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2終結 二

    元神劍宮內。

    黑色紅色相互爭奪着身體力量。

    “霍晴空，別忘了你師傅對你的囑託！！別被心中的惡念吞噬自身！你能行的！！”

    妖帝此時已經顧不得掩飾了，知道霍晴空此時已經近乎意識混沌，急忙出聲提醒。

    “外面還有未知的邪惡在逼近，若伱被惡意吞噬，整個世界都將毀滅！！只有你！能挽救這一切！！快快醒來！！”妖帝大喝，接連運用祕法，激發黑色元神此時心中的回憶。

    無面書生是毀滅者，是重啓者，沒有記憶，但霍晴空有。

    只要能維持記憶，穩固住他作爲人的本體，就能削弱其整體實力，一切就算差也差不到哪裏去。

    但若是失去記憶.

    還好的是，黑色元神漸漸開始發力，佔據上風，將暗紅色壓制下去。

    兩者的力量光是逸散出的一絲，便將周圍的元神劍宮衝擊得陣陣轟鳴。

    整個宮殿搖搖欲墜，碎石墜落，牆面裂開縫隙。

    但很快，霍晴空還是壓制了紅色惡念。

    ‘還好，若他成功控制住自己，我們或許不用動手，說不定能從此以後，徹底穩住無面書生，將其封印在霍晴空體內！’妖帝心中生出絲絲念頭。

    隨着他的傳訊，外界的聖靈道人，臉上的緊繃神色也慢慢緩和下來。

    如果真能如此，他們也可以不用對霍晴空動手。

    咔！！

    忽然間，一聲細響莫名的傳入妖帝耳中。

    他緊盯着霍晴空的本命元神，忽地一愣。

    ‘什麼聲音？’

    元神還在相互爭奪，沒變化。

    但.

    咔。

    那聲響又出現了。

    妖帝微微擡起頭，這次他找到地方了。

    是元神劍宮的上方！

    正上方！！

    一道巨大的裂縫正飛速擴大，裂縫外，是無以計數的暗紅色濃稠黏液。

    那黏液中，滿是無數痛苦絕望仇恨的聲音迴響。

    ‘死吧死吧死吧死吧！！！’

    ‘你殺了我父母！殺了我整個家族，我詛咒你！！詛咒你永世不得超生！！’

    ‘所有人都死了！都死了！哈哈哈哈！！’

    ‘總有一天.總有一天我會找到你！！折磨你！撕碎你！！！’

    無數的仇恨，無數的雜音從裂縫外瘋狂涌入。

    那是屬於無面書生曾經屠殺滅世的惡意。

    他們並未消失，依舊纏繞在無面身上，只是此時趁虛而入，在元神劍宮裂開的空隙衝入其中。

    ‘不！！’妖帝眼睜睜看着已經佔據上風的霍晴空，被大片暗紅惡意，從天而降，完全淹沒。

    明明快要成功了.

    ‘動手！！’猛然間，妖帝傳訊大吼。

    轟！！！

    整個元神劍宮轟然破碎外界一片耀眼的刺目青光飛流直下，宛如巨大瀑布，狠狠衝擊在霍晴空所在位置。

    ‘千面浮空大陣！！起！’

    聖靈道人的聲音宛如炸雷，轟然響起。

    巨大瀑布般的青光如若仔細看，便能發現那不是光，而是無數青色慧劍組合匯聚一起，都以同樣的劍招瞬獄發動，朝着霍晴空方向飛落而至。

    此時外界。

    無面劍派周圍，三道人影呈三處方位，憑空閃現而出。

    宛如三角形，將整個劍派駐地包裹其中。

    三人望着駐地內抵擋一切的純淨青光大陣，交換眼神後，微微點頭。

    “吾等助聖靈道友一臂之力！”

    開口者赫然正是清穆劍派派主，他手持藍色長劍，雙目藍光閃爍。

    另一側是歲月門青陽真人。

    第三位卻不是玉衡宗主，而是一名戴着金色面具，背生漆黑鷹翼的高挑女子。

    正是暗香首領。

    三人同時伸手，掌心下壓，一道道屬於真火強者的磅礴無形意識力化爲雨點，灑落駐地上方，融入大陣，爲其助力。

    聖靈道人仰頭望向天空，目光無悲無喜，牽引大陣吸收力量，融入其中，繼續朝着霍晴空方向壓去。

    但.

