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七章:日落之戰!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早餐羊奶字數:8945更新時間:24/06/27 08:00:08
    翌日。

    一夜休整。

    朱棣在兵庫留下一個標,阻斷可能來自北邊的倭國諸侯援軍後。

    親率兩萬多騎兵軍,快馬加鞭向南開拔。

    一路上。

    戰馬披着黑色帆布外甲的混成騎兵協,率先行動,在周浪的帶領下,混成騎兵協四個標,四處出擊,滾滾向前碾壓。

    諸侯聯軍留在後方,彈壓歸順‘叛亂罪人’的小股軍隊,在這股黑流滾動中,聽着燕藩軍靴的雷鳴響動,紛紛倒下。

    聽說天皇被大野五郎所殺,動搖而留下來。

    淪落爲‘叛亂罪人’的倭國百姓,喜極而泣。

    這也是朱棣爲何選擇在兵庫登陸。

    在大野五郎集團曾今控制,又淪陷的區域內,打一場針對諸侯聯軍殲滅戰的原因。

    幕府將軍,足利義滿爲首的倭國諸侯大名。

    將這些曾經接受兩個理念、兩個主張,又歸順的淪陷區百姓,一直都當做異端看待。

    對大野五郎集團發起進攻時,對這些百姓許諾的既往不咎。

    不過是爲了讓戰爭更容易,更快結束的花招罷了。

    當諸侯聯軍在小早川統帥軍民逐步後退中,取得決定性戰略勝利後。

    諸侯聯軍便露出了卑劣的獠牙。

    誓要用奴役的方式。

    讓這羣歸順者,在創造價值的過程中,逐漸肉體消亡。

    在諸侯聯軍的諸侯大名眼中。

    這羣曾經接受過兩個理念、兩個主張的人,已經成爲,潘多拉魔盒釋放出的魔鬼。

    他們擔心,這羣人不被完全肉體消滅。

    將來,在他們統治的這塊土地上,這顆種子還會發芽。

    觸及、威脅到他們的統治和利益。

    倭國諸侯聯軍這種斬草除根的思維。

    倒是與大明的保守派一般無二。

    這也是必然的規律。

    所以,燕藩陸軍與諸侯聯軍,在淪陷區進行戰爭,有着較好的民意基礎。

    基本不需要擔心,後方遊擊襲擾。

    當然,這是諸侯聯軍爲燕藩陸軍創造的條件。

    若非諸侯聯軍對淪陷區倭國百姓,出爾反爾,斬草除根的態度,恐怕,此番長驅直入,多少也會有些麻煩。

    兵庫與岡山邊界。

    混成騎兵協已經衝入廣島。

    步軍兩個不滿編的鎮,進入岡山。

    大軍行進中。

    朱棣被一羣倭國百姓堵住去路。

    “您就是燕王殿下吧?”

    一名身穿燕藩樣式,新式衣服,不過衣服已經完全破破爛爛的倭國人,站在朱棣面前,九十度躬身,哽咽懇切道:“請王爺帶上我們,我們要跟着王爺大軍,殺光諸侯聯軍!”

    大軍依舊在滾滾向前。

    經過的陸軍將士們,帶着鋼盔,揹着火銃,默默看着這羣大概數千人,多是青壯男女,沒有老人小孩,衣衫襤褸的倭國淪陷區百姓。

    藍玉、朱樉等人停下腳步,翻身下馬。

    站在朱棣身後,好奇打量面前鞠躬之人。

    以及後方,眼神敬畏中,又帶着一絲期盼。

    盯着陸軍將士,不停打量的倭國百姓。

    朱棣詢問:“你是義軍中的軍人?還是地方官員?”

    爲首身穿燕藩新式衣服的倭國人,依舊躬身,搖頭哽咽:“都不是,王爺,小民是一名教書先生,曾經讀中原的儒學,後來大野五郎首領的義軍,解放光復岡山……”

