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270 噩夢的怪獸入侵現實

    六月十四日，清晨。

    噩夢果不其然地準時喚醒了探險小分隊的全部成員。當小夜頂着雞窩頭翻身坐起，看到小杰和小玲同樣滿頭亂毛愁眉苦臉時，竟不合時宜地感到有些好笑。反而是負責警戒的鬼斯通和勇基拉正睡得香甜，明顯沒有發覺任何異常，也沒能阻止噩夢的發生。

    好在會傳染的夢並沒有波及到小天和星海，也應了之前關於“噩夢觸發條件”的猜測。輕手輕腳地完成了洗漱穿衣一系列動作後，小分隊在大廳碰了頭——連自稱睡到中午也無壓力的桐葉都能準時醒來，可見夢裏的假面怪獸威力確實不一般。

    可惜，噩夢牌鬧鐘的副作用實在太大，現在四人全都覺得他們的腦袋要裂開了。

    小玲甚至暈暈乎乎地開始盯着地上看，生怕自己的腦漿滴落下去弄髒了大廳的地板。

    就算是爲了讓噩夢停止，現在他們也必須儘快追查到真相——再這樣下去他們自己也要變成惡靈了。

    六點二十五分，探險小分隊的四人準時到達日比谷線的終點站，H18南千住。

    “哇，居然一個人都沒有。”小玲左顧右盼地驚歎道。三原市的地鐵向來擁擠，很少能見到寂靜無人的場面，一時間還真有些大冒險的氛圍。

    金毛少女似乎還想再多看看難得清靜的地鐵站，結果還沒轉幾圈就扶了牆，“不行了，頭好暈……”

    小杰很沒良心地哈哈笑了兩聲，拿出手機，“不過這樣的地鐵站確實難得一見，我來拍照留念好了……咦？”

    “怎麼了？”小夜問道。

    “我的手機沒信號。”小杰納悶地按了按屏幕上的相機圖標，“而且好像還死機了……？”

    桐葉愣了愣，檢查了一下自己的手機，“我的也沒信號……好奇怪啊。”

    三原市的地鐵沿途都設置了無縫的移動通信覆蓋，信號應該非常暢通才對。至少昨天來到南千住站時，他們的手機是都可以正常工作的。

    “我說啊……”終於可以不扶牆了的小玲飄飄忽忽地走過來，“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四個人同時豎起耳朵，屏住了呼吸。

    車輪與軌道的摩擦撞擊聲漸漸接近，連空氣都跟着躁動起來。那是一輛黑白相間的列車——它的車體顯得十分破舊，斑斑鏽跡像蜘蛛的網一樣爬遍全身，本應透明的玻璃上也佔滿了灰塵。當它緩緩在站臺旁停止時，冷風隨之席捲而起，透着一股陳舊而腐朽的氣味。

    四人沒有出聲，而是用眼神交流了彼此的驚愕。

    日比谷線的地鐵並不是這副年久失修的樣子，現在在他們眼前出現的分明是一輛造型到風格都酷似五十年前的古董級列車。

    “還真的出現我們沒見過的列車了？”小玲瞪大了眼睛，用氣聲悄悄地說。

    破舊的黑白列車靜止在站臺旁，車門在吱吱呀呀的聲音中打開了。

    探險小分隊只遲疑了一秒，便紛紛踏進了那輛詭異的列車之中——沒有哪個自由訓練家能在這種時候停下腳步。

    車中並沒有語音播報，或許是年久失修的設備已經損壞，喇叭中只傳出沙沙的噪音。沉默的黑白列車關上車門，載着年輕的四個乘客向着未知的方向駛去。

    “果然，一個人都沒有。”小杰充分發揮自己的視力優勢，仔細張望一番後得出了結論。考慮到還有不知道小夜的能力的桐葉在場，小杰沒有直接開口，而是將詢問的目光投向小夜——波導之力的探測結果如何？

