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太子妃勸說朱標,合二爲一!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早餐羊奶字數:6218更新時間:24/06/28 22:48:20
    奉天殿落針可聞,十分安靜。

    御醫爲胡惟庸號脈施針,百官目睹胡惟庸抽搐的身子漸漸安靜,默默鬆了口氣,餘光瞥視朱棣……

    片刻後。

    御醫起身,衝龍庭作揖匯稟,“陛下,胡相的情況暫時穩定了,不過,此番情緒激動,中風病情加重,需要長時間修養,且恐留下較爲嚴重的後遺症……”

    朱元璋脣角抽抽。

    瞥視朱棣。

    不知該高興,還是該擔心。

    胡惟庸死活,說實話,他並不關心,此臣最近一年,才規矩恭從。

    過去一段時間,升任宰相後,肆意妄爲,嬌縱跋扈……

    ……

    他是擔心老四的殺傷力!

    太過於霸道。

    今天這件事,把老四的做事風格,反應的淋漓盡致。

    追究最有效、最簡單的方式,達成目的!

    細細品味,就能發現,十分霸道。

    爲何是胡惟庸落得如此下場?

    而非趙翥?

    趙翥質問老四,爲何歧視、敵視士紳,不讓士紳參與鄉土村社。

    老四有意對士紳入股避而不談。

    巧妙從選拔舉人、秀才參與鄉土村社的角度,駁斥趙翥。

    其實,老四完全可把‘妄圖左右皇權’,心存異志,扣在趙翥頭上。

    老四放過趙翥。

    也絕非趙翥是太子系,看在標兒的面子上,才如此。

    磨刀計,就是要讓標兒感到壓力。

    趙翥發難時,分明就是個好機會。

    放過趙翥的根本原因,是趙翥不夠格!

    挖坑埋了趙翥,起不到震懾作用。

    老四一直在等一個,類似胡惟庸這樣影響力足夠大的人跳出來。

    胡惟庸只是倒黴,偏偏跳出來。

    有胡惟庸的前車之鑑,接下來,誰還敢跳出來,指摘老四,指摘鄉土村社?

    百官都擔心,步胡惟庸後塵。

    所有人都以爲,會有一場精彩絕倫大辯論。

    舌戰羣儒?

    老四壓根就沒想這麼幹!

    簡單、霸道、兇狠挖坑埋了胡惟庸,達到了目的!

    是不是提醒老四,給標兒當磨刀石時,稍微控制一下?

    這樣的老四,標兒能握得住?

    ……

    百官見朱元璋怔怔出神,也不敢打擾。

    某刻。

    朱元璋收斂思緒回神,吩咐:“把胡惟庸送回府,御醫去胡府用心治療。”

    很快,昏迷的胡惟庸就被擡着帶走。

    御醫跟隨離開。

    朱元璋視線投射在朱棣身上,“老四,你繼續說。”

    “是。”

    朱棣領命後開始繼續。

    闡述鄉土村社不宜一窩蜂推進……

    ……

    百官認真傾聽,就如朱元璋所想,有胡惟庸做榜樣,隨後百官根本不敢開口了。

    生怕朱棣又挖坑,他們落得胡惟庸的下場。

    中風倒也罷了。

    就怕在皇帝心中,留下一個圖謀不軌的印象。

    倒是劉伯溫、宋濂等人,幾次發言,詢問朱棣,進行討論,最後還給出一些意見,讓朱棣的設想更加完善。

    胡惟庸之後的早朝,氣氛十分和諧。

    ……

    “父皇,這便是兒臣的整個設想。”朱棣做了最後總結,便閉口不言。

    朱標看看朱棣,眼中流露出若有所思神色。

    朱元璋目光環視,“諸卿對朱四郎的鄉土村社設想,是否有異議?”

    ‘你家朱四郎這種做事風格,誰敢說話!’

    百官憤怒腹誹,隨即拜道:“臣等無異議,完全支持朱解元的構想!”

    朱元璋脣角抽抽,這就怕了?

    “既無異議,此事就這麼定了。”朱元璋視線轉移,落在朱棣身上,“百官心服口服,你通過了殿試,今後,就是狀元了,稍後,朝廷會對你有所委派……”

    “臣遵旨!”

    百官看着朱棣作揖領旨,心情十分復雜。

    老朱家真出了個狀元。

    這個狀元沒水分!

    各種各樣的原因,沒人給朱四郎放水。

    是朱四郎憑本事得到的!

