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二章:朱標,諸事不順!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早餐羊奶字數:5684更新時間:24/06/27 08:00:08
    “燕王被陛下軟禁起來了!”

    “啥?王大嘴你胡說八道什麼!”

    “俺沒胡說,俺說的都是真的,俺下工經過會同館,恰好看到原太子衛率的兵馬,衝入會同館,和燕王的海軍陸戰隊還發生對峙爭執,現在整個會同館,都已經被原東宮衛率團團包圍了!”

    “爲啥?陛下爲啥這麼做?燕王對咱們大明多好啊!”

    ……

    “俺知道,俺聽說,太子很早,就祕密把人安插在燕王身邊,就是此番回來的那個燕華海軍統制徐什麼來着,現在這位徐統制,未經燕王准許,要把燕華的十六艘鐵甲艦、十六艘蒸汽動力補給艦,獻給朝廷,據說,這位徐統制,已經被陛下封爲忠勇公了。”

    “啊?!陛下怎麼能這麼做?”

    “可不嘛,這不是恩將仇報嗎?陛下做太子時,仁義之名遠博,怎麼剛剛登基,就做出這種忘恩負義之事!”

    “裝的唄!”

    ……

    朱標極力控制着消息。

    保守派更是全力以赴配合,畢竟,這本就是他們日思夜想。

    即便是方孝孺爲首革新派。

    此刻,還在想辦法,希望儘可能溫和解決此番矛盾。

    可就在,整個大明頂層,都在極力壓蓋子時。

    消息匪夷所思,不脛而走。

    並且以最快的速度,傳遍整個金陵城。

    向城外,向天下各地蔓延。

    ……

    會同館正對面不遠處的臨街酒肆。

    包間。

    窗戶開着。

    軍情司第二任司長,端着茶杯,眼睛緊盯遠處,已經被原太子衛率包圍的會同館。

    耳聞,外面洶涌議論。

    吱呀!

    包間門打開。

    一名商販裝扮的年輕人走進來。

    在方瑞對面坐下,氣喘吁吁,給自己倒了杯茶,一飲而盡。

    方瑞等對面的年輕人,把杯中茶喝完,豎起大拇指,笑道:“世顯兄果然了得,不到一天時間,這金陵城,已經塵囂喧上了。”

    周世顯謙虛搖頭,“方司長,我在金陵城做了好幾年的生意,當初,我們土橋村商號,幫助過很多人,還有很多人,念着這份情義,所以,都願意,幫忙把朝中發生的真實信息,告知被矇騙的百姓。”

    方瑞謹慎詢問:“沒有動用,太孫妃綜合商號那套人手吧?”

    他這次,專門請這位周東家回來。

    就是借周浪將軍家,大公子,曾經在金陵城的人脈基礎。

    周世顯搖頭,“怎麼會,這樣會牽扯到太孫和太孫妃,我真這麼幹,王爺事後知道,都得揍我。”

    方瑞羨慕看了眼周世顯。

    周世顯雖然不是王爺和王妃的學生。

    可在王爺、王妃心中,一樣十分有分量。

    據說,當初王爺和王妃還在土橋村時。

    王妃懷着世子和郡主,每次入城找郎中,診療。

    周世顯都會親自爲王爺、王妃趕車。

    世子和郡主小時候,人家還親自抱過呢。

    方瑞收斂思緒,鬆了口氣,“此事,的確不宜牽扯到太孫、太孫妃,咱們王爺,冒這麼大風險,配合太子這出戲碼,要敲碎太子這些年做儲君樹立起的金身,其實,主要目的,就是爲了保護太孫。”

    周世顯錯愕又朦朧看着方瑞。

    方瑞笑着解釋,“這些年,太子對太孫的所作所爲,並不支持,這些碰撞,表明了,新皇和太孫之間的理念並不合。”

    “未來呢?”

    “未來,新皇朱標執政的大明朝,其麾下保守派、革新派之間的碰撞鬥爭,一定十分激烈,勢如水火,而太孫很有可能成爲保守派,對付革新派的靶子。”

    “其父子關系,恐怕會越來越糟糕。”

    “在一些別有用心之人的圍繞中,太子未必沒有可能,做出廢立太孫,亦或是,危害太孫性命的事情。”

    “這!”周世顯滿臉難以置信的震驚。

    這不可能吧?

