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博覽會,爲燕王大捷賀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早餐羊奶字數:11722更新時間:24/06/27 08:00:08
    “秦王……”

    “夠了!”

    呂本氣急敗壞剛開口,朱標淬着冰晶的聲音響起。

    所有人神色都變了變。

    太子歷來好脾氣。

    如此大怒。

    第一次是洪武九年,燕王爲了拒絕封藩,喊出爭儲奪嫡時。

    滿朝文武羣起而攻之。

    太子大怒。

    第一次與朱四郎有關。

    這一次,又與朱四郎有關。

    只是,時過境遷。

    朱四郎如今,已經不需要太子的庇護了。

    朱標寒着臉,環視衆人,“大軍在戰爭之中,本該團結一心,你們身爲軍中上層,就是這麼做表率?”

    衆人紛紛低頭。

    “孤不希望,再有人在軍中,討論步炮協同,出戰爭之外的任何事情,若再讓孤聽到,無論是誰,別怪孤以主帥名義,行軍法!”

    朱標看了眼朱樉、呂本。

    轉向湯和,“三叔,給朝廷的捷報你來寫,同時,派人追趕老四偏師一部,將我們大勝的消息告訴老四。”

    湯和點點頭,笑道:“好,這件事我來辦。”

    “太子。”話罷,提出建議,“北元此戰損失慘重,北元精銳就在三十裏外,我們不得不防,臣提議,先鋒抓緊時間向後戰術性撤退,同時派人催促中路大軍加快行軍速度……”

    雖說,北元經歷如此大敗。

    消息傳開,士氣低落,未必會如此。

    但行軍打仗,再小心都不爲過。

    太子領軍北征開始,首戰取得如此酣暢淋漓的大勝。

    這份勝利,絕不能因爲不夠小心,而先勝後敗。

    朱標明白湯和的意思,從善如流點頭,當即下令:“收拾一下,準備向後撤退,拉開和北元主力的距離,同時,永昌侯,馬上派令兵,通知中路傅友德將軍,加快速度向我們靠攏。”

    命令下達,四鎮新軍迅速有序運轉起來。

    徐徐向後撤退。

    將領們伴隨大軍行進。

    悄悄看着朱標背影。

    太子剛纔發怒表達的意思很明白。

    步炮協同不涉及戰爭之外的爭論,不許提。

    就是告訴所有人,不許在軍中爭論步炮協同的出處。

    讓中山侯起草給朝廷的捷報,就是說,對朝廷,對民間,可以提,步炮協同出自燕王。

    後方。

    胡惟庸騎馬慢悠悠配合呂本,觀察着從身邊經過,戰馬牽引的一門門火炮。

    就算身爲敵人。

    他都不得不承認。

    朱四郎真的是個極爲優秀的人傑。

    太子這一戰。

    能贏得如此酣暢淋漓。

    說白了,基礎就是新軍、長管身火銃、能隨陸軍隨軍便捷行動的火炮。

    以及,因擔心朝廷四鎮新軍基礎不夠,被改良,威力沒有真正完全發揮出來的步炮協同。

    ……

    好一會兒,視線從黃橙橙,冰冷的火炮收回。

    餘光看着呂本悶悶不樂,淺笑低語安撫,“呂大人,今天的事情,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聞言,呂本看向胡惟庸……

    “太子對步炮協同之事的態度,至少已經表明,太子身爲上位者,絕不容許朱四郎的聲望,在軍中過於高!”

    這種上位者的本能反應。

    只要存在。

    即便太子不想破壞和朱四郎的兄弟感情也無妨。

    太子將來登基稱帝。

    他是大明的皇帝。

    代表大明的利益。

    他們這些人,完全可以促成,大明和朱四郎之間的利益矛盾。

    以太子現在的表現。

    只要朱四郎和大明之間發生利益衝突。

    太子身爲皇帝,一定會堅決維護大明利益!

    他們完全可以用利益之爭,逐步瓦解太子對朱四郎的兄弟之情嘛。

    這人世間。

    想把一件事情搞好,千難萬難。

    可想把一件事情搞臭搞壞。

    可供利用的破綻太多了。

    太子雖然優秀,可破綻一樣很多。

    朱四郎也是如此。

    之所以,此時此刻,他們還無從下手。

    說到底,是因朱皇帝在位。

    朱皇帝都做了十七年皇帝了。

    還能坐幾年?