    一陣巨大顫動，開始在整個駐地搖晃起來。

    原本還在門內的弟子被突然悄悄抽離了一半意識力，還沒發覺。

    但陣法的光芒，和此時的震動，卻是讓殘留的上百門人驚惶起來。

    弟子們紛紛去尋執事詢問情況，執事則派人去往無面大殿，試圖詢問長老。

    但長老全部不見.這樣的情況頓時讓大家都更慌了。

    “不好！！”隨着震動越來越劇烈，聖靈道人和六大長老的面色都越發難看起來。

    “掌教，我們到底在鎮壓什麼？怎麼聯合這麼多人的力量居然也”

    雲靈長老忍不住出聲問。

    “這天下居然有連我們合力也無法鎮壓的事物？！這簡直是”

    葵靈同樣有點慌了，雲辰和鐵晝還在閣樓那邊，若是出了什麼事，他們連逃也逃不掉。

    她凝神盯着聖靈道人，發現他面上雖然震撼，但卻沒有絲毫驚惶，彷彿早已預料到有此時。

    “師兄！還請道出真相！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好隱瞞的？”

    “來不及了.”聖靈道人微微搖頭，但看着六人此時眼裏的惶恐和迷茫。

    他終究心生不忍，微微彈指，飛出六道流光射入六大長老眉心劍紋。

    大量信息短時間內涌入六人腦海。

    “怎麼可能！！？”

    “這等荒謬之事.！”

    “師兄你還想騙我們！？”

    “晴空居然會是劫氣滅世之人！？開什麼玩笑！！？”

    葵靈深吸一口氣，仔細將所有信息的細節，全部梳理一遍，然後擡頭，看向四周，她感應到了好閨蜜青陽真人的氣息，兩人早先便有交換定位信物。

    青陽真人也在發力相助大陣，壓制那股震動。

    但.

    這一刻，她明白了一切都是真的.霍晴空.居然才是真正最危險最邪惡的滅世重啓者.

    “爲何不離開玄妙海？？”她厲聲看向掌教師兄。

    “你以爲我們沒試過？”聖靈輕聲道。

    “可”

    葵靈話音未落，便被一陣驚天巨響打斷。

    轟隆！！

    整個無面劍派中心地面，朝天轟然炸開一個大洞。

    洞內暗紅血氣滾滾衝出，化爲數十米粗的巨大血柱，撞在千面浮空大陣的青光光幕上。

    光幕只阻擋了一瞬，便被撕裂。

    血光衝入雲層，連天接地，緩緩轉動。

    光柱中，一道血色人影緩緩升起，飛出地洞。

    赫然正是才在鎮壓劫氣的霍晴空。

    此時的他已經完全不再是之前的樣子，一頭長髮披散開來，其面部到處長出一張張痛苦扭曲的小人臉，他原本的樣子反倒是化爲一團模糊，完全看不清。

    就像透過一層毛玻璃視物。

    若不是其身上穿戴的打扮，佩戴的養劍囊，表明其真正身份，怕是沒幾個人能認出他就是霍晴空。

    “老師，爲何要攻擊我！我難道不是你的弟子！？”

    他低頭俯瞰下方盤坐結陣的聖靈道人。

    聲音彷彿無數人層層疊疊，一同出聲。

    “是大師兄.怎麼回事！？”

    下方院落裏。

    昭媛仰頭看着那道恐怖的身影。

    這魔幻的一天裏，突然意識力被抽調一半，突然天空亮起大陣陣光，突然地面開始震動起來。

    一切都來得莫名其妙。

    而現在，那個突然冒出來的怪物，又和大師兄的聲音極其相似！？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惶恐無助的看向其他人。

