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七章:胡惟庸:送朱四郎一份大禮!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早餐羊奶字數:5856更新時間:24/06/27 08:00:08
    坤寧宮。

    寢殿內。

    兩張寢榻,對角擺放着。

    濃濃的藥味在殿內瀰漫。

    朱元璋、馬秀英平靜躺在榻上,昏迷着。

    殿內,宮女太監活動,也小心翼翼,輕拿輕放。

    雄英、雍鳴坐在榻邊,看着,昔日疼愛他們的祖父、祖母,安享平靜的躺在病榻上。

    依着祖父祖母的高壽。

    即便真的要走,那也是喜喪。

    可作爲親人,即便是喜喪,依舊有諸多不捨,諸多不甘。

    雍鳴擡手,分別輕輕握住朱元璋、馬秀英的手,“皇祖父、皇祖母,從福建傳來消息了,父親、母親他們馬上就回來了……”

    雄英聽到這番話,抿了抿脣,悄悄把頭轉向一邊。

    旁邊侍着的宮女太監,注意到,雄英的眼眶微紅。

    一時間,心中既難受,又有些擔憂。

    陛下無疑是個嚴苛的皇帝。

    大明的皇宮,有一大堆規矩不假。

    可陛下也不是那種昏聵荒淫的皇帝,在宮內,只要老老實實,恪守本分,陛下也從不隨意遷怒他們這些小人物。

    相反,更像是個大家長。

    威嚴的讓人害怕同時。

    但絕大多數,也很體恤他們這些小人物。

    娘娘就更不用說了。

    如今,陛下和娘娘……他們心裏也難受。

    當然,更多是擔憂。

    既有對未來的擔憂。

    而燕王回來的消息傳來後。

    更加擔憂了。

    他們這些身處皇宮,與外界隔絕的小人物,其實最容易察覺到時局的變化。

    自從燕王回來的消息傳入宮中。

    哪怕,此刻奉天殿還在朝議,以什麼樣的規格,接待燕王時。

    他們已經能聞到‘燥熱’、‘暗流涌動’的味道了。

    對燕王動手。

    那可就是皇家層面的鬥爭。

    他們這些,身處宮牆內的小人物,最容易被這種鬥爭牽連。

    若是太子和燕王的關係,如太孫和世子間就好了。

    ……

    就當整個皇宮,乃至整個金陵,都隨着朱棣回來的消息,浮現一股莫名的燥熱時。

    奉天殿,因此消息而特開的午朝也結束了。

    朱樉爲首,藩王們在退朝後,率先結伴從奉天殿內出來。

    兄弟們,表情都有些沉凝。

    哼!

    某刻,周王朱橚忽然冷哼一聲,“我看吶,四哥回來,這金陵城平靜不了,今天朝堂上,某些人已經開始忍不住了,胡惟庸一個早已離開朝堂政局之人,算什麼東西,今天整個午朝,好似變成他表演的平臺!父皇、母后還沒走呢!”

    “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朱樉扭頭,瞪視朱橚。

    老五心中有氣的原因,他們也知道。

    午朝期間。

    老五提出,懇求大哥准許他返回江浙。

    在江浙等着老四,陪同老四回朝。

    老五有此提議的原因,其實很簡單。

    江浙地區,是傳統保守風氣,最爲濃郁之地。

    也是非僱工身股制工業,最爲發達的地區。

    江浙地區可以說是保守派的大本營也不爲過。

    老五擔心,老四回朝途經江浙不安全,所以想在江浙親自陪着老四,護送老四來金陵。

    可這個提議一提出來。

    就遭到了,朝中保守派的反對。

    胡惟庸一個沒有官職的前宰相。

    特殊情況,得到位列資格,竟然也跳出來,高談闊論,甚至還隱晦指摘老四,未經朝廷同意,就擅自在朝廷疆域,福建行省登陸芸芸。

    其心可誅!

    老四還沒回來呢,就有人要給老四扣帽子,找罪名了。

    兄弟們不擔心才怪。

    朱樉和朱棡,上了一輛馬車後。

    朱樉透過車窗,看着站在奉天殿門口的胡惟庸、呂本等人,片刻後,收回視線,看向朱棡,“老三,剛纔老五他們在,有些話,不能說,我就問你一句,要是大哥這次,真的對老四動手,伱要作何選擇?”

