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朱元璋對朱棣最大的褒獎!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早餐羊奶字數:11177更新時間:24/06/27 08:00:08
    臨近中午。

    “燕王又打贏了!”

    “之前金陵很多人還說,三峽口不好打,說什麼,燕王在三峽口肯定會遭遇一場苦戰!”

    “是苦戰啊,燕王偏師,打了兩天呢!”

    “哈哈……老張,你這陰陽怪氣的話,可別讓那些讀書人聽到。”

    ……

    三峽口大勝的消息傳回金陵。

    金陵百姓頓覺揚眉吐氣。

    捷報未傳回前,那些讀書人評頭論足,說什麼,燕王即便能攻克三峽口,也一定要付出巨大傷亡。

    大夥兒聽聞,就私下議論不可能。

    那些讀書人聽到了。

    還要湊上來罵大夥兒一句愚民!

    說大夥兒盲目崇拜燕王?

    有些讀書人更是過分,竟然寫什麼戰況分析。

    交給街邊酒肆的說書人,大張旗鼓分析。

    描繪三峽口地勢艱險。

    說燕王偏師,是什麼諸皇子聯軍,皇子們都沒領兵打仗經驗。

    甚至有人隱晦預測,燕王可能遭遇人生以來,最大的失敗。

    大夥兒當然不相信了。

    可架不住,人家說的頭頭是道。

    都開始替燕王擔心了。

    現在事實證明。

    這些喜歡出風頭讀書人的話,真不能聽,不能信啊!

    這類讀書人說話。

    他說東,大夥兒應該往西。

    他說左,大夥兒就要往右!

    ……

    朱府。

    “阿姐,這回讀書人的信譽,在百姓心中算是破產了。”

    徐妙音抱着金豆子,笑的前俯後仰,“現在外面的百姓都在議論,讀書人說往左,大家就應該往右!”

    徐妙雲看了眼坐在旁邊的烏雲琪格,含笑嗔目道:“你都是出嫁的人了,別這麼嘻嘻哈哈。”

