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朱棣教導朱雄英,瘋了!瘋了!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早餐羊奶字數:5961更新時間:24/06/28 22:48:20
    本來,這就是孩子們的問題。

    孩子們不清楚其中緣故,他們大人,只要隨意聽聽就知道了。

    可隨着太孫提出,接近建安孩子的辦法後。

    這個問題,就連他們這些大人都開始感興趣了。

    衆人全都看着朱棣。

    尤其是沈至。

    朱棣評價朱雄英提出的辦法,是向愚昧妥協,達到了接近建安孩子的目的。

    卻並不能改變這些孩子。

    沈至十分想知道,朱棣會用什麼方式。

    首先,他想不出,除此之外的第二種辦法。

    其次,這個問題,看似並不起眼。

    但他感覺,能從中看到,燕王朱棣如何接觸百姓。

    一定程度,能折射反應,燕王的治民理念。

    ……

    被這麼多雙眼睛注視。

    朱棣笑笑,視線最終停留在雄英身上,伸手揉了揉小腦袋,“往後做任何事,都首先要明白,我們的目的是什麼?”

    “如果你們只是想接近今天那羣小夥伴,大家一起玩兒,故意穿的髒兮兮沒什麼。”

    ……

    但目標如果是改變他們。

    向愚昧妥協的方式,絕不能達到目的!

    ……

    “我們來建安,不是來沽名釣譽,邀買人心,我們來建安的目的,就是改變建安百姓,貧窮、落後、愚昧的現狀,所以我們接觸建安百姓時,不用急於融入,也絕不爲幾句百姓好評,向愚昧屈從……”

    其實,讓建安百姓說他幾句好話。

    甚至等他離開建安時,讓建安百姓送上一把萬民傘。

    實在太容易了。

    只要出入從簡,做出一副與民同甘共苦的樣子。

    百姓很容易就能被糊弄。

    盛讚他。

    把他誇成一個賢王。

    這個時代的好官兒,其實很好當。

    可這又有什麼用?

    這種作秀姿態。

    他來建安時,建安如何。

    他離開時,建安恐怕也不會有太多變化。

    ……

    朱棣收斂思緒,看向徐輝祖、徐膺緒、徐增壽、蔣進忠等人,“接下來,你們中,有人要主政一個縣,有人要去農村搞鄉土村社建設,去了,也不要搞這套向愚昧屈從的做派……”

    接近百姓、接近建安孩子們。

    不一定要把自己裝扮的髒兮兮才行。

    人與人的共同點有很多。

    比如認真、努力。

    “百姓身上,不只有髒這類愚昧表徵,還有認真、努力這類最爲高尚的內核,你們去了後,只要認真努力做事,就算你們每天把自己收拾的乾乾淨淨,百姓也認同你,因爲這是我們和村裏農民都有的共同點……”

    ……

    朱棣還在繼續說。

    其他人聽着若有所思。

    徐妙雲眼神含笑,柔和看了看朱棣。

    如何與百姓正確打交道,在場所有人,四郎最有發言權。

    不!

    放眼整個大明上層。

    她覺,四郎也是最有發言權的。

    阿爹、父皇他們出身農民,但他們也不如四郎。

    當初,四郎如何贏得村裏叔伯嬸子認同?

    還都想把適齡閨女嫁給四郎?

    就是四郎過日子井井有條,做事情認真努力!

    一個人,生活在一個村子裏,只要具備這幾樣品質,除了那種好吃懶做的,大部分鄉親,都願意親近接觸。

    因爲有共同點,本能會產生一種親近。

    後來,八叔他們開始效仿四郎顧家。

    以往,八叔他們幹完田裏的活,回家後,如果有大牲口,會照顧大牲口。

    可其他事情,直接就做了甩手掌櫃。

    可看着四郎,八叔他們也開始效仿,會順手幫着打掃院子,做這些,原本他們眼中,該女人做,或者,不做也不影響填飽肚子的事情。

    土橋村風貌因此而變化很大。

    ……

    “當我們和百姓,用彼此都擁有的優秀共同點,打成一片時,百姓更加信服我們,然後就會不自覺跟着我們學,最終改變百姓愚昧,讓百姓變得更優秀,更有能力,過上好日子……”

    ……

    “姐夫在土橋村就是這麼做的!”徐輝祖突然驚呼一聲,驚喜道:“我明白了!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衆人紛紛扭頭看向徐輝祖。

    誰都能看出,徐輝祖此時,滿臉底氣和自信。

    蔣進忠若有所思。

    他在老家村子裏搞鄉土村社建設。

    今年都開始有收效了。

    可總覺,和去歲考察土橋村時,差別很大。

    現在,他終於明白了。

    他以蔣家少爺,朝廷官員的身份回到老家村子裏,帶着村民搞鄉土村社。

    鄉親願意聽他指揮,是因他蔣家少爺、朝廷官員的身份!