    一道道人影騰空而起，仰頭望着天空中的霍晴空。

    白鶴也在。

    秋晨在他身後，面色發白，握着長劍身體有些發抖。

    雲辰和鐵晝和其餘長老們的家眷一起，都聚在一塊支撐起一個小型的青光劍陣。

    衆人驚慌的仰頭望着霍晴空，大部分人都從其聲音裏，聽出了其真正身份。

    當然沒什麼人會相信那血紅色怪物就是霍晴空，於是一道道目光都匯聚到了聖靈道人身上，期望他來給出答案。

    “你，當然是我的弟子但你同樣也是毀滅一切的根源！”聖靈道人此時終於站起身，全身驟然亮起銀色火光。

    無數細小的火焰從他身上各處迅速點燃，匯聚，然後化爲人形火炬，衝上十多米高度。

    霍晴空目光掃視看向其餘六位長老。

    他們眼中都是同樣的戒備和震驚，唯獨沒有對自己曾經的認可和信任。

    “看來是外界那股邪惡古老氣息染化控制了你們心智放心，師傅，諸位長老。我這便解救你等！”

    霍晴空張開雙臂，身後豁然伸出密密麻麻無數條人手臂，至少數百上千的手臂鏈接在一起，飛速延長，凝結成一對龐大詭異的慘白翅膀。

    同時間，一顆顆無面的頭顱也開始從霍晴空身上拱出，長出。彷彿無數腫瘤，大小不一。

    血紅的光柱更加刺目耀眼了，一時間彷彿將整個駐地也徹底染紅。

    “殺！！”

    剎那間，聖靈道人和四周的三名真火強者同時出手。

    青光化爲數百米巨劍，浮空當頭斬落。

    藍光劍刃分化萬千，又驟然合一，凝練成一條銀色細絲，划向霍晴空。

    其餘兩人同時出手，金面人潑灑大片半透明液體，覆蓋在歲月門青陽真人身上。

    青陽縱身一躍，身體化爲一隻銀白狐狸，身後八十一條巨大狐尾當空化爲八十一道尖刺，狠狠砸向霍晴空。

    四人攻勢速度並不快，但卻帶着一種註定必中的味道。

    “果然.所有人都被控制了麼？”

    霍晴空微微擡手，一片血芒化爲飛劍，瞬間便擊潰襲來的狐尾。

    然後擡手一指。

    巨劍在其指尖十多米外自行崩潰。

    最後心神一動。

    周圍空中亮起密密麻麻無數暗紅絲網，將那道銀色細絲淹沒其中。

    情絲絲網的強度，居然被他拉扯到了如此高度！連真火強者全力出手，居然也不能破開，簡直可怖！

    這等恐怖的實力，讓所有人都心頭一涼。

    “讓我來挽救你等吧.”

    霍晴空目光看向自己老師，聖靈道人和六大長老合力的大陣，給了他一定的束縛壓力。

    所以。

    “瞬獄。”

    他擡起食指，隨手一點。

    右側空中的青陽真人頓時哀鳴一聲，退回人形，肩膀莫名多出了一道劍型血口。

    要不是她躲得快，剛剛那一下她整個腦袋都會被徹底打爆。

    看着那猙獰恐怖的血色怪物，儘管不是第一次看到，但真正面對時，她依舊頭皮發麻，渾身升起陣陣強烈戰慄。

    “踏虛。”

