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271 哭泣的假面流下血淚

    “面、面具……桐葉，面具在你的臉上！！”

    小玲的一句話把森林色的少年嚇得魂飛魄散，一巴掌就糊在了自己臉上，上下摸了一通，“在、在哪裏？？”

    “啊，消失了……”小玲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看到的果然是桐葉被印了個巴掌印的驚慌的面孔，“好奇怪，剛纔我明明看到你戴着那個半哭半笑的面具……大家應該也看到了吧？”

    她看向小夜和小杰，試圖得到夥伴的點頭示意，映入眼簾的卻是愈發呆滯的兩張臉。

    “小玲，它在你的臉上！”桐葉一個大跨步上前，抓住了小玲的肩膀。

    小玲：“……”

    轟——

    半分鐘後，衆人才東倒西歪地爬起來，小杰呲牙咧嘴地揉着自己不知道被撞了多少次的頭，“小玲，直接釋放念力衝擊也太誇張了……”

    “因爲很可怕嘛……”小玲一臉欲哭無淚，小心翼翼地問，“它現在還在嗎？”

    “不在了。”確認詭異的面具已經離開了任何一人的臉，小夜稍稍鬆了口氣，視線剛轉向人羣便僵了一下，“……它在那邊。”

    另外三個人立刻猛扭頭，差點一起閃了脖子。

    不遠處的快餐店門前走過了兩個身穿職業正裝的女性，二人說說笑笑，似乎正走在上班的路上。黑白色調的哭笑面具貼在其中一人的臉上，看起來詭異非常。

    沒等他們考慮要不要過去提醒一聲，面具閃了閃，又飄到另一人臉上停留了幾秒，隨後微微虛化，晃動着開始尋找下一個目標。

    這期間，那兩人依舊談笑如常，彷彿根本沒有看到對方臉上冒出來過一個猙獰的面具。

    “我們追上去看看。”

    金毛少年一招手，探險小分隊的四人立刻跟上，竄入人羣之中。

    半哭半笑的面具在空中忽隱忽現，時不時地在路人的臉上停駐幾秒，而除了小夜一行人竟無人察覺這一令人毛骨悚然的異狀。而面具的行進速度遠快於人的腳步，沒追多久便不見了蹤影。

    四個人無奈地在人羣中停下腳步。桐葉抿了抿嘴，“能看到那個面具的似乎只有我們，其他人對它都毫無反應——不過這樣也好，以免造成恐慌。”

    “唔，我們接下來怎麼辦？要再去一次地鐵……好吧，我們先回寶可夢中心。”小夜話還沒說完就看到了另外三個同伴皺成一團的表情，只好用很符合遊擊者的速度趕緊改口。

    他們在清晨六點半的地鐵站的所見所聞也確實過於驚悚，需要好好整理一下才行。

    由於他們的出門時間太早，回到寶可夢中心後也纔剛過八點，遠遠不到午休的時間。往常的金毛兄妹一定會立刻表示“既然時間還充裕我們不如對戰一場”，今天倒是非常安靜——任誰經歷了一次疑似全員團滅和全員復生後都打不起精神來，只想回房間爆睡一覺。

    不，也不能睡覺——萬一再夢到假面怪物恐怕就真的要有心理陰影了。

    走到寶可夢中心門口，一行人意外地看到小天正好從屋裏推門走出。經歷了一場“惡戰”的衆人都恍若隔世，這才意識到其實現在不過是平時剛剛吃完早飯開始活動的時間。

    “冰山小子，早啊。”小杰笑嘻嘻地和小天打了個招呼，擡起到一半的手突然僵在了空中。

    小天是個作息很規律的人。十點入睡六點起牀是他維持了多年的習慣，早就不需要鬧鐘來喚醒。而一如既往地在正確的時間醒來後，他和他的父親望着空蕩蕩的另外三張牀，睜着還不算太清醒的眼睛互相瞪出了個對眼茫然。

    早在紅蓮市，小天便對另外幾人的生活習慣有了基本的瞭解。小夜和他一樣會在清晨準時起牀，小杰和小玲的作息雖然很不軍人家庭地隨意了一些，但整體來說還在正常人的範疇內，不至於睡到上午十點，也不會凌晨五點便蹦起來。

    然而另外三張牀上的被子都疊得整整齊齊，牀單上沒有絲毫餘溫，顯然他們至少在二十分鍾前便離開了。

    不解歸不解，小天也沒有立刻打電話去問。吃完早飯，和有事外出的父親告別後，他正準備出門去上場補充一下寶可夢食物，便迎面看到了過早離開的另外三人加上住在樓上的桐葉。

    “早。”小天道，“你們怎麼……”

    你們怎麼起得那麼早？

    他沒來得及說出這句話，便看到了對面四人急變的神色。小天微微一愣，視野中的金髮少年已經上前幾步，用力地抓住他的肩膀。輕微的鈍痛從肩部傳來時，他看到那雙天藍的清澈眼眸中竟充滿了憤怒的烈火。

    “混蛋，你想做什麼！”少年怒吼的嗓音有些嘶啞，“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傷害他的話，我是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隨後，小杰看到那張流下了滲人血淚的面具微微顫抖，脫離了小天的臉，忽地升入天空，沒入遠方的樓羣中。