    從這名身穿燕藩服飾的教書先生話中。

    朱棣瞭解到,對方叫鳩山信。

    是一名崇尚中原文化的倭國儒生。

    大野五郎解放岡山後。

    效仿燕藩,推行兩個理念,兩個主張初期。

    鳩山信還頗爲牴觸。

    直到看到兩個理念,兩個主張爲倭國百姓帶來的好處後。

    逐漸成爲忠實信徒。

    並且,開始轉而學習燕藩的新文化、新風潮。

    逐漸迷戀。

    不過,鳩山信沒有去當官或者從軍。

    鳩山信認爲,想要改變倭國,必須從教育抓起。

    鳩山信也極力反對大野五郎尊奉倭皇。

    其認爲,倭皇代表了舊勢力。

    倭皇存在一日,舊有的一切,就不可能根除。

    於是,這個過去身穿儒服的倭國儒生,剃髮易服,全面學習燕藩,然後在岡山開辦學塾。

    小早川仲業很欣賞鳩山信。

    撤退時,曾要鳩山信一起撤離。

    可鳩山信說了句: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其當時就認爲,諸侯聯軍絕不會信守承諾。

    他要留下來,在諸侯聯軍出爾反爾時,保護百姓,保護自己的學生。

    ……

    朱棣看着面前,深深折腰,躬着的身影。

    能看到,一滴滴‘水珠’,滴落在腳下的地面。

    當然,他不可能單憑對方一面之詞,就相信對方所說的。

    不過,若此人真如其所說。

    那麼,倒是個人才。

    朱棣主動伸手彎腰,扶起鳩山信。

    藍玉等人看着不由微微挑眉,這是朱老四的軍靴,踏上倭國土地後,第一次主動彎腰,扶一個倭國人。

    由此可見,這個倭國人,入了朱老四法眼。

    朱棣看着鳩山信,滿臉鞭子抽打留下的血痂傷疤,往後面看了看,詢問:“你們保護的孩子呢?”

    鳩山信倒也開門見山:“王爺的混成騎兵協經過後,小民就知道王爺燕藩陸軍踏上這片土地了,但小民不敢確信,王爺的軍隊,會對我們這些人如何,所以……所以小民帶着衆人來見王爺時,把孩子們都藏起來了。”

    事實證明,他純粹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最前經過的隊伍。

    不但對他們秋毫無犯。

    甚至看他們餓的瘦骨嶙峋可憐,還把隨軍攜帶,一種四四方方,好似油炸過的一些油紙包裹的小餅子,塞給他們。

    現在,他的衣兜裏,就裝着好幾塊這樣的小餅子。

    而這位王爺,詢問他孩子們。

    他也知道原因。

    並未貿然相信他所說的話。

    雖然被懷疑。

    但反而更讓他信服和踏實。

    這種懷疑,恰恰證明了這位王爺,及其統治下的燕藩軍隊。

    真如小早川首領所說,是一支仁義之師。

    朱棣點點頭,他現在也沒有時間調查,叮囑道:“我會命令後面的輜重隊,給你們留下吃的東西,伱們吃飽有了力氣,就由鳩山你領導這羣人,維持岡山秩序,你是個讀書人,應該明白,這種情況下,如果失去秩序,餓極了的百姓,會造成多麼大的動亂,人餓極了,無論是否讀過書,都會把人性中的獸性喚醒,你要帶領岡山百姓,積極自救,維持地方穩定和秩序。”

    “王爺,小民……”

    鳩山信激動開口,卻被朱棣制止。

    朱棣嚴肅看着鳩山信,“戰時,我任命你爲岡山最高負責人,就已經把你當做一名軍人看待,你是讀過書的,應該清楚,後路不穩,對我們這支征討大軍的影響。”

    其實也沒什麼影響。

    畢竟,他們是一支海陸協同作戰的軍隊。

    如果有風險,這倭國四面環海。

    他們可以從任何地方,以最快的速度撤離陸地。

    他只是不想這羣人參與戰爭罷了。

    原因?

    他不會告訴鳩山信。

    鳩山信猶豫一下,學着之前見到的燕藩軍中敬禮動作,有些生疏,不標準的向朱棣敬禮:“遵命!”

    藍玉等人頓時被逗笑了。

    不過是善意的。

    之所以笑。

    是因爲,鳩山信學着燕藩的軍中禮節,口中卻說着遵命。

    按照燕藩的軍中話語,應該說‘是’!

    至於爲何燕藩軍,全面摒棄遵命、卑職這些傳統術語。

    他們這些軍人私下裏也討論過。

    適應燕藩的新風潮。

    遵命、卑職這些傳統軍中術語。

    帶着太強烈的尊貴卑賤之風。

    燕藩軍中有嚴格的上下級機制,但絕不容許尊貴卑賤之風。

    這和燕藩社會風潮,完全吻合。

    朱棣笑着擡手,幫鳩山信糾正敬禮姿勢,然後舉手,回以標準的軍禮。

    ……

    鳩山信目睹朱棣騎馬離開,感慨道:“不愧是小早川君口中嚮往的仁義之師,理想之師,向燕藩獻土獻民,是倭國所有窮苦人最大的幸運。”

    前面。

    藍玉扭頭往後看了眼,回頭,好奇問:“王爺,我一直不明白,爲什麼燕藩陸軍中的將領,當下面將士向你們敬禮,上面的將領,都會認認真真回禮?”