    ……

    早朝結束。

    朱棣跟隨百官從奉天殿內走出。

    “老四。”

    沿階而下時,身後傳來喊聲。

    是大哥。

    朱標走到朱棣面前,看了眼,“大哥有幾句話想和你談。”

    朱棣點點頭,跟着朱標離開。

    百官目視兄弟二人離開,紛紛議論。

    “太子爺找朱四郎談什麼?”

    “是不是朱四郎的狂妄霸道,引起太子爺不滿,敲打朱四郎?”

    ……

    朱標帶朱棣走遠一些,扭頭看了眼,鬼鬼祟祟觀望的百官。

    視線移動,落在朱棣身上,略作沉吟後,擰眉道:“老四,兼聽則明,偏聽則暗,你這種做事方法太過霸道,別人都不敢說話了!”

    老四是聰明。

    可老四這種做事風格不好。

    別人都不敢說話。

    老四若錯,那就是大錯!

    若讓老四當皇帝,恐怕朝堂上,就是老四的一言堂!

    朱標並不知,他真猜對了。

    歷史上,‘朱棣’就是如此。

    能真正影響朱棣,敢在朱棣面前進言的,只有少數幾人

    朱棣笑着攤手,“大哥,絕大多數聲音,要麼不懷好意,別有用心,要麼都是些無用的廢話……”

    從古至今,其實都只有少數人,才願意,也敢發出真知灼見。

    幹嘛爲了所謂的兼聽,浪費精力。

    ……

    “何況,我沒有禁止別人說話,只是讓那些別有用心之人,心虛之人不敢說話……”

    類似宋濂、劉伯溫這樣的人,就不受影響。

    聲音需要過濾。

    一種方式是讓所有人都說出來,聽的人,自己分辨。

    另一種方式,就是他這種,直接讓那些心思不純之人,不敢說出來。

    沒什麼好壞之分。

    就看聽者自己選擇。

    他只是圖省事,選了後者。

    ……

    朱標眉頭緊擰,老四這套歪理,讓人挑不出毛病。

    可就是太霸道了點。

    你不想聽,也認爲無用,就直接不讓別人說!?

    父皇做事,也沒這麼霸道。

    很明顯,老四聽不進他的勸說。

    或許,今後老四因這種霸道行事,吃點苦頭,才會轉變。

    一個人多麼難轉變,他有親身經歷,很清楚。

    想到這裏,隨即笑着拍了拍朱棣肩膀:“大哥沒別的意思,就是提醒你,做事不能這麼簡單霸道……”

    “胡惟庸不管怎麼說,是否真的別有用心,都是本朝宰相,稍後你去胡府看望一下。”

    老四就是裝模作樣,去一下也好。

    ‘大哥讓我去,確定不是想氣死胡惟庸?’

    朱棣好笑腹誹,點頭應道:“大哥我知道了,出宮後,我就去看望胡惟庸。”

    ……

    於此同時。

    百官回到官衙。

    三三五五交好者,湊在一起,關上門,隨即開始議論。

    “朱四郎也太霸道了!”

    “可不,朱皇帝都沒他朱四郎這般霸道!”

    “幸虧,他只是個被貶皇子,若是讓他做皇帝,咱們恐怕連說話的資格都沒……”

    ……

    朱棣早朝的表現,給百官極大震動。

    隨着早朝結束。

    消息也從宮內傳開。

    “鄉土村社定了!”

    “朱解元在朝堂據理力爭,朝廷明令禁止鄉紳入股鄉土村社。”

    “據說,左相都被朱解元氣中風了。”

    “不會吧,朱解元這麼厲害?”

    “現在應該稱呼朱狀元!陛下點狀元的聖旨,都已經到了徐府。”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殿試在一個月後,陛下爲何會今天點朱解元爲狀元?”

    ……

    朱棣被提前點狀元之事傳出後,引發金陵百姓驚訝和極大好奇。

    紛紛打聽內幕消息。

    朱棣的身份,也即將呼之欲出。

    ……

    臨近傍晚。

    百官下朝。

    李善長乘坐馬車,直接在胡府外停下。

    下車,進入胡府。

    胡惟庸房間。

    李善長見到胡惟庸時嚇了一跳。

    胡惟庸半邊身子僵直,左臉頰不受控制抽搐跳抖,嘴邊嘴脣都歪了,十分滑稽,更令人同情……

    “恩師。”胡惟庸只有半邊身子能使上勁兒,掙扎想起身。

    李善長被驚醒,忙走去,扶住胡惟庸,“別折騰了……”

    寬慰安撫中,扶着胡惟庸靠躺在牀頭。

    在凳子坐下後,關切詢問:“御醫怎麼說?”

    “能不能恢復了?”

