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偏我來時不逢春，偏我去時春滿城

    未來前女友。

    這麼賽博朋克的稱呼也能被自己想出來，老子真是個天才！

    “未來前女友的意思就是，現在她還不是我女朋友，但未來會是，而且還分手了。”

    林靜容怔怔看着陳朔，忽然覺得這個養了快二十年的兒子有些陌生：“崽，你就這麼把一個小女孩子的人生軌跡給定性了？”

    “天註定的事，算命說的。”

    “我要是信算命的，都不可能把你生下來。”

    陳朔奇怪了：“爲啥？”

    我明明這麼優秀，誰家爸媽不想要俺這般威武雄壯的好兒子。

    在廚房忙活的陳凌傑探出腦袋說：“當初懷你的時候算命的說了，伱這胎會擋我跟你媽的財運。”

    陳朔聽完背上都冒冷汗了。

    林靜容笑眯眯看向兒子：“現在知道爸爸媽媽有多愛你了吧。”

    “不過話又說回來”

    林靜容躺在沙發上，吃着兒子剝好的橘子，連上面的白絲都給仔仔細細清理過了：“你高中時候早戀那個小丫頭，長得可真好看啊！”

    “就算是我跟你爸，都無法保證這胎能生出像她那麼好看的女兒。”林靜容摸摸還沒顯懷的肚子，感慨萬千。

    陳朔點點頭：“確實，秦薇姿在長相這塊無可挑剔。”

    “說實話，我還以爲你倆念了大學後會立馬整出個寶寶來呢。”

    “？”

    林靜容哈哈笑道：“本來就是嘛，你倆長得又好看，高中時候被壓抑着，念了大學不得放飛自我啊，沒想到你竟然分手了。”

    陳凌傑又探出腦袋來問：“兒砸，你跟爸爸媽媽說，是不是被甩了。”

    “？”

    林靜容拍拍陳朔肩膀：“別跪着了，媽媽這不是把你生下來了嗎。”

    哦對，剛纔因爲太過於感激老媽的不殺之恩，陳朔直接給跪了。

    麻溜坐好，陳朔鄭重的申明：“我沒有被甩，之所以分手，是因爲我遇見了更好的女孩子。”

    “那個未來前女友？”

    “不，是未來現女友。”

    林靜容看了看陳朔，感慨道：“崽啊，未來是啥銀行嗎，你成天問他貸款女朋友？”

    老媽真是個人才，難怪號稱女中豪傑呢。

    “不過話又說回來”林靜容塞了一瓣橘子進嘴裏，看着天花板微眯起眼睛，“當初我去參加家長會，那孩子不是班幹部嘛，負責場地佈置，在你那張桌子裏塞了好多小零嘴兒，說是給我的禮物，別讓她媽媽知道。”

    “我跟她媽媽坐一塊，她媽媽就問，這位家長，家長會爲什麼要吃零食呢？”

    “我看她媽媽那股子嚴厲勁兒就想起唸書時候的班主任，不知爲啥慫了，就老老實實回答，你女兒給的。”

    “她媽媽又問，我女兒爲啥給你準備零食不給我準備？”

    “我就說，可能因爲你女兒喜歡我兒子吧。”

    “.”

    朔哥直接震撼踏馬一萬年。

    秦薇姿老媽是誰，整個明州最屌初中最屌的高級人民教師，能受邀去教育部開會的那種，她什麼樣的學生和家長沒見過？

    也就是說，高中時候，秦薇姿媽媽就知道秦薇姿在跟自己談戀愛了！

    陳朔教訓道：“媽，有時候你真的該改一改貪吃這個毛病了。”

    林靜容不可思議看着陳朔，大眼睛眨巴：“你兇我？”

    “這個不叫兇。”陳朔聲音弱了些。

    林靜容扭頭朝廚房大喊：“陳凌傑，你兒子兇我！”

    老爸在廚房把鍋鏟子掄的都快冒火星了，後仰着身子大喊：“那就讓他滾，反正你肚子還有一個，咱家現在不缺小孩。”

