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266 神與人跨越時光的洪流

    “……怪物？”

    小夜的面色有些古怪。寶可夢聯盟首都的地下住着怪物，這說法實在是過於新穎了點。

    “沒錯，現在這個說法已經傳遍了三原市。”小玲煞有介事地點點頭，“據說只要在黃昏時分乘坐地鐵，就有可能到達無人的廢棄站點。然後，帶着假面的怪物會憑空出現，將造訪者吃掉！”

    “……”

    小夜和小天默默無語地對視了一眼，一起看向少女的兄長。而接收到兩道目光的小杰眨眨眼，也擺出了正襟危坐的姿勢，正色道，“你們不覺得事情很蹊蹺嗎？這麼不可信的都市傳說都能被人們談論得津津樂道，其中一定有貓膩。”

    小杰此言一出，他的雙胞胎妹妹的眼神也變得兇惡起來了。

    “喂，老哥……昨天探險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事實證明，小杰和小玲之間從來不缺少爭吵的話題，哪怕小夜和小天都不是多麼活潑的性格，他們依舊能把四個人聊天的聲音放大成十個人的效果。

    見肩膀上的小皮丘已經忍無可忍地夾緊了耳朵，小夜也只好無奈地笑着把小家夥摘下來，塞進自己的懷裏，說不定還能隔絕一部分聲音。

    今天星海沒有和衆人一起吃早飯，據說已經出發去和友人會面了。而四個年輕人一如既往地在早飯之後解散，進入自由活動時間。

    小夜的任務依舊是在聯盟國立圖書館查詢與食日之亂相關的資料。昨天她幾乎翻遍了五百年前的史書，並未找到相關的蛛絲馬跡。於是，這次她打算改變思路——尋找歷史上記載的與神獸相關的災難事件，或許能抓到什麼線索也說不定。

    清晨的圖書館是很安靜的。無數書架一列列齊整地向遠處延伸，燈光不明不暗地照着書脊上模糊不清的文字，空氣顯得有些過度嚴肅，令人不自覺地放輕了呼吸。

    聯盟國立圖書館每一層的面積都相當巨大，放眼望去令人覺得幾乎要被書海淹沒。如果不使用圖書館的電腦來查詢自己需要的書籍的位置，幾乎沒有人能找到正確目標。而即便將關鍵詞鎖定在了“神獸”“歷史事件”上，小夜依舊需要面對好幾排高大的書架。

    她的目光在書架樸實的深色木條紋間掃過，尋找着自己想要的書籍。

    《神獸現世總錄》《帶來災難的傳說寶可夢》《神與人的戰爭》——在這個人類與寶可夢共存的世界，擁有毀天滅地力量的神獸向來是人類的視線焦點。從古至今，它們無數次地幫助過人類，拯救過人類，也無數次地給人類的世界帶來災禍，與之相關的書籍更是數不勝數。小夜並沒有時間去一本本閱讀，只能先從中挑選具有代表性的幾本。

    厚重的書籍被一冊冊堆到小夜的手上，高度很快便與肩膀平齊，頗有幾分把矮小的人類淹沒的氣勢。光是被公衆認爲最權威的《神獸現世總錄》便足足有八冊，即使小夜並不打算精讀，恐怕也要花一整天的時間才能瀏覽完畢。

    正當她踮着腳尖把最後一冊取下來時，探出的手指捕捉到了氤氳的微涼霧氣。

    波導之力隱約傳來了不安的律動。小夜順着動靜側頭看去，目光撞進了一片銀白之中。

    那是個身材十分高挑的青年。他緩步行走着，幾乎垂到膝蓋的冰色髮絲隨着步幅輕輕搖曳，反射着日光燈朦朧的色澤。似乎注意到了小夜的視線，青年擡起平靜的雙眸，彬彬有禮地向她點頭致意。

    小夜目送青年遠去，同時也感覺到縈繞周身的涼氣也隨之消散。這麼說來……

    或許那個人是冰系能力者？

    這個世界上的能力者本就十分稀少，能操控水火一類的自然能量的人更是鳳毛麟角。說起冰系能力者，最有名的便是居住在豐緣的三大貴族之一，“西方的冰神”。

    小夜晃晃頭，將亂七八糟的念頭逐出大腦，搬着厚重的書籍去了自習區。

    一路上居然還被好多同齡少年人送上了同情的眼神——難道她長得真的那麼像考前拼命複習防止掛科的學渣？

    在《神獸現世總錄》中，從近千年前開始所有神獸出現的目擊情報都被記載其中，現在也依舊在不斷改版更新。所有事件都按照時間順序從後往前記錄，可以很方便地查詢到由神獸引發的大型災難的相關信息。

    小夜所拿到的似乎是某個老舊的版本，其中所記載的第一個事件並不是衆所周知的精靈歷989年鳳王現身於索米亞納平原。不過，她想要調查的是更久遠之前的信息，版本古老一些也沒有什麼影響。

    清晨的太陽緩緩上升，將盛夏的熱量帶給大地。不過，位於地下的聯盟國立圖書館從來不知陽光爲何物，只有日光燈晝夜不分地工作着，令時間的概念都變得模糊不清起來。

    小夜快速瀏覽了第一冊的內容，將其中值得留意的部分暫時記錄在記事本上。當她翻開第二冊時，某個東西從書頁間掉落了下來。

    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書籤，看到上面的字跡後，小夜不禁皺了皺眉頭。

    這是個樣式很普通的書籤，純白的底色上敷衍地印刷着模糊不清的花紋，右下角還印有浴火騰飛的鳥兒形態的徽章。從下方的“PES”三個字母中可以看出，那是在全寶可夢聯盟中排名第一的訓練家培育學院，坐落三原市市中心的寶可夢訓練家精英學院【Pokemon_Trainer_Elite_School】的校徽。