    他們分析出。

    燕藩軍中,逐步摒棄‘遵命’、‘卑職’這些術語。

    但始終不明白這一點。

    大明軍中,將士們向將領敬禮,大家最多就是點點頭。

    只有在需要鼓動士氣的時候,重要的時候,才會捶胸回禮。

    大明這邊衆人,紛紛豎起耳朵。

    朱棣看看藍玉等人,“別小看這細微的上級將領,向下級認真回禮的細節,軍中是一個等級森嚴的地方,也最容易滋生尊貴卑賤,但一支軍隊,絕對不能沒有森嚴的等級和紀律……”

    “上級將領對戰士認真敬禮,代表着對戰士的尊重,通過這個禮節,又彰顯了軍中,所有人,人格的平等。”

    “這細微細節,有助於提高軍隊士氣、凝聚力。”

    “也有助於時時刻刻提醒爲將者,他們和戰士之間的等級區別,只存在於職位等級,職位等級,只是爲了將一羣人,更好的組織起來,發揮出更大的戰鬥力,但在人格上,無論任何人都是平等的。”

    藍玉等人沉默。

    瞧吧,這就是朱老四燕藩的先進性之處。

    細節上,都有這麼深遠的影響。

    “老四,爲什麼不接受剛纔這羣倭國百姓,加入戰鬥呢?哪怕戰鬥力不強,十個換一個,也合算吧?”

    朱棣聞言,扭頭看向朱棡,哭笑不得:“三哥,我要是懷着這種想法,必然帶偏下面的將士,我們這支軍隊的正義性,也會漸漸被丟失。”

    “當然,這不是我,不讓他們參加戰鬥的主要原因。”

    “我希望,他們把對倭國陳腐舊勢力的仇恨,一直延續下去。”

    ……

    參加戰鬥,這些倭國百姓將仇恨情緒發泄出來,曾經受過的苦難,就會在十幾年,乃至數年內忘記。

    人是一種善忘的動物。

    “我現在不讓淪陷區的倭國百姓插手戰鬥,他們過去承受苦難,憋着的一口氣,就永遠也吐不出來。”

    爲何,後世上面從不怕倭國搞得各種親善團體,把人的思想帶偏。

    對那些所謂的親善團體,冷眼旁觀。

    就是因爲知道,絕大多數的百姓,都憋着一口,百年無法發泄的情緒。

    這種情緒。

    只要需要時,隨時都能喚醒。

    無論多少所謂的狗屁親善團體,多少公關費都沒用。

    “這口氣不吐不快,永遠吐不出來,他們就永遠仇視舊有的倭國,不會去緬懷舊有的倭國,這對於燕藩同化倭國的前三五十年至關重要。”

    藍玉等人聽聞後,全都笑了。

    藍玉笑着,和沐英對視一眼。

    兩人雖然沒交流,可卻都知道,彼此心中想什麼。

    朱老四的優秀,絕非太子可比。

    無論是軍事、經濟。

    還是政治!

    過往,朱老四的優秀,更多體現在軍事、經濟上。

    可就憑剛纔朱老四這番,不讓淪陷區倭國百姓參戰,讓淪陷區倭國百姓,一直憋着這口氣,永遠不吐不快。

    足可見,朱老四的政治手腕何其高明!

    而朱老四不讓淪陷區倭國百姓參戰,達成影響未來數百、上千年的政治目的同時。

    還對倭國淪陷區百姓,彰顯了燕藩的仁義!

    放眼大明,有幾個人,擁有這等政治手段?

    ……

    後面遠處。

    胡漢三爲首一羣商賈,騎馬簇擁着朱允炆。

    他們不想隨軍的。

    可又擔心,留在兵庫,被燕藩那些丘八加害。

    現在,跟在允炆殿下身邊,至少,胡漢三認爲是最安全的。

    胡漢三瞧着朱允炆,豎耳,試圖偷聽前面對話,不由暗笑,想聽就直接去聽唄。

    就算其外公呂本是倒燕聯盟成員。

    這位皇孫,怎麼說也是朱四郎的侄子吧。

    這裏可聽不到前面在談論什麼。

    胡漢三悄悄看了眼朱棣背影,咬了咬牙,低聲道:“允炆殿下,燕王的海軍不分青紅皁白,就把小民們的船擊沉在海里,回朝後,太子爺能不能說服朝廷,讓燕王賠償我們?我們要求也不高,海船連帶貨物,只要燕王賠償我們一艘風帆畜力混合動力船就行……”

    朱允炆脣角抽抽,扭頭,看着一羣眼睛亮晶晶的商人。

    無商不奸,說的就是這羣人!