    朱棡擡頭,平靜迎上朱樉的視線,隨即笑了:“二哥,你不要試探我,我不會冷眼旁觀的,我的封地,沒有鐵路,麾下的兩個鎮,雖然不能迅速抵達金陵,但我卻可以,做出向北方佯動的姿態,只要在北方的其他兄弟跟隨我這個動作,整個北方都得風聲鶴唳。”

    “倒是你,我們佯動,可以打着,防備草原,你呢?一旦老四真的在金陵陷入險境,你想幫老四,就只能,派出你麾下的兩鎮兵馬,沿着金蒙線,長驅直入金陵,你真做好這種準備了嗎?”

    朱樉笑笑,身子微微後仰,“怕什麼,臨行前,我已經安排姚廣孝做好準備了,大哥如果連老四都容不下,真要對老四動手,姚廣孝會在接到我的消息後,第一時間,盡起我麾下兩個鎮的兵馬,搶佔北平車站內,所有的火車皮,一路狂奔南下,一路破壞後面鐵路,阻斷我麾下南下的消息,等我兩鎮兵馬,殺到金陵時,或許朝中才能收到消息!”

    朱棡瞪大眼。

    瘋了!

    他以爲,二哥只會做出,兩鎮南下的佯動動作。

    沒想到,二哥竟然打算,直接派兵衝入金陵城?

    “二哥,你……”

    不等朱棡說完,朱樉擺了擺手:“別瞎猜,我兵馬南下,並未想過趁亂取而代之,最多,只是配合老四,把大哥拉下來,直接扶持雄英登基!”

    “雄英登基,藍玉統帥的十五萬北境軍肯定就不會妄動,京營也不會妄動。”

    “雄英登基,就能直接大開殺戒,直接把朝野內外這些保守派,割韭菜般,連根刨了,咱們大明,也就能輕裝上陣,全面效仿老四革新了。”

    “做完這些事情,我這個把自己親大哥,把咱們大侄子父親拉下皇位的藩王,就主動請罪,把所有的黑鍋都背下來。”

    雖然朱樉說到這裏,就停下來。

    朱棡卻又好氣又好笑瞪了眼朱樉,“二哥,如此一來,雄英都欠你一份人情。”

    老二的行動,保全了老四。

    大哥也只是被拉下皇位,最多,效仿唐朝的李淵,做個聲色犬馬的太上皇。

    老二插手,爲雄英解決了,最難避免的問題。

    畢竟,大哥對老四動手,雄英夾在中間,才是最難受的那個。

    老二再把所有的黑鍋背上。

    雄英也就不用揹負,唐太宗玄武門之變的污名。

    即便請罪,丟掉秦王爵位,雄英內心深處,肯定也十分感謝二哥。

    “難道,這不是解決問題最好的辦法嗎?”朱樉得意笑道:“大哥對革新,進一步退一步,玩着即勾住革新派,又籠絡保守派的手段,這些年,我早煩透了,就連我們家尚炳,每次從老四燕京回來,都忍不住對咱們大明的現狀抱怨牢騷,我就不信,你們家小子,沒有抱怨?”

    朱棡笑笑。

    又滿腹感嘆。

    他們的長子,都送去老四燕華讀書了。

    都一樣,逢年過節回來,都會抱怨,大明現在這種,猶猶豫豫,徘徘徊徊的現狀。

    甚至,私底下,因爲自家封地,都沒有任何變化。

    還會說幾句,他們保守!

    朱棡收斂思緒,詢問:“然後呢?”

    “然後,我就帶着你嫂子去燕京,至於兩鎮兵馬,交給尚炳,老四早嚷嚷着,要是我肯出海發展,他就支持我,到時候,就讓尚炳帶着這兩鎮兵馬闖一闖,不是說,譚五海峽對面,有一塊更加廣闊富饒的大陸嗎?”

    “老四現在的攤子這麼大,他也開發不了,靳宓小子口中那個五大湖區,就給我們家尚炳,我想老四應該同意。”

    “到時候,再讓雄英支援尚炳一些人口,尚炳想怎麼折騰,我就不管了,我就和你二嫂在老四燕京享福。”

    朱棡脣角抽抽。

    朱老二這些年,進步很大啊!

    二哥明顯也想效仿老四,不,是想讓尚炳效仿老四,出走大明,自己在海外,開創一片基業。

    那麼,他呢?

    還留在大明?

