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九章:亂起!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早餐羊奶字數:5109更新時間:24/06/27 08:00:08
    殿內剎那間,陷入安靜。

    羣臣錯愕擡頭。

    站在殿內旁側,同樣來觀禮的呂本、胡惟庸眼神餘光,不動聲色交錯在一起後,迅速移開。

    脣角,都不約而同浮現一絲,沒有被人注意到的笑意。

    暫不立儲?

    這可有很多說道。

    太孫朱雄英,從十歲開始,被冊立爲太孫。

    根正苗紅的嫡長子。

    按照朱皇帝定下的皇明祖制,新皇登基後,以太孫朱雄英這種,沒有一絲瑕疵的身份。

    必須要第一時間,冊立爲儲君。

    可如今……

    呂本悄悄握拳,紓解心中激動情緒。

    好兆頭!

    視線從百官中穿過,看向站在右側,朱雄英身邊的外孫朱允炆。

    ……

    此刻,朱棣皺眉同時,看着雄英。

    嘴脣動動,最終,選擇在這個問題上,不表露任何態度。

    無他。

    以大哥對他的態度,若他在此事上,發表態度,反而會把事情弄得更糟。

    雖無法準確判斷,大哥爲何沒有第一時間冊立儲君。

    但也沒什麼。

    難道,大哥一朝的大明,還能冊立其他人爲儲君?

    那得看,他們這些,雄英的叔叔們答不答應。

    當然。

    在是否馬上立雄英爲儲君上,他不便表態。

    卻也不意味着,他就沒有態度。

    當即,抱拳道:“大哥,登基結束,觀禮結束,接下來我不方便在場,先告退了。”

    話罷。

    不等朱標同意。

    朱棣甩手轉身就走。

    百官看着朱棣,冷着臉,一步步離開。

    這一刻,即便是仇視朱棣的保守派,非但沒有幸災樂禍,反而各個面色沉重。

    尤其是胡惟庸、呂本。

    感受着朱棣瞬間不在收斂的氣勢。

    胡惟庸、呂本才冷靜下來,清晰的意識到一個問題:燕華對大明未來儲君之位的巨大影響力!

    即便陛下真的不想立朱雄英爲儲君。

    可太子一系的其他皇子。

    誰能代替朱雄英?

    誰又能得到燕華朱四郎的認同?

    若是陛下冊立的儲君,不是太孫朱雄英。

    藍玉等人受制於忠君約束,無法做的太過分。

    但燕華朱四郎,恐怕就會起兵吧?

    ‘必須搞死朱四郎!’

    呂本目睹朱棣的背影,消失在殿門處,黑着臉,咬牙握緊了拳頭。

    朱四郎不死。

    他外孫允炆,就別想成爲大明的第三位皇帝!

    恐怕允炆登基之日,就是朱四郎起兵打回中原之時!

    ……

    朱標擰眉盯着朱棣背影,臉色也不好看。

    ……

    “太孫沒有被冊立爲儲君?”

    “太子,不是,陛下爲什麼不冊立太孫爲儲君?”

    “可不是,太孫可是師從燕王,這些年太孫做的事情,咱們也是有目共睹,這金陵城的沼氣照明工程,就是太孫一手建立起來的。”

    ……

    當天,雄英未被冊立爲儲君之事,就在悲慟的金陵城傳的沸沸揚揚。

    百姓對此,表現出極大震驚、不解,以及略微一絲絲不滿。

    當晚。

    呂府。

    呂本聽完管家彙報,城中輿情風向後,揮手打發走管家。

    臉色十分難堪。

    看向胡惟庸,“倒是沒想到,朱雄英這些年竟然收買了這麼多人心,即便如此,我倒是也不忌憚朱雄英,他再厲害,都要受制於陛下的約束,只要陛下對他不滿意就行。”