    三峽口捷報的消息傳回後。

    她也鬆了口氣。

    這些年。

    大明的政治氛圍十分寬鬆。

    原因有很多。

    首先,父皇比以前越來越自信了,更能容得下各種聲音。

    其次,過去幾年,朝廷在全力推動鄉土村社,以及爲北征備戰。

    都需要寬鬆的政治氛圍。

    如果政治氛圍針尖對麥芒般緊張。

    必然會有很多本來利益受損的人,跳出來,指摘鄉土村社、以及備戰北征。

    政治氛圍寬鬆。

    朝廷做朝廷的。

    這些利益受損的人,適當讓他們去茶樓酒肆、勾欄場所發發牢騷。

    人的情緒,通過嘴巴,在茶樓酒肆、勾欄場所宣泄出來。

    總好過,這羣人利益受損,情緒無處發泄,最終鑽牛角尖,偏激的把矛盾拱到朝堂上。

    就和四郎在福建做事一樣。

    士紳讀書人可以罵他。

    但不能干擾、破壞四郎施政。

    大儒吳海破壞四郎施政,那就只能送吳海先生赴死。

    但也緊緊只是一個吳海。

    其他腦袋發燒發熱的讀書人。

    除了被丟到東番搞鄉土村社,四郎再未懲處任何一人。

    以至於,直到現在,福建還有很多士紳讀書人在罵四郎呢。

    商賈豪強資助鄉土村社、僱工身股制研究學社,除了他們認同了四郎的思想。

    其實,也有討好四郎的意思。

    通過資助讀書人,研究鄉土村社、僱工身股制。

    擴大這一理念在讀書人羣體的支持者。

    一來,討好四郎,以此對抗福建的牢騷聲、咒罵聲。

    二來,這羣因鄉土村社、僱工身股制受益,且接受這一理念的商賈豪強,希望通過擴大讀書人的支持,確保這一理念不被顛覆。

    ……

    總之,整體寬鬆的政治氛圍。

    就導致了,大明境內的讀書人十分活躍。

    就像金陵內,出現了很多讀書人意見領袖。

    這些人通過傳播自己的意見,迅速蘊養聲望,無非就是想走捷徑罷了。

    此番四郎偏師一路,進攻三峽口。

    百姓十分關注。

    對於這些亂頭養望的意見領袖來說。

    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肯定要積極發表言論。

    若是判斷對了。

    聲望瞬間就會高漲無數倍。

    加之,朝中有些人不希望四郎風頭太盛,想在百姓心中潑潑涼水。

    就讓這些意見領袖們,在城中積極發表有關三峽口一戰,一定會十分艱難的分析。

    而且,很多懷着客觀中立的文武朝臣,都預測三峽口不好打。

    於是,金陵城內。

    對四郎攻克三峽口的輿論,就出現一邊倒的悲觀傾向。

    要說她不受影響。

    那是不可能的。

    不過,就如妙音所說。

    此番,金陵比較有名,充當意見領袖的讀書人,算是一個跟頭,栽的灰頭土臉。

    當然,並非所有人都對四郎攻克三峽口很悲觀。

    一個叫解縉的意見領袖,就堅持認爲,三峽口難不住四郎。

    無論是誰。

    她對這羣意見領袖並無特別好感。

    有人年輕,喜歡虛頭巴腦,指點江山發表言論。

    可就是不肯踏實實幹。

    有些意見領袖就更不齒。

    爲名利,亂頭養望!

    “嫂子,這些意見領袖,朝廷就不管?”烏雲琪格突然開口。

    她剛來大明時。

    還沒這種情況。

    這些年,這種情況越來越熱鬧了。

    有時候,這些所謂意見領袖說的事情,實在讓人恨得牙根癢癢。

    就比如,義兄朱粗魯領兵回朝半年前。

    關於朱粗魯的議論突然多了起來。

    而她也突然成爲了被這些意見領袖評頭論足的對象。

    也就她只是個俘虜。

    這裏是大明!

    要是換草原,她必然騎馬操刀,即便追到天涯海角,都要砍下這些亂嚼舌根傢伙的狗頭!

    好在,等朱粗魯回來後。

    這羣膽小鬼,突然息聲,不敢再瞎說半個字。

    整個大明上上下下,都知道,義兄朱粗魯那是把嫂子捧在手心裏。

    徐妙雲看向烏雲琪格,含笑道:“四郎說,這些意見領袖別有目的的聲音,雖然聽着讓人噁心,短時間內,還能造成一些負面影響,長遠來看,反而是一件好事。”

    徐妙音、烏雲琪格好看的眉角微挑,詫異看着徐妙雲。

    徐妙雲笑着解釋,“其實,四郎也是受張三丰張真人啓發,張真人說,沒有黑,就無法證明白存在,沒有惡,就無法證明真善美之好。”

    “別有用心的言論,只要不影響大局,影響一點局部,沒什麼不好,別有用心,就一定會被戳穿,在戳穿證明的過程中,百姓就接受了一次實踐教育……”