    厚顏無恥!

    風帆畜力混合動力船。

    這可是燕藩宜蘭造船廠、雞籠嶼造船廠獨有的專利。

    朝廷這邊的造船廠,直到現在,也沒有攻克,畜力動力艙的轉盤機括製造技術。

    裏面用到的齒輪、技術升級後的軸承……

    對於朝廷,都是技術障礙。

    即便照貓畫虎做出來,質量也十分差,根本不耐用。

    朝廷水師的動力艙機括,都是從燕藩成套購買的。

    而用於海商的動力艙機括,剛開始,燕藩也願意提供。

    可後來,隨着朝廷這邊,打壓燕藩海商開始。

    兩個政權,民間合作的宜蘭造船廠就停止向大明民用海船出售動力艙機括。

    現在朝廷這邊,只有水師,才能從雞籠嶼造船廠得到動力艙成套機括。

    而水師統治俞同淵,堅決不同意,以水師的名義購買動力艙機括,提供給朝廷民用海船。

    理由也很強硬:擔心水師這種行爲,激怒燕藩,水師往後也無法得到成套動力艙機括。

    所以,除了早期有少量民用的混合動力商船。

    這些年,朝廷建造的商船,都是風帆動力。

    風帆動力,受洋流、季風、天氣影響太大。

    十分影響這些海商賺錢。

    所以,這些人心心念念都想得到一條混合動力海船。

    偏偏,燕藩宜蘭造船廠,股東、工會的態度十分強硬。

    來自大明的民用造船訂單,除了承接風帆動力,絕不承接混合動力。

    開價再高也沒門兒!

    據說,四叔爲此還說過宜蘭造船廠那些股東。

    但這些股東,以及造船廠僱工工會,就是不鬆口,對大明這邊的海商放出話:不蒸饃饃爭口氣!什麼時候,大明這邊的海貿,取消對燕藩的歧視不公政策,他們才會爲大明海商承接混合動力海船訂單。

    也不知,爲什麼這些人,去了燕藩後,就這麼團結。

    連錢都不掙了。

    這種團結,就連父親都十分不解奇怪。

    哼!

    朱允炆收起思緒,冷哼一聲,冷笑看着胡漢三等人:“還想要燕藩賠償你們?沒有砍你們的腦袋,也是因爲你們跟在我身邊,你們的船上,難道沒有私藏違禁品?”

    “資敵的行爲,若是四叔告訴皇祖父,都不用四叔動手,恐怕皇祖父就得把你們九族給滅了!”

    胡漢三等人臉色變了變。

    胡漢三壓低聲,低語道:“殿下,我們的貨都隨着船,沉入海底了,別說我們沒有夾帶違禁品,即便有,燕王也沒有證據……”

    朱允炆冷笑打斷胡漢三,“你們有沒有夾帶違禁品,你們自己知道,何況,你以爲,四叔把楊東旭留在兵庫海灣做什麼?有沒有可能,是打撈你們的貨物,你們要是夾帶了違禁品,那就提前洗脖子吧……”

    朱允炆的話,確保讓所有海商都聽到。

    衆人臉都白了。

    眼神閃躲遊弋,明顯害怕了。

    朱允炆把這一切盡收眼底,繼續嚇唬道:“何況,我四叔看你們不爽,還用打撈你們的貨物,隨便拿出一點硝石,說是從你們船上打撈出來的,你們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聽父親說。

    他這位四叔,做事爲達目的,不擇手段。

    這種事,殺馮勝的時候,就做過!

    不過,這回大哥分析了。

    四叔不大可能這樣做。

    海軍提前炮擊,擊毀這些人的船,一方面是予以這些人警告,以及其他大明商人警告。

    另一方面,則是留有餘地,不想刺激大明這邊。

    他故意嚇唬這些人。

    目的很簡單。

    就是讓胡漢三等人害怕,向他靠攏,感激他。

    反正,四叔又沒準備殺這些人。

    他順勢賺一份人情。

    若是四叔真要殺這些人,他才不會,爲了這些人,現在和四叔起衝突。

    他現在太弱小。

    即便起衝突,那也是父親接過皇祖父的皇位後。

    胡漢三擦了擦額頭,忙哀求:“允炆殿下,我們都是安守本分,向朝廷納稅的義商,現在,這裏這麼多人,只有允炆殿下能保護我們了……”

    朱允炆暗暗得意笑了。

    他也不比大哥差。

    大哥就沒想到,藉此機會,籠絡這些海商!