    “世顯兄認爲不可能?”方瑞笑着搖頭:“始皇帝何等英明神武,扶蘇的下場呢?漢武帝又如何對待其選定的太子呢?”

    “大明這位新皇,難道還能比這兩位更厲害,更英明不成?”

    “此事一出,這位新皇做儲君期間,積累起的仁義之名,算是徹底破除了,這身金身被砸碎了。”

    “一個皇帝,一生之中,能做幾次,這種備受世人質疑之事呢?”

    周世顯點點頭。

    他即便對權力鬥爭,並不精通。

    通過方瑞抽絲剝繭,也明白了。

    新皇儲君期間,爲自身塑造的金身,經此事後,已經被砸碎了。

    說白了。

    就是類似經商,信譽破產。

    信譽、好名聲這種東西。

    一旦破產了。

    就很難再塑造起來。

    一個皇帝更是如此。

    信譽破產過一次。

    往後再做類似的事情,就會謹慎又謹慎。

    比如。

    如果將來,新皇要廢立太孫,要謀害其他大明藩王,就必須謹慎。

    一而再再而三,民心蕩然無存。

    即便大明這種,有區別於燕華的皇權至高無上。

    皇權的威嚴信,也經不起這麼折騰。

    “方司長,那豈不是說,王爺……”周世顯臉色怪怪的。

    方瑞顯然猜到了周世顯想說什麼。

    笑問:“世顯兄想說,豈不是說,王爺在故意謀算這位新皇?”

    周世顯老老實實點頭。

    有些尷尬。

    但這,的確與他認識的朱先生,差別太大了。

    方瑞搖頭。

    他現在知道,王爺、王妃爲何很喜歡老周家這個性格有些木訥的大少爺了。

    恐怕,就是因周世顯這份性格。

    “世顯兄把問題的因果關係想錯了,如果新皇當初沒有不懷好意,在王爺身邊,安插徐憲昌,乃至,如果新皇沒有讓徐憲昌做此事,豈能有王爺破新皇金身之說?”

    “世顯兄可能不知道,徐憲昌早已在軍情司和紀律督察署的關注中了,只是,之前,我們一直沒有找到任何證據。

    在這種情況下,咱們王爺,還讓徐憲昌統帥如此精銳的海軍艦隊,可以說,即便徐憲昌是大明新皇的人,只要徐憲昌沒有做出這件事,他依舊會是咱們燕華的海軍司令。”

    “王爺做的還不夠嗎?”

    “可這位新皇,哼哼,此刻,恐怕已經在琢磨,控制咱們燕華海軍後,發兵燕華呢!”

    “讓方司長見笑了,我實在搞不了政治。”周世顯訕笑撓頭。

    是啊。

    今天新皇的金身,被王爺親手砸碎。

    這因,出在新皇身上。

    他也不關心這些。

    他擔心王爺。

    “方司長,接下來怎辦,王爺現在已經被軟禁在會同館,怎麼才能救出王爺,單憑放出真實的消息,讓百姓明白,恐怕新皇並不會妥協,畢竟,他圖謀更大。”

    “肯定不足以讓新皇現在半途而廢,這位新皇,尚未收穫利益,就連海軍艦隊,都沒完全掌握,金身卻已經碎了,且其已經出手,且所圖更大,百姓知曉實情,不足以讓這位新皇收手。”

    砰!

    方瑞猛地拍案,“必須將其打疼,他評估利弊得失,察覺再做下去,損失會很大,或許才有可能收手。”

    他不光帶了數百人潛入金陵城。

    並且,還祕密運送了一批武器進來。

    比如,拉了膛線,製造精良,價格昂貴的燧發槍!

    他不介意,在金陵城內大開殺戒。

    當然。

    他大開殺戒,一定是,王爺在金陵城的安危受到威脅,岌岌可危之際。

    以大開殺戒的方式。

    將大明朝廷的目光吸引到他這邊。

    真正決定勝負的。

    還得看,葉開統帥的祕密艦隊!

    他很期待。

    這支更加先進。

    不!

    可以說,這支祕密艦隊,從設計、建造、以及技術,都是劃時代的。

    他特別期待,這支劃時代的艦隊,衝入大明內陸。

    炮轟沿河炮臺。

    衝到金陵城下。

    新皇以及那些保守派的表情以及反應。

    “方司長,快看!秦王他們!”