    四郎在福建時,經張真人提醒後。

    就明悟,這是訓導百姓,啓發百姓的一種好辦法。

    讓所有百姓都讀書識字,根本不現實。

    不,即便讀書識字,糊塗蛋不一樣很多嘛。

    只有一樁樁一件件實實在在的事情發生了。

    即便是不識字的百姓經歷了。

    也能增長教訓。

    而且,百姓不識字。

    更珍惜經驗教訓。

    她無法判定。

    大明這種寬鬆氛圍,能持續多久。

    但可以肯定。

    四郎海外建立的基業,肯定要逐步提倡寬鬆氛圍。

    只要不影響大局,藉此訓導民衆,迅速掌握一定辨識能力。

    ……

    治國無非就是以愚治民,還是以‘開智’治民。

    四郎顯然更認可‘開智’。

    以愚治民,民智未開。

    治理天下是更簡單一些。

    可統治一羣沒有開民智的百姓。

    別有用心之人,太容易顛覆了。

    他們以外來人,統御異域百姓。

    若是以愚治民。

    更容易被人利用顛覆。

    大明內部,一些敵視他們的人,都有可能去資助異域一些失敗的精英層,挑起族羣矛盾,打着驅趕外來者的旗號,顛覆他們。

    隱患如此之大。

    還不如直接開民智。

    首先在統治疆域內,推行鄉土村社、僱工身股制。

    民智開。

    底層百姓總會明白,到底是接受他們的統治好,還是接受原本王朝的統治好。

    經濟利益暫時穩定民心。

    然後用包裝在鄉土村社和僱工身股制的中原文化,灌輸同化異域之民。

    同時吸納一些異域傳統文化。

    同時,在一些日常總要影響每個人的方面。

    比如服飾、髮飾、飯食方面。

    摒棄大明文化、摒棄異域文化,提出一種全新文化。

    比如,服飾方面的分體式衣服。

    比如,四郎從福建招攬了一批廚子。

    什麼都不做。

    專門研究新的烹飪方式。

    又比如。

    進忠正在帶着一羣讀書人,對四郎提出的拼音法進行修改。

    當初她幫着四郎修繕的拼音法,是在金陵話的基礎上,弄出來的。

    現在正在修訂的這部拼音法,口語發音,和各地口音都不一樣。

    有些類似北方話。

    卻又不完全像。

    總之,無論是服飾、髮飾、烹飪、亦或是‘官話口音’,將來都要通過他們這些人帶頭。

    形成潮流。

    最終,結合教育。

    徹底形成一種新華夏文化!

    從而形成統治內,所有人對這種文化的自豪、認同。

    總之,就是把始皇帝做過的,書同文、車同軌重新做一遍。

    不過,吸取始皇帝,強硬推行秦制的教訓。

    他們不會強行推行明制。

    華夏文化要包含在鄉土村社、僱工身股制、新服飾、髮飾、烹飪、‘官話口音’,包容吸收一些,不重要,不影響大局的異域文化。

    以新華夏文化的面貌示人。

    始皇帝強推秦制。

    六國百姓強烈感受到,秦制要征服他們。

    是人就有逆反心。

    而提倡一種,有別於明制,但精髓卻是華夏文化的新文化。

    就不是他們這羣外來者,征服異域之民。

    而是雙方文化碰撞,包容兼蓄,產生的一種新文化。

    只不過是華夏文明更優秀。

    佔據了主導地位罷了!

    這樣更溫和一些,從而達到,隱患最小,反抗心理最小的同化目的。

    如此。

    將來雍鳴繼承基業。

    也不怕,隱患太多,強勢壓着的火山爆發,重現秦朝二世而亡的結局。

    “四嬸兒……”

    門外突然探入一個腦袋,打斷徐妙雲思緒。

    烏雲琪格瞪了眼娜仁託婭。

    娜仁託婭笑道:“海軍俞統制回來了,在殿外求見四嬸兒。”

    俞靖?

    徐妙雲微微愣怔。

    隨即起身,帶着徐妙音二人,往外殿走去。

    俞靖帶着幾個海軍將士,扛着大袋小袋走進來,見到烏雲琪格懷中的金豆子,頓時笑了。

    等金豆子長大了。

    非得讓金豆子,喜歡上他們海軍的堅船利炮!

    和陸軍爭寵,必須發揮渾身解數!

    啪!

    立正行禮後,指着地上堆成小山的袋子,“王妃,這些都是東番和呂宋的一些特產,我離開時,明月讓我給王妃帶上。”

    徐妙雲含笑點點頭,詢問:“你們回來,有沒有入宮?”

    俞靖搖頭。

    王爺雖然不在金陵。

    可王妃在呀!

    他們是燕王海軍。

    又不是朝廷海軍。

    肯定先來拜見王妃。

    徐妙雲微微皺眉。

    俞靖忙解釋,“王妃,卑職主要是有事情,需要找王妃商量。”

    徐妙雲耐心聽着。

    “回來途中,聽說王爺張北大捷後,同行北上的福建海商,就提議搞個博覽會,免費讓金陵百姓試吃、試用、觀摩海外貨品,抵達金陵後,又聞王爺三峽口大捷,這羣豪強商賈,就對開博覽會的想法更加堅定了,卑職不敢擅自做主……”

    他可是知道,他們這位王妃的才能。

    大家本來就是功勳二代子弟。

    王妃閨閣時就很優秀,很出名了。

    這些年,在王爺身邊,不是金陵本地的兄弟們,以及東番百姓,只覺王爺把王妃捧在手心。

    可只有他們這些熟悉王妃的人知道。

    若是王爺真有個三長兩短。

    王妃一介女流,也能支撐起王爺留下的這片基業!