    十年?

    二十年?

    只要有足夠的耐心,如司馬懿耗死曹操一般,耗死朱皇帝。

    大明的局勢。

    也必然如曹魏,發生巨大變化!

    ……

    呂本眼睛漸漸明亮,隱晦看向朱標背影。

    ……

    北元汗帳。

    “報!”

    斥候匆匆闖入,急促彙報聲,打破汗帳內失落死寂氣氛,“稟可汗,明太子已率四鎮新軍向後撤退!”

    呼!

    脫古思帖木兒等人紛紛擡頭,所有人都暗暗鬆了口氣。

    脫古思帖木兒環視衆人。

    所有人都被明太子表現出的戰爭能力,打的有些絕望。

    原以爲,朱四郎就夠厲害了。

    沒想到,這個在軍事上,乃至文治上,一直都不如朱四郎出名的明太子朱標。

    指揮作戰的能力這麼強!

    白天戰場上。

    他們就站在遠處旁觀。

    親眼目睹。

    密集彈幕中。

    引以爲傲的草原鐵騎,成片成片倒下。

    期間。

    明軍後方的火炮,不停轟鳴。

    隸屬王庭的兩位精銳嫡系。

    在十幾息內喪失殆盡!

    整個王庭,也只有二十萬這樣的精銳。

    今天一戰。

    打沒了一成!

    回來後,有人弱弱提出,壓上此間三十萬精銳,馬上衝回去報復明太子。

    只要能抓住明太子,即便損失再大,都值得!

    可提議之人,說到最後,聲音小的都輕不可聞。

    提出這個建議的人,都害怕。

    畢竟,誰都不知道,擁有如此指揮天賦,戰爭藝術的明太子,是否還有後招。

    萬一,就是引誘他們主力齊出呢?

    湯和還擔心北元主力出動。

    怎麼也不會想到,這一戰,上至脫古思帖木兒,下至北元將領,全都被步炮協同展示出的威力嚇怕了。

    一時間,根本沒人有魄力,敢於壓上全部主力。

    “明太子的領兵能力,你們已經見過了……”

    脫古思帖木兒的聲音響起,打斷衆人思緒。

    張玉低着頭,脣角撇撇。

    今天朝廷新軍的戰術,是太子朱標提出來的?

    他不信!

    這一戰術,明顯是配合新式純火器陸軍使用的一種戰術。

    朝廷新軍,都是照搬老四陸軍第一鎮編練細綱練成的。

    太子朱標,一個從未有過戰爭經驗的皇子,能想出這麼高明,威力巨大的戰術?

    老四經常把事物發展規律掛在嘴上。

    此事,擱在太子身上,明顯就不符合事物發展規律嘛!

    太子如今,恐怕還在摸索學習新式軍隊。

    怎麼可能一下子就飛起來了呢?

    當然,他也不會提醒這些人。

    北元方面害怕,有利於朝廷打贏這一戰。

    “伱們都來說說,接下來的仗該如何打!”張玉暗暗琢磨之際,脫古思帖木兒結束了談話。

    目光沉凝掃視衆人。

    太子朱標的領兵能力如此厲害。

    還有那麼多久經戰陣的驕兵悍將跟隨。

    如何才能削弱明軍?

    把明軍引到捕魚兒海,就真能圍殺這支精銳明軍?

    絕望情緒在脫古思帖木兒心中蔓延。

    甚至已經生出念頭。

    打不過明軍,就往西邊跑。

    火銃、火炮的威力,他見識過了。

    北元由於懂技藝的工匠少,且技藝落後,沒法和明軍打。

    可用落後技藝製造出的火銃、火炮。

    裝備北元精銳。

    配合鐵騎。

    打不過明軍,往西邊撤退,去欺負西邊那些蠻夷總可以吧?

    歷史上的匈奴人,突厥人不都是這樣幹的嘛!

    打不過中原人,就一路往西,去西邊欺負蠻夷。

    不過,他不敢這個時候說出這個決定。

    一旦做出這個選擇。

    他就不再是草原共主了!

