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五章:倭國響起燕藩軍靴的震動聲!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早餐羊奶字數:9465更新時間:24/06/27 08:00:08
    倭國海。

    一艘龐然巨大的艦隊,在狂風大作,陰雲密布,海浪翻飛的海面上艱難行進。

    因爲是逆風航行。

    風帆已經降下收縮。

    一艘艘大船的動力,只能來源於動力艙的畜力動力。

    行進的十分緩慢。

    洶涌海浪起伏中,戰船起起伏伏搖晃。

    朱允炆、朱允熞雙手緊緊握着護欄,好奇看着這一切,他們還從未有過,如此惡劣天氣的海上航行經驗。

    兩人餘光,全都羨慕看着兩隻腳,如同釘了釘子,穩穩扎在甲板上,都不用雙手藉助圍欄,穩穩站立的朱雄英。

    朱允熞滿臉佩服,崇拜大喊道:“大哥,你是怎麼做到的?其中有什麼訣竅嗎?”

    馬屁精!

    朱允炆瞥了眼朱允熞,腹黑一句。

    卻也好奇看向雄英。

    外公他們說了。

    父親將來肯定要剿滅燕藩這個巨大威脅的。

    到時候,他想立功,無論是指揮水師作戰,還是指揮步軍作戰。

    都要渡海前往燕藩。

    所以,在任何天氣狀況下,乘船的本領一定要學會。

    他可以肯定。

    只要大明和燕藩發生戰爭,需要一位未來第三代皇子坐鎮的話。

    他的機會很大。

    因爲大哥絕不會把刀槍對準四叔。

    甚至,外公和胡惟庸還預測過,一旦大明和燕藩交惡,甚至刀兵相見時。

    父親和大哥之間的父子親情,極有可能出現裂痕!

    至於父親會不會派二叔他們?

    這個可能性也不大。

    瞧瞧二叔他們現在,幾乎都和四叔好的穿一條褲子了。

    朝廷怎麼可能派他們坐鎮。

    甚至,外公和胡相說,等父親登基後,他們首先就要推動父親削藩。

    也是,現在二叔他們,兵力最多的擁有兩個鎮又一個混成協。

    兵力少的,也有一個鎮精銳!

    使用的還都是燕藩製作更爲精良的火銃、火炮。

    並且,訓練也是燕藩練兵顧問團,手把手教出來的。

    這些叔伯藩王的總兵力,幾乎達到朝廷兵馬的三分之一!

    三十萬之巨!

    雖然這些兵馬,並不在一個叔伯手中,無法擰成一股繩。

    但如此龐大的兵力,對於中樞朝廷,也是一個不小的威脅。

    皇祖父信任自己的兒子。

    父親就當真能坐視這些兄弟,坐擁數量如此龐大的兵權?

    反正,換做他,他是會睡不着覺,一定要削藩才行。

    退一萬步講。

    就算父親自信,這些叔伯不敢、不會反他。

    難道父親就不爲自己的繼承者着想。

    ……

    朱雄英可不知道,朱允炆心中想些什麼,狂風呼嘯中,扭頭,大聲笑道:“我當初經常和雍鳴、祈嫿、東旭師兄他們,被俞靖蠱惑到戰船上,出海操練,這種惡劣天氣下航行早已經習慣了,你們也一樣,多乘坐戰船出海,慢慢就會掌握平衡感,記住,不要把身子崩的太緊,身體要放鬆,不要和戰船的顛簸做對抗,要跟着顛簸,適當順勢而爲……”

    朱允炆認真聽完,悄悄試了試,發現還真的有些作用。

    大聲詢問:“大哥,你預判,四叔這次征討倭國,需要多久才能結束戰爭?”

    對這個問題,他實在好奇。

    外公和胡惟庸他們都希望這場戰爭持續的久一點,讓燕藩陷入泥潭中,多流血。

    就連四叔本人,似乎對此戰都顧慮重重。

    要不然,也不會主動替倭國諸侯聯軍設身處地思考,發明了正面阻擊戰,後方遊擊襲擾這種古怪戰術。

    “半個月!最多半個月!”雄英看了眼朱允炆,笑着大聲說道。

    半個月?!