    聲音還未落下，遠處金面人慘呼一聲，腰部被突兀出現身側的霍晴空當空一指，轟然炸開。

    她飛起的上半身被霍晴空一把遙遙抓住，哼也來不及哼一聲，便化爲血霧，爆炸消融。

    不止如此，另一側清穆真人急速後撤，全力爆發劍光。

    一片彩虹般劍光宛如太陽耀眼升起，但才升到一半，便黯然熄滅。

    霍晴空正不知何時漂浮在清穆真人身側，單手點在其太陽穴一側。

    “我”清穆真人嘆息一聲，還想說話。

    但.轟！！

    他整個人一下炸開，化爲同樣血霧，和前面的血霧一起，飛入霍晴空身後，融入其體內。

    兩個四派真火強者.就只是這麼兩個眨眼的功夫就沒了！？

    駐地內，長老們，和上百門人執事，仰頭望着這恐怖一幕。

    一時間靜寂無聲。深沉的絕望從衆人心中生出。

    “這怎麼打！？”雲靈長老嘴脣發顫看向掌門，卻發現聖靈道人面色平靜，眼裏早已是灰色死意。

    他早已放棄了生機，正在等待死亡。

    他又看向其餘人，其餘長老或絕望，或憤怒，有人面色慘白試圖凝聚什麼底牌，有人閉目唸誦不知道什麼經文。

    面對前所未有天災般大敵，每個人猝不及防下都展現出了自己最真實一面。

    葵靈美目微眯，到現在也沒放棄希望，渾身青光閃耀，眉心劍紋亮起熒光，似乎在拼命往外傳訊什麼。

    “接下來，該你們”霍晴空回頭看向六位長老，特別是葵靈所在。

    白鹿才是一切毀滅的源頭，所以.

    “死吧。”

    他擡手就要一指。

    但忽地一股極度古老，邪異，漆黑如夢境般的磅礴氣息，從上方急速涌出。

    氣息激盪下，他點出的一指紅光被一道莫名出現的黑氣撞上，歪斜飛向其他方向。

    紅光轟的一下將一片建築炸燬倒塌。

    “大師兄，你太邪惡了”

    一道聲音從上空緩緩傳來。

    霍晴空猛地擡頭，所有人也同時循聲望去。

    天空中更高處。

    一道身着無面劍派道袍的高大身影，正靜靜漂浮不動，俯瞰下方。

    其頭頂生有鹿角，渾身體格魁梧，面容無暇，雙目如深淵般漆黑無光。

    正是白鹿李程頤！！

    只是和平時的白鹿氣質上有些不同。

    葵靈驚喜之下，急忙想要開口傳訊讓其快逃，但被身側反應過來的聖靈道人一把拉住。

    “等等！你仔細看看白鹿身後，有些不對！”

    葵靈聞言，頓時回過神來。再度朝天空看去。

    這才駭然發現，白鹿此時的狀態明顯不對勁。

    其滿頭黑髮不知什麼時候變成了披散的銀色長髮，在身後隨風飛舞。

    雙手各自提着一把細長金色劍刃，眉心的劍印也變成了漆黑色。

    而且這些都不是最關鍵的，關鍵是.

    “那是什麼！？！”葵靈怔怔的看着李程頤身後，那道龐大無比的漆黑裂縫，一時間怔住了。

    之前是雲層黑氣遮擋住了，此時雲層散開，黑霧分散，正好將李程頤身後的龐大黑色裂縫展露出來。

    那道已經長達數萬米的巨型裂縫，邊緣有着無數奇形怪狀的醜陋黑色巨型怪物，正伸出巨手瘋狂的試圖將裂縫撕裂得更大。

    此時回過神來的所有人，才赫然發現，裂縫中正飛灑出無以計數的漆黑雪花。

    雪花密密麻麻散落地面，每一片都能在地面腐蝕出細小孔洞。

    “我早就發覺你有不對。”李程頤深吸一口氣，目光凝重的注視着霍晴空。

    “爲了整個世界的安定。”李程頤擡起手，以金色長劍在胸前交錯成X型。

    “我不得不在此，徹底封印你.”

    嗤。

    一圈巨大黑雲以李程頤爲中心，驟然擴散向四周，越過駐地，越過大地，朝着遠處天地交接處飛去。

    黑氣所過之處，一切植物紛紛枯萎，凋零，凍結成一座座冰雕。

    大地化爲雪白，再無生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