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八章:朱標去燕京道歉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早餐羊奶字數:5906更新時間:24/06/27 08:00:08
    馬車門關上。

    駕!

    一名海軍陸戰隊戰士,猛地抖了抖馬繮。

    朱允炆、胡惟庸、呂本一行人,站在旁側,看着馬車從面前經過。

    透過一塵不染的車窗玻璃。

    車廂內。

    呂珍身穿白色海軍將服,肩扛着三顆金星,寸發滿頭花白,筆直端坐,連個眼神都沒給他們。

    朱允炆臉色漸漸漆黑。

    燕華的一個臣子,竟然如此猖狂!

    “回宮!”

    朱允炆黑着臉,壓聲怒道,甩手轉身登上馬車。

    藍玉、俞同淵相互對視。

    快速安頓好海軍艦隊的駐紮問題後,匆匆往東宮趕去。

    膽大出城觀看的百姓。

    看着河面上,十六艘鐵甲艦,圍城一個圓圈,炮口向外,將數十艘蒸汽運輸船圍在圈內。

    相互對視,鬆了口氣,紛紛向城內狂奔而去。

    “還好,沒打起來!”

    “剛纔那位拒絕太子傳召的將軍,是誰?”

    “這都不知道?燕王燕華海軍部部長呂珍!”

    “太牛了,太子傳召,直接連聖旨都不接,過金陵而不入!這位部長,這是無視太子啊!”

    “接下來會不會打起來?”

    “不會!這位呂部長不是說了嗎,要去鳳陽見陛下,有陛下在,肯定打不起來。”

    ……

    呂珍不假顏色拒絕朱標傳召的消息,在朱允炆一行人,趕回東宮報信時,便插上翅膀,迅速傳遍整個金陵城。

    ……

    東宮。

    朱標站在書房門口。

    看着一輛輛馬車抵達,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容。

    朱允炆、胡惟庸、呂本、黃子澄……

    很快,就連匆匆追上來的藍玉、俞同淵等人也相繼走下馬車。

    始終不見俞靖時。

    朱標臉上笑容凝滯。

    朱允炆臉色難堪,帶着胡惟庸、呂本快步來到朱標身邊。

    朱標看着朱允炆、藍玉等人,“俞靖呢?”

    目光看向俞同淵。

    燕華海軍會擺臉色,在他的預料中。

    可俞靖,身爲俞同淵的兒子,難道連俞同淵這個做父親的面子,都要駁斥?

    “父親……”朱允炆抱拳,憤怒道:“統帥燕華海軍回來的不是俞靖,是燕華海軍部部長呂珍,孩兒把父親的傳召懿旨交給呂珍,呂珍不但沒有接旨,更是過金陵而不入,直接去鳳陽,拜見皇祖父了……”

    朱標的臉漸漸變黑。

    隱於寬大衣袖中的手,緩緩握緊。

    無視他的傳召。

    過金陵而不入!

    燕華海軍部長呂珍,用這種方式,向天下人展現,燕華全體,對他這個太子的無視!

    啪!

    朱標猛地甩袖,在衆人注視下,黑着臉離開。

    留下一羣人面面相覷。

    ……

    數日後。

    鳳陽陪都。

    數十騎身穿白色海軍軍服的陸戰隊將士,騎馬,拱衛着一輛馬車緩緩入城。

    鳳陽城內百姓,好奇打量着。

    “這是誰的兵,好威風啊!”

    “俺從未見過這麼威風凜凜的兵。”

    “怎麼軍服奇奇怪怪的?”

    “俺們東家說,這是燕王的兵,據說,是燕王麾下,海軍中,啥子陸戰隊。”

    ……

    鳳陽的百姓,從未見過燕華軍人,當燕華軍人,第一次出現在鳳陽。

    新時代軍人的氣質、穿着,頓時引起鳳陽百姓紛紛側目。

    車廂內。

    隨同呂珍來鳳陽的葉開,從小出生在海外,好奇撩起簾子,打量着沿街百姓、以及建築。

    “大伯,鳳陽百姓精神面貌看起來不差啊,剛纔入城時,我遠遠的還看到了幾個高高的煙囪冒煙,像是工業區……”

    呂珍笑笑,解釋:“自從陛下讓太子監國,自己回鳳陽後,太孫、太孫妃也跟着來了鳳陽,太孫小夫妻,在陛下的支持下,在鳳陽辦起了僱工身股制工廠,並且勸說鳳陽的商人搞僱工身股制,還引進福建商賈……”

    ……

    “根據王爺之前對我們講述,這些年,在太孫、太孫妃的努力下,這鳳陽僱工身股制商業,已經達到了五成!”