    朱允炆、朱允熞全都驚訝愣怔。

    這可能嗎?

    ‘不可能!絕不可能!外公說,胡惟庸已經派人把四叔那種古怪戰術,告訴倭國諸侯聯軍領袖,幕府將軍足利義滿了。’

    朱允炆不動聲色看了眼朱雄英,暗笑,‘大哥從小跟着四叔,對四叔太盲目自信了!’

    ……

    船艙作戰室內。

    朱樉、朱棡、藍玉等人,三三五五,要麼透過玻璃窗戶,看着外面洶涌起伏,飛濺的海浪。

    要麼湊在掛在左側的倭國地圖前,低聲議論着。

    藍玉從玻璃窗邊轉身,看着俞靖等一羣海軍參謀人員,正在彙總整理,行進過程中,得到的倭國海水紋信息。

    並且將這些信息,經過低聲討論,標註在一張航海圖上。

    一些奇奇怪怪的符號,他也不慎清楚。

    這種詳細的地圖,不光海軍,燕藩陸軍也是如此。

    相較於大明的行軍圖,燕藩製作的軍事地圖,更加精準。

    這也是大明這邊應該學習的。

    比如燕藩軍事地圖上,等高線、海拔啊什麼的術語,他們根本聽都聽不懂,到底是什麼。

    就好比現在。

    俞靖等人,標註過程中使用的便捷計算尺這些工具,他們這些打仗幾十年的人,只能看到俞靖等人熟練使用。

    可其中的規律到底如何,大家看的一頭霧水。

    如果朝廷軍隊,想要全面學會這一套東西。

    就得派人去燕藩讀書,全面學習,燕藩越來越複雜的數學這些知識。

    而俞靖等人使用的這些便捷計算尺,據說,其實是工廠最先弄出來,爲燕藩工業服務的。

    沐英一直盯着俞靖等人忙碌,注意到藍玉也被吸引,起身,低語:“工業的發展,改變了很多,不光是裝備上的改變,這種細節,若是沒有工業發展的技術,也不可能出現。”

    藍玉點點頭。

    此刻,他越來越希望,朝廷這邊早點革新。

    現在朝廷很多人,對工商業的態度完全發生變化了。

    可卻僵持在。

    到底發展私營工廠,還是僱工身股制工廠。

    支持前者的有一大批人。

    這些人這些年,在背後做了什麼,他都一清二楚。

    手伸的很長。

    那些私人水泥工廠,真正拿大頭的,全都是這羣人。

    這分明就是一種官商勾結。

    他沒有對太子提及這些事。

    以太子的耳目,這些情況,恐怕早知道了。

    俞靖放下製圖用的鉛筆起身,含笑看着藍玉、沐英。

    藍玉順勢拿起俞靖放下的鉛筆。

    好奇問:“這種小玩意兒,伱們是怎麼製作出來的?”

    俞靖笑道:“藍叔,這個小玩意兒是無意間製作出來的,隨着我們燕京工業區發展,對於煤炭、焦炭的需求量猛增,單靠從佔城、南朝購買,已經無法滿足我們的需求,在尋找煤礦過程中,發現了這種類似煤炭黑乎乎,卻無法點燃的東西。”

    “靳宓這個小家夥對這種新奇礦產十分好奇,在研究中,首先發現這種礦石具有十分強的耐火性,現在我們的高爐耐火、耐高溫坩堝磚中,就添加了這種礦石。”

    石墨在工業區大量運用的過程中。

    有些工人,家裏有孩子讀書,發現了石墨塊具有很好的着墨性,就帶回家裏面,搗碎做墨汁。

    ……

    “起先做墨汁的效果很不好,就有人開動腦筋,在石墨粉中,摻雜樹脂、魚漂膠之類的粘性物,製作成炭筆,孩子們蹲在永備的水泥馬路邊,就能寫字了,後來,又有人發現了商機,爲了解決用炭筆過程中滿手黑的問題,製作出了我們現在使用的鉛筆,現在,這個發現商機的人,已經開設了一個擁有三百工人的工廠。”

    藍玉、沐英等人,聽的面面相覷。

    這鉛筆一物的發明,看似不經意間發生。

    但只要有點見識的人都明白。

    這種發明創造的過程,在大明發生的可能性很小。

    藍玉思考的更深。

    別的不說。

    若是在大明,這技術發明出來,一旦成爲能下金蛋的母雞。

    就不知會招來多少各路神仙。

    輕則,要把絕大部分的紅利分給各路神仙。

    重則,家破人亡,技術被人巧取豪奪。

    這種環境下,誰還敢搞發明?