    徐妙雲微微皺眉,點頭,略作沉吟,說道:“給王爺大捷賀這個提法不好,這樣吧,就以恭賀朝廷大捷,又爲推銷海外稀奇貨品,向陛下奏請,在金陵舉辦一次免費博覽會……”

    若單純只是爲四郎賀。

    她會毫不猶豫拒絕。

    四郎不需要這份風頭。

    也不能喧賓奪主。

    此戰,大哥才是主角。

    不過,博覽會的好處多多。

    海商想開發海外貨品,在大明的銷售網絡。

    從中盈利。

    這是海商的打算。

    她則希望,海外的新鮮事務,能爲大明帶來新氣象,以及經濟利益。

    比如香蕉之類果蔬。

    香料。

    百姓種植,既能多一樣果腹之物,豐富日常食物來源。

    同樣能創造經濟價值。

    若是四郎在,一定會想辦法促成這場博覽會。

    四郎想做的事情。

    就是她想做的。

    ……

    俞靖連連點頭,就是有些小遺憾。

    他們只是想爲王爺大捷賀。

    不過,王妃提議,爲北征大捷賀的原因,他也清楚。

    “王妃,要不,伱和卑職入宮,請陛下、娘娘同意這次博覽會,卑職……”

    俞靖訕笑撓頭。

    讓他操船打仗,他肯定不怕。

    可這種事,還真有些難爲他。

    擔心辦砸了。

    尤其是在皇帝面前。

    打小,他見了皇帝就發怵。

    徐妙雲略微沉吟,笑着點頭,“好吧,正好我也有些日子沒入宮給陛下娘娘請安……”

    也沒去看看兩小家夥。

    尤其是祈嫿那個瘋丫頭。

    她不盯着。

    父皇、母后又慣着這個長孫女。

    還不知道怎麼瘋呢!

    俞靖頓時高興樂了。

    ……

    徐妙音、烏雲琪格送徐妙雲出來,不由愣怔。

    寢殿臺階下。

    放着一個巨大木籠子。

    娜仁託婭蹲在旁邊,好奇看着籠子內,四隻色彩斑斕的大鳥。

    正在逗弄四隻十分好看的大鳥。

    徐妙雲扭頭看向俞靖,“這是孔雀吧?”

    俞靖忙解釋:“王妃,是孔雀,不過這是巴拉望島特產的一種孔雀,駐守巴拉望島兄弟們捕捉的,飼養了好幾個月,確定能養活,才讓卑職帶回來,送給小祈嫿的,絕不是給雍鳴的,世子應該跟着我們海軍,學習海戰,卑職肯定不教世子玩物喪志……”

    俞靖忙不迭補充。

    徐妙音、烏雲琪格都被逗笑了。

    徐妙雲看了眼俞靖,無奈搖頭笑笑。

    要說會搞關係。

    俞靖這個海軍統制。

    可比陸軍第一鎮統制譚淵,無恥百倍。

    譚淵到底不是高門大戶出身。

    做事老實巴交。

    沒俞靖這麼不要臉。

    她百分百肯定。

    這是俞靖吩咐駐守巴拉望島海軍將士做的。

    “這種媚上的事情,你以後少在王爺面前做!”徐妙雲笑罵一句。

    俞靖訕笑。

    也就是他比王妃年紀大點。

    要不然,他也學耿瑄,臭不要臉叫王爺姐夫!

    不對,耿瑄那個臭不要臉的,已經改口叫王爺王妃師傅師孃了。

    人比人氣死人。

    他爲了海軍發展,真是一片丹心啊!