    說實話,譚五海峽對面那塊大陸,如果真像靳宓小子描繪那般。

    想要攻取並不難。

    難得是後續發展。

    人口以及工農業設備。

    設備也不難。

    老四很早就勸說他們,也走出大明,爲華夏後世子孫去開疆拓土。

    只要他們肯。

    老四一定會支持他們。

    可難就難在人口。

    老四燕華自己人口都不夠,肯定不可能在人口方面支持他們。

    大哥當國,想要大哥支持他們,幾乎想都別想。

    瞧瞧大哥怎麼對待老四,就可知。

    ……

    奉天殿門口。

    呂本收回視線,擰眉低聲詢問:“胡相,咱們對朱四郎動手,這些藩王會不會……”

    哼!

    不等呂本說完,胡惟庸便微微冷哼一聲,冷笑道:“就怕他們不動手,他們一旦有任何行動,都會成爲太子心中的一根刺,太子一旦登基,首先就會削藩!”

    “呂大人,走吧,咱們去見太子,朱四郎要回來了,怎麼也要給朱四郎,備一份大禮!”

    ……

    於此同時。

    閔鎮碼頭。

    艦隊靠近。

    徐妙雲看見被衆人簇擁在中間的張三丰時,不由微微驚訝,“這位活神仙怎麼也來了?”

    話中,看向朱棣。

    要知道,父皇都未必能請得動這位。

    可現在,這位竟然出現在迎接的隊伍中。

    着實讓人驚訝。

    朱棣也很驚訝。

    當旗艦停穩時,轉身交代徐憲昌,“你們不要停留,我們下船後,馬上啓程,前往金陵。”

    呂珍在洪武三十四年,連續大病幾場後。

    已經無法擔任海軍部長一職。

    徹底退役。

    俞靖升任海軍部長後,徐憲昌就升任中將艦隊統制,統帥十六艘鐵甲艦。

    徐憲昌舉手敬禮,“是!”

    朱棣回禮後,率先沿着放下的踏板,下船。

    徐妙雲、烏雲琪格、李琪、朱鏡靜……

    一起隨同朱棣回朝的衆人,紛紛下船。

    “拜見王爺!”

    已經匆匆迎上來的鐵鉉等人,紛紛行禮。

    “歡迎燕王再回福建!”

    “燕王千歲千歲千千歲!”

    ……

    就在鐵鉉等人的行禮問好聲剛落下,後面,山呼聲頓時沸反般響起。

    數十萬百姓,齊聲高呼的聲音。

    讓鐵鉉爲首,朱標調配到福建的每一個心腹,都感受到一股猛烈衝擊。

    只有這一刻,他們才更加清晰的感受到,燕王朱棣,在福建的影響力!

    朱棣越過面前的百官,看着後面的百姓,內心一時間,五味陳雜。

    其實,他也沒做什麼。

    就是做了一個,朱家皇子,履任福建,該做的事情罷了。

    可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

    昔日所做的一切,百姓非但沒有遺忘。

    反而似乎,越發感念他了。

    可惜,今日,他無法和福建百姓說說話。

    首先,他要儘快趕往金陵。

    這也是他選擇從福建乘坐火車的原因。

    做火車,只要不靠站停留,較之船運還要快些。

    其次,此番他經福建回金陵,沒來得及和朝廷報備,只是匆匆通知了福建方面,請求予以便利配合。

    也不知,抵達金陵後,會不會因此而遭到責難。

    更不能在福建過多停留。

    可他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

    朱棣回神,擡手衝後面的百姓,簡單招了招手,又簡單和鐵鉉、沈仁說了幾句話後。

    看向張三丰。

    抱拳道:“張真人來迎接,讓本王惶恐,我知張真人在醫術上,也頗有建樹,不知真人能否一同與我隨行前往金陵,給我父皇、母后診療?”

    雖說,他也知道,父皇、母后年壽已高,恐怕已非藥石可解。

    可萬一呢?

