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陷落!出城野戰!?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早餐羊奶字數:6105更新時間:24/07/02 19:00:14
    雞籠嶼。

    東北方向,三十裏外。

    五艘戰船,宛若幽靈般,降下風帆,漂浮在海面上,隨着海水潮汐緩緩向雞籠嶼靠近。

    每一艘戰船上,紅色的燈籠時不時亮起。

    格外滲人。

    這是夜間海上航行的聯絡方式。

    燈籠常亮,暴露風險極高。

    戰船間又需要聯絡,以免不知不覺中走丟,或者發生碰撞。

    俞靖站在船首,緊盯遠處,隱約燈火通明的方向。

    黑夜中,明亮的眼睛,露出一絲絲緊張。

    大海航行,還是夜間發起偷襲。

    別說他是第一次。

    整個大明水師中,他都是第一個吃螃蟹的。

    好在沈至身邊的家丁,以前跑過大海,有着十分豐富的夜間海上航行經驗。

    而他懂得水戰。

    相互結合一下。

    差不多也就是海戰了吧?

    反正他覺差不多。

    這幾日,沈至及沈至家僕講述的海上航行要領,以及福建、江浙周圍海域氣候,他都記下了。

    這一戰,若是不死。

    回去後,就整理出來。

    殿下肯定要建設大海之軍。

    到時,這些東西都是寶貴的經驗知識,可以傳授給每一個戰船上兵卒。

    按大明水師傳統。

    將領們掌握的這些要領、知識是絕不會外傳給普通將士。

    普通將士想學,就要自己摸索。

    反正,以前他們俞家、廖家以及其他水師將領都這麼幹。

    可他不想。

    死守着這些經驗,不利於他的大海之軍理想。

    他還想,過幾年,太子北征滅元,燕王率領精銳回朝助戰時,能用他的海軍戰船送燕王回金陵!

    海軍。

    是大海之軍的簡稱,

    打完這一仗,回去後,他就和殿下商量,往後他們這支水師,能不能稱爲海軍。

    這樣做,主要是區別於朝廷水師。

    同時,他也想徹底和水軍、水師劃清界限。

    海軍,顧名思義,往後他們這支軍隊是立足於大海。

    另起名字,他是怕,怕他們這支大海之軍,有朝一日,又變成一支水軍、水師,重新命名的一刻,就要給這支軍隊,定下一個規矩,烙下一個烙印。

    類似朝廷水師那種只遊蕩於江河湖泊和近海海灣,對於他們海軍,就是可恥!

    歧視的傳統,烙印在骨子裏。

    將來殿下後代,即便不成器,也要顧慮海軍將士的感受。

    不敢輕易把這支應該遊弋於大海的猛獸。

    困於江海湖泊。

    有點‘算計’殿下的味道。

    以殿下的智慧,肯定能看出來。

    所以,這次必須打個漂亮勝仗。

    一舉摧毀陳祖義的雞籠嶼據點,有酣暢淋漓的大勝,殿下即便看透了,也有可能答應。

    “俞千戶,前面有亮光。”沈至的聲音,把俞靖拉回現實。

    俞靖聚精看去,就見前面,閃爍着有規律綠光。

    這是派遣斥候離開時,約定的信號。

    隨即,轉身喝令:“馬上回覆!”

    桅杆上的水軍將士,立刻點亮早準備好的綠燈籠,發信號。

    片刻後,斥候小船根據信號指引方向,迅速靠近旗艦,斥候登上旗艦,激動彙報:“千戶,海盜戰船幾乎傾巢而出,雞籠嶼沒有戰船,不過,大概有五百海盜防守……”

    俞靖聽聞後,默默琢磨。

    五百海盜不算多。

    他的五艘戰艦,也有差不多可戰之兵。

    只要戰船衝入雞籠嶼,利用船上拋石車,把火球打出去,點燃雞籠嶼內建築,造成混亂,然後派遣精銳,登岸衝殺……

    片刻後,俞靖有了定計,隨即吩咐:“我給你派十個水性最好的兄弟,帶着兄弟們,返回雞籠嶼,先把瞭望塔的海盜解決了……”

    最好,戰船在海盜睡夢中,悄無聲息進入雞籠嶼,然後發起突然襲擊。

    如此,就要提前解決,建在雞籠嶼入口海礁上的瞭望塔哨兵。

    ……

    目視斥候小船,載着十名水性極好的兄弟離開後。

    俞靖轉身吩咐:“掛起咱們準備好的海盜旗!”