    這些年,培養起來的各部將領,必然會拋棄他。

    他的威嚴,繼承自建都北平的元朝。

    連祖宗之地都不要了。

    徹底遠離中原。

    這威嚴會瞬間消失殆盡。

    “可汗!”

    忽聞聲音響起,張玉和其他人一樣,紛紛循聲看去……

    阿魯臺平靜道:“可汗,明朝軍隊強大,這是毋庸置疑的,但他們也有弱點,首先,他們的戰線足夠長,隨着戰線拉長,他們後面數十萬民夫隊形成的補給線,就會越拉越長……”

    ……

    “明四皇子當初率領千餘騎縱橫草原的打法,末將以爲就很不錯,咱們也在沿途,留下大量牧民騎兵,讓少量精銳統帥,不斷對明軍後方脆弱的補給線進行襲擾,迫使明軍不斷留下兵力防守……”

    脫古思帖木兒等人眼睛瞬間變亮。

    張玉緊盯阿魯臺侃侃而談,微微皺眉。

    不得不說,阿魯臺這個計策狠毒。

    朝廷不停留下兵力,維護補給線。

    首先,可用於作戰的兵力就少了。

    其次。

    明軍散落在草原的一個個補給大營。

    北元這邊留在後邊進行襲擾的軍隊,猛然整合起來,就能對某一個,或某幾個補給點發起攻擊!

    總之,就是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

    如此,明軍抵達捕魚兒海的總兵力就會減少。

    一旦明軍在捕魚兒海發生慘敗。

    沿線補給點,頃刻間,就會被擊敗明軍主力,席捲而來的北元大軍鯨吞。

    總之,阿魯臺這個計策,就是爲捕魚兒海擊潰明軍主力做準備。

    “其次,明軍有火銃,咱們也有,火銃的弊端,我們都清楚,大風天、下雨天火銃連燒火棍都不如,明軍連確保火繩引燃都辦不到,這個時候,就是我們大規模襲擾,打擊明軍的時候,現在是二月份,春季來臨後,草原不說天天刮大風吧,颳風也十分頻繁,而且降雨也會陸陸續續變多,在一路引着明軍撤往捕魚兒海途中,只要這種明朝新軍無法作戰的天氣,我們就發起大規模襲擾戰……”

    ……

    阿魯臺越說越激動。

    最後,自信總結道:“明軍總計五十萬,明四皇子偏師一路帶走十三萬,朱標主力就剩三十七萬。”

    從張北到捕魚兒海。

    數千裏路程。

    在補給線被不斷襲擾中,明軍至少得留下七八萬兵馬吧?

    反正從小部落召集的牧民騎兵,數量雖多,但迎戰於野的正規戰中,戰鬥力較弱。

    讓他們來做此事。

    最合適不過。

    “我方沿途不斷發起進攻襲擾,至少也能消耗七八萬明軍吧?襲擾就採用老祖宗放風箏的戰術……等明軍主力抵達捕魚兒海,也就只剩二十萬出頭了。”

    阿魯臺瞥了眼張玉。

    到時候,捕魚兒海,除了遼陽王納哈出的十萬精銳防守和林。

    整個捕魚兒海,就有將近五十萬北元精銳。

    兩倍多於明軍!

    勝算至少有六成!

    若是大風天、大雨天,明朝四鎮新軍以及火炮發揮不出威力。

    全殲明軍主力的機會更大!

    當然,這些不適合講出來。

    不過,他相信,除張玉。

    汗帳內其他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果如阿魯臺判斷。

    脫古思帖木兒爲首北元上層,臉上紛紛露出笑容。

    啪啪啪……

    隨即,脫古思帖木兒帶頭,熱烈掌聲響起。

    戰敗絕望氣氛,從汗帳內一掃而空。

    “好!就按照阿魯臺的提議去辦,同時,派人把我們後續的打算,通知遼陽王!”

