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3末端 三

    虛無教派。

    黑紫色的龐大旋渦，便是黑海中，屬於虛無的唯一居所。

    虛無是介於混沌和未知之間的概念，是虛無之母的根本基點。

    但在李程頤的自爆中，這邊也受創不淺。

    此時巨大旋渦比起原本的體積，起碼小了數百倍。

    虛無之母本體早已消失，大部分化爲原物，小部分殘留化爲這團直徑約莫數千光年龐大軀體。

    她在突破界限時，這部分自身也徹底化爲了純粹的虛無。

    “所謂虛無，只是一種謊言。”李程頤漂浮在旋渦上方，俯瞰這個原本敵對教派的大本營。

    “虛無，本就是原物離開吾等意識感知後，中間產生的一段空。”二代冷淡道。

    “虛無之母會因爲混沌自爆受傷，就代表她這部分本質並未真正化爲原物。因爲原物是不朽的。”

    李程頤聞言，微微點頭。

    “既是謊言，不如將一切交給我。惡源的力量無窮無盡，這個世界，只有我能重塑一切。”李程頤淡淡道。

    他沒有說錯。

    就算是之前的師尊天玄子，也做不到重返萬物，只能創造新時代。

    但他能。

    因爲他還有惡之花。

    還有無限能源的惡源。

    還有如今已經踏入全理頂點的自我。

    他能看到概念，便能以概念編織規則網，再以花語重現萬物。

    “現在你打算怎麼做？”謝榮問，“虛無之母本身最後的意識早已消失，現在留在這裏的，都是被原物和概念驅使的死物。”

    “不是死物。”李程頤反駁。“死物不會有慾望，也不會有恐懼。但這其實都不重要，只要我把所有還活着之人，都滅掉，這個世界一切的唯一，就都只剩我一個了”

    “.”謝榮無言以對。

    不等他廢話，李程頤身形一閃，瞬間跨越黑海大量未知物質，直接出現在虛無旋渦前。

    到了他這個境界，才發現，未知物質中不存在時間變化和空間架構，所以意識能有多快，他自身便能有多快。

    意識抵達哪裏，他便能出現在哪裏。

    未知和未知之間不會產生鏈接，只有已知和已知結合，形成的空間，才會有距離這個概念。

    沒有了距離，沒有了長寬高等尺度概念，一切都只需要提供能量，然後便能出現在那裏。

    甚至說，因爲沒有位置概念，遠和近也就沒有了意義。

    不同個體間，也不會再有彼此之分，等同於所有已知事物都是緊貼在一起。

    李程頤才一出現正前方的巨大旋渦便有了感應，大片黑乎乎的龐大巨獸騰空而起，朝他猛撲過來。

    其後方，還有一頭頭殘存的究極虛無巨獸，帶着虛無之母的濃烈氣息波動，虎視眈眈。

    “重演吧”

    李程頤身體迅速亮起層層彩光。

    “新時代的一切，已經不需要你們了”

    轟隆！！

    又是一片龐大彩色光芒，宛如宇宙超新星般的璀璨光芒，眨眼淹沒了整個虛無旋渦。

    儘管這爆炸比超新星爆炸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起碼光彩同樣美麗。

    緊接着，第一次爆炸的彩光圓環還未消散，又是新的一次爆炸，再度開始。

    轟轟轟轟！！！

    接連不斷的爆破，讓整個虛無旋渦發出活物一般的痛苦嚎叫。

    但隨着一次次的爆炸蔓延，旋渦越來越小，越來越小。

    直到最後，最後一抹黑紫色，徹底消失在黑海內，再不留任何痕跡。

    李程頤的身軀才再度復甦，完好無損的重現在黑海中。

    “我感受到了一部分唯一的力量.儘管它非常虛弱.”

    他面色平淡道。

    “您真的要這麼做麼？”

    前方一團淡紅熒光驀然亮起。

    屬於巨獸教派的一票人馬浮現而出，凝視着這邊。

    爲首的，赫然正是迷曼教授。

    “是你們啊.”李程頤情緒沒有多少波動。“這也是沒辦法之事，一切阻礙，都必須被消滅。”

    “.收集所有的唯一麼？”迷曼雖然實力不強，但學識極其淵博，否則也不可能得到艾法的重視。

    “我想要安寧和平的生活，但這一切，需要解決外來的各種干擾。”

    “爲了解決干擾，我需要強大自身。”

    “強大了自身，自然也帶來了更多影響力。”

    “影響力大，註定了我必然會被更多視線關注和打擾算計。”

    “於是爲了杜絕更多干擾我不得不繼續提升自我實力。如此，周而復始.直到我走到如今.”