    方瑞回神,順着周世顯手指方向看去。

    會同館門前。

    秦王爲首一羣藩王,明顯和太子衛率發生了爭執。

    ……

    會同館。

    下榻的房間。

    徐妙雲、烏雲琪格、金豆子、祈嫿……

    全都在這裏。

    祈嫿站在門口,看着朱棣,站在書房門口,盯着院中,剛剛吐新芽的大樹,怔怔出神。

    轉身,嘟嘴生氣詢問:“孃親,大伯爲什麼這樣做?怎麼變得我都不認識了,大伯以前不是這樣的!”

    金豆子、銅豌豆以及烏雲琪格所出,小名銀豆子的朱高燨。

    有名的朱家三豆,齊齊看向徐妙雲。

    徐妙雲把擔憂藏在心底,看着四個孩子,笑着教導道:“你們試想一下,從小到大,你們都是最優秀的,伱們做的事情,都是最厲害,最優秀的,並且得到所有人的盛讚,可某個時候,突然出現一個人,比你們更優秀,你們的感受如何?”

    “母妃,我會羨慕嫉妒……”

    剛剛四歲的銀豆子,第一時間開口。

    烏雲琪格伸手揪朱高燨耳朵,“羨慕可以有,嫉妒什麼,嫉妒有什麼用,你可以自己好好努力,把更優秀的人,當做你追趕的榜樣!”

    金豆子咧嘴笑道:“姑姑,打小我就被你揪耳朵教訓,現在可算好了,終於輪到你兒子,受這份罪了。”

    徐妙雲含笑瞪了眼金豆子。

    看着四個孩子,繼續說道:“這就是你們大伯,爲什麼變了的原因。”

    大哥很穩。

    也很能隱忍。

    一直等到父皇、母后離世,才動手。

    不得不說。

    大哥這份能力,擱在歷朝歷代的太子身上。

    諸如李建成、李承乾……

    恐怕,歷史就與現在大家所看到的,不一樣了。

    “老四、老四……”

    就在此時,外面傳來憤怒的嚷嚷聲。

    徐妙雲、烏雲琪格帶着孩子們起身出來。

    就見朱樉、朱棡快步走入。

    彼此說了幾句。

    朱棣就帶着二人去了書房。

    雍鳴則一直跟在朱棣身邊。

    徐妙雲親自泡茶,關門離去後,書房陷入安靜。

    朱棣自嘲一笑,“二哥、三哥別笑話啊,妙雲大驚小怪,事情發生後,凡是我入口的東西,她都要親力親爲……”

    “閉嘴!”

    朱樉瞪眼怒叱,端茶杯的手,氣的顫抖,又好氣又好笑,笑罵道:“都火燒眉毛了,你還有心思,在我和你三哥面前,顯擺炫耀你們夫妻恩愛?”

    朱棣笑笑。

    朱樉、朱棡身上,緊張、憤怒的氛圍也被沖淡了不少。

    朱樉放下茶杯。

    壓聲道:“老四,我和你三哥來,是通知你……”

    隨即,朱樉將他,即將傳令北平姚廣孝帶兵南下,同時諸王做出佯動牽制大明地方兵力的計劃,詳細講述給朱棣。

    朱棣十分感動,聽完後,搖頭,鄭重道:“二哥,不能這麼做。”

    “就算,這個時候,咱們把雄英,用這種方式推上那個位置,咱們把所有的黑鍋都背了,是,這可以堵住天下人之口,但我們能確定,雄英自己能過了,自己內心的關卡?”

    “這種逼着自己父親禪位的重擔,壓在雄英心頭,會不會把雄英壓垮,會不會把咱們老朱家,最有能力的第三代繼承人,壓得性格大變?”

    “會不會,變成又一個大哥?”

    “大哥變成現在這般,其實,與我也不無關系,當然,即便這是事實,但我也不會因此,而有任何內疚。”

    總不能,他都出走大明了。

    還得低調吧?

    說到底。

    還是大哥內心不夠強大。

    歷史上,大哥最終被父皇的嚴厲要求,壓垮。

    沒想到,他改變了歷史。

    大哥當上了皇帝。

    心性卻被壓垮了。

    他剛纔在書房門口,一直想,是不是,大哥像歷史上那般,病逝於洪武二十七年。

    更好呢?