    陳朔躲回自己的臥室，躺牀上思索片刻。

    如果秦薇姿媽媽早就知道戀愛這件事，她爲啥一直都沒說出來。

    那可是高三啊，而且這位嚴厲的母親對女兒的要求，始終都是清北。

    秦薇姿爲啥最後沒能考上清北，就像她說的那樣，大量精力都花給陳朔擋桃花，和喜歡陳朔上面了。

    就這樣，她媽媽都沒來找自己算賬，更沒在秦薇姿面前提過一句？

    “或許，媽媽要比我們想象中還愛我們。”陳朔喃喃了一句。

    想到這，陳朔翻了個身，掏出手機。

    陳朔：【滴滴，跟你媽媽相處的如何？】

    秦薇姿：【早起請安，睡覺說晚安，相敬如賓，我爸都震驚了。】

    陳朔：【我跟你說，你媽媽知道我倆談過戀愛，高中時候就知道，開家長會時候我媽說漏嘴了！】

    發完消息，陳朔切掉界面刷了會圍脖，看看覓覓賬號最近的流量和用戶動態。

    秦薇姿估計得死機個幾秒鐘。

    足足過了一分鐘，秦薇姿才回覆：【你TM說啥？】

    不愧是有禮貌的美少女，罵髒話都用英文，不像我們這種沒素質的，打錯了一個字都怕不夠髒。

    陳朔：【是真的，所以我認爲你媽媽可能並不是你想象中那麼的嚴厲苛刻，或許她還有柔軟的一面沒給你看。】

    秦薇姿：【那她爲啥不給我看？】

    陳朔：【我要是你媽，我就能回答這個問題了，可惜我不是。】

    對方已讀不回。

    “崽，吃飯了！”陳凌傑過來敲門。

    陳朔把手機一丟，大搖大擺走到客廳，恭敬的扶起攝政皇后娘娘入座，看着和睦的一家子，朔太子很滿意。

    就是老媽肚子裏還有個搶皇位的。

    陳朔心想，你小子最好是個女的，哼！

    這個家男人已經夠多了，說實話。

    秦薇姿家所在小區

    臥室，秦薇姿養的那只叫卡路里的哈士奇，正拼了老命在咬一隻殘破的大骨頭。

    “一邊去，蠢的跟狗似的！”秦薇姿沒好氣瞪了眼卡路里。

    卡路里嚯的擡頭，用智慧的雙眼盯着秦薇姿看了很久，然後繼續低頭死命咬大骨頭。

    秦爸爸在外應酬，他是教育系統的一位處級幹部，當年也是老師，後來進入了局辦工作，一步一步走到了如今的位置。

    家裏永遠都是一塵不染的，客廳，書房都有書櫃，裏面滿滿當當都是書籍。

    老媽莊文芝正在拖地。

    秦薇姿抿了抿嘴，藉着出來倒水的功夫，假裝隨口問：“媽媽，怎麼大晚上拖地？”

    莊文芝擡頭看了眼女兒，臉上沒多少表情：“放寒假了，有幾個學生明天要來看我，提前收拾收拾。”

    莊文芝當了這麼多年老師，別說念了高中的學生，就是去念大學的，乃至於大學畢業了的學生，每年都會來探望她。

    媽媽總是對自己的學生傾注特別多的感情，秦薇姿小時候常常因爲這個而吃醋。

    她會把家裏條件困難的孩子帶回家做飯給他們吃，無償輔導功課，特別困難的，她就會自己拿工資補貼學生。

    媽媽是個所有人都認可欽佩的好老師。

    秦薇姿攥着睡衣的衣襬，緊張的看向母親。

    莊文芝見狀，拄着拖把，一手叉腰問：“你是不是有事想跟媽媽說？”

    “過去的事。”

    “恩？”

    秦薇姿深吸口氣，反正自己已經是大學生了，有啥好怕的，索性直接攤牌：“媽媽，我高中時候談過戀愛，是陳朔，陳朔你知道嗎？”

    莊文芝點頭：“我知道啊。”

    “您知道指的是哪件事？”秦薇姿小心翼翼問。

    莊文芝笑了：“每件事，你們班主任是我帶的第一屆學生，你不會以爲她那麼照顧你，只是因爲你長得漂亮學習好吧？”

    秦薇姿服了，她真是這麼認爲的。

    “那您，爲，爲什麼..”秦薇姿說話都開始結巴。

    莊文芝看向自己女兒，看了會後繼續拖地：“爲什麼沒像青春偶像劇裏那樣，要麼拆散你們要麼上學校去鬧，對吧，我可是老師哎，怎麼能做那種離譜的事。”

    “那你也沒阻止我啊。”

    “因爲你真的喜歡他啊。”

    “我”

    莊文芝奇怪的聳肩：“我看人很準的，尤其看你。”