    “所以，絕對安寧的生活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就萬物都成爲自我的後花園。其中不會再有任何事物能對自我產生威脅，只有萬事萬物都掌握在自己絕對掌心，才能得到絕對的安寧。”迷曼補充道。

    “你說得沒錯。”李程頤點頭。

    “看似平淡的願望，實則內裏的本質是何等的狂傲將萬物視作自我的後花園.不愧是三代。”迷曼嘆息道。

    “所以.你們的選擇？”李程頤看向對方。

    虛無教派沒了，接下來是巨獸教派。

    他要成就唯一生，就必須採集所有有意識之物的生機。

    如果對方識相些還好，若是不識相.

    “我大概猜到您要做什麼了”迷曼點頭道。“偉大的決定，那麼.既然是新至高的命令，吾等，自當遵從。”

    他們本就是狂熱的嚮往着追逐着巨獸之存在，死亡，對於他們而言不算什麼。

    “很好。”李程頤點頭。

    他注視着這羣教徒，看着他們對自己微微鞠躬，行禮。

    然後唸誦着一段段不知名的經文，身軀逐漸粉碎，化爲無數暗紅光點。

    所有光點很快化爲混沌，然後被未知侵襲，污染，吞噬，再不留任何痕跡。

    “接下來，是神殿”李程頤擡頭望向巨獸神殿的方向。

    在那裏。

    艾法教宗帶着所有殘存的教徒，站在最高處，正高聲頌唱着讚美巨獸阿斯拉杜尼的聖詩。

    他們的身軀紛紛自毀，意識徹底消融，化爲無數暗紅光點，被未知吞噬。

    不多時。

    整個巨獸神殿內，只剩下一些躲藏避難的全知殘留。

    李程頤面色不變，瞬移過去，一個自爆。

    轟隆！！！

    巨大震動中，神殿緩緩分解，破碎，連同那些躲藏的全知一起，徹底分解成混沌的一部分，被未知侵染，消失不見。

    整個黑海真正的徹底迴歸了最原始狀態。

    嘶.

    黑暗中心。

    一團彩光急速擴大，恢復成李程頤穿戴着花神衣的高大身軀。

    “現在，只剩我一個了”

    他靜靜注視着，感知着周圍的一切。

    “不還有我們。”初代的聲音響起。

    “不用你說，我們自己來。”二代謝榮道。

    “好”李程頤微微點頭。“那麼.一會兒見。”

    “一會兒見。”二代吐了口氣，最後的一絲意識，徹底消失在惡源中。

    而初代沉默了下。

    “你打算如何安排新時代？”

    “沒有新時代。”李程頤回答。“以前如何，以後，也是如何.”

    初代明白了，心中瞭然下，他最後的一絲意識殘留也徹底消失自毀。

    這一次，是真正的徹徹底底，所有生，全部消失。

    只剩下李程頤一個，漂浮在黑海中。

    所有的生，所有的其他唯一，都在初代最後徹底自毀後，匯聚到了李程頤身上。

    其中唯一生.

    自然而然便在他意識中，凝聚成一道無比複雜，又無比華貴花紋的彩色圓柱體。

    圓柱體在從內往外不斷翻動，彷彿在一段正在被翻洗的大腸。

    其內外都是一樣，附着着海量蠕動的細小彩色顆粒。

    ‘這就是唯一生麼？’李程頤嘆息一聲。

    感受着意識力徹徹底底在這唯一生的作用下，瘋狂暴漲。

    他此時才真正有了，所謂無限的感覺。

    畢竟就算是全理，也是依靠龐大的意識力才實現了其他的無限。

    而他，現在依靠唯一生，便有了意識力產生的源頭，自然也有了無窮盡的意識力。

    閉上雙眼，李程頤靜靜思索着。

    他的意識力時而膨脹變大，大到無數光年那般誇張。時而收縮，縮小到比最細微的粒子還要精巧。

    但無論大小，此時的他，自我的意志，都不再受到任何事物影響。

    他甚至可以調整自我意志的堅韌度，讓其變堅強和變脆弱。

    萬物可被全知影響，全知可被意識力影響。

    此時，意識力盡數歸於他，成爲原點。

    他就這麼靜靜漂浮在未知中。

    許久。

    許久。

    忽地。

    他忽然睜開眼。

    右手擡起。

    手背上的惡之花圓盤，嗡鳴一下，亮起彩光。

    ‘花語。’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儘管此時只有他一個人能聽到。

    “以我全部的力量，發動花語——記憶永痕究極態！”