    ……

    朝廷四鎮新軍大捷,兩日後。

    三峽口。

    一座建立在三峽口上的營寨拔地而起。

    朱棣帶着徐達、朱橚等人,登上建立在陰山一側的營寨。

    目視戰場投誠的一萬元軍俘虜,從三峽口營寨大門出來,在一千騎兵監督下,緩緩向張北而去。

    朱橚笑道:“四哥,這批俘虜,是我見過最奇葩的!”

    娘的!

    這批俘虜,太老實了。

    這段時間,幫忙一起建設三峽口營寨。

    期間,還自己剝樹皮,編繩子。

    起先,他還好奇,這羣蒙古人編繩子做什麼。

    直到今天才明白。

    今天這批俘虜要被送回張北,然後朝廷會派人,轉送回河北。

    四哥的海軍,會派船來接收這些俘虜。

    這是父皇早已經答應的。

    四哥也早做好了接收俘虜的準備。

    這羣俘虜離營時,在幾名千夫長的命令下,相互幫忙,自己把自己的手,用他們自己編的繩子綁起來。

    一副生怕做不好,四哥不要他們的模樣。

    此番,是他第一次領兵打仗。

    但以前他也見過俘虜。

    他是第一次,見俘虜這麼溫順。

    尤其,還是一羣草原遊牧民族!

    朱棣身邊的年輕人聞言,都在笑。

    徐達餘光看看朱棣。

    不是草原人變溫順了。

    是在四郎面前,才會溫順。

    草原人崇拜真正的強者。

    洪武十一年,四郎縱橫草原後,在草原人心中,四郎就是草原人心中的絕對強者。

    此番北征,四郎又接連克張北,下三峽!

    威名更勝!

    而且,還不止於此。

    他悄悄接觸過帶着士卒,投誠四郎的幾名千夫長,詢問千夫長,爲何願意做四郎部衆。

    當時,幾名千夫長異口同聲說:草原上,底層百姓不知四郎文治方面的成就,他們知道。

    他們甚至都知道,福建在四郎建設中,越來越富裕,人人能吃飽飯,成爲朝廷稅賦大省。

    陛下還要南巡。

    甚至還知道,四郎在海外已經打下基業。

    這幾名千夫長,擺明了是認爲,跟着四郎,能過好日子。

    當然,前提是,四郎在草原人心中的威名!

    二者缺一不可。

    在衆人各有所思之際。

    朱棣收回視線,“泰山……”

    徐達回神,看向朱棣。

    朱棣擡腳,跺了跺腳下的陰山,擡手指着陰山說道:“朝廷想要真正根除草原隱患,就不能只有軍事打擊,縱觀歷史,這片土地的遊牧民族,就像草,割了一茬,二三十年後,又會長出一茬……”

    關於如何統治草原。

    他一直有很多話想說。

    只是,此番回朝,風頭太盛了。

    不適合說。

    在三峽口建立營寨後。

    泰山也在身邊。

    剛好可以把此事說於泰山。

    讓泰山在朝中提出來。

    “我們中原的有效統治,就不能侷限於長城之內,如果朝廷擔心步子邁的太大,完全可以依託陰山,建立一條防守線,如同三峽口這些通往北方的通道,我們可以建設軍事堡壘,管控起來……”

    從中原北方,山西、陝西一些自然環境惡劣的地方。

    遷徙一批漢民。

    此番北征,從陰山以北,挑選一些溫順的,願意效忠朝廷的小部落,遷徙到陰山以南。

    “這些小部落遷徙來後,選水草肥沃的優質草場,把他們安頓下來,將這些部落民進行分割,十戶爲一堡,分配固定的草場,他們所需的茶葉、鹽巴中原的商人提供,他們產出的牛羊馬匹,販運回中原,隨着鄉土村社不斷擴大化,民間對牛馬之類的蓄力需求會更大,中原對羊之類的肉食消耗也會越來越大……”

    經濟先行,穩住這些遷徙而來,溫順、且被分割的部落。

    再就是文化了。

    用中原文化,逐步融合草原文化。

    形成一種長城外,新的中原文化。

    與長城內的文化進行碰撞。

    文化在碰撞中,相互吸收,最終實現發展。

    “我問過丘福指揮使,他說,玉米在遼河套種植很成功,遷徙來的中原百姓,數千人不等,在一個個草原部落附近,建立土城,朝廷承諾,十年,乃至二十年不收稅賦,讓他們墾荒,發展農業,用十幾年時間,在陰山以南,長城以北,形成一道,朝廷有效統治下的胡漢雜居區,使中原文化同化草原遊牧文化……”