    ……

    九州島。

    福岡。

    “快!快!”

    ……

    福岡堡壘附近,亂糟糟一片。

    十萬倭國聯軍,已經收到朱棣在兵庫登陸的消息。

    一片慌亂中。

    足利義滿帶着諸侯聯軍的諸侯大名們,騎馬站在九州和本州兩島的海峽之間。

    足利義滿和身邊的諸侯大名都一樣,風塵僕僕的臉,微微泛白,明顯極力壓抑着驚恐不安。

    接到燕藩陸軍在兵庫登陸的消息時,他們還在鹿兒島海峽對面,養精蓄銳。

    想着,在海峽予以登陸鹿兒島的燕藩軍狠狠打擊。

    怎麼也沒想到。

    燕藩軍,竟然直接在他們身後登陸。

    這是什麼戰術!

    倭國上千年的歷史,就從未見過這樣的戰術。

    “這位燕王,不愧是文明起源的神州皇子,不愧是把中原文明、文化,推向另一個高度的強人!”細川清突然感慨一聲。

    打破沉默。

    有諸侯,聲音顫抖提醒:“細川君,現在不是感慨燕王朱棣優秀的時候,如果我們這十萬聯軍潰敗,我們就真的完了!”

    其他小諸侯,紛紛看向足利義滿。

    足利義滿察覺到了,勒馬轉身,強裝鎮定,笑道:“諸位,燕藩陸軍強大,也只有三萬人,即便加上鹿兒島的小早川叛軍,也不過將近四萬罷了,而我們卻有十萬大軍!”

    “且我們搶佔了福岡,福岡是本州和九州的戰略要衝,只要我們釘在這裏,燕藩的軍隊,從海峽對面登陸,尚未站穩,就要遭受到我們的打擊!”

    楠木正儀擰眉,提出疑問:“防守的確可以,但我們的糧草、火藥、彈丸如何解決?”

    諸侯們剛剛產生的一點信心,頓時蕩然無存。

    打仗,某種程度,打的就是後勤。

    而現在,他們得不到任何一點補給了。

    還要遭受南北對進攻擊。

    現在,後方,小早川叛軍,已經渡過鹿兒島海峽,正懷着強烈的仇恨,猛攻他們留下斷後阻擊的兵馬。

    足利義滿眼中寒光一閃,便做出決斷,“現在是那些害死天皇的叛亂罪人,贖罪的時候了,把福岡、佐賀等地的每一粒糧食都蒐集起來,每一件鐵製的農具廚具都蒐集起來,用鞭子和武士刀,讓這些叛亂牲口,不吃東西,爲我們製作彈丸,爲天皇贖罪!”

    諸侯們默默點頭。

    不過是一些牲口,而且還是一些叛亂的牲口。

    死了也不可惜。

    大家都知道,足利義滿沒有說的話。

    如果糧食實在不夠,這些牲口也能當做下面英勇士兵的口糧!

    這種事情,在這片狹長貧瘠的土地上,別說戰爭時期。

    就是承平時期,也經常發生。

    饑荒年。

    牲口家庭的老人不配活着。

    而年輕柔嫩的,就是極好的口糧。

    當然,大家作爲尊貴的貴族,沒必要吃這種口糧,就慷慨賞賜給軍中那些勇士吧!

    ……

    一天後。

    混成騎兵協,最先出現在福岡對岸的山口。

    又過了一天。

    朱棣率領兩個不滿編鎮抵達山口。

    大軍休整時。

    朱棣率領衆人,騎馬來到海峽北岸。

    端坐馬背,舉起望遠鏡。

    對岸。

    海邊百步外,一條橫亙海岸,由石頭、屍體壘砌的防線,透過望遠鏡映入眼簾。

    防線後方。

    林立的諸侯聯軍兵,清晰可見。

    “長管身火銃不多,大多都是類似咱們大明以前裝備的短管身三眼銃。”藍玉舉着望遠鏡觀察,小聲總結道:“雖然武器有些落後,但對方在海岸灘塗百步外建立的這條藏身防線,不容易啃下來。”

    柳升笑笑,“樑國公,打個賭如何,休整一天,明天一天,我軍必能攻克這條防線?”