    而對方猶豫了一下，沒有迴應小杰的目光，反而一個勁地盯着夥伴們看，搞得他一時有些懷疑自己傳遞眼神的姿勢不太對。

    小夜當然看懂了小杰的意思，但是她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現在所感受到的一切。波導之力的籠罩範圍已經張大到極限，能夠探測到的卻只有一片朦朧，無論是列車、軌道、甚至身邊活生生的三個人都像是被吞沒了一樣，完全沒有出現在感知之中。對於波導使者而言，這就像是明明聽得到周圍有人在說話，伸出手去卻什麼都摸不到一樣詭異。而或許是由於噩夢的緣故，她覺得自己的頭愈發眩暈，連帶着波導探測都變得搖曳不定，黏稠的不安感頓時爬滿了小夜的脊背。

    沒等小夜決定將實情說明還是暫時隱瞞，車廂中突然傳來了刺耳的電話鈴聲。所有人都被嚇得一激靈，連忙四處尋找鈴聲的來源。

    那是一種很古板的鈴聲，在這個連智能手機默認鈴聲都是悅耳音樂的年代，想要聽到這種鈴聲只能去看以上個世紀爲背景的電視劇。探險小分隊的成員都是耳聰目明的人，卻在凝神傾聽了片刻後面面相覷——這古怪的鈴聲分明是從四面八方傳來的，在小小的車廂空間中劇烈地迴響，彷彿要將老舊的車體掀翻。

    “我們往前走走看吧。”察覺到這樣下去只會令恐慌情緒高漲，桐葉當機立斷地道，“就算沒有乘客，我們也可以向司機詢問一下這輛車的來歷。”

    “好。”小玲知道繼續愣在這裏被難聽的鈴聲洗禮也沒有什麼意義，忍下把地面掀起來尋找發聲手機的衝動，點了點頭。

    隨着一行人向車廂前端行進，鈴聲漸漸微弱，變得似有似無。不知是不是吵鬧的音量對耳膜的刺激過大，小玲總覺得那種聲音依然在耳邊時不時地作響着。

    靜默地走了片刻後，小杰終於忍不住發話了：“我們應該至少走過了十節車廂了吧？”

    “是十一節。”桐葉沉思道，“按理說應該已經可以看到車頭了才對，可是……”

    桐葉無需補全後半句，衆人也知道他想說什麼——前方依舊是千篇一律的車廂，根本看不到何處是盡頭。

    “而且地鐵運行的時間也過於久了，兩站之間不應該相距這麼遠。”小夜輕聲補充道。

    話音剛落，列車突然制動，毫無防備的四人隨着車廂的搖晃而東倒西歪。老舊的車廂發出吱吱嘎嘎的呻吟，令人恍然間以爲它馬上就要散架。

    待列車停穩，衆人揉着不知被撞到哪裏的頭站起身來，發現車門已經悄聲無息地打開了。車廂外的站臺亮着雪白到刺眼的燈光，似乎一切都很正常一般。

    “總之，我們先出去看看吧？”小夜說道，率先邁步向門口走去。剛剛走到門口，她突然被桐葉一把拉住了。

    “小夜……你看看你的腳下。”

    小夜低下頭，身體立刻僵硬了下來。

    那並不是什麼站臺的地面，而是一片黑漆漆的無底深淵。

    紫發少女還沒來得及退回安全的位置，整節車廂猛然劇烈震動了起來。本應堅固的地面寸寸龜裂，車輪和鐵軌像玻璃一樣破碎，四個年輕的乘車者就這樣墜入了冒着寒氣的斷崖。

    小夜的手本能地想去碰觸腰間的精靈球，將會飛的噴火龍放出來。但是，她的身體卻變得僵硬無比，即使開啓了絕對演算也絲毫無法活動哪怕一根手指。

    在自由落體造成的本能戰慄中，紫發少女勉強轉動眼球，捕捉到了下方夥伴們的身影的同時，也看到了那個令人膽寒的生物。

    巨大的面具怪物咧開了嘴，半哭半笑的圖案不斷扭曲，釋放出無邊惡意。鑲嵌着利齒的黑洞在面具上飛速擴大，尖牙咬合時發出的卻是爆炸聲。

    火光撕碎了黑暗。小夜眼睜睜地看着熱浪吞噬了友人的身影，隨即自己也被灼燙的氣流所徹底包裹。

    “咚——”