    “可朱四郎卻是我們的大敵,朱四郎不死,恐怕,陛下即便真的十分厭惡朱雄英,也不敢輕易立允炆爲儲君。”

    胡惟庸瞥了眼呂本。

    提醒道:“陛下對朱雄英未必就是厭惡,或許,陛下對這位,像朱四郎勝過像自己的太孫,不甚滿意,但未必到了厭惡的地步。”

    呂本想把自己外孫,扶上儲君之位,都快想瘋了。

    他必須給呂本潑一盆涼水。

    免得呂本做出什麼激進冒險舉動。

    導致他所有的計劃,滿盤皆輸。

    “立儲爲誰,這不着急,只要咱們倒燕聯盟不斷取得成功,最後,咱們一定能推一個,咱們屬意的皇子成爲儲君。”

    呂本微微愣怔。

    瞬間明白,胡惟庸這是在提醒他。

    隨即撫須笑道:“胡相說得對,殺了朱四郎,咱們就會修剪朝中革新派。”

    只要這些人完了。

    朱雄英不但失去了支持者。

    而且,也會站在太子的對立面。

    這種情況下,朱雄英這個太孫,不死,也當不成儲君了。

    到時,這大明江山,肯定是他外孫允炆的。

    “胡相,必須殺朱四郎,此番就是一個絕好機會,朱四郎一家,可都在金陵,成了咱們的甕中之鱉,錯過這次機會,可就再也不會有了!”

    呂本急切看着胡惟庸……

    ……

    子時。

    朱棣回到會同館。

    下榻別院外。

    值守的海軍陸戰隊將士,默默衝朱棣敬禮。

    朱棣也是滿臉疲倦,擡手回禮,叮囑道:“讓兄弟們輪流值崗,不用太緊張,還沒到緊張的時候。”

    話罷,朱棣往別院內走去。

    妙雲的房間亮着燈光。

    朱棣走進去。

    就見徐妙雲,靠在軟榻上睡着了。

    輕輕走過去,剛準備給徐妙雲蓋毯子。

    徐妙雲就被驚醒,看到朱棣時,起身同時詢問:“回來了?今晚誰給父皇母後守靈?”

    到出殯以前。

    諸王都要爲朱元璋、馬秀英守靈。

    數個月時間,所以兄弟們是輪流着來。

    朱棣在軟塌上坐下,接過徐妙雲遞來的茶杯,“今晚大哥守,大哥的意思是,按照長幼順序。”

    徐妙雲點點頭。

    起身,爲朱棣準備洗漱的熱水同時,詢問:“大哥爲什麼暫緩冊封雄英爲儲君?”

    朱棣轉動茶杯,擰眉思索着,搖頭道:“我也不清楚,我也分析了,其一、大哥可能是爲雄英好,儲君這個位置,坐上去,就是一個靶子。”

    “現在的朝局局勢,可和大哥那會兒不同。”

    “接下來,革新與保守的鬥爭,一定會十分激烈,而雄英支持革新的態度,其實一目瞭然,若是早早的把雄英冊立爲儲君,保守派針對革新派的鬥爭,必然會把矛頭直接指向雄英。”

    “從這方面來看,雄英暫時不做儲君,也不是壞事。”

    朝會後,二哥、三哥、老五他們爲此抱怨時。

    他就以這個理由勸說。

    徐妙雲拿着一塊溫熱溼毛巾過來。

    看着朱棣怔怔出神,詢問:“其他原因呢?”

    朱棣回神,放下茶杯,接過毛巾,一邊擦臉,一邊道:“其他可能就是因爲我。”

    “一、大哥耍點小情緒,故意做給我看。”

    “二……”

    朱棣又一次停頓沉吟。

    片刻後,擦手同時,說道:“大哥可能真的會對咱們有些動作吧,如果現在冊立雄英爲太孫,而大哥對咱們有所動作的時候,雄英必然反對,試想一下,一個儲君和新皇,發生激烈的矛盾衝突和爭執,政治影響多麼糟糕惡劣?”

