴火龍的傾力一擊。

    煙塵散去。一片靜默中，嘎啦嘎啦正倒在擂臺一側。

    即使它同樣擁有火屬性，閃焰衝鋒的強大威力依舊令它一時無力起身。面對搖搖欲墜的對手，噴火龍卻瞪起了眼，尾尖的火焰在危機感的壓迫下熊熊燃燒。

    徘徊在擂臺各處的青藍火球已經回到了嘎啦嘎啦背後。它們不再難以預測地亂竄，而是如同被絲線串聯起來一般層層相接，最終將火焰的力量全部導入嘎啦嘎啦體內。

    浴火的舞者緩緩站起。融爲一體的火焰也隨着它的動作涌動，像是有巍峨的火之巨人在它的背後屹立着。

    “給她看看我們烈焰谷的必殺技！”

    小夜隱約間聽到了勇真興奮的呼喊。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

    “噴火龍——”

    噴火龍發出了攻擊前的怒吼。嘎啦嘎啦舉起骨棒，熾熱的能量開始向武器上匯聚。

    陽羽知道，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

    只是……

    他的餘光掃過周圍。將擂臺團團圍住的看客們都在歡笑着，對面的訓練家神色沉靜，絲毫沒有因爲愈燃愈烈的火光而後退。

    ——就像那天一樣。

    回憶的碎片翻涌而來，令少年本應爛熟於心的指令慢了一秒。

    大字型的火焰在擂臺上炸裂開來，用火花的幕牆豎起一閃而逝的視線壁壘。下一刻，炎龍氣勢洶洶地撲來，嘎啦嘎啦不假思索地揮棒迎擊，被輕易打飛的“噴火龍”維持着攻擊的動作，身體漸漸渙散。

    當陽羽察覺到那是個趁着大字爆炎的綻放而製造的替身時，真正的攻擊者已經從天而降。纏繞着暗影能量的利爪化作無堅不摧的利刃，藉着重力加速度的加持，將舞者背後的火焰巨人一劈兩半。

    破碎開來的青藍磷火無比清晰地映在了少年睜大的紅色眼眸中。

    “——過熱！”

    炎龍怒吼着，噴吐出最熾熱的火焰。

    嘎啦嘎啦的身形輪廓融化在金紅相間的光芒中。烈火如同在夜空中升起的灼然日輪，將河邊小小的擂臺徹底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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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劇場：

    長靴踩踏地面的聲音正是陽羽所發出的暗號，踏擊聲的次數與節奏則代表了引爆不同種類的火球——那對人類而言模糊不清的聲音在五官靈敏的寶可夢耳中如同珠落玉盤，是遠比語言更加便捷而快速的指示。

    小夜：（興致盎然）下次試一試高速戰好了——不知道對戰節奏加快後，陽羽會不會在對面跳起踢踏舞呢？

    陽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