    而且,他搞鄉土村社,就是動動嘴皮子,指揮百姓去幹。

    自己根本沒有親自投身其中。

    沒像朱先生那樣,親自一起幹過。

    百姓在糧食收穫上,的確獲益了。

    但百姓並未學習他,而且,在建設的過程中,現在反思一下,他身上,也沒什麼讓百姓可學的。

    學他顯擺?

    學他站在田埂上,指點江山?

    朱先生離開土橋村。

    土橋村鄉親若是在朱先生身上學到了一星半點,肯定有能力,自發繼續建設發展本村鄉土村社。

    可他不管老家村子。

    村裏百姓,能嗎?

    恐怕最多維持現狀,需要好長時間,慢慢摸索,才能。

    “朱先生……”

    衆人聞聲,視線紛紛從徐輝祖,轉移到蔣進忠。

    蔣進忠好奇問:“先生,你走後,八叔他們能獨立自主,繼續建設發展土橋村鄉土村社嗎?”

    徐妙雲低頭看着懷中小祈嫿,笑了。

    蔣進忠缺點很多。

    但優點也不差。

    聽了四郎一番話,已經意識到問題了。

    朱棣逗弄着小雍鳴,笑道:“能,給你說幾件事,你就知道,八叔他們現在的能力,離開時,我和妙雲決定,把我們在土橋村分紅,攢起來,爲以後土橋村孩子學習所用,八叔他們立刻提出,修建村屬學倉,每年秋收後,拿出一部分糧食……”

    沈至第一次聽聞這些。

    滿臉震驚。

    他是商人之家出身。

    學倉之事雖小,但他很清楚這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土橋村村民,已經具有了一定粗淺投資意識。

    這恰恰是農民,之所以貧窮的根本原因之一。

    果然!

    蔣進忠則一點兒都不奇怪。

    之前,他就判斷,即便殿下走了,土橋村鄉親也有獨立發展鄉土村社的能力。

    或許不如朱先生領導。

    但有這種能力,就足夠了。

    土橋村有,他老家村子卻做不到。

    根本原因,就是土橋村鄉親,默默效仿朱先生,不知不覺,其實已經從朱先生身上學到了很多。

    “殿下。”顧學文突然開口,悲觀道:“若鄉土村社的建設這般複雜,恐怕很難推及天下,我可以十分肯定說,本朝官員,沒幾個人會如朱先生這般,教育引導農民,一旦讓百姓自行建設鄉土村社,他們沒有這個能力……”

    朱四郎的鄉土村社,絕不可能成功!

    跟着朱四郎沒前途!

    顧學文瞥了眼沈至。

    沈至察覺顧學文眼神,也知這個姑父在暗示什麼,視若罔聞,只是看着朱棣。

    姑父的問題雖然不懷好意。

    但他也很想聽聽燕王怎麼說。

    朱棣笑笑,“百姓自主建設鄉土村社,發展壯大鄉土村社的經濟規模,這的確需要很長時間,我估計,至少得十幾年。”

    “但我並不悲觀。”

    “朝廷只要引導百姓,建成最基礎的鄉土村社就行,集中人力物力,能建立起村屬糧倉,百姓的糧食,不要賤賣,集中一個村子的財富,能逐漸添置鐵製農具、買得起耕牛,一個村子,最終有能力,直接拉着糧食,來縣衙交田稅,避免鄉紳盤剝,最終競拍包稅都要徹底被取消……”

    所謂基礎版鄉土村社。

    在他眼中。

    就像一個開源系統的源代碼。

    這套源代碼,粗糙、原始、不好看,但所有村子都能套用。

    能讓大明境內,所有村莊都解決溫飽問題,實現一定的財富積累。

    “這其中,肯定會有一些村子,出現能人,想出一些迅速致富的法子……”

    朱棣看向沈至,“就好像你們周莊,沈家幫周莊百姓建設鄉土村社,你們沈家掌握着最先進的種桑樹、養蠶、繅絲、紡紗手藝,能不能傳授給百姓呢?”