    秦薇姿慌張無措，雙手擺動：“可，可我沒考上清北，沒如你所願，你那麼嚴厲苛刻，我以爲你不會讓我喜歡人的。”

    母子二人對視了眼，紛紛默然。

    “對不起。”

    “對不起。”

    可能是母女間的心靈感應，或者說是默契，兩人同時向對方道出這聲遲了很多年的對不起。

    說句對不起很難嗎？

    無論是對子女，還是對父母，說句對不起很難嗎？

    對自己至親至愛之人服軟，承認錯誤很難嗎，不，一點都不難，可無論販夫走卒，亦或達官顯貴，鮮少有人能做到。

    我們幾乎所有人都要用一生去治癒童年的某個節點，並且影響終生。

    不是矯情，而是善良的人都會爲此坐困愁城。

    莊文芝會心一笑，展顏歡笑：“所以你們倆，最近關係還好嗎？”

    秦薇姿搖頭：“分手了，但這是暫時的。”

    莊文芝點點頭，勉勵道：“題目做錯了改正就好，一場考試失敗了，下一場勝利就好，感情也是一樣的，總之，問心無愧即可。”

    “那要是我問心有愧呢？”

    “道歉唄，就像剛纔我們那樣。”

    秦薇姿想了想，嘟起嘴帶着哭腔去求抱抱：“我明白了媽媽，謝謝你媽媽，對不起媽媽。”

    莊文芝搖搖頭，也抱住秦薇姿，輕聲安慰：“沒事的乖乖，你可以考研去清北，媽媽相信你。”

    秦薇姿：“.”

    三天後

    陳朔在嗨絲直播逛了圈，給員工們發放了年終獎，又開了個小會，便收拾收拾準備去參加同學會了。

    很期待秦薇姿準備搞出啥騷操作。

    她一反常態的在羣裏官宣分手，必定留有後手。

    小菜鳥，哥直接拿捏！

    我愛說實話。

    憨牛燒烤

    這裏是高中時候同學們就愛來的一家燒烤店，食材新鮮且講究，當初來一趟得好多人湊錢精打細算。

    如今還是湊份子，出走一學期，歸來仍是窮學生。

    臨近約定的時間，同學們陸續都到了。

    “臥槽老李，一個學期不見你踏馬怎麼瘦成這鳥樣了？”

    “別誇別誇，也就是在大學裏迷倒了幾個小學姐罷了，我回個消息啊，學姐想我了。”

    “裝你媽呢，那不是你媽給你發微信了嘛？”

    “哎呀旭旭你今天穿的好好看！”

    “你們這個妝怎麼畫的，教教我啊。”

    一學期未見的老同學們湊到一塊，無比熱鬧，男男女女嬉笑怒罵，樂得開懷。

    包廂門推開，一襲白色呢子大衣的秦薇姿走進來，笑盈盈的原地站好，擡起手歪歪頭：“同學們大家好~~”

    陳朔微眯起眼睛，哼，有備而來。

    明海國際機場

    風塵僕僕的高凜沉默坐進邁巴赫轎車，金司機和女祕書陪同着她往城區趕去。

    她這兩天去外地參加了一個樓盤的奠基儀式，這些年房地產的火爆讓人無法捨棄這塊肥肉，高凜家同樣如此。

    但高凜認爲，最多不超過十年，這塊肥肉會噎死人。

    所以她在尋求突破，投資互聯網。

    “高總，您姑姑之前打電話來詢問，晚上回不回家吃飯。”

    副駕駛的女祕書側身彙報道：“家裏人都到齊了，高老先生很想你，說就算不會去，也好好吃飯。”

    閉目養神的高凜緩緩睜開眼睛，忽然想起什麼，拿出化妝包開始補妝。

    女祕書看了眼金司機，也不敢問這是咋了。

    “不回去。”

    高凜一邊化妝，一邊拿出手機給陳朔發微信：“你在幹嘛，陪媽咪吃個晚飯呀！”

    陳朔很快回覆：【今天同學聚會，在憨牛燒烤吃牛肉】

    同學會？

    要不，去看看？

    高凜覺得這事怪有意思的，也就是陳朔這個年紀的同學會還保留初心，等到她這個年紀，某些同學已經小有所成，有些還在唸書，有些已經被現實擊垮。

    同學會對他們來說，已經不是什麼美好純粹的代名詞了。

    “金叔，導航到憨牛燒烤，今天我請你和艾琳吃牛肉。”

    要是真的過去，總得在那幫小孩子面前出個風頭吧.