    徐妙雲見娜仁託婭喜歡的緊,笑道:“給府中留兩隻,我們帶兩隻,送到大本堂。”

    “謝謝四嬸兒!”

    娜仁託婭甜甜叫了一聲。

    引得烏雲琪格直翻白眼。

    目視徐妙雲離開。

    娜仁託婭轉身,“小姐,我四叔凱旋回來後,陛下南巡,咱們也跟着去吧,到時候,出海看看。”

    “烏雲小姐,到時候我們一起,看來海外也並非蠻荒之地。”徐妙音笑着邀請。

    ……

    “朱府的馬車!徐妙雲入宮了!”

    徐妙雲的馬車,經過六部官衙時,瞬間驚動六部官員。

    百官或是推開窗戶,或是從官房內涌出。

    “朱四郎三峽口大捷的消息,才傳回不久,徐妙雲這時候入宮?”

    “哼!肯定是邀寵來了!”

    “咦!快看,俞靖!俞靖什麼時候回來,咱們怎麼一點兒消息都不知?”

    “朱四郎的海軍又來了?”

    ……

    百官議論紛紛。

    徐妙雲抱着金豆子,坐在馬車內。

    她即便不看。

    也知道,此刻有很多雙眼睛緊盯着她。

    馬車一路行抵禦書房外。

    門外值守的小太監,見徐妙雲撩起簾子,忙諂媚小跑沿階而下,“王妃,陛下聽聞燕王和諸皇子攻克三峽口大捷的消息,去了坤寧宮,婢子帶您去吧?”

    徐妙雲含笑點點頭。

    砰!

    “哈哈……小祈嫿小心點!”

    徐妙雲的馬車剛靠近坤寧宮宮院,朱元璋開懷笑聲,就傳入馬車。

    “祖父、祖母、孃親!孃親!”

    小祈嫿正拿着一根香燭放爆竹,看到馬車時,一眼就認出來了,大喊着,高興跑過去。

    涼亭內。

    朱元璋、馬秀英起身。

    身邊站着朱雄英、朱高熾、朱允炆三個孩子。

    雍鳴也想跑過去。

    不過抿了抿脣忍住了。

    宮內規矩多。

    不像他們東番的家裏。

    “孃親,阿爹又打了大勝仗,還帶着五叔他們,皇祖父可高興了,聽到消息後,就樂的合不攏嘴……”

    朱允炆看着徐妙雲下馬車後,祈嫿嘰嘰喳喳。

    氣呼呼攥緊小手。

    他一直盼着父親打大勝仗的消息傳來。

    然後在大本堂,好好在朱祈嫿、朱雍鳴面前炫耀。

    可等來的,卻是四叔又一次大捷的消息。

    瞧把朱祈嫿牛的!

    自從捷報傳回來。

    這回,就連八叔他們的母妃,剛剛都來皇祖母寢宮,抱着朱祈嫿親了左臉親右臉。

    朱祈嫿都嫌棄的擦臉。

    八叔他們的母妃,也一點兒都不生氣。

    還笑着誇朱祈嫿。

    他很後悔,當時在大本堂,大哥叫他一起來祖母寢宮,幹嘛跟着來。

    難道就來看,朱祈嫿、朱雍鳴被衆星捧月?

    “妙雲拜見父皇、母后。”

    朱允炆爲衆人對雍鳴、祈嫿的偏愛,悶悶難受時。

    徐妙雲走來。

    馬秀英含笑扶起徐妙雲,埋怨道:“一家人,搞這些虛頭巴腦做什麼?”

    話中,從徐妙雲懷中,迫不及待接過金豆子。

    “孃親,這是什麼?”小祈嫿站在後面,裝着籠子的馬車旁,大聲詢問。

    朱元璋、馬秀英看去。

    看到了籠子內,兩隻色彩斑斕豔麗的孔雀。

    好奇快步走去。

    雄英三人也忙跟上。

    “卑職俞靖,拜見陛下、娘娘!”俞靖忙行禮。

    朱元璋打量籠中孔雀,笑問:“這是你從海外帶回來的?”