    “又想逃跑嗎。”小杰近乎咬牙切齒地嘀咕着。

    小夜望着假面消失的方向，映入眼簾的城堡的尖頂突然提醒了她，“它要去的方向可能是圖書館！”

    另外三人愣了愣，幾乎立刻做出了同一個動作——放出自己能夠飛行的寶可夢。

    “我們追！”

    赤色的火龍率先振翅，其餘寶可夢也緊隨其後，一同追着假面離去的軌跡絕塵而去。

    他們所追逐的方向並沒有錯，飛到冠軍廣場上空時，眼尖的小杰還看到了哭笑面具在空中閃了閃。不過，隨後面具便再次無影無蹤，探險小分隊還沒來得及瞪着眼珠子繞場一週便被君莎吼了下去。

    冠軍廣場及冠軍殿堂上空禁止飛行——他們一心急居然把這條禁令都忘了個乾淨。

    念在他們是初犯，認錯態度也良好，在其中的某兩人表演可憐兮兮地滿地打滾前，君莎寬宏大量地決定先不將他們的飛行執照統統扣押，只是口頭批評了幾句便沒好氣地打發小鬼們離開了。

    心驚膽戰地保住了飛行執照的小鬼們趕緊買了瓶冷飲壓驚，隨後又鬼鬼祟祟地溜進了冠軍殿堂地下的聯盟國立圖書館，試圖在其中找出哭笑面具的影子。可惜，這回他們不光沒在誰的臉上看到假面，同樣也沒從書裏翻出畫着假面的小卡片之類的東西，折騰到臨近正午依舊毫無收穫，小玲只覺得那張哭笑面具如果看到了他們今天一整天的徒勞行動，說不定都會難以自持地變成笑哭面具。

    “這個面具混蛋真是太能折騰人了……”小杰活動着自己已經僵硬的肩膀，嘆了口氣。

    “不過，至少現在我們又獲得了新的信息。”桐葉翻看着自己早就列好了重點事項的記事本，“那個面具會時不時地出現在人的臉上，而能看到它的人只有我們。”

    而且，總覺得面具的出現很像是在引誘我們，它究竟在暗示什麼，又有什麼目的呢……

    “怎麼想都覺得它在耍我們玩，不然爲什麼偏偏只讓我們看到它？”小玲惱火地鼓起了腮幫子，“而且……在寶可夢中心門前時該不會是在威脅我們吧。”

    如果僅僅是看到面具短暫地出現在小天臉上，他們說不定還不會露出明顯的異狀。但是，當那個猙獰的半哭半笑的面具一邊顫抖着一邊流下血淚時，站在最前面的小杰根本無法忍受內心的驚懼和怒火。

    他們已經充分見識到了假面怪物的詭異之處，也吃足了苦頭。那兩道刺眼的血淚就像是在說“你們的朋友的命在我手上”一樣——換成小玲的話說不定已經氣到一拳糊在小天的鼻子上了。

    “總之，午休之後開個作戰會議吧。”探險小分隊中也只有小夜還算淡定，一如既往地用微笑面對友人，“我們需要確定下一步的行動方向。”

    如果說最開始他們還是憑着一半的好奇心開始了調查，那麼現在就是被趕鴨子上架不得不繼續了——不然光是沒完沒了的噩夢和一天比一天劇烈的頭痛都能讓他們去和上帝相親相愛。

    “沒錯，要先總結一下今天獲得的情報。”小杰抓了抓自己的刺蝟頭，“突然發生了這麼多事，我的腦袋都變得亂糟糟了。”

    “老哥，你的腦袋平時也是亂糟糟的哦。”

    “……我沒說髮型！”

    熟悉的寶可夢中心在視野裏放大。金毛兄妹停止了關於“午睡時有沒有機會在夢裏見到假面怪物並把它打飛”的討論，轉而專心地期待起了寶可夢中心豐盛的午餐。

    “啊，好餓好餓——我覺得今天我能吃掉一天份的飯。”

    “畢竟我們的早飯吃得太早了嘛。”

    小杰嬉笑着走在最前面，手指觸碰到大門時，腦子裏突然蹦出了一個念頭。

    我是不是……忘了什麼重要的事？

    而他的動作從來都比思維快一拍，還沒等腦神經裏的電信號跑完一個來回，手已經推開了門。

    然後……不光是小杰，他連帶着他身後的三個人一起僵硬在了原地。

    銀色長髮的少年正倚靠在門邊的立柱旁，垂着眼，渾身上下都流溢着冷氣。看他的這副樣子，說不定已經像大號擺設一樣站在這裏很久了。

    少年擡起冰藍色的眼眸，其中涌動的寒意令小傑把用來挽救氣氛的玩笑話全都咕咚一聲咽了回去。

    “我需要一個解釋。”

    ====================

    小劇場：

    小天：早。你們怎麼……

    小杰：（暴怒）混蛋，你想做什麼！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傷害他的話，我是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被噴了一臉吐沫星子的小天：？？？

    小杰：（咬牙切齒）又想逃跑嗎。

    小夜：（恍然大悟）它要去的方向可能是圖書館！

    小杰：（大吼）我們追！（放出寶可夢光速起飛）

    被糊了一臉灰的小天：？？？？？？（黑人問號）（懷疑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