    藍玉滿嘴苦澀搖頭,看了眼,坐在作戰室帥位書桌後,看書的朱棣,“現在的中原,學不來你們這些。”

    話罷,轉移話題,好奇詢問:“數年前,你出海數年,發生了什麼,怎麼走了這麼長時間?”

    朝廷一邊的將領紛紛轉身,看向俞靖。

    俞靖出海遠航數年之事,他們都知道。

    但出海後,具體發生了什麼,他們就不得而知了。

    其實,大家對這個問題,早十分好奇了。

    只是一直不好意思詢問。

    俞靖看向朱棣。

    一道道目光落在朱棣身上,身爲一個領兵之人,如此密集的視線投射到身上,朱棣第一時間察覺到。

    擡頭,看着衆人眼巴巴的目光,好笑道:“怎麼了?”

    剛纔這作戰室內,低聲交流的聲音可十分密集,怎麼一下子鴉雀無聲。

    藍玉主動解釋:“我剛纔詢問俞靖,他出海遠航數年,發生了什麼,若是不方便說,就當我沒問。”

    “沒什麼不方便說的。”朱棣笑笑,衝俞靖示意一下。

    俞靖點頭後,轉身來到作戰室旁側,與船體鍥合在一起的櫃子旁,開鎖後,從裏面拿出卷着的布制地圖,在幾名參謀人員的配合下,掛在船艙側面。

    嘩啦!

    鬆手剎那,地圖自動打開。

    藍玉等人就看到,一副十分遼闊的地圖。

    不但標註了大明、草原、占城、南朝、阿瓦王朝、陳朝、燕藩疆域……

    而且還留有很多空白區域。

    沐英一眼就注意到,與大明疆域差不多大小,南端的一片陸地,驚訝上前,指着詢問:“這裏是什麼地方,怎麼會有一塊,不輸咱們大明疆域的陸地?是不是搞錯了?”

    俞靖扭頭看了眼朱棣。

    見朱棣繼續低頭看書。

    就明白,這是讓他來解釋。

    俞靖介紹道:“這就是我們數年前那次遠航最大的發現,這塊大陸的面積,恐怕要比現在大明的疆域版圖還要大一點……”

    ……

    “這麼大一塊陸地,只有二十萬人口!?”某刻,瞿能驚呼一聲。

    俞靖笑着點頭,“以前人口的確不少,不過我們航行至此時,這裏的部落發生了瘟疫,若不是我們竭盡全力施救,恐怕,這場瘟疫中,能倖存的人數更少。”

    話中,俞靖深吸一口氣,看着大明這邊來觀摩此番徵倭之戰的衆人。

    “此事,陛下已經知道,王爺之所以回大明後,沒有公開此事,是不想刺激某些人。”

    朱樉、朱棡等人對視一眼,眼神瞬間黯然。

    他們當然清楚,俞靖口中的某些人,指代哪個羣體。

    可以預見,若是讓那羣保守派知道,燕藩發現這麼大一塊陸地,並且可耕種面積,放牧面積如此廣闊。

    恐怕會更加敵視燕藩。

    甚至,現在的五萬遷民名額,都會被這些人從中作梗。

    藍玉扭頭看着朝廷來的人,嚴肅警告道:“此事,你們心裏明白就行,回去後,誰要是敢給咱到處胡咧咧,別怪我藍玉犯渾,我好些年沒犯渾了!”

    朱能等人笑笑,點頭。

    朱樉詢問:“俞靖,我們家老四吸納高麗遷民,是不是就是爲了向這裏遷民做準備?”