    ……

    “看到街面兩側的路燈了嗎?也是太孫、太孫妃搞出來的。”

    “你們這些,出生在海外的年輕人,對咱們中原瞭解的太少了,本來,在王爺的設想中,如果大明和燕華,真正能友好和睦相處,會鼓勵你們這些年輕人,回中原,走一遭尋根之旅,永遠牢記,咱們燕華人的根來自哪裏。”

    “可惜……”

    葉開聽着呂珍嘆息,無奈放下簾子。

    可惜,太子根本不想和燕華友好和睦相處。

    越讓步,太子越是步步緊逼。

    “來,幫我把肩章取下來。”

    葉開不由詫異,好奇詢問:“大伯,爲什麼要取肩章?”

    “快點!”呂珍瞪視一眼,催促:“問那麼多幹嘛。”

    葉開撇了撇嘴,幫呂珍小心翼翼取下肩章。

    呂珍接過肩章,輕輕撫摸着,全金色肩章上的三顆金星,感慨道:“當初敗給朱皇帝後,我和你父親,我們這些結義兄弟,一來,不服氣,二來,擔心被陛下秋後算賬,所以攜家帶口流亡海外,做起了海盜,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回來,還是以一國之海軍部長的身份回來拜見陛下……”

    葉開看着呂珍眼中流露出緬懷之色。

    忽然,彷彿從呂珍眼中,看到了曾經,元末時期,大伯他們爭雄天下的崢嶸一幕。

    許久。

    呂珍回神,笑着搖頭:“說起來可笑,我們這些人,當初思維眼界,到底太短淺了,在中原,自家的土地上,殺得血流成河,屍骨成山,只爲了個人的榮華富貴,不光眼界鼠目寸光,就連心胸也狹隘的可笑,慶幸,遇到了王爺。”

    話中,擡頭看着葉開,“我們終究老了,遇到王爺時遲了,有幸能跟隨王爺創業,開創燕華這個國家政權,但恐怕沒機會,看到王爺,站在巔峯的那一刻了。”

    ……

    “王爺要走的這條路,和中原歷朝歷代的皇帝都不同。”

    “一旦做成了,王爺的光芒,必將橫壓萬世,即便千年後的子孫,都要感激王爺。”

    “小子,好好跟着王爺走,不要爲名利所擾,忘了自己的初心。去見證,那個我們看不到的偉大時代吧。”

    葉開鄭重點頭,笑着寬慰:“大伯肯定能看到,王爺登臨巔峯的時刻。”

    呂珍含笑瞪了眼。

    他也想。

    可……

    他現在都六十了。

    已經算得上是高壽了。

    呂珍收起思緒,將旁邊的小行李箱打開,把肩章小心翼翼放入箱子內,一個布制小兜裏。

    從箱子裏,拿出一件大明樣式的衣服。

    葉開看着呂珍,坐着在車廂內,套上衣服,不由好奇問:“大伯,伱這是做什麼?”

    呂珍邊整理繁瑣的衣服,邊說道:“這次見陛下,大伯想以一個流落海外的中原人身份,拜見陛下。”

    ……

    葉開擰眉,搞不懂呂珍的心思。

    呂珍也不解釋。

    ……

    陪都行宮宮門外。

    徐達、湯和、李善長、劉伯溫站在一起,遠遠看着馬車靠近。

    四個小老頭,全都滿頭花白。

    徐達聲音有些蒼老,笑道:“呂珍這傢伙,當初可是咱們的手下敗將啊。”

    “此一時彼一時,這老家夥,現在可是老四麾下的海軍部部長,燕華海軍艦隊,如今可是獨步天下呢!”湯和笑道。

    ……

    四個小老頭瞬間全都笑了。

    眼中,流露出緬懷之色。

    眸子中,彷彿倒映閃掠着,元末,羣雄並起,應運而生的人傑,效忠不同的諸侯。

    戰場上,兩軍對陣,旌旗飛揚,呼喊中,敵我雙方的將士,宛若洪流碰撞在一起。

    出神中。

    馬車靠近。

    呂珍推開車門,走下來,扯了扯衣服,看着面前的四個糟老頭。

    哈哈……

    頓時爽朗大笑,“徐達!湯和!李善長!劉伯溫!沒想到,你們四個禍害還活着,真是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哈哈……

    徐達四人也爽朗大笑,指着呂珍,笑罵:“得民心者得天下,我們追隨陛下,得天下,證明我們得民心,我們是正義的,相反,你呂珍失敗,流亡海外,證明你這老家夥是不正義的,你才是禍害!”