    藍玉爲首衆人,不由好奇看向柳升。

    柳升看了眼朱棣,然後笑道:“此行南下,不光我們陸軍,其實海軍也南下,還有一部分,運輸輜重的遊輪,今晚,就讓混成騎兵協,藉着夜晚,乘坐遊輪繞道諸侯聯軍背後登陸,明早,海軍戰船進入海峽,炮擊對面防線,同時,搭建浮橋……”

    又是海陸協同!

    藍玉、沐英相互對視。

    他們的思維,還是沒有跟上燕藩。

    剛纔竟然沒想到這樣打!

    在這倭國四面環海之地。

    只要有大船,陸軍可以在任何地方登陸。

    同時,只要有足夠多的海軍火炮,對面所謂的堅固防線,便如同紙糊的。

    柳升在大明時,有能力,但絕不是最拔尖的武將。

    可瞧瞧,去了燕藩數年。

    這戰爭思維,明顯走在了他們前面。

    藍玉爲首,一羣大明將領產生了強烈緊迫感。

    這不是柳升的天賦。

    是燕藩開闊了柳升的眼界,從而,其戰爭思維走在了他們前面。

    這,恰恰是被中原那些保守派,稱之爲奇淫巧技所帶來的!

    技術的迅速進步。

    燕藩軍人,在擁有新裝備的同時,也在迅速適應新裝備,研究新裝備,形成開闊的戰略思維和視野!

    朱棣放下望遠鏡,轉頭笑道:“就這麼打,去安排吧!”

    “是!”

    柳升敬禮後,策馬離開。

    ……

    當夜,十艘遊輪,在隨行高麗民夫的幫助下,將裝運的輜重卸下。

    在夜色中,載着混成騎兵協兩個標戰馬和將士,悄悄離開。

    翌日。

    “好的的船!”

    “一二三……”

    “嘶!一千五百門火炮!”

    “完了,完了……”

    ……

    當足利義滿率領諸侯大名,從福岡營壘內趕來時,就看到,防線後面,士氣全無,頹喪的己方士卒,驚恐不安,盯着海峽內,一字排開的數十艘戰船!

    一艘艘海船,大小不一。

    全都側舷一字排開,黑黝黝的火炮炮口,從炮窗內探出,對準這邊。

    大的戰船,一側就有數十門,即便是小的,也有十五門!

    並不太長的海峽,密集了一千五百門火炮!

    足利義滿爲首所有諸侯大名,臉色都極爲難堪。

    他們是第一次親眼見到燕藩的海軍!

    這輩子,也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多,猙獰的火炮!

    來到福岡,驅使叛亂罪人,佈置這條,自以爲天險的防線時,他們根本沒想到,燕藩的火炮如此多!

    更未想到,燕藩的海軍戰船,進入海峽,配合陸軍作戰!

    在此之前,他們就從未見過這種戰術。

    即便是中原的兵書上,也沒有這種戰術!

    就當足利義滿爲首的諸侯大名們,看着七八十艘,一千五百門火炮,渾身冰寒時。

    一字排開的戰船後面,工兵藉助戰船遮蔽,幹的熱火朝天。

    一艘艘小船,通過固定的鐵件、鋼件結構,首尾相連。

    十幾條運兵通道,正在迅速延伸。

    而一艘艘戰船內,更加熱火朝天。

    藍玉等人注視下。

    炮兵戰士們,將一袋袋裝有泥土的袋子,壓在炮架軌道後方。

    軌道安裝在戰船甲板上,是鋼結構。

    火炮發射時,反作用力會推着炮車沿着軌道向後。

    然後被後方的泥土袋子擋住。

    火炮向後,炮口收縮,炮兵會第一時間衝上去裝填火藥彈丸。

    裝填好後。

    再次將火炮沿着軌道,推出炮窗窗口。

    這是燕藩海軍戰船上的一種新技術。

    這種新技術的應用,提高了裝彈速度,同時,軌道退炮,也減輕了,同時開炮,反作用力對船體結構的傷害。

    也正是由於這項技術的運用,以及火炮用鋼製作,更加輕量化,戰船火炮數量才得以增加。

    燕藩海軍,全部戰船更新換代後,這是第一次實戰,每一個海軍將士,都十分迫切,想看一看,新戰船在實戰中的表現。

    雖然訓練中,已經證明運用新技術的戰船十分優良。

    可到底還從未進行過實戰!

    今天,他們就要用一千五百門火炮,進行一場日落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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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