    俞靖苦笑,“秦王,雖然有這方面的原因,但並不是主因,呂宋和這片未開發大陸之間,還有很多大型島嶼,我們燕藩現在十分缺人口,連這些地方都無法開發利用起來。”

    這些島嶼,只有開發出來,才能成爲前往這片未開發大陸的補給點。

    像他那樣,冒險遠航都差點沒回來。

    一艘遊輪裝載數百人進行遷民,中間沒有補給點、休整點。

    那就是一場災難。

    “而且,我們現在的海船也不行,我當時之所以花了三年時間,就是受限目前海船的動力,當然,這個問題,目前來看,很快就能解決,”

    朱棡若有所思道:“是利用那個六六蒸汽機嗎?”

    俞靖點頭,“不錯,只要在海船上配置蒸汽機動力,同時,在更多地方使用鋼結構增加海船的強度,向這片大陸遷民的運輸工具問題就解決了,諸位王爺、叔伯、同仁,說實話,如果朝廷能放開遷民,准許咱們中原漢民走出來,未來,這四海之上,會有無數的肥沃土地,生存空間等着我們勤勞的百姓去開拓,到時候,全面大規模使用我們燕藩的畜力收割機,一個人能照顧至少五十畝耕地……”

    大明這邊衆人,看着俞靖有些義憤填膺的描繪着未來。

    不由沉默。

    俞靖說到最後,情緒更加憤怒,反問:“我就不清楚,既然現在朝廷這邊,百姓生活的並不好,百姓窮困,還製造出一大堆麻煩,鄉土村社的積極性被束縛住,僱工身股制也不搞,百姓生活的艱難,爲什麼,朝廷還要限制王爺遷民在四海之上發展,限制王爺,帶領咱們中原百姓,向深藍去探索!”

    “如果眼下我們不做,這樣的機會,一旦失去了,就不會再有了,再過數百年,這些本地百姓繁衍壯大的同時,開化程度必然跟着增加,一旦有了政權、國家意識,我們中原百姓再想在這些土地上紮根下來,就必須使用殘酷而血腥的戰爭手段!”

    而這,又與燕藩宣揚的理想。

    燕藩軍隊立足的人民史觀背離。

    ……

    鹿兒島。

    就當藍玉一羣人,被俞靖問的啞口無言時。

    鹿兒島北面。

    熊本、宮崎兩地交界處。

    十里大營,連綿成片。

    中央帥帳中。

    幕府將軍足利義滿,正在主持一場大名、諸侯軍事會議。

    會議氣氛十分輕鬆。

    留着傳統倭國髮飾的足利義滿,拿着一份信報,輕鬆笑道:“這是高麗國內,與我足利家交好的貴族送來的消息,根據信中消息估算,燕藩那位燕王,應該已經靠近鹿兒島了。”

    “不必懷疑這些信息的真假,這位高麗貴族,也和咱們,以及大明那位報信之人一樣,都是痛恨燕藩兩個理念、兩個主張的人。”

    其實,等他做了天皇。

    有能力在倭國這樣做。

    他並不痛恨燕藩的兩個理念。

    數年觀察大野五郎叛亂集團,他對兩個理念、兩個主張已經有了十分清晰的瞭解。

    這絕對是消除政權內部,財富不均,導致尖銳矛盾的最好辦法。

    有利於政權穩定和延續。

    但這種心思,他不能表現出來。

    首先,他要統帥諸侯聯軍,爲天皇一族‘報仇’!

    只要成功,他就有了,稱皇的民意基礎。

    其次,就是用武力一統倭國,形成一個強有力的中樞集權。

    搞強人政治!

    用強人政治,自上而下,推行燕藩這一套。

    足利義滿按下對未來的激動暢想,笑道:“因爲這些與我們一樣敵視燕藩的高麗人、大明人的存在,燕藩的一切動向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中。”

    “再加上,那位燕王親自給我們設想的正面阻擊、後方遊擊戰術,此戰,我們倭國,將會繼擊敗殘暴元朝之後,又一次,擊敗一股,來自中原,妄圖征服我們,奴役我們,欺壓我們的勢力!”