    “稟陛下,這是巴拉望島上的一種孔雀,駐守巴拉望島的兄弟們,瞧着好看,就讓卑職帶回來,給陛下、娘娘、諸皇子皇女觀賞,逗個樂子。”

    哼!

    朱元璋瞥了眼俞靖,笑哼一聲。

    看了眼,站在馬車邊,激動逗弄孔雀的小祈嫿。

    別以爲他不知。

    這孔雀,俞靖主要想孝順的是小祈嫿。

    “你們別把咱大孫女慣壞了!”朱元璋提醒一句,轉身往涼亭走去。

    老四家的入宮。

    還帶着俞靖。

    肯定有正事。

    孩子們在涼亭外觀看孔雀。

    大人們來到涼亭內。

    徐妙雲落座後,便直接表明來意,“父皇,此番俞靖回朝,還有數十艘海商海船跟隨,帶了一些海外珍奇物品,聽聞大哥北征捷報,想爲朝廷北征大捷賀,用帶回來的貨物,免費辦一個博覽會……”

    博覽會?

    免費?

    這得多少錢?

    爲標兒北征大捷賀?

    這羣海商,以及俞靖爲首的海軍將士,應該是想給老四連翻大捷賀。

    是妙雲丫頭制止了他們的想法。

    改爲,爲北征大捷賀吧?

    朱元璋、馬秀英含笑對視,瞬間就把其中關節猜透了。

    “海商們想要打開海外貨品在咱們大明的銷售網,兒媳倒是認爲,這個博覽會其實對咱們大明也很有利。”

    “首先,海商賺的錢,也要分紅給僱工身股制的大明百姓,也要繳納海貿稅賦。”

    “其次,海外的一些新鮮事物,也有利於大明新氣象。”

    “再次,有些作物,有了消費基礎,咱們大明引進後,既能成爲百姓口糧的補充,也能爲百姓創造一些經濟收益,四郎經常說,當民間各種輔助食物極度富裕時,也會很大程度,減小對主要口糧的消耗……”

    ……

    朱元璋看着徐妙雲條理清晰,不斷列舉理由。

    心中暗樂。

    他們老朱家,娶了這麼個兒媳,佔大便宜了。

    一衆兒媳中。

    若論哪個最優秀。

    肯定是老四家的。

    老四在外開創基業,有這麼個有能力的枕邊人輔佐,倒也可以輕鬆很多。

    就如當初。

    秀英對他開創大明江山的支持。

    以前擔心老四把妙雲丫頭慣壞了、寵壞了。

    看來是多慮了。

    略微沉吟,點頭道:“這個博覽會可以搞,不用以北徵大捷,就用老四兩次大捷的名義搞!”

    標兒在軍中,限制老四的聲望。

    他已經知道了。

    這無可厚非。

    標兒是大明儲君,未來的大明皇帝。

    軍隊是政權統治的核心。

    標兒和老四只是兄弟,限制兄弟在軍中聲望,是標兒這個儲君該做的。

    但軍中以外。

    誰的功勞就是誰的!

    現在這大明皇帝還是他!

    他身爲父親。

    老四的優秀,在軍中被限制。

    若他再限制民間方面。

    就太對不起老四的付出了。

    老五他們打出這般可圈可點的戰鬥。

    就連他們母妃都跑來親近雍鳴、祈嫿。

    那些尚未封藩,此番沒有跟隨北征的皇子之母,也跟來親近雍鳴、祈嫿。

    還不是希望,給老四留個好印象,將來關照關照兄弟們?

    他也希望,以後若是還有機會,老四能帶帶,其他皇子。

    他很清楚。

    標兒可以成爲諸皇子兄弟躬親的典範。

    但標兒的能力,自身夠用。

    可教不了皇子們。

    老四卻有這個能力!

    ……

    “你不要有顧慮。”見徐妙雲脣角微動,要說話,朱元璋擡手制止,“你和老四想低調,避免刺激某些人,這沒錯,但父皇想的更多,希望將來,你們和大明之間,能更和睦,這就需要很多人努力,上層的努力不夠,民間人心期盼,也要發揮力量……”

    “大明百姓對你們好感更深,朝廷這邊,才不敢進行疾風驟雨式轉變。爲什麼,全面海禁尚未開始,父皇會准許海商來金陵貿易?”