    胡惟庸若是這幅鬼樣子,左相恐怕做到頭了。

    胡惟庸臉色難堪,左臉猙獰扭曲,“御醫說能恢復,但需要時間,恩師,左相位置,學生怕是得讓出來。”

    他做的一切,都是爲鞏固自己的左相權柄。

    沒想到,最終竟以這樣屈辱的方式,主動請辭。

    這幅鬼樣子,即便朱皇帝讓他繼續擔任左相,他都沒臉。

    李善長點點頭,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安慰。

    “恩師,學生昏迷後,有沒有人反駁朱四郎?”胡惟庸眼巴巴看着李善長。

    家裏人擔心他再受刺激,都不告訴他,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

    李善長有些猶豫。

    “恩師!”

    胡惟庸焦急催促。

    李善長輕輕拍拍胡惟庸肩膀,“你別急,接下來也別激動,你之後,百官根本不敢針對朱四郎……”

    當時胡惟庸的反應,着實把大夥兒嚇到了。

    誰都不知,朱四郎還有沒有挖坑。

    ……

    胡惟庸聽到朱棣的鄉土村社構想,全盤通過,並且還得到劉伯溫、宋濂等人提醒,更加完美完善。

    嘎嘎……

    握拳,咬牙,中風歪了的嘴角,此刻更加歪斜。

    輸了!

    他輸的很徹底。

    “你沒完全輸。”李善長見胡惟庸情緒反而越來越激動,忙寬慰:“下朝後,太子喊住朱四郎,想來是對朱四郎的霸道作風有看法……”

    ……

    胡惟庸臉色漸漸變得好看了些。

    太子的舉動,讓他看到,這對兄弟,因理念不同,矛盾慢慢越來越大,最終反目成仇的可能。

    ……

    “除此之外,隨着朱皇帝提前給朱四郎點狀元,金陵百姓都在熱議,深挖此事,用不了幾天,朱四郎就是朱棣這個事實,就會曝光!”

    ……

    ‘朱四郎,今日之恥,來日,我胡惟庸一定加倍奉還,讓你們兄弟手足相殘!’

    胡惟庸臉上浮現猙獰笑意。

    好一會兒,回神,看向李善長,“恩師,我請辭後,朱皇帝可能讓兩個人接替我,一個是恩師,一個是劉伯溫,恩師一定要爭取……”

    ……

    於此同時。

    東宮。

    太子妃寢宮。

    常氏見朱標站在窗前怔怔出神,微微皺眉,隨即走到朱標身邊,柔聲低語,“太子爺,我認爲四弟無論是以前的低調,還是現在的行事霸道,都是爲了父皇、爲了太子爺……”

    早朝之後。

    舅舅就來過東宮。

    詳細提及,四弟早朝的種種表現。

    她問舅舅,爲何告訴她這些事,舅舅沒說原因。

    或許,舅舅就是想讓她勸說太子爺。

    千萬不要因爲這些事情,對四弟心生芥蒂。

    無論四弟怎麼變。

    她都相信,四弟肯定沒針對太子的野心。

    往後,她還要多勸說太子爺,包容四弟。

    ……

    朱標苦笑搖頭,“你誤會我了,老四的做事風格,我的確很不認同,可我並不是想這件事,我是想,雄英交給老四,讓雄英學老四,真的合適嗎?”

    認爲一些人別有用心,不懷好意,不想聽。

    就直接想個辦法,讓人家連話都不敢說。

    太霸道了。

    老四如此沒什麼。

    可雄英將來要繼承大統。

    將來,他真能放心,把大明江山交給一個,像老四這麼霸道的人?

    這樣的人,能坐穩江山?

    做一個好皇帝?

    “太子爺,雄英才跟四弟學習,現在突然讓雄英回來,影響太大……”

    常氏委婉提醒。

    其實,她並不覺四弟的做事方法有什麼不對。

    是霸道了點。

    可四弟並沒阻止別人發聲。

    劉伯溫、宋濂這些懷着一顆公心之人,不就發聲,並且四弟也採納了他們的意見?

    四弟只是使那些別有用心之人,心虛不敢發聲罷了。

    這沒什麼不好。

    但她不能直接說。

    說話得講究藝術。

    此刻,她有些明白,舅舅爲什麼來東宮,對她詳細講述早朝之事。

    ……

    朱標聽着,微微點頭,轉頭,握住常氏手,笑道:“你說得對,雄英跟着四弟學習之事,以後再說吧。”

    這件事,是他考慮不周。

    突然讓雄英離開四弟,會給外界釋放出一種錯誤信號。

    呼!

    常氏暗暗鬆了口氣。

    ……

    數日後。

    北平。

    秦王府。

    書房。

    朱樉雙手捏着一張紙條,整個人都呆滯了。

    “殿下,怎麼了?”