    “所以,我決定,對鹿兒島的進攻,暫時停止,養精蓄銳,等着燕藩軍,渡過海峽進攻我們,而我們在海峽這邊,將會步步阻敵後退,將燕藩軍的作戰氣勢,步步削弱。待其進入我們的傳統統治區後,馬上全面大範圍施行正面阻敵,結合後方遊擊的戰術。”

    “細川君、楠木君,你們以爲如何?”

    足利義滿看向帥帳內,左右兩側爲首的諸侯:細川清、楠木正儀。

    這兩個諸侯,分別出自南北兩派。

    也是南北兩派諸侯中,勢力最大的。

    對他足利家,威脅最大。

    細川清、楠木正儀相互對視後,點頭道:“將軍安排很合理,我們支持將軍的決定!”

    “好!”

    足利義滿驟然起身,意氣風發道:“那我們就在海峽這邊等着燕藩朱棣,好好打一仗,先挫挫其燕藩軍,天下第一強軍的銳氣,無論是高麗貴族,還是大明那位,遮遮掩掩的告密者,均都說,燕藩海陸軍是天下第一強軍,但我不信!”

    ……

    又一日。

    兵庫縣。

    北濱倭國海。

    一處碼頭。

    數十艘懸掛大明龍旗的商船,停靠在碼頭附近的海灣,輪流前往碼頭卸貨。

    一個個腰掛武士刀的浪人,踩着木屐,盯着正在搬運貨物的倭國百姓。

    時不時,衝上去,用刀鞘狠狠抽打。

    “你們這羣殺害天皇一族的罪人,快點幹!”

    “你們只有累死,才能贖罪!”

    ……

    一羣大明船主船東乘坐小船,率先上岸。

    看着這一幕幕,有人不由小聲道:“燕藩一直說咱們大明精英,把百姓當牛馬使喚,看看這些倭國人,這才是牛馬,真該讓那位妖言惑衆的燕王,來這裏看看!”

    “諸位、諸位,你們說,燕王能打贏這一戰嗎?”

    “胡東家,你和胡相是親戚關係,你肯定知道更多內幕,快和我們說說,朱四郎能打贏這一戰嗎?”

    ……

    一衆商人齊齊看向走在前面的船東。

    胡漢三扭頭,含笑道:“諸位,燕王贏不贏與咱們沒關係,咱們只是商人。”

    瞧着一羣海商同仁滿臉失落。

    胡漢三扭頭,脣角笑意一閃而逝。

    他和胡相的確是親戚。

    而且沒出五服。

    真論起來,胡相還得稱呼他一聲三哥呢。

    就連他這艘海船,也是胡相幫忙搞到的。

    當初,能夠出海的海船,可是緊俏貨。

    沒點人眼通天的門路,即便拿着白花花的銀子都買不到!

    至於燕王能不能贏?

    恐怕很難吧。

    要知道,大侄子胡大虎,來倭國,就是他幫忙祕密安排聯絡的商船。

    ……

    胡漢三看到前面,翹首以盼的一羣倭國人,收斂思緒,忙招呼道:“大夥兒快點,今天我帶諸位見得這位,可是倭國幕府,足利義滿將軍的大舅哥,咱們和這位打好關係,未來還愁賺不到銀子!”

    後面一羣海商瞬間滿臉驚訝。

    有聰明者,已經從胡漢三這句話中,品咂出一絲東西。

    認識了幕府將軍的大舅哥。

    未來就不愁賺不到白花花的銀子?

    這不就等同於告訴大家。

    諸侯聯軍這邊會贏?

    很快,胡漢三帶着一羣人來到倭國迎接人羣前面。

    “胡桑!”

    日野梓康即便是足利義滿的大舅哥。

    在見到胡漢三一個小小船東時,態度也十分卑微,九十度躬身,“歡迎胡桑,給我們帶來這麼多天朝上國的朋友,我們現在,特別需要來自天朝上國朋友的支持和幫助!”

    一羣商人,頓時微微仰頭。

    滿臉倨傲。

    瞧瞧,倭國一國幕府將軍的大舅哥,都得對他們這種小小商人,如此卑躬屈膝。

    胡漢三扶起日野梓康,雙方寒暄幾句。

    胡漢三指着身後的海船,笑道:“日野君,這次我們帶來了絲綢、香料、瓷器……”

    日野梓康賠笑聽着。

    心中卻八格牙路罵着。

    這些東西,根本不是正在戰爭中的倭國所需要的!