    嗡！！！

    剎那間，無數的龐大意識力，無限的意識力，瘋狂的灌注進惡之花圓盤中。

    屬於溼地勿忘草的究極花語，在此時亮起了純淨的藍色光暈。

    深藍色的光，一下壓倒了所有彩光，成爲此時惡之花圓盤上唯一的光源。

    ‘請選擇復原時態？’惡之花的詢問傳出。

    “最初.在我降臨前，一切的起點。”

    李程頤回答。

    嗡！！！

    璀璨的藍光，化爲刺目的太陽，眨眼擴大膨脹，加速覆蓋周圍所有一切未知物質。

    惡源的力量在李程頤的無限意識力灌輸下，爆發出了恐怖的轉化力。

    源源不斷的未知物質被轉化成已知物質。

    藍光所過之處，萬物重新恢復出原本黑海已知區域的曾經模樣。

    眨眼間。

    藍光一路擴散到黑海已知域原本的大小和範圍。

    龐大無比的藍光停止，固化了一會兒，緊接着慢慢黯淡，消散。

    原本的黑海，彷彿什麼樣沒發生過的黑海，再一次出現在了李程頤眼前。

    他靜靜漂浮在黑海中，感受着重新出現了的一片片死角。

    天聚閣，連城會，虛無教派，巨獸教派.

    所有的一切，都重新出現。

    黑海所有一切生物，但凡有意識的個體，都被重新重現出來。

    就算是無意識的死物，也在花語能力的復原下，完美恢復。

    就連全知們，也在惡源的高位格下，被復活恢復。

    普通的全知完全沒有李程頤的記憶。

    而只有最頂點的幾位，還有着淡淡痕跡。

    “這樣就好了”李程頤一直冷淡的面孔，終於微微露出笑容。

    儘管被面甲遮擋，但他身上不斷散發的意識力，也隱隱透出淡淡輕鬆。

    唰！

    唰！

    唰！！

    忽地一道道龐大意識體瞬間出現在他身旁虛空中。

    那分別是天玄子，艾法，以及連城會的其他一道道全知的意念。

    他們似乎在尋找什麼，尋找李程頤此時的身形。

    但成就了唯一生的李程頤，此時掌管所有意識。

    只是心念一動，便能讓他們永遠也找不到自己。

    就算他走到對方面前，對意識的操控也能讓全理巔峯們對自我視而不見，無法認知。

    “這樣就好.”

    他知道天玄子他們還殘留着對自己的印象。但沒關係。

    “接下來，如何安頓初代和二代。”

    這是個很嚴肅的問題。

    李程頤心中微動。

    忽地兩道意識體悄然出現在黑海中一顆大型死角內。

    在死角內星空中的一顆星球上，初代和二代轉生成了兩個普普通通的人類。

    他們曾經的力量，讓他們依舊保存自我的記憶，但境界和惡源沒有了，王城系統也沒了。

    兩人只能從頭開始。

    “這世上就是因爲有了你們這些得到太多之人，才會閒得發慌，去追求什麼界限之上。”

    李程頤平靜道。

    “好好生活過日子不好？非要喜歡打打殺殺。”

    “戰爭只是謀求更好和平的手段之一。但也是最極端和下乘之手段。”

    做完這一切，他輕輕將體內的地月星取出來，放回原處，然後解除封印。

    然後調整所有人的意識，讓最後的這點，恢復原位.

    一切，恢復如初。

    只留着他一人，漂浮在虛空。

    “接下來，該輪到我了”

    沒理會跨越界限了的虛無之母和巨獸，他們早已沒了自我意識。只是原物的一部分。

    李程頤縱身一躍，重新飛往地月。

    既然一切都恢復了，沒有人死亡，沒有人受傷，大家都能安安靜靜，和和美美的過日子。

    萬物都遵循他的意志，安靜的運轉。

    那麼，他也該去看看，那所謂的界限之上，到底是什麼了

    尤其是他記憶中，前世看到的那片黑色小花。

    ‘或許，回到我前世所在的世界，能找到界限之上的線索.’

    唯一生掌握的他，此時能感應到，自己意識裏最深處和前世錨點之間的聯繫。

    對於全理巔峯來說，還是所有唯一的最強存在。

    只要有聯繫，就能有痕跡，就能回到源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