    陳字旗、樑字旗、呂字旗隨即紛紛替換大明龍旗,緩緩升起。

    ……

    臨近子時。

    雞籠嶼陷入安靜。

    只偶爾有海盜,喝的酩酊大醉,從倭寇開設的酒館內,摟着溫順的倭國女子,吆五喝六走出來。

    醉眼朦朧看着五艘掛着各家旗幟的戰船駛入,也並未察覺異常,大笑吆喝:“送戰利品的戰船已經回來了!你們又能發財了,就是恐怕要很累,哈哈……”

    寂靜海灣內。

    海盜的污言穢語十分清晰傳入俞靖耳中。

    俞靖脣角泛起笑意。

    看着五架投石車,已經準備好了,冷笑揮手:“點火,投射!”

    旁邊整裝待發的將士,瞬間點燃火把,然後點燃投石車網兜內的易燃物。

    嗖嗖嗖……

    砰砰砰……

    火球飛射,砸在海岸邊,最密集的一排排木質房舍間,火苗飛濺,頓時,熊熊大火燃燒起來。

    “敵襲!”

    “敵襲!”

    ……

    驚恐尖叫聲隨即響徹整個海灣。

    ……

    翌日。

    青煙升騰。

    雞籠嶼內,所有建築,幾乎都付之一炬。

    一羣俘虜蹲在簡易堤岸邊。

    水軍將士,圍成一個圓圈,嚴陣以待看守。

    俞靖、沈至幾人從遠處走來,臉上難掩的激動。

    遠遠就能聽到俞靖痛快的說話聲,“怪不得這些人,寧願背井離鄉,連祖宗都不要,都要當海盜,真娘的有錢,價值二十萬兩的錢貨,這還是咱們搶救下來的,被大火焚燒的更多!這二十萬兩,說什麼,都要讓殿下拿出十萬兩,建設海軍!”

    俘虜聽着高亢聲越來越近。

    內容則讓俘虜們滿臉肉疼。

    這些都是他們的錢!

    現在錢沒了。

    人也成了俘虜。

    俞靖走來,看俘虜們,薰得黑漆漆,不由微微皺眉,俘虜大概有兩千多人,不到三千人。

    其中青壯大約有三百多人。

    剩下的,全都在昨晚的戰鬥中,被他們趁亂殺了。

    老人也沒多少。

    年老者,在海盜這種弱肉強食的環境中,生存機率太小了。

    反倒是女人、孩子居多。

    其中,光是做皮肉生意的倭國娘們兒,就有七百多。

    乖乖,一個雞籠嶼,常住人口,恐怕也沒三千,做皮肉生意的倭國娘們兒,就七百多。

    他可算長見識了。

    他現在有些發愁。

    這麼多人,肯定帶不走。

    按照殿下給他的最大權限,全都殺了吧,又有些捨不得。

    不是狠不下心。

    只是捨不得。

    人口,對於殿下也很重要。

    這兩千多人將來安置在雞籠嶼,全都去開荒種地,生產糧食,交田稅,都能養活兩艘戰船將士。

    要是把那些年輕、心靈手巧的女人挑選出來,搞紡織,賺的錢就更多了!

    這羣俘虜,在他眼中,不是人!

    是錢!

    是一艘艘海軍戰船!

    沈至看俞靖眼冒亮光,心裏有些發怵,這位俞千戶,現在掉錢眼裏了。

    看什麼,都要先默默計算價值。

    計算對他建設海軍有多大助益。

    很明顯,一個個俘虜,在俞千戶眼裏,已經變成一錠錠白花花銀子,一艘艘海軍戰船。

    不過,殿下的海軍強。

    他的大海貿也就強。

    他應該幫着想個辦法。

    沈至環顧四周,絲毫沒察覺,他的眼睛也特別亮。

    俘虜們暗暗偷窺二人,只覺毛骨悚然。

    某刻,沈至脣角露出笑容,指着兩旁山林,“俞千戶,我有個辦法,或許可以帶走這些人。”

    “快說!”俞靖蹭一下轉頭。

    娘呀!

    四目相對,俞靖被沈至冒亮光的眼睛嚇了一跳,‘老沈他們這些商人,果真都不是好東西!往後交往,可得留個心眼兒,這傢伙,眼裏全是錢,稍不注意,被這傢伙賣了,可能還得樂呵呵給這傢伙數錢。’

    沈至不知俞靖活躍的內心想法。

    指着兩側山林樹木,笑道:“挑選一些俘虜去伐木,用一根根樹幹綁起來,製作成簡易木筏,咱們用戰船拖拽,讓這些俘虜坐在木筏上……”

    俞靖頓時眉開眼笑。

    和戰船隔離開。

    就不怕俘虜造反作亂。

    至於俘虜割斷牽引繩逃跑?