    就比如，帥氣登場，那幫孩子們被自己的美貌和氣質所折服，然後我再瀟灑的掏出銀行卡，隨便吃，今晚全場消費高女士買單。

    這還不把陳朔給迷死？

    想到這，高凜啞然失笑，低頭看看自己的衣着，問女祕書：“艾琳，這套衣服會不會太老氣了，要不要去換身稍微休閒些的。”

    艾琳點點頭：“明白了高總，我給設計室打電話，讓她們準備好您的私服，需要約髮型師和妝造師嗎？”

    高凜搖搖頭，望向窗外：“不用了，直接去吧。”

    “好的。”

    “等等，還是去一趟吧，裝造和髮型就不必了，讓她們給我準備一下，現在大學生怎麼穿的，我就怎麼穿。”

    “.”

    女祕書疑惑看向金司機，彷彿在問，高總最近是怎麼了啊。

    金司機依然老神在在的樣子開着車，心想這還能有啥，老樹開花..不對不對，枯木逢春也不對。

    冬天到了，春心蕩漾了唄。

    邁巴赫加快速度抵達城區，高凜走進私人設計室，沒多久就出來了。

    在車外等候的金司機看見穿着白色衛衣，外搭件短款棉夾克，牛仔褲帆布鞋的高凜，頓時啞然失笑。

    高凜甩了下高馬尾，難得的有些不好意思：“金叔，你笑啥？”

    金司機笑眯眯擺手，感慨：“我就想起你念高中那會，我去接你放學，你就是類似的打扮，啊，一晃都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們小凜都是快三十歲的成熟女孩子啦！”

    艾琳看了眼高凜，立刻踩了下金司機的皮鞋。

    “怎麼了？”後知後覺的金司機奇怪看了眼艾琳，等看見高凜的表情後，立刻閉上了嘴。

    “金叔，什麼叫快三十歲的女人？”

    “呃，就是，恩.小凜，叔錯了。”

    “您沒錯，您是數學好，您不該給我當保鏢，您應該考清北數學系，地球數學界失去您，就像廚師界失去了霍金！”

    金司機：“.”

    艾琳聽得嘖嘖搖頭，心想老金啊老金，你在凜總面前提年紀幹啥。

    平時也就算了，人家興沖沖去見十八歲的清純男大，你這不是時刻提醒凜總，你只比他大了八歲？

    八歲怎麼了！？

    坐進邁巴赫，高凜手一揮：“出發，憨牛燒烤！”

    路上，高凜捧着手機哼着歌，翹着蘭花指刷圍脖，忽然，一個來電顯示讓她臉色陰沉下來。

    金司機反應迅速，立刻調低了車內音樂的音量。

    “喂？”

    “爲什麼不回家吃飯？”一道低沉的男音質問道。

    高凜吸了吸鼻子，摁下車窗讓清冷的風灌進來，以此驅散已經升騰的怒火：“我在外面吃。”

    “小凜，你年紀越大越不懂事了，回家吃飯。”

    “你讓弟弟回家吃飯，我就回家吃飯，如果做不到，那就別說了。”

    “高凜，你不能.”

    高凜猛地攥緊拳頭，聲音無比怨毒和委屈：“是你娶了別的女人，是你在他媽媽死後沒多久就立刻娶了別的女人，因爲這個他才死的，你該償命，償命！”

    車子抵達憨牛燒烤。

    高凜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面，她怔怔扭頭看去，不遠處的店鋪落地窗旁的長桌，她一眼就看見了陳朔。

    那麼多清純活潑的少男少女，開懷大笑，頻頻舉杯。

    陳朔身邊坐着一個身穿白色V領毛衣的漂亮女孩，撐着下顎笑眯眯的，目光始終追隨陳朔。

    女祕書艾琳沉默的摁下車窗，問金司機要了根煙點上，然後回頭遞給高凜。

    高凜顫抖着手接過煙夾在指間，吸了口後便開始劇烈咳嗽，她低頭無力撐着腦袋。

    輕微的哭泣漸漸演變成無力的哀鳴。

    對於高凜這般細膩柔軟的人而言，親人的離去，是一場延綿不盡的大雨。

    “金叔.”高凜紅着眼用力抹掉眼淚，看着窗內喧鬧的青春場景，哽咽的喊了聲。

    “我在她那個年紀，也是這麼漂亮的，對吧？”

    偏我來時不逢春

    偏我去時春滿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