    “可不嘛,所以我都六十了,還活着。”

    哈哈……

    呂珍話落,五人同時仰頭爽朗大笑。

    笑過後,看着彼此,均都滿臉感慨。

    其實,這些年中,他們不是第一次見面。

    但都沒有這一次見面,這般感慨。

    他們都經歷過,自己人相互廝殺。

    可現在,大明、燕華正在向着他們曾經做過的,經歷過的發展。

    每個人的內心中。

    其實都不想這種事發生了。

    “咱們別在這裏幹站着了。”許久後,李善長率先打破沉寂,笑着邀請:“呂部長,咱們入宮吧,陛下聽說你這個昔日老對手回來,很高興,已經在宮內,備好了御膳,就等你呢!”

    呂珍動容,含笑點頭。

    最終,五個小老頭,竟然一起擠入了,定額乘坐四人的馬車內。

    葉開看的滿臉錯愕,撓了撓頭,迅速單獨上了馬車。

    ……

    馬車通過行宮宮門,緩緩向內駛去。

    呂珍坐在湯和徐達中間。

    劉伯溫、李善長對面。

    湯和笑着掰開呂珍衣領,“怎麼穿這身衣服?聽說,你這個老小子,現在都是肩扛三顆金星的海軍上將了,來,給我們看看你的上將肩章。”

    徐達也笑着催促,“對對對,快拿出來,給我們看看,誰能想到,你這老小子,當初混的最差,現在老了老了,就你混的最好。”

    劉伯溫、李善長含笑看着三人互動。

    呂珍笑着推開徐達、湯和的手,笑罵:“你們都六七十歲的人了,貴爲國公,怎麼還動手動腳,像十八九的毛頭小夥子,這不是爲了顧忌你們兩個老東西的顏面,擔心你們嫉妒嘛,我拆了。”

    切!

    湯和、徐達同時嘁了一聲,回擊道。

    “給你頒發肩章的那個,是咱女婿!”

    “是咱侄子!”

    ……

    車軸吱呀輕微作響,車廂內,鬥嘴聲不時傳出。

    ……

    行宮,御書房門口。

    朱元璋、馬秀英在朱雄英、采綠、朱允熞陪同下站着。

    朱元璋雙手舉着望遠鏡,眺望遠處,脣角露出笑容,“來了,咱看到了。”

    很快,馬車抵達。

    衆人從馬車相繼下來。

    呂珍擡頭,看着臺階上方,御書房門口站着的朱元璋。

    深吸一口氣。

    提步。

    快步沿階而上。

    來到朱元璋面前後,單膝跪地,“元末敗軍之將,呂珍!拜見陛下!”

    葉開身穿軍服,從後面趕上來。

    看着呂珍跪拜。

    他忽然明白,大伯爲何要摘掉肩章,在取下肩章的軍裝外,穿一件大明衣服了。

    燕華的軍規中。

    帶上肩章的一刻開始。

    只能跪父母!

    這是王爺定下的規矩。

    而且燕華也沒有跪拜之禮。

    大伯穿上大明的服飾,對陛下行跪拜之禮,意味着,此番回來見陛下,更多要以一個老朋友,老對手的身份,面見陛下。

    朱元璋、馬秀英等人微微愣怔。

    朱元璋率先回神,“免了!”

    爽朗說着,親自彎腰把呂珍扶起,抓住呂珍的手,拍了拍,看着呂珍,感慨道:“沒想到,咱們這些從元末倖存下來的老東西,敵對過、打過仗,現在還能面對面,手握手。”

    馬秀英、徐達、湯和、劉伯溫、李善長全都露出緬懷之色。

    這一握手。

    代表着一個時代的終結。

    代表着,一代人的和解。

    代表着,老一代人對年青一代的期盼。

    至於年輕一代人,能不能理解,他們這老一代,打生打死,時隔數十年,再次握手,希望傳承給年輕一代人的智慧。

    他們無法判斷。

    但在這一刻,身爲即將離開的上一代人。

    他們都力所能及,希望攜手薪火傳承。

    他們都很清楚,這是他們的責任和義務。

    這個民族,能延續數千年,就是靠這種薪火傳承。

    “走,今天陪咱好好喝幾杯!”朱元璋回神,拉着呂珍快步往裏走去。

    ……

    午膳後。

    葉開、雄英他們這些年輕人被趕走。

    行宮內的一處涼亭。

    朱元璋一羣老一輩們,圍着一張石桌品茶。

    閒聊片刻。

    呂珍放下茶杯,“陛下,王爺不想打,但此番,王爺給我們燕華海陸軍的命令是‘立足戰爭,針鋒相對’……”

    朱元璋認真傾聽,默默點頭。

    等呂珍說完後,詢問:“我們家妙雲丫頭沒事吧?”