    那也不怕。

    茫茫海上,俘虜真敢這麼幹。

    他就直接用戰船上投石車,把木筏轟碎,讓這些俘虜去餵魚。

    有了定計後。

    兩個半斤八兩的傢伙,隨即開始實施。

    ……

    於此同時。

    閩縣又一天進攻開始。

    整整一天進攻,朱棣把抓捕的青皮無賴、鬧事士紳少爺們,全都驅趕上城頭。

    這羣只接受幾天訓練的青壯,登城後,直接被朱棣驅趕到第一線,五人一組守雲梯。

    損傷直線上升。

    一天時間,總計投入八百多青壯。

    戰鬥到天黑,只剩兩百多人。

    加上第一天投入的青壯。

    兩天總計投入一千兩百多。

    最終,只有三百多人活下來。

    由於這些青壯戰鬥力太弱,今天城防幾次被倭寇突破,比第一天都兇險。

    甚至,南城幾個倭寇首領親自登城陷陣,鼓舞士氣,南城差點失守。

    臨近傍晚。

    倭寇不甘退兵,一天戰鬥終於結束。

    敵我雙方,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

    救治受傷袍澤後,活下來的人,連城頭屍體都懶得收拾,直接靠着牆垛席地而坐。

    李漁身披盔甲,腰挎一柄寶劍,從東城來到西城。

    看着被鮮血染紅的城頭,臉微微發白。

    姐夫不斷從西門抽兵支援南門、北門,導致西門兵力變得十分單薄。

    而西門要面對的,還是陳家花重金,武裝到牙齒的精銳。

    這羣由海外漢民,以及馬六甲土著組成的精銳。

    戰鬥力其實一點都不差。

    尤其那些土著。

    聽說,一旦衝殺起來,悍不畏死。

    蠻夷爲何被稱爲蠻夷。

    就是身上這股蠻勁兒。

    據說,陳家少將軍也參與了今天攻城戰。

    混在鐵甲士中,衝上城頭,還和姐夫交手。

    姐夫都被逼,親自動手。

    最終,陳家少將軍在跟隨登城的二十幾個鐵甲士拼死保護下,狼狽逃下城頭。

    李漁一路來到城樓樓門外。

    就聽裏面傳出議論聲。

    “燕王太兇悍了!”

    “可不,一刀下去,對方的刀立刻崩斷就不說了,那種全身鐵甲都瞬間破開!”

    “咱親眼看到,燕王直接把一名鐵甲士,從右肩胛,破開盔甲,傾斜劈成兩段!”

    ……

    李漁站在門口,看一羣把總、總旗湊在一起議論,不由暗笑。

    經過兩天戰鬥,這些人再也不敢有一點小心思了。

    默默走進去。

    尋找丈夫徐輝祖身影。

    徐輝祖正和張武坐在一旁,閉目養神,察覺身邊有熟悉氣息靠近,脣角泛起笑容,睜開眼,擡頭,低聲笑問:“來了?”

    李漁含笑點了點頭。

    在旁邊坐下,輕聲詢問:“姐夫呢?”

    徐輝祖看了看左右,張武閉目養神,其他把總、總旗湊在一起,討論的熱絡,根本沒注意到他們。

    悄悄伸手握住李漁的手,低聲道:“老蔣和小蔣說,閩縣士紳找姐夫有事,倭寇退兵後,姐夫就匆匆回縣城了。”

    李漁餘光看着衆人,想把手掙脫出來,最終沒能成功,心中甜甜的,卻悄悄瞪了眼。

    好奇問:“這些士紳找姐夫做什麼?”

    “不出意外,肯定是感謝姐夫,還記不記得福州時,姐夫堅持來閩縣,帶領閩縣軍民,守閩縣說過的話……”

    ……

    張武一直閉着眼,可小夫妻兩咬耳朵的聲音,卻不斷鑽入耳中,脣角笑意漸濃時。

    也忍不住有些想家了。

    打完這一仗回建安後。

    就算被殿下笑話,他也要厚着臉皮和殿下請一天……

    不!

    一天不夠!

    請三天假,回家看明霞。

    ……

    嗒嗒嗒……

    穩重有力腳步聲傳入,衆人議論、思緒瞬間消失,齊齊看向門口……

    朱棣含笑走進來……

    “拜見殿下!”

    一羣把總、總旗齊齊起身,眼神灼灼盯着朱棣行禮。

    跟隨朱棣進來的蔣進忠,都被嚇了一跳,緊接着,便不由笑了,這些海防將領,已經被殿下折服了!