    “咱就是希望,民間好感、經濟往來,能加深朝廷和你們的關係,能促使這層關係更加穩定,未來,父皇就算是爲了這層關係更加穩固,不但會全面開海禁,還希望,民間可以多往來一些,你們需要中原百姓,咱活着時,可以配合你們,大明立國這十幾年,再次喪失土地,返貧,貧無立錐之地的百姓也不少,數十萬,甚至百萬可能都有。”

    ……

    他沒有調查過。

    不過,各地鄉土村社推行過程中,這方面反饋的問題比較多。

    這部分百姓。

    在推行鄉土村社的過程中,有些地方官員有爲,強硬以借貸贖買的方式,幫助百姓從士紳手中,贖回了喪失的土地,按利息,逐年慢慢償還。

    可這樣有爲的官員。

    也就那麼幾個。

    方希直、練子寧、鐵鉉、盛庸……

    大多數官員,直接把這部分喪失土地的百姓忽略了。

    讓這些百姓繼續給士紳當純佃農。

    用劉基無奈的總結來說,就是:這些沉默的少數,被朝廷直接拋棄了!

    說實話,這部分百姓,動搖不了大局。

    無論是他,亦或是劉伯溫。

    都未想過,去爲這部分沉默少數者做什麼。

    首先,畢竟是少數。

    其次,朝廷的收支,尚無餘力。

    他剛纔忽然靈光一閃,覺得這些人交給老四很合適。

    首先,彌補了老四外來者,在異域,毫無根基支持的弊端。

    其次,也算是朝廷對這部分沉默的少數,負責吧。

    好處顯而易見。

    這些人的親人、朋友還在中原。

    他們跟隨老四出海發達後。

    會不會回來探訪親人?

    老四海軍那種巨型旗艦的出現,從東番回金陵,一個月時間。

    據說,海商已經下單這種巨型船舶。

    他就算不懂大海。

    也能看得出。

    只要未來百姓富裕了。

    肯定能坐這種安全、航行快的大船,頻繁往來大明和老四治下。

    民間經濟、百姓往來頻繁。

    大明百姓對老四好感度高。

    大明誰當皇帝,都要考慮,驟然和老四爲敵,民心反感的問題。

    至於老四在大明聲望太高。

    會不會讓老四對大明有什麼想法?

    他從不擔心!

    這麼多年了,若是還沒看清老四。

    他也不配做這個皇帝!

    ……

    徐妙雲認真聽着。

    錯愕之餘,又十分感動。

    父皇這個安排,就意味着,父皇從不擔心,四郎有一天會造大明的反。

    這種信任,很高很高了!

    近乎於無限!

    四郎爲大明做了這麼多。

    可以說,這番安排,算是父皇對四郎所作所爲,最大褒獎!

    四郎若是知曉,肯定也會感動。

    馬秀英見徐妙雲眼睛微紅,默默嘆了口氣。

    這些年,老四其實受了很多委屈。

    洪武九年、十年,被重八嚴密監視期且不說。

    就算後來處境改善。

    受的委屈也不少!

    人家妙雲丫頭嘴上不說,要說心裏不心疼四郎,對朝廷這邊沒埋怨,肯定是假話!

    只是識大體,懂分寸,忍着罷了。

    馬秀英一手抱着金豆子,一手伸出,含笑輕輕拍了拍徐妙雲手。

    徐妙雲回神,忙謝恩:“兒媳代四郎,謝父皇隆恩!”

    朱元璋苦笑搖搖頭。

    什麼隆恩!

    不過是遲來的補償罷了。

    起身,吩咐道:“平日裏,你也各種瞎講究,不願入宮看看咱和你母后,今天來了,就在宮中吃午膳,咱去下旨。”

    話罷,朱元璋快步離開。

    ……

    御書房。

    蔣瓛應召而來,就見劉伯溫已經在御書房內了。

    微微愣怔,隨即忙叩首行禮,“臣蔣瓛,拜見皇爺。”

    “起來吧!”