    諸侯聯軍,爲了打贏燕藩。

    所有諸侯都已經向自己領地內的貴族下令。

    在未戰勝燕藩之前。

    諸侯聯軍的財富,都要購進戰略物資!

    一直等胡漢三說完,日野梓康才笑着,大方豪爽道:“胡桑和諸位大明船東此番帶來的東西,我們全都要了,價格還按照以前的價格。”

    左右,只要這一批。

    雖然戰爭期間,不能在這些無關戰爭的奢靡享受中,浪費寶貴的財貨。

    可貴人們也不能真的吃糠咽菜。

    以前的日子,還得最低限度維持。

    買下這批貨,倒也沒什麼。

    “不過,胡桑……”日野梓康微微彎腰,“想必諸位上國船東也知道,我們正在進行一場,正義與邪惡的戰爭,從過往的接觸中,可以看出,諸位船東與我們是志同道合的,也是同情我們的,我們需要糧食、戰馬、鐵,如果能直接購入大明的火銃,那就更好了……”

    胡漢三倒還好。

    他這次來,就是祕密帶着倒燕聯盟的任務接觸倭國。

    商討爲諸侯聯軍提供戰略物資支持。

    用倭國諸侯聯軍,耗盡燕藩的血。

    當然,也要借這個機會,倒燕聯盟狠狠血賺一筆!

    不過,現在身邊人太多,不適合與日野梓康仔細商議此事。

    胡漢三身後的船東,則有些猶豫。

    這個時候,向倭國大量倒買倒賣戰略物資。

    此事若是讓燕藩知曉,指不定會對他們發起什麼報復。

    當然,若是有很多人這麼幹了。

    他們也會偷偷跟着幹,畢竟法不責衆。

    畢竟,是個人就知道,此刻向倭國倒賣戰略物資,絕對能很賺一筆。

    “快看!快看!”

    就當雙方都各懷怪胎,短暫沉默時,忽然,驚恐慌亂的呼喊聲響起。

    衆人循着聲音轉頭。

    碼頭上,已經完全亂了。

    目視所及,遠處海面上,一支龐大無比的艦隊以半圓陣型靠近。

    戰船側幫,黑洞洞的火炮,在陽光映照下,散發着令人徹骨寒冷的森芒。

    在數百艘戰船,半圓陣,倒卷包抄的後方,還有更多海船,密密麻麻壓過來。

    “燕王!燕王的海陸軍!”

    一名船東忽然驚恐大喊一聲。

    呆滯的衆人瞬間回神。

    日野梓康是懂軍事的,臉色蒼白喃呢道:“怎麼會,爲何燕藩軍沒去鹿兒島,怎麼會……完了完了……”

    語無倫次中,日野梓康突然轉身,衝身後隨從淒厲大喊:“快!快!快馬加鞭告訴將軍,燕藩陸軍從兵庫登陸,十萬聯軍後路被斷!”

    隨從狂奔離開後。

    日野梓康看向胡漢三等人,抱拳道:“胡桑,我無法招待諸位了……”

    話音尚未落下,日野梓康轉身就走。

    他要組織動員兵庫的武士浪人,阻擊燕王,爲十萬聯軍折返爭取時間。

    雖然……雖然……

    成功的可能性很低。

    但他必須試一試。

    諸侯聯軍出動的十萬兵力。

    幾乎把所有諸侯大名,最爲精銳的軍隊搜刮一空了。

    這十萬人一旦戰敗。

    整個倭國,就只能在燕藩軍靴下,痛苦呻吟了。

    他……

    彷彿已經聽到了燕藩軍靴,踩踏倭國土地的震動聲。

    日野梓康剛走。

    砰砰砰……

    炮擊聲響起。

    一顆顆炮彈,打在水面上,濺起一道道水柱。

    炮彈的落點,迅速向碼頭所在海灣延伸。

    砰!