    姚廣孝好奇詢問,信報是從金陵來的,大概率是關於朱四郎春闈的消息。

    可秦王爲何如此表情。

    朱樉微張的嘴巴合上,扭頭,驚道:“老四又考了第一名!被點狀元,還把胡惟庸給氣中風!”

    “什麼!”

    姚廣孝豁然起身,眼睛瞪大,滿臉難以置信,燕王沒藏拙?

    這怎麼可能?

    他想幹什麼?

    “姚先生,老四到底想做什麼?將計就計,積蓄力量,爭儲奪嫡嗎?”

    他們捧老四。

    老四就將計就計,積蓄力量。

    將來關鍵時刻,一舉擊敗所有人,問鼎那個位置?

    除此之外,他實在想不出,老四順勢而爲,還有什麼目的。

    姚廣孝聞聲回神,扭頭看向朱樉,“還有一種可能,扼殺王爺的奪嫡之心!反殺捧殺他的人!”

    朱四郎沒有力量時。

    無論別人做什麼,他都沒法阻止。

    可當朱四郎在捧殺過程中,積累足夠力量時,他就可以按自己心意做主。

    其他人想做什麼,都得問一句,朱四郎答不答應!同不同意!

    朱四郎做事,每每總能讓人大吃一驚。

    轉戰草原,所有人都認定,朱四郎死定了,可朱四郎攜大勝之威凱旋。

    春闈,都判斷朱四郎會低調藏拙,朱四郎直接考第一名。

    被捧殺,朱四郎就反過來將計就計……

    此王,當真是朱家最優秀的!不過,他不怕!相反還很激動,期待將來和朱四郎對弈!

    北平十局,方寸棋盤。

    哪有天下這個大棋局,豪邁刺激!

    朱樉臉頰火辣辣。

    他下意識懷疑老四有奪嫡之心。

    卻未想到,老四可能只是想要他死心,甚至,利用手中掌握的力量,保全他!

    “王爺,要放棄嗎?無論燕王想做什麼,都已經入局了,將來,大明局勢會更加波瀾壯闊!”

    往後的大明,一定是風起雲涌。

    朱樉堅定搖頭,“沒有失敗,本王就不會放棄。”

    既然動心,且決定了,豈能輕易放得下。

    ……

    砰!

    按察司,呂本官房。

    砸東西聲接連不斷傳出。

    引得其他人紛紛側目。

    “朱四郎!”

    官房內,呂本滿臉猙獰,咬牙切齒。

    朱四郎沒藏拙。

    長子呂兆,一個蠢貨,竟然用田契押注,呂家損失太慘重了。

    多年積累,幾乎化爲烏有!

    督查期間的損失。

    再加這次押注的損失。

    呂家至少縮水七成財富。

    而這一切,都是朱四郎造成的!

    胡惟庸都被朱四郎氣的中風。

    “朱四郎,你以爲,仗着朱皇帝喜愛,就可以如此霸道?老夫看你倒黴時,何等悲慘!”

    他很瞭解太子爺。

    朱四郎太霸道了。

    這兄弟兩肯定尿不到一個夜壺!

    他等着太子爺和朱四郎反目成仇的一天。

    ……

    又一日清晨。

    一個勁爆消息,忽然在金陵城傳開。

    “俺知道朱解元爲何被提前點狀元了,朱解元是燕王!朱解元是燕王!”

    “哪來的消息,準確嗎?”

    “千真萬確,是本屆上榜士子說的,這些士子說,燕王排行老四……”

    “對啊!朱四郎!徐大丫!俺就說,怎麼怪怪的,原來朱四郎就是燕王,徐大丫就是徐家小姐!”

    “豈不是說,燕王允文允武?”

    ……

    有人刻意推動下,朱棣的兩重身份,終於合二爲一。

    瞬間,整個金陵城沸騰。

    無數百姓,爲了確認真假,蜂擁涌向徐府、洪武門外皇城廣場……

    看到大家說上一章‘舌戰羣儒’沒有寫出味道來。

    其實本身細綱規劃中,就沒打算舌戰羣儒,首先我確實不擅長寫那種舌戰羣儒,其次,舌戰羣儒,可以體現朱棣的智慧,但無法更爲明顯體現朱棣做事的粗暴霸道。

    朱元璋、百官,所有人都期待朱棣舌戰羣儒時。

    朱棣出乎意料,通過挖坑埋胡惟庸,震懾百官,從而達成自己的目的,就是要體現出,朱棣轉變後,不再忍讓、不在退讓的霸道作風。

    最後,祝大家中秋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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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