    蔣瓛謝恩起身後。

    朱元璋看向二人,“俞靖率領東番海軍戰船抵達金陵,要接收一批俘虜,伯溫,張北、三峽口兩戰的俘虜,你和大都督府,與俞靖接洽,此事,你們商量着辦。”

    “臣遵旨!”

    劉伯溫領旨後。

    朱元璋繼續道:“另外一事,就是此番跟隨抵達金陵的海商,聽聞朝廷大捷,想爲朝廷大捷賀,拿出他們帶來的貨品,免費搞一個博覽會,所有人都能參加,咱準備,以朱棣大捷爲由,官府和東番海商合作,推行這個博覽會……”

    蔣瓛瞬間驚訝瞪大眼。

    這不是給朱四郎揚名立萬嗎?

    他能想象,此消息傳開,引發的震動!

    此戰,不是太子樹立威望的一戰嘛?

    皇爺怎麼想的?

    劉伯溫短暫驚訝後,猜到了朱元璋的用意,微微頷首同時,暗暗感慨,‘陛下良苦用心啊!’

    於君主身份,此安排,對大明無數百姓,盡到了君主責任。

    於父親身份,對燕王,是一片拳拳父愛。

    也是陛下對燕王這些年所作所爲,能給出的最大褒獎。

    朱元璋從劉伯溫表情便知,劉伯溫看清他的用意了,吩咐道:“這件事,你協調應天府和海商辦的漂漂亮亮,到時候,不光金陵百姓要去看,咱也要去看看,那些海商,帶回什麼稀奇東西。”

    “臣遵旨!”

    朱元璋轉向蔣瓛,“錦衣衛八百裏加急,追上朱棣偏師,把這個消息告訴朱棣。”

    他不是向老四炫耀這份父愛。

    是想告訴老四。

    他對老四的信任!

    說實話,此番北征冒出的很多隱患,是他也始料未及的。

    若說不擔心。

    那是假話。

    只是身爲皇帝,即便擔心,他也得保持鎮定。

    他若是做不到穩如泰山。

    下面只會更亂。

    他就是想告訴老四,不要忌諱這忌諱那。

    北征期間,有任何想法,都要積極的,沒有顧慮的說出來。

    若北征真的出現問題。

    或許,他最後能放心依靠,幫他解決問題的,也只有老四了!

    蔣瓛詫異徵詢,“陛下,不用通傳太子主力一路?”

    朱元璋眼神瞬間變冷,“沒聽清咱的話嗎!”

    通傳主力一路?

    那些將領若是知道以老四大捷之名,開辦的博覽會,指不定又會鬧出什麼幺蛾子。

    標兒也是。

    在軍中壓老四的聲望。

    光明正大直接讓湯和、徐達去做就是了。

    爲什麼睜只眼閉只眼,讓常茂這些敵視老四的人做。

    本來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讓他辦的進退失據!

    常茂這些人,定然因此而備受鼓舞!

    蔣瓛嚇得忙低頭領命,夾着尾巴,匆匆離開。

    劉伯溫欲言又止,忽然開口,“陛下……”

    朱元璋心情不好,沒好氣道:“你有什麼話就說!此番回來,咱對你還不夠信任嗎?”

    劉伯溫苦笑。

    抱拳道:“陛下,太子縱容鄭國公常茂之流,的確辦的不夠好,有些進退失據,不過,臣倒是能理解,太子一面想維護和燕王的兄弟情誼,一面也要確保大明統治核心,軍隊的人心向背……”

    太子處置此事上,公私混爲一談。

    進退失據了。

    他可以肯定,若是換成燕王。

    會先和當事人溝通。

    然後,直接下令,讓身份最爲合適的中山侯,亦或魏國公壓制燕王在軍中聲望。

    哼!

    朱元璋哼了一聲。

    這就是他對標兒不滿的地方。

    處置不夠果斷,不夠分明!

    ……

    “娘!娘!”

    於此同時。

    朱允炆跑入呂氏寢宮,“皇祖父要給四叔大捷開博覽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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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