    至少,能爲後世歷史,留下一段英明。

    留下,後世人,對大哥的惋惜。

    當然。

    現在的大哥,也是一個合格的皇帝。

    對他的所作所爲。

    也是一個皇帝該做的。

    只是,現在的大哥,做事少了仁恕,多了不擇手段的帝王心術。

    “你們放心吧,我們早懷疑徐憲昌了,此番回來,本就是順水推舟……”

    朱棣對朱樉、朱棡沒有隱瞞自己的計劃。

    “就在此刻,松江口外海,一支更加強大,更加先進的艦隊,正在葉成之子,葉開的統帥下遊弋着,只要收到消息,這支艦隊,就會衝入松江口,即便是開戰,都會打到金陵城下!”

    朱樉、朱棡震驚對視。

    ……

    許久後。

    二人才在朱棣千叮嚀萬囑咐下,從會同館出來。

    “二哥,四哥怎麼樣了?”

    “二哥,咱們去找大哥,大哥想要四哥的艦隊,可以給他,但大哥必須放四哥回燕華,不然,我就反他!”

    ……

    “閉嘴!”朱樉一腳踹在老十三朱桂腿彎,狠狠瞪了眼,然後嚴厲警告所有兄弟,“都給我滾回你們的府上,老老實實給我待着,誰要是再敢胡咧咧,我打斷你們的腿,別忘了,父皇臨終前,已經任命我做了宗人府宗正!”

    把一羣兄弟趕走後。

    朱樉、朱棡上了同一輛馬車。

    此刻。

    天已經黑了。

    透過路燈。

    朱樉看着漸行漸遠的會同館。

    某刻,扭頭,嘆氣道:“老四冒險回來,順水推舟破大哥這身金身,是爲了雄英,也是爲了咱們啊!”

    “希望老四的反擊開始後,大哥疼了就收手,他要是發瘋,欲破釜沉舟,別怪我和他翻臉!”

    朱棡沒說話。

    只是緊緊握拳,點了點頭。

    老四雖然只是說,想爲雄英,破大哥的金身。

    可他們又不是傻子。

    豈能不知,老四這一回,不只是爲了雄英。

    還爲了兄弟們。

    ……

    御書房。

    朱標有些坐不住。

    站在書房門口張望。

    宋三思匆匆而來,氣喘吁吁,剛靠近,便迫不及待詢問:“如何?徐憲昌還沒說服那些燕華海軍將領?”

    宋三思看着朱標急切的神色,悄悄嘆了口氣,搖頭,“除了,一直跟隨徐憲昌的幾個人,其他人,都不鬆口,另外……”

    朱標皺眉:“說!”

    “陛下……”宋三思支支吾吾:“剛剛從下游傳回消息,擊沉三艘燕華籍商船,剩下的商船,全都衝出松江口了。”

    “各處炮臺幹什麼吃的!”朱標頓時暴躁如雷。

    消息泄露出去了!

    宋三思滿嘴苦澀。

    說到底,還是沿途各處炮臺,訓練廢弛導致,炮兵操炮技能太差。

    宋三思忙安慰道:“陛下,這些商船想趕回燕華,哪怕是去雞籠嶼,以混合動力商船的速度,最少也需要一個月,朝廷還有一個月時間。”

    朱標深吸氣,壓着焦躁怒火。

    此事,從開始之初,就處處不順利。

    老四當着他的面,提出燕華和大明斷交。

    甚至,更揚言戰爭。

    之後也……

    “你去催促徐憲昌,三天,三天時間內,必須控制這支海軍。同時做兩手準備,把朝廷的水兵,調到艦船上,讓徐憲昌的帶出來的心腹,先教咱們的水兵,熟悉艦船。”

    “是!”

    宋三思領命匆匆離開。

    沿階而下,碰到紀綱,都顧不上打招呼。

    紀綱一路小跑來到朱標身邊,小聲道:“陛下,今天秦王爲首,諸王強闖會同館出來後,代王言稱要造反?”

    朱標不由捏緊了拳頭。

    “知道了,盯緊諸王,只要他們不做出實際行動,只是說說,暫且就讓他們說吧,孤是爲了大明,他們總會理解的。”

    ……

    松江口外。

    海上一片漆黑。

    數十艘商船,疾馳脫離大明水師的追擊後。

    一邊狂奔,一邊在黑夜的海面上,吹響號角,希望能引起葉開派出的偵查船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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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