    道家之人,大多懂醫術。

    何況是,張三丰這種高人,醫術方面的造詣,肯定不俗。

    張三丰點頭,“能來迎接燕王,是老道的榮幸。”

    其實,說實話。

    若是換做朱皇帝,他即便聽聞,也肯定不會來。

    這倒不是,他和朱皇帝有什麼恩怨。

    道家清靜無爲,不需要巴結皇權。

    而他來迎接這位燕王。

    也並非來巴結。

    而是真心誠意,對這位大明皇族,燕華之主,心懷佩服、感念。

    其兩個理念、兩個主張。

    絕對是劃時代的。

    開天闢地的。

    造化之功,在他看來,絕不亞於三皇五帝對中原人族的造化之功。

    而這位王爺,開燕華,開疆拓土期間,對道家文化的推廣,也是整個中原道教,都需要感謝的。

    至於陪這位王爺北上金陵,這算什麼大事。

    ……

    “王爺,要不要休整,下官已經在閩縣,爲王爺準備好了下榻之地。”朱棣和張三丰的談話結束時,鐵鉉適時開口徵詢。

    朱棣搖頭,“不了,本王希望儘快趕往金陵,現在能爲我們一行人,調配足夠的車皮嗎?”

    “可以。”鐵鉉幹練回答道:“列車已經準備好,就在碼頭外面的車站停靠。”

    爲了給這位準備車皮,他把閔鎮通往碼頭這段鐵路線,都暫時關停了。

    “並且,臣將親自陪同王爺回朝。”

    朱棣看着鐵鉉。

    歷史上,這傢伙,在朱允炆敗亡後。

    他曾招攬。

    可這傢伙一身鐵骨。

    最終被他盛怒之下,給鼎烹了。

    這一世,歷史已經完全被他改變。

    而且,鐵鉉也是朝中革新派中流砥柱,雙方的關係很不錯。

    鐵鉉到福建履任布政使後。

    積極派遣民間商會代表,和燕華進行半官方聯絡,雙方的關係,非但沒有隔閡,而且還很不錯。

    “有勞鐵大人,那咱們就馬上動身。”

    ……

    車站。

    戒嚴的車站內。

    徐妙雲等人已經率先蹬車。

    朱棣蹬車時,腳步停頓,轉身看向沈仁,意味深長叮囑道:“沈將軍,眼下,我父皇、母后同時病危,值此時刻,免不了動盪,動盪時期,宵小之輩定會忍不住冒出來,沈大人身負福建穩定職責,希望沈大人在這個關鍵時刻,打起十二分精神。”

    “是!”沈仁激動領命,更是當着鐵鉉的面,直接以燕華軍禮,舉手敬禮。

    鐵鉉看着,滿嘴苦澀。

    果不其然。

    他早知道,接下來,這位王爺金陵之行,一旦出現風波,消息傳到福建,福建必然會羣情激動。

    乃至,出現地方脫離中樞的情況。

    顯然,他的預判沒有錯。

    燕王這段意味深長的話,內涵可太多了。

    當然,他也明白,燕王這樣做,並非要搶奪福建。

    更多是,做給太子,做給朝中仇視者、保守派看的。

    這是警鐘!

    時隔數年不見。

    此番,這位王爺回朝,再見。

    他敏銳察覺到。

    這位變了!

    變化很大!

    這位的種種舉動,無不證明,其已經做好了,與大明關係破裂的準備。

    朱棣回禮後,轉身上車。

    車門關上。

    嗚嗚嗚……

    汽笛聲響起。

    嗒嗒嗒……

    有節奏的轟鳴聲中,列車緩緩啓動。

    迅速提速。

    衝出碼頭車站。

    “歡迎王爺再回福建!”

    “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

    列車駛出車站,鐵路沿線兩側響起的聲音,再次讓朱棣觸動不已。

    鐵路兩側,密密麻麻,站滿了百姓。

    張三丰看着,也是滿腹感慨。

    “王爺……”

    朱棣剛要撩起車窗簾時,坐在對策的鐵鉉忙開口。

    朱棣看向鐵鉉。

    鐵鉉解釋,“王爺,雖說這裏是福建,不大可能有心懷不軌之輩,但不得不防,請王爺體恤下官如履薄冰的心情。”

    火器火藥的普及。

    想要刺殺個人,變得太容易了。

    爲了確保這位的安全。

    不但所有車窗都有簾子。

    讓外面人,無法確定,這位到底在哪裏。

    在這節列車前面,還有一個機車車頭走在前面,對沿途鐵路進行監察。

    朱棣從善如流收回了手。

    鐵鉉鬆了口氣,透過窗簾,看着外面,朦朧的人羣,笑道:“王爺肯定不知道,就在王爺途經福建的消息傳開後,短短數日,閩縣涌入了一百多萬人……”

    ……

    很快,當列車駛出閩縣後,鐵鉉這個介紹者,都被沿途的景象震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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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