    徐妙雲接過朱棣手中的毛巾,轉身,平靜道:“我知道,你不想用最大的惡意去揣度大哥,所以你說到這裏時,有些猶豫,不想說,可我看,最後一條,才是大哥,暫緩立儲的真正原因!”

    朱棣沉默不語,眼神怔怔看着擺放在桌案上的燈燭。

    ……

    臘月二十五。

    朱元璋、馬秀英的喪事,在朱棣爲主,朱雄英爲輔,叔侄兩操辦下,有序推進時。

    一支由十六艘鐵甲艦,十六艘蒸汽動力運輸船組成的艦隊。

    出現在大明松江口。

    松江口水師統制,宋忠之子,宋三思乘坐一艘畜力風帆混合動力水師旗艦靠近。

    登上燕華艦隊甲板。

    相互行禮後。

    徐憲昌說明來意,“宋統制,我們是跟隨王爺回來的,王爺在福建從鐵路回金陵,命令我們……”

    “此事,朝廷已經知曉。”宋三思笑道:“朝廷也已經把通關文牒送來,徐統制可以隨時進入內陸,不知徐統制是在我們松江口水師大營休整一日,還是現在即刻啓程呢?”

    “若是即刻啓程,我這就護送徐統制,前往金陵。”

    隨着俞同淵被罷免後。

    大明水師,巢湖系,算是徹底退出大明水師。

    最精銳的松江口水師統制,也被朱標的信服,宋忠之子,宋三思擔任。

    對此,燕華一方早已知曉。

    徐憲昌當然也清楚,笑道:“有勞宋統制,咱們馬上啓程吧。”

    ……

    嗚嗚嗚……

    汽笛聲響起。

    宋三思乘坐徐憲昌的旗艦,陪同啓程。

    徐憲昌舉着望遠鏡,看向艦隊後方。

    一艘混合動力小艦,緩緩撤離,向大洋深處而去。

    徐憲昌眉頭緊擰。

    他總覺,這艘小船有些可疑。

    雖然是在松江口附近相遇。

    可這艘小船,跟了一段時間,卻並未進入松江口,反而掉頭離開了。

    其行蹤,十分可疑。

    ‘或許,是沒見過鐵甲艦隊的商船吧。’

    徐憲昌壓下心中不安,放下望遠鏡,和宋三思聊了起來,瞭解金陵的情況。

    ……

    就當徐憲昌率領船隊,迅速挺近金陵時。

    那艘離開的混合動力小船。

    在兩個小時候。

    出現在,松江口外海,三十裏處。

    一支奇特的艦隊,正停靠在遠處。

    超過公爵級的大艦,外觀黑漆漆。

    甲板上,一門門火炮,在陽光映照下,散發出刺骨的冰冷。

    葉開舉着望遠鏡。

    站在甲板艦首,看着遠處,緩緩靠過來的混合動力偵查船。

    很快,偵查船靠近。

    一名商人登船。

    衝葉開鞠躬道:“葉將軍,已經查清楚了,咱們的海軍艦隊,在徐司令的統帥下,已經進入朝廷內陸運河。”

    葉開放下望遠鏡,笑道:“多謝楊王東家。”

    這位船東,是徐福省原住民。

    祖上是中原人。

    姓楊王!

    “楊王東家,接下來,我們希望你能帶着貨物,前往金陵,一旦金陵發生對咱們王爺不利的變故,伱要第一時間,想辦法衝出來,把消息帶給我們,我們會在這片海域,留下一艘蒸汽動力偵查船,你抵達後,就按照約定的信號,點燃船上準備的狼煙……”

    ……

    嗚嗚嗚……

    片刻後。

    在一片汽笛聲中。

    楊王東家,站在自己的商船上,看着公爵級,全裝甲戰艦,緩緩啓程,前往琉球。

    忍不住感慨道:“這就是咱們燕華的戰艦啊!”