    “沒,王妃恢復的很好,我率領海軍北上離開前,王爺帶着王妃前往祖義省巡視去了。”

    “其實,我這次回來,是請陛下、娘娘去燕京,看看三殿下。”

    “順便,請陛下去看看火車,過去一年,我們已經在呂宋中央地區,建造了一條,貫穿呂宋中央地區的鐵路路線,王爺說了,要讓陛下看着羨慕,然後和燕華簽訂,大十字鐵路計劃。”

    哼!

    朱元璋笑哼一聲。

    老四還惦記着大十字鐵路計劃。

    這就是老四根本不想開戰的最好證明!

    當然,不想打。

    不代表不會打!

    老四‘立足戰爭,針鋒相對’的決心也是真的。

    如果,不是標兒害怕了,在太子衛率,通州大營被覆蓋式炮擊後,及時收手。

    這場兄弟間的戰爭,一定會爆發。

    至於標兒收手的原因。

    他也能猜到。

    這場戰爭,大明水師不佔優勢下。

    標兒根本沒有贏得可能。

    一旦失敗。

    標兒在民間威望將會蕩然無存!

    一個百姓不信任的皇帝。

    能依靠的,也只有皇權的神祕感,勉強維持。

    這樣的皇帝,是一個跛腳皇帝。

    其統治,就必須依靠將權力紛紛給臣子來維持。

    標兒不想當這樣的皇帝。

    若到了這一步。

    他也不會把大明皇位,傳給標兒了。

    他就是再喜愛這個兒子,也不會用大明江山,用無數百姓來表達自己的父愛。

    他是個君王!

    君父。

    君在前,父在後!

    朱元璋回神,點頭道:“是應該去去了,這次,不但咱要去,太子也去看看吧,不然,在中原,他只能坐井觀天。”

    呂珍微微錯愕詫異。

    太子去燕京?

    去給王爺道歉嗎?

    太子肯嗎?

    ……

    半月後。

    朱元璋帶着呂珍返回金陵。

    金陵。

    御書房。

    朱元璋坐在御案後,看着垂手而立,站在面前的朱標。

    朱標被朱元璋看着,漸漸羞愧低下頭。

    某刻,朱元璋眼神緩和了一些,“此番你跟着父皇去燕京看看,讓雄英留下來監國吧。”

    朱標蹭一下擡頭。

    嘴脣動動。

    “不想去?”朱元璋發問同時。

    啪!

    手猛地拍在御案上,“你是覺得這回輸了,不想去見老四,還是沒臉去!亦或是,你不敢去看看,老四燕京的先進和進步!”

    都有!

    朱標低下頭,不敢和朱元璋對視。

    這次,他輸了。

    輸的很徹底。

    他不想以一個失敗者去見老四。

    ……

    可……

    “孩兒遵旨!”

    “去吧,回去準備準備,陸仲亨,父皇就不殺他了,但這種人,你也絕不能再啓用了!”

    此番,標兒的威望受損已經很大了。

    如果他再把標兒受到很大損失,都保全下來的陸仲亨賜死。

    那麼,恐怕大明的精英層,都會對標兒失去敬畏。

    如果他要廢了標兒的儲君,殺陸仲亨倒也沒什麼。

    可不廢標兒的情況,想殺,但爲了標兒的威望,不能殺。

    雄英還太年輕了。

    大明,還需要標兒,再在前面頂一段時間。

    要不然……

    總之,這些年,他對這個,受帝王心術影響太深,卻對新事物,因爲老四這個優秀弟弟,越來越牴觸的兒子,真的越來越失望了。

    只希望。

    此次帶着他去燕京,能用老四燕京的衝擊,讓標兒醒悟。

    至於標兒,那死抓着,放不下的兄長尊嚴、顏面,他不管。

    而且,在他看來,這分明就是走火入魔了!

    ……

    很快,‘太子朱標要去燕京’的消息,便在金陵城內傳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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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