    如果這是PES的學生使用的書籤的話，那麼上面龍飛鳳舞的字跡應該就是閱讀這本書的學生隨性寫下的讀書感想了。小夜無法辨認出這些過於潦草的字跡所表達的內容，但它們依舊令小夜感覺到了熟悉。

    前些日子在真新鎮，小夜曾經接到過一封來自不明人士的信件。只是信中的字跡太過無拘無束，以至於小夜根本無法閱讀，甚至懷疑那是其他國家的文字。

    當時小夜並沒有在意那封信，只是將其隨手放在了窗臺上，之後便沒有再見到它——或許是被那一晚的狂風暴雨吹走了也說不定。而現在，她手裏的書籤上分明寫着“自由”得如出一轍的字跡。

    小夜隱隱察覺到自己可能錯過了什麼重要的事。暫時把讀不懂的書籤放在一邊，她仔細地重新閱讀了一遍夾着書籤那兩頁內容。

    書上記載的是精靈歷878年發生在神奧地區立志湖的一場洪災。當時的人們在立志湖邊發現了珍貴的礦藏，因此想要挖掘新的河路，將立志湖湖水引入其他地方，以方便礦藏的開採。然而，工程才剛剛開始，立志湖便突然漲水，湍急的漩渦吞沒了不少工人的性命。而險死還生的人們一致表示，他們看到了傳說中的亞克諾姆在湖中央現身，掀起了巨浪。這之後，礦脈開採的工作緊急叫停，直至今日無人再敢動引流立志湖水的念頭。

    概況描述的旁邊還附了一張漲水的立志湖的照片，或許是由於年代太過久遠，黑白照片顯得模糊不清，無法分辨湍急的漩渦中央是不是有亞克諾姆的身影。

    沒等小夜翻頁細讀這個事件，她的餘光察覺到有人在自己身邊停下了腳步。

    仰起頭，小夜意外地發現來人正是之前那位疑似冰系能力者的青年。他有着一雙琉璃色的清冷眼眸，其中正專注地映着被小夜放在手邊的書籤的樣子。

    青年的穿着精緻而一絲不苟，冰色的長髮也被精心梳理過，書籤上毫無章法的字跡與他幾乎格格不入。但他依舊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僅僅是不經意地看到那些無拘無束的橫豎撇捺，回憶便自顧自地從心底席捲着過去的溫度涌來。

    直到一隻手拿起那張書籤，遞到自己眼前，青年這才轉移視線的焦點，看了看坐在桌前的紫發少女。

    “謝謝。”由於正身處安靜的圖書館中，他壓低了道謝的聲音，接過書籤仔細地閱讀了起來。

    小夜看得出這個人明顯不是因爲書籤的字跡潦草得很個性才拿起來閱讀的，他的樣子更像是能夠輕鬆讀懂上面的內容。雖然有些不明就裏，但小夜還是把手裏的神獸現世總錄第二冊也轉了個方向，方便他查看。

    見冰色長髮的青年已經將視線從書籤到神獸現世總錄之間轉了幾個來回，小夜輕聲詢問道，“請問您能看懂那張書籤上的內容嗎？”

    青年點點頭。似乎看出小夜對書籤內容的探究欲，他放輕了聲音，一字一句地將書籤上的語句念出。

    “雖然當時的人們沒能合理衡量亞克諾姆的戰鬥力，莽撞地招惹它而導致災禍臨頭，但即便有把握在武力上勝過亞克諾姆，人類依舊應當保持對神獸的敬畏之心，不該用暴力去扭曲它們的意志。”青年的嗓音很好聽，帶着些許冰泉開化般的清澈感，“而正如黑水教授所說，武力只是三聖菇的力量中的一小部分。只需回顧五百年前紅蓮島的災難便能夠明白，並非武力戰勝它們就可以爲所欲爲。”

    小夜不由得愣住了，沉默了幾秒後才如夢初醒地向青年道謝。

    尋找許久的“五百年前紅蓮島的災難”突然就這樣出現在面前，即使是小夜也有些晃神。武力只是三聖菇的力量中的一小部分。只需回顧五百年前紅蓮島的災難便能夠明白，並非武力戰勝它們就可以爲所欲爲——這不光意味着食日之亂一事確實存在，確實被刻意從史書中刪除，還表明遙遠的神奧地區的三聖菇與食日之亂有關？

    青年瞟了一眼小夜的記事本。在密密麻麻的時間地點與事件的上方，“食日之亂”與“紅蓮島”兩個關鍵詞被圈了起來。

    “那是被聯盟所隱藏的歷史。”

    小夜有些詫異地擡起頭，對上了青年平靜的目光。他的語氣無波無瀾，似乎只是隨口提了提明日的天氣一般，“你最好不要懷有不必要的好奇心。”

    說完後，他沒有給小夜再問什麼的機會，將手裏的書籤放回書頁間，“請問我可以借用這本書嗎？”

    “當然。”

    “非常感謝。”

    青年點點頭，小心地合上厚重的書籍，攜帶着周身冰涼的氣息一同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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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劇場：

    小夜晃晃頭，將亂七八糟的念頭逐出大腦，搬着厚重的書籍去了自習區。

    一路上居然還被好多同齡少年人送上了同情的眼神——難道她長得真的那麼像考前拼命複習防止掛科的學渣？

    系統提示：玩家在真新鎮的六次考試分數平均高於及格線5.8分，由此可知，玩家確實是考前拼命複習防止掛科的學渣。

    小夜：……你一定要說出來嗎？（眼神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