    ……

    旗艦上。

    艦隊各艦艦長,參謀圍着葉開,不解詢問:“將軍,王爺爲什麼不讓咱們去金陵。”

    “是啊,就憑咱們這八艘公爵級鐵甲艦去了金陵,都不需要徐司令的第一艦隊,保管,新皇都不敢有什麼小心思!”

    “要知道,咱們這支艦隊,別看只有八艘,論戰鬥力,徐司令的艦隊,再加一倍,火力輸出,或許才勉強能和咱們拉平!”

    ……

    葉開扭頭看着身邊,清一色,和他差不多年紀的同僚,笑罵:“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們是想開着咱們新一代戰艦,去金陵城顯擺!”

    嘿嘿……

    衆人一陣訕笑。

    葉開笑着轉身,舉起望遠鏡,看着松江口方向。

    臉上笑容漸漸消失。

    ‘徐司令,你可千萬別做錯抉擇!’

    他也不清楚,王爺爲何讓徐憲昌帶隊回金陵。

    說實話,他對徐憲昌的懷疑,一直就沒有放下過。

    爲此,他還多次,寫密奏,提醒王爺。

    ……

    至於他們這支艦隊。

    則是在徐福省北方島嶼,一座祕密造船廠建造的。

    清一色。

    新一代公爵級鐵甲艦!

    相較於,徐憲昌統帥的第一艦隊侯爵級。

    船體更大。

    比早期,燕華公爵級,混合動力戰艦都要大一些。

    排水量達到了三千噸!

    全封閉式。

    徹底取消了炮艙。

    船體上,沒有設炮口。

    所有的火炮,都安裝在甲板上。

    兩層階梯狀甲板。

    每艘船,總計佈置火炮四十八門!

    其中二十四門超大口徑,新一代艦炮。

    口徑十寸!

    這種口徑的彈丸,即便是第一代鐵甲艦,擊中了,一炮都能在船體上打一個窟窿。

    八艘,總計火炮384門!

    別說口徑,單單火炮數量,都已經全面碾壓,十六艘鐵甲艦了。

    並且,火炮也陸陸續續改裝成新一代後裝火炮。

    後裝彈藥的好處,就是射速快!

    相較於前裝每分鐘最多兩發。

    後裝可以做到每分鐘進行四次炮擊!

    當然,也不是沒有劣勢。

    後裝的氣密性問題,還沒有完全解決,導致裝藥量成倍增加,可射程相較於前裝,並沒有顯著提升。

    ……

    同時,艦體也不是第一代鐵甲艦那種木頭蒙鐵皮了。

    龍骨等很多重要部位,都已經換成全鋼鐵。

    ……

    總之,徐司令若是真的背叛燕華。

    他也不怕!

    他統帥的這八艘,新一代鐵甲艦,足以把十六艘第一艦隊戰艦,全都擊沉在秦淮河河道內。

    然後炮擊金陵城。

    救出王爺!

    ……

    徐憲昌並不知有這樣一支艦隊。

    整個燕華,知道的人也不超過兩隻手。

    戰艦在徐福省北方島嶼祕密建造。

    就連配套的海軍將士,都是海軍退役軍官,由軍事情報司祕密再招募,送往徐福省。

    ……

    當天傍晚時分。

    徐憲昌統帥第一艦隊,抵達金陵碼頭。

    在停靠期間。

    宋三思當衆拿出一份聖旨,“徐統制,陛下的聖旨,徐統制抵達金陵,第一時間入宮覲見太子!”

    “我們是燕華海軍,我們司令,還沒見我們王爺,怎麼能先去見新皇,這不合規矩!我們燕華,不是朝廷的藩屬,更不是朝廷的附庸!”有將領,瞬間不滿反駁。

    宋三思不爲所動,一手舉着聖旨,含笑盯着徐憲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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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