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七章:朱棣之謀:破金身!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早餐羊奶字數:4688更新時間:24/06/27 08:00:08
    徐妙雲的手不由緊了緊。

    作爲枕邊人,她自是知道,四郎此番如此大搖大擺回來的目的。

    首先,肯定是爲人子,父母眼看着即將辭別人世。

    趕着回來,盼着能見父母最後一面,親自爲父母扶靈,親自爲父母捧一捧土。

    燕華雖然沒有刻意像大明這般,主推以孝治天下。

    燕華是德、法、利,三足治天下的格局。

    但在燕華,孝道之類的德行,也絲毫不比大明差。

    只是,燕華不追求那種僵化的形式罷了。

    在燕華,孝敬父母,並不是一定要聽從父母的話,聽從父母的安排。

    子女可以有自己的想法。

    並且主張大膽的提出來。

    父母對待子女,可以將其人生經驗傳授給子女,但只能作爲子女人生的參考。

    就好比祈嫿。

    現在都二十出頭的大姑娘了。

    他們的確徵詢過丫頭的想法,畢竟,這些年,父皇、母后也幾次來信,甚至派人催促:該給老朱家的寶貝大孫女找個好夫婿了。

    可祈嫿這丫頭的要求高。

    試着和他們選中的燕華青年俊傑認識後,就不願意了。

    對此,他們也沒有強制性安排祈嫿的婚姻。

    當初雍鳴也是如此。

    若非雍鳴回來和張麒大哥家閨女看對眼,他們也不會爲了順應父皇的心思,強逼着雍鳴成婚。

    當時,父皇可給雍鳴,備選了好多女孩子呢。

    諸如此類,在德道方面的改進和變化。

    充斥着燕華的方方面面。

    ……

    其次,四郎此番回來,此時,明知道後面的局勢和處境會越來越危險,還要選擇留下來。

    送父皇母後最後一程。

    其實,還有另外一些目的。

    比如,破一個人的‘金身’!

    爲往後,很多親人的安危做謀劃。

    ……

    可……

    真的很危險。

    此刻,種種跡象已經表明,大哥真的準備有些動作。

    誰都不清楚。

    這些動作,到底要做到什麼程度。

    若只是初結婚時,只她和四郎兩人時,當真沒什麼好怕的。

    生能同枕。

    死能同穴。

    沒什麼遺憾,沒什麼可怕。

    可現在,有了孩子,她當真是不想冒風險。

    ……

    朱棣察覺到徐妙雲的擔憂,看了看周圍左右,確定無人看他們,悄悄伸手握住徐妙雲的手。

    輕聲道:“無事,最壞不過刀兵相見,孩子們的後路,我已經安排好了。”

    徐妙雲默默點點頭。

    ……

    於此同時。

    福建。

    閔鎮。

    嗚嗚嗚……

    幾艘從燕華駛來的蒸汽海船,拉響汽笛,緩緩駛入港口。

    “快快快,燕王燕華的船來了,趕快卸貨,今天的額外津貼又有着落了。”

    “哈哈,可不是嘛,只要是燕華來的船,裝卸貨物給的價格都比咱們大明的船隊給的高。”

    “別說話了,有說話的力氣,多搬運點貨物,不但除了酬薪外,還有津貼拿,到了年終的分紅也多,快點快點。”

    ……

    一大羣碼頭工人,熱鬧議論着,涌向燕華船隊停靠的碼頭。

    海船停靠穩定後。

    甲板船首。

    三十來歲的中青年,和船東站在船頭,看着熱鬧的卸貨景象。

    “周東家,你們給朝廷碼頭裝卸公司的酬勞很高嗎?”

    周東家年逾四十多歲,樂呵呵笑着,伸出三根手指頭,“司長,咱們燕華來的船隊,給出的裝卸酬勞,平均比朝廷這邊的海商高出五成,說實話,要不是咱們燕華,念着都是炎黃子孫,就憑這麼高的裝卸酬勞,咱們燕華的海商,就能擊垮朝廷海商,現在可不是十幾年前,咱們燕華海商,被朝廷海商,打壓的憋屈難受時了。”

    噢?