    朱棣指了指采綠幾個小姑娘一桌,“就像我們采綠這些小姑娘,周莊肯定也有很多,在她們年紀小時,讓她們識文斷字,讀幾年書,八九歲時,傳授她們紡紗手藝,學過知識的女孩子,接受能力一定不差,這樣一羣女孩子,將來在村中紡紗,織出上等精美的絲織品,肯定不難……”

    “周圍的村子就會效仿……”

    “我家老頭子,乃至大明現在的很多勳貴,都是泥腿子出身。

    農村,從來就不缺能人,一旦鄉土村社遍及天下,農村會有無數的能人涌現。

    一些自主發展性差的村子,就會效仿,所以鄉土村社的發展,根本不是問題,百姓缺少一個機會!

    缺少財富原始積累的機會!”

    顧學文低下頭。

    沈至則十分激動,起身承諾道:“殿下的提議很好,我會馬上修書大伯,沈家一定傾囊相授!”

    這件事,對沈家而言,也有好處。

    村民織出的上等絲織品,最終都要售賣出去。

    沈家作爲村民的幫扶者。

    只要價格公道合理,肯定會優先選沈家。

    鄉土村社、僱工身股制,以及這位殿下,要剿滅倭寇海盜,尋求朝廷開海禁。

    如今,他才明白,這是一環套一環!

    大明朝,若能大刀闊斧,決心堅定,持續推進這位殿下構想的理念。

    未來,一定是一個物質極爲豐富的時代!

    殿下在大明做不了主,大明無法實現也沒關係。

    等這位殿下出海後,他跟隨出海,在四海之上,參與建設這個,想想就讓人心潮澎湃的時代!

    “四叔,你還沒教我們,如何用正確方式,接近建安的窮苦同齡人。”朱雄英突然開口,打斷衆人思緒。

    哈哈……

    一羣人頓時爽朗大笑。

    他們聊得熱絡、激動。

    把這羣孩子給忽略了。

    其實,方法殿下已經說了,只是沒說具體辦法罷了。

    笑過後。

    朱棣摸了摸雄英小腦袋,笑道:“其實很簡單,從明天開始,你們每天玩耍時間,就去縣學外闊地,重溫學過的拼音,從字母開始學起……”

    那些孩子,對讀書識字,有種懵懂嚮往。

    那就從學習開始。

    雄英他們重溫,就是小老師,那羣孩子遠遠圍觀,一定會偷偷跟着學。

    “除此之外……”朱棣看向毛驤,“每天雄英、東旭他們玩耍結束,讓他們在外面洗手、擦臉……”

    建安的孩子們會效仿。

    當這些孩子不知不覺改變中。

    自卑自然而然就會消失。

    “殿下,這件事還是我來做吧,他粗手粗腳的。”坐明霞身邊的女子,笑着主動請纓。

    這是毛老六髮妻。

    母后以前貼身侍女明月。

    朱棣笑着點頭,然後看向孩子們,“有沒有毅力,按照師傅說的堅持一段時間,看一看,建安同齡人的變化?看看他們,會不會慢慢接受你們,和你們一起玩耍?”

    “有!”

    一羣小家夥齊聲大喊。

    在大人們的笑聲中,晚飯結束。

    ……

    沈至回到房內,就開始奮筆疾書寫信。

    人多,房舍比較緊張。

    沈至和顧學文分到了一間房子。

    顧學文看着沈至寫信,臉色難堪,壓聲道:“你瘋了!真要把你們三房全押在朱四郎身上?”

    這個侄子,寫了抵達建安的所見所聞。

    建安士紳、文官冷落朱四郎,倒也沒遮掩。

    詳寫了今晚朱四郎和衆人對談。

    然後就開始在信中勸說其父,緊跟朱四郎、全力支持朱四郎。

    甚至還放言,若是其父不答應,就請准許他自立門戶!

    “朱四郎給你吃迷魂藥了?他就是一個做不了主的皇子,現在連親王身份也沒了!”

    “而且,這個人毫無雄心壯志,你看看他教導太孫!”

    毫不藏私。

    但凡朱四郎有點問鼎大位的野心,都有點押重注的價值!

    一個蠢貨!

    將來一定死於太子父子之手!