    一顆炮彈砸中一艘海船。

    海船頓時木屑飛濺。

    “我的船!”一名船東宛若死了親孃般,淒厲大喊一聲。

    其他船東這才醒悟。

    慌亂詢問胡漢三。

    “胡兄,現在怎麼辦?”

    “是啊,胡兄,咱們得船怎麼辦?”

    ……

    胡漢三渾身冰涼。

    可到底是倒燕聯盟核心成員,強行鎮定轉身,看着慌張的同仁,深吸氣,大聲道:“諸位,船就別想了,這個時間點,咱們出現在倭國,即便裝載的貨物,大多都是瓷器、茶葉、絲綢這些東西,我就不信,諸位沒有少量夾帶一些戰爭所需的緊俏貨品。”

    火銃他們這些人弄不到。

    但是硝石這種礦產品。

    大家通過賄賂朝廷硝石礦管理官員,全都夾帶了一些。

    “現在不是心疼錢的時候,而是保命,我知道,允炆殿下也隨軍來了,等允炆殿下上岸後,咱們就跟在允炆殿下身邊!”

    ……

    旗艦甲板上。

    朱樉爲首衆人,人人舉着一支,朱棣贈送的單筒望遠鏡,觀摩着燕藩海軍的炮擊水平。

    沐英一邊觀摩,一邊小聲詢問,水師統治俞同淵,“俞統制,如何?你這個父親統領的水師炮擊水準,能超過自己兒子統帥的海軍嗎?”

    話中,沐英自己到先笑了。

    俞同淵瞥了眼脣角含笑,舉着望遠鏡觀察的沐英,低聲感慨道:“差很多,朝廷水師本來就是後發學習燕藩海軍,可這些年,水師的經費並不多,日常的炮擊訓練無法和燕藩比,就連遠洋訓練,因爲經費原因,兩三個月,才能進行一次,最遠也不過是去琉球,更不用說,其他細節了,俞靖他們繪製的海圖,你也見過,咱們別說繪製了,根本就看不懂!”

    沐英脣角笑意消失。

    也沒了打趣的心情。

    這就是朝廷軍隊,現在遇到的困難。

    海陸軍更換裝備,花費了朝廷一千五百萬兩白銀。

    這也導致,新軍編練成後。

    朝中那幫文臣,拼命限制軍費開支。

    可現在的戰爭,和冷兵器時代不同了。

    冷兵器時代,發一把刀,就能訓練,幾乎沒什麼消耗。

    可在火器熱戰時代。

    練兵要消耗彈丸、火藥。

    這都是一筆很大的開銷!

    大明的工業能力又差。

    進而導致,彈丸火藥的製作成本很高!

    這就造成,訓練經費很緊張。

    每一文錢,都得掰着花。

    也就是陛下很清楚,大明雖然打垮了草原,沒有外敵威脅,但也不能刀槍入庫馬放南山。

    所以一直壓着文臣。

    不然,那幫文臣敢直接讓軍隊不進行訓練。

    可陛下也不能太支持軍方。

    不但會被那羣迂腐文人,扣上一個不顧民生艱難,窮兵默讀的帽子。

    民生艱難真是陛下的原因?

    這羣無恥之徒,若是肯稍稍放棄一點點利益,搞僱工身股制。

    以大明的體量,百姓過不上好日子?

    其實,他們這些將領,十分羨慕燕藩將領。

    人家燕藩那一套,每年年終,文武各部坐在一起,做軍費、教育、民生各種預算就很好。

    反觀大明這邊。

    錢袋子幾乎完全是文臣說了算。

    軍方根本無法過多插手。

    ……

    “大哥,這些都是咱們大明商人的船隻,四叔這麼做,是不是有些過分了?”朱允炆放下望遠鏡,看向朱雄英。

    朱雄英舉着望遠鏡,不爲所動,平靜說道:“若不如此,等四叔搜出船上的違禁品,殺了這些人,你認爲就是好的處理方式?”

    四叔就是故意如此。

    懲戒大明商人的同時。

    不與大明朝廷發生直接衝突。

    朱允炆臉色變了變,餘光看着朱雄英,他首次意識到,他好像,略微不如大哥!

    他就沒想這麼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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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