    司長便是軍情司司長方瑞。

    方瑞輕噢一聲,好奇問:“爲何如此?咱們軍情司,受王爺命令,沒有在朝廷這邊,發展軍事情報系統,我們對這些細節,倒是不甚了解。”

    這位周東家,其實也是他們軍情司的成員。

    燕華的軍情司系統,之所以能在海外,遍佈天下。

    甚至,都安插到,東征的十字軍中。

    靠的就是燕華的海商。

    軍事情報系統,以燕京爲中心,依託這些海商的足跡,遍佈除大明之外。

    所有燕華從海洋,能接觸的國家、政權、部落……

    源源不斷的把各種各樣的消息,送回燕京的軍事情報司這個情報中樞大腦。

    又由這個中樞大腦,十幾個小部門,相互配合整理、梳理、分析,去除無用的,將有價值的,呈遞到王爺以及內閣。

    從而爲燕華的戰略決策,做出有力支撐。

    可以毫不誇張的說。

    燕華擁有當今天下,最爲完善強大,並且最具先進性的情報系統。

    朝廷的錦衣衛,早不知落後多少代差了。

    不過,大明例外。

    軍情司在大明,沒有系統,只能從海商口中彙總整理。

    周東家笑着解釋,“之所以如此,總結起來,也主要是兩個方面,首先,咱們燕華的貨品,附加價值高,利潤高,這還是販運回朝廷這邊,咱們念着同爲炎黃子孫,想着,更多鄉土村社能使用上咱們燕華的機械,推動中原鄉土村社向更高級發展,所以刻意壓低了利潤……”

    ……

    “其次,就是咱們的海船,我們海商商會,現在還感慨,當初王爺推動海商船隻更新換代的英明決策呢。”

    “蒸汽動力海船,效率更高,運行成本更低,這部分節省下來的成本,就足夠覆蓋裝卸產生的成本了,當然,只有搞僱工身股制的碼頭裝卸公司,我們才會給這麼高的價格,像金陵,江浙等地,那些碼頭裝卸團體,我們之前給的錢多了,也全都被那些東家,或是幫派頭目自己裝到腰包裏了,後來我們就直接不給這麼高了,我們給高價,是想盡一份心,幫這些普通工人,可不是爲了肥少數貪得無厭之輩。”

    “咱們船隊也是搞僱工身股制,咱們的工人,願意幫這些普通工人,可不願意,給那些貪得無厭之輩。”

    ……

    方瑞耐心聽着周東家嘮叨。

    從中剝離有效信息。

    脣角漸漸露出笑容。

    等周東家說完後。

    方瑞笑道:“周東家,走吧,有勞你送我們混入大明境內,此番,一旦太子對王爺翻臉,咱們王爺能不能全身而退,我們軍情司也是比較重要的一環,多一手準備,就多一份保障。”

    “司長放心,我們這些軍情司外圍人員,也都做好準備了,從王爺離開燕京開始,每一艘商船上,都已經按照軍情司的要求,不但佈置了大量海軍退役船員,就連武器都準備好了,別的不說,我們這些商船,一旦把藏起來的火炮搬出來,炮擊金陵城都辦得到,倒要看,誰敢動王爺一根汗毛!”

    方瑞笑笑,眼底卻閃過一抹憂慮。

    其實,他是不贊同王爺回來的。

    ……

    日落西山時。

    金黃陽光,爲整個御花園度上了一層金色。

    這個季節,金陵其實並不暖和。

    可朱棣等人,已經幾次勸說朱元璋、馬秀英回寢殿休息,都被朱元璋、馬秀英拒絕。

    “咱和你娘,以後有的是時間休息,可外面的景色,外面的空氣,再不多看幾眼,再不多吸幾口,往後可就沒機會嘍。”

    朱棣再一次去勸說,被朱元璋揮手制止。

    朱棣無奈,只得說了幾句話。

    離開,給兩位老人留下單獨說說話的機會。

    老頭子和母親的感情,他們都很清楚。

    對他們的交代,已經交代了。

    現在兩個老人,肯定是想說說,屬於他們之間的話。

    他們身爲孩子,遠遠看着,祝福着,此生也就沒有遺憾了。

    朱棣剛要走。

    朱元璋抓住朱棣的手,使勁兒緊了緊,可朱棣依舊感到了,這只手的無力。

    相較於以前,抓住他的手,叮囑他,太無力了。

    朱棣強忍難受,擠出笑容,“爹,有什麼還要交代孩兒?”

    朱元璋扭頭看看馬秀英。

    兩位老人,衝朱棣笑着搖了搖頭。

    朱元璋欣慰看着,笑道:“咱們朱家,因伱而已經改變很多了,莫要再做什麼了,夠了,往後,好好過日子,要好好地。”

    “咱這輩子,打下這偌大江山,都沒有以有你這麼一個兒子驕傲。”

    朱棣哽咽,點頭,鼻音沉悶,輕嗯一聲。

    馬秀英摸了摸朱棣臉頰,笑着說道:“去吧。”