    三房跟着這樣的蠢貨,一起送死嗎?

    原本他跟來,還想藉着朱四郎,搏一個前程。

    給沈家當女婿,不缺錢花。

    可也影響了他的功名路。

    沈家被朱皇帝所忌,大明官場,紛紛把沈家視爲麻煩,對沈家敬而遠之。

    ……

    可今天聽朱四郎建設鄉土村社的構想後。

    他就決定離開。

    這種苦,他吃不了,也不吃!

    讓他去農村,和一幫愚民一起勞動?

    做夢!

    更主要。

    他覺,朱四郎就是一個蠢貨!

    將來一定會死在朱標父子手中。

    這種愚蠢之人,有多遠,他就躲多遠。

    ……

    沈至擡頭看着顧學文。

    他十分不解,祖父那麼有智慧且聰明一個人,怎麼給最疼愛的小姑姑,選了這麼個廢物!

    以前,他也沒發現,這個姑父是個廢物。

    有些人,不遇事,瞧着一表人才。

    一旦遇事,就會將其不堪全都暴露出來。

    可到底已經是他姑父,總得試着拉一把,“姑父,大明不用燕王,一定是大明的損失……”

    “海外也不是蠻夷之地,大明沒有燕王施展空間,燕王一定能在四海之上,開創一個時代!”

    “沈家跟着燕王出海,會有更大發展!”

    他感覺。

    只要沈家能追隨燕王做成這件事。

    青史留名都可以。

    祖父未做成的事。

    他才能比不上祖父,因燕王,機會卻擺在眼前!

    “建安只是燕王的一個起點,大明困不住燕王這條真龍,姑父,人生的抉擇,往往就一兩次,這樣的機會,擺在面前,就要有魄力,敢押重注!”

    顧學文看沈至滿眼狂熱,都有些害怕,搖頭道:“瘋了!我看你是瘋了!你想瘋,你自己去瘋!姑父不陪你!我敢肯定,你父親也不會陪着你瘋!”

    話罷,顧學文轉身走出屋子。

    他要去清淨清淨,免得被這個瘋子影響。

    ……

    於此同時。

    徐輝祖夫婦,徐膺緒、徐增壽兄弟,蔣有孝、蔣進忠叔侄……

    許許多多人都因今晚吃飯時,朱棣一席話,而議論着。

    朱棣、徐妙雲房間。

    朱棣剛哄兩個小家夥入睡,徐妙雲端着一盆,冒着草藥味兒的洗腳水走進來。

    朱棣都被迫養成習慣。

    在牀邊坐下。

    兩人泡腳時。

    朱棣看着兩隻腳丫子,在水中調皮亂動,笑笑說道:“明天,我和輝祖去閩縣,你就不要跟着了,舟車勞頓太累了,我肯定每天按時泡藥草洗腳!”

    徐妙雲笑笑,詢問:“建安的情況怎麼樣?”

    四郎和蔣進忠叔侄聊了一下午。

    肯定對建安的情況,有了基本瞭解。

    “不好。”朱棣搖搖頭,“福建多山,建安總共五萬餘人,除去縣城的一萬餘人口,有三萬多百姓分佈在建安各個農村,總計村落兩百多個,人均土地面積少,能澆灌水的良田,六成屬於士紳……”

    徐妙雲聽的皺眉。

    建安百姓,幾乎全是半佃,半自耕農。

    這裏的情況,比土橋村,比大明境內很多地方都要複雜。

    四郎除了送輝祖去閩縣上任。

    恐怕也是着急,想要去會會,此刻坐鎮福州府的左布政使葉茂,以及齊聚福州府的建安士紳。

    摸底後,四郎才能制定建設建安的策略。

    建安貧窮落後的現狀也就罷了。

    還有很多人,掣肘四郎。

    收起思緒,笑道:“你把譚淵他們都帶上吧,都司衙門都在建安,沈仁就算想與咱們保持距離,他也一定會護我們周全。”

    這次去福州,指不定會發生什麼事。

    譚淵這些兄弟們跟着四郎,她才放心。

    朱棣點頭,“行,聽你的,給你們留五十個兄弟,剩下的人,全部跟我出發。”

    徐妙雲笑着點頭。

    其實,她想讓所有人都跟着四郎。

    可也知道。

    正如她擔心四郎。

    四郎也擔心她們。

    再放心沈仁,都比不上兄弟們更讓人安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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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