    朱棣笑着點頭,“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閩縣士紳向我提議,每家出人,組織了大約五百善棍棒的青壯,明天協助咱們守城。”

    聞言,衆人驚訝之餘,紛紛輕鬆笑了。

    這些富貴人家,總會養幾個會點拳腳棍棒的武師,然後選一些年輕力壯的家丁,讓武師教兩招。

    這些人,可比這兩天驅趕到城頭的青皮無賴更厲害些。

    明天守住城頭,大概率也不難。

    ……

    就當朱棣調整城門兵力時。

    城外。

    海盜大營,氣氛則十分凝重。

    忍受疼痛的聲音,不時響起。

    篝火旁。

    陳壽頭上纏着白布,聽着心腹彙報總結。

    “由於今天我們改變戰術,不再讓大量士卒密集在雲梯附近,戰死戰傷較昨天,有很明顯減少……”

    “兩天,總計戰死三千人,重傷一百,輕傷……幾乎所有人都受了輕傷。”

    ……

    陳壽緊緊抿脣,聽着彙報,默默捏緊拳頭。

    其實,要不是有閩縣巨大的財富支撐着,這個戰損比,他們早沒戰鬥力了。

    今天,差一點,就差一點,就攻破閩縣了。

    南門、北門相繼岌岌可危,東門也被他派兵牽制。

    明四皇子只能從西門抽調兵力。

    西門兵力空虛。

    他率領鐵甲士都衝上城頭了。

    按照他們在馬六甲攻城經驗,只要防禦力強,手握鐵錘,進攻蠻橫的鐵甲士衝上城頭,這座城就沒有不破的!

    可明四皇子太兇殘了。

    僅剩的二十多名鐵甲士,幾乎全都死在明四皇子手中。

    若非鐵甲士忠勇。

    他都差點戰死城頭。

    饒是如此,都被明四皇子,削了一塊頭皮!

    發頂隱隱疼痛,讓他總能回想起,當時那種臨近死亡的恐懼感。

    他不想打了。

    想撤退!

    陳家根本就不應該來招惹大明,招惹明四皇子!

    中原天朝,不是他們這些化外漢民,可以招惹的!

    不光他萌生退意。

    在場其他人,都差不多。

    “少將軍,閩縣太難打,我們還是避開閩縣,劫掠城外農村吧?”神田孝信突然看向陳壽。

    其他人瞬間來了點精神,看向陳壽。

    池田恆興附和道:“或許我們四處出擊,可以迫使明四皇子出城與我們作戰!”

    “少將軍,不能再攻城了!”

    “少將軍,我們應該轉變思路了。”

    ……

    陳壽目光環視衆人,這些人擔心損失慘重,一點好處也撈不到。

    所以提出去農村劫掠。

    逼明四皇子出城。

    雖然只是他們的藉口。

    可未必不能成功。

    其實,他已經寫信給父親,提議撤兵了,可現在……

    陳壽強打精神,略微琢磨,說道:“我有個想法,諸位是否願意聽聽,我們以劫掠閩縣農村爲要挾,逼迫明四皇子出城與我們進行野戰,他若不敢出城,我們就去劫掠,他若答應……”

    話中,陳壽脣角泛起冷笑。

    明四皇子若答應。

    他們還剩四千多人。

    就明四皇子那點兵力,贏戰於野,必敗無疑!

    其他人紛紛擰眉琢磨。

    明四皇子會答應嗎?

    反正,若是他們,他們絕不會答應。

    陳壽見衆人猶豫,笑道:“諸位,左右就是試試罷了,或許明四皇子爲了面子,會答應呢?”

    “城外的農民,也是他們大明子民,他若不管這些子民,會影響他的名聲……”

    他們漢人都十分重視名聲。

    何況,朱四郎還是大明皇子。

    肯定更在乎名聲。

    “幹了!”

    “試一試也無妨嘛,若是明四皇子爲了名聲答應,咱們就可以順勢在野戰中擊潰他,然後去閩縣劫掠!”

    ……

    一羣海盜倭寇首領,頓時笑着同意。

    左右也就是試一試。

    若明四皇子爲了名聲答應。

    大家就一定能贏,就能去閩縣縣城內劫掠!

    很快,朱棣收到城外射來,帶着要挾意味的約戰書。

    陳壽等海盜首領,則緊張等待着。

    他們不怕朱棣答應。

    就怕朱棣不答應!

    被禁了,我把重新修改的發佈,大家可以在這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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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