    ……

    朱元璋、馬秀英看着朱棣往不遠處,孩子們聚集的地方走去。

    眼中滿是欣慰。

    朱元璋擡手,胳膊顫顫巍巍,擋在面前,看着金燦燦的夕陽,另一只手,握住馬秀英的手。

    自言自語道:“秀英吶,咱這輩子,前二十年,就爲了一個活字掙扎,中間二十年,爲了一份野心野望奮鬥,後面的三十多年,大明立國,是你、是老四,讓咱從故步自封,自滿中清醒,咱不敢說,多麼英明神武吧,畢竟,大明現在還有很多亂象,可咱也能說得上一句,無愧良心了……”

    朱元璋說着,感受着馬秀英的手漸漸僵硬,他微微用力,甚至使出全身力氣攥緊都沒有反應。

    眼睛微紅。

    脣角微微顫抖。

    卻又笑了。

    扭頭看了眼,坐在輪椅上,腿上蓋着,蒙漢示範區毛紡工業區,紡織出的第一塊毛毯,笑容定格在臉上的馬秀英。

    “你……咱還有話要和你說呢,你……也好,這會兒咱不用難爲情了。”

    “秀英吶,咱有句話,其實早想對你說了,從瞧着,咱們家老四,把咱們家妙雲丫頭捧在手心時,就想和你說了,可就是抹不開面子,覺得太難爲情了。”

    ……

    “咱這輩子,最大的幸運,不是腦袋別褲腰帶上,打着打着,就從一個拿着一隻碗,到處化緣的和尚,打成一個皇帝,打下這偌大江山。”

    “咱最大的幸運,是娶到你啊。”

    “秀英吶,咱喜歡你,那種沒了你,就活不下去的喜歡……”

    朱元璋說着,擋着餘暉的手,無力落下……

    脣角噙着笑容,僅能動的眼睛,艱難看向笑容定格在臉上,沒有動靜的馬秀英。

    漸漸失去靈動的眼睛,在緩緩無力閉上的同時。

    含着化不開的情愫,以及笑意……

    最終閉上。

    不遠處。

    朱棣等人,一直注意着這邊。

    當看到,朱元璋的手,明顯是不受支配的落下時。

    所有人,瞬間紅了眼眶。

    “父皇!”

    一羣人急匆匆跑來,朱標悲慟大喊一聲,在朱元璋、馬秀英面前跪下。

    衆人跟着跪下。

    ……

    洪武三十六年。

    臘月。

    十八。

    朱元璋、馬秀英還是沒有撐過這一年。

    兩個老人,都是面含慈祥笑容,沒有任何遺憾,安詳的走了。

    咚咚咚……

    當皇城內,九聲鍾鳴響起時。

    整個金陵城,聽到鐘聲的人,都知道,大明第一代帝后走了!

    消息很快傳開。

    舉國同悲!

    當夜。

    路燈照亮,且取消宵禁好些年的金陵城。

    一條條弄坊內。

    身穿麻布素縞的百姓,攜老扶幼,主動走出來,進入洪武大道。

    沿着洪武大道,開始向洪武門外皇城廣場集結。

    在洪武門外,叩首祭拜離開的百姓後面,是更多涌來的百姓。

    以至於,來的百姓太多,朝廷不得不緊急調配兵馬入城,協助維持秩序。

    皇城城頭上。

    也已經一片素縞。

    朱棣穿着素縞麻衣。

    站在已經接管京畿兵權的湯和身邊,看着下面,叩拜的百姓,聽着耳邊隱約傳來的哭泣聲,雖然悲傷,卻也高興,“二叔,我父皇這輩子,是成功的對吧?”

    “雖然對百官苛刻了點,但,看看這些百姓,雖然城池內的百姓,並沒有從這場父皇推動的大變革中受惠太多……”

    “但,看看這些百姓的自發行動,也能證明,父皇是成功的對吧,史書以及後人,至少要給父皇一個明君定論吧?”

    後世如何評價這段歷史。

    他真的無法預判。

    畢竟,他是知道的。

    有些人,哪怕做了無數好事。

    可也會被潑髒水。

    被後世某些別有用心之輩抹黑。

    百姓是質樸的,也是愚昧的,最容易被人帶節奏。

    他在燕華做那些事,到不在乎後世人如何評價。

    可他忽然特別在意,後來人如何評價父皇。

    “當然是成功的!”湯和鄭重點頭,“不管是史書,亦或是後來人,誰敢抹黑大哥,那就是沒良心!”

    “倒是老四你,走吧,陛下希望你能馬上走。”

    朱棣搖搖頭,往皇城內看了眼。

    這個時候,皇城內,已經在討論,安排大哥登基了。

    這也是歷朝歷代的傳統。

    上一代皇帝駕崩。

    首先並不是治喪。

    而是馬上確定新皇,新皇登基後,才是治喪。

    “二叔,時局如何發展,我還不知道,我有可能要破一座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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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