    腦殼撞地的疼痛令小夜驟然清醒了過來，立刻本能地一翻身做出了戒備姿勢。

    然後……她看到自己的三個小夥伴以各種各樣的神奇姿勢趴倒在地，小杰甚至把頭塞到了肚子下面。路過的清潔工人渾身都寫滿了錯愕，恐怕以爲遇到了一夥精神病人。

    “疼疼疼……”小杰努力把自己的姿態調整成正常人類的模樣，心有餘悸地四處打量，“怎麼回事？”

    “我們剛纔確實是掉下去被假面的怪獸吃掉了……吧？”桐葉手忙腳亂地環顧周圍，好不容易從生死一線的驚恐中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竟然回到了日比谷線的終點站，H18南千住站的站牌旁。

    在清醒的瞬間便張開了波導探測的小夜終於感覺到熟悉的信息流傳來，不由得鬆了口氣——這次感知到的總算不是一片迷霧，而是站臺和三個活生生的人。

    哦，是四個，還有角落裏已經想要報警了的清潔工人。

    “啊，衣服沒燒壞，也沒毀容……”小杰小聲地嘀咕着，還不放心地摸了摸腦袋，看看它是否還完整，“我們怎麼突然回到這裏了？剛纔的爆炸那麼猛，我都覺得死定……了……呃，小玲？你沒事吧？”

    話音未落，小杰只感覺一道黃影直撲過來，還沒等他看清妹妹淚眼汪汪的表情，他就和另外兩個一臉茫然的小夥伴一起被狠狠撲倒，後腦勺又一次親吻了地面。

    “我……我還以爲你們都死掉了嗚嗚哇哇哇哇——”

    好不容易讓哭得慘兮兮的金髮少女冷靜了下來，四人連忙離開了地鐵站——現在地鐵站裏的人已經漸漸多了起來，再待在裏面就太顯眼了。

    “所以，到底是怎麼回事？”小杰把自己的刺蝟頭抓得更亂了，“我們乘坐着一輛不應存在的列車去了H19站，在那裏遇到了帶着假面的怪獸，怪獸把我們吃掉，在它的肚子裏引爆了幾個炸彈給我們看，之後又把我們吐回了H18？？”

    沒等夥伴回答，金毛少年自己先搖了搖頭，“不對，這聽起來像是精神病患者在演講……”

    “那個。”小夜舉起手來，“我有一個發現，雖然不知道和剛纔的事有沒有聯繫……”

    她拿出一直放在衣袋裏的卡片，“這張卡片上的圖案顏色變淡了。”

    三個腦袋立刻湊了過來，盯着已經變得灰濛濛的哭笑面具。

    “真的。”桐葉馬上也拿出自己的那張郵票，短促地驚呼一聲，“啊，我的也是……”

    黑色油墨留下的痕跡變得模糊不清，令郵票顯得更加古舊。

    “這又是什麼情況……”小杰納悶地打量着兩張紙片，無意中一擡頭，突然就變成了一根石柱。

    小夜和小玲不明就裏地順着小杰的目光看去——立刻也各自呆住了，小玲的表情更是像大白天見了鬼一樣，說不出的駭人。

    桐葉正疑惑着爲什麼三人突然開始瞪着自己，小玲顫顫巍巍地擡起手指，聲音都變了調。

    “面、面具……桐葉，面具在你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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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劇場：

    話音未落，小杰只感覺一道黃影直撲過來，還沒等他看清妹妹淚眼汪汪的表情，他就和另外兩個一臉茫然的小夥伴一起被狠狠撲倒，後腦勺又一次親吻了地面。

    小玲：（大哭）我……我還以爲你們都死掉了嗚嗚哇哇哇哇——

    小杰：（也跟着大哭起來）我沒被怪獸咬死，卻要即將死於腦震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