    十年時間。

    這一帶,足夠發展成爲,一片膏腴之地了。

    他曾今有幸來過這一帶。

    農業、畜牧業極度繁榮。

    “等到了這個時候,朝廷就可以在人口密集區,成立縣,在人口稀疏區,設立巡檢司,將這一帶,由半羈縻區,轉化爲統治區,都不求這一區域,能爲朝廷貢獻多少稅賦,只要這一區域,能維持,官員、駐軍的收支平衡,將其納入有效統治,我認爲都是值得。”

    “若是我朝,能長期執行這種,不求經濟效益,前期甚至可以投入一些,只要保證後期,統治區收支平衡,五六十年之內,北方將再無遊牧民族,將再無遊牧文化,有的只是一種融合吸納遊牧文化,新的中原文化!”

    “北方隱患,將會一勞永逸,徹底根除!”

    徐達等人微微張嘴,驚訝看着說到激動處。

    忍不住,猛地舉臂橫掃,大有一副,橫掃八荒的朱棣。

    其實。

    朱棣說的還是保守。

    他預估中。

    只要草原進行開發。

    推行適合草原牧民,和移居草原漢民的鄉土村社。

    未來的草原。

    絕不只是朝廷統治的收支平衡。

    經濟貢獻,超出大明現有很多行省都完全不在話下。

    草原的資源,其實一直都在浪費、空轉中。

    就比如牛羊馬匹,以及產生的皮毛、內臟,草原人多的隨便扔,無法發揮經濟效益。

    可只要中原百姓遷徙來。

    納入有效統治後。

    商貿往來打通後。

    這部分空耗,浪費掉的資源,首先就會被盤活,創造巨大的經濟效益。

    歷史上。

    清末多少商人,就憑着一趟趟把草原的空耗資源帶回中原,發家致富。

    成爲富可敵國的財東?

    而他設想的打通。

    會比歷史清朝的往來,更加暢通。

    鄉土村社,若是再能配合僱工身股制。

    無數人,將會從中過上富裕生活。

    這片土地下。

    還埋藏着優質,便於開採的鐵礦、煤炭。

    這都是第一次工業革命最需要的黑金血脈。

    一個波瀾壯闊的時代,一個中原鯨吞萬里的時代,已經在中原內,一個個鄉土村社燃起了星星之火。

    朝廷現在多準備一份。

    星星之火,形成燎原之勢時。

    才能最大可能,鯨吞更多土地、人口等一系列資源。

    即將到來的大時代,才會更加波瀾壯闊,色彩鮮豔!

    他現在才二十出頭,應該還能向天再借四五十年吧?

    大概率,是可以看到這個時代的到來。

    到時候,說什麼,都得回中原看一看。

    當然,他設想中,波瀾壯闊的大時代,首先朝廷得穩定,且能聽進去他的一些諫言。

    他現在,越來越不適合,在朝中多發表言論了。

    這些事情。

    只能靠泰山、方希直、雄英這些人去推動了。

    很無奈。

    但必須接受。

    “乖乖!”朱梓小聲嘀咕,“四哥,你的設想太大了吧,整個塞北草原的疆域面積,比咱們朝廷疆域都大吧?這……這……”

    這要是按照四哥的設想。

    他們老朱家鯨吞了!

    老朱家的皇朝,恐怕就會成爲……

    “有史以來,疆域面積,最爲龐大的皇朝了吧!”

    朱橚含笑瞪了眼,“何止疆域面積大,都不說僱工身股制了,全面完成鄉土村社,咱們老朱家就是最富饒的皇朝!”

    朱棣轉身,看着瞪眼驚訝的兄弟們,笑道:“你們現在都是分封各地的藩王,爲了這一天,你們也應該貢獻一份自己的力量,比如,積極在你們的封地內,一步步,踏實有序建成一個個鄉土村社……”

    他曾提議,讓父皇支持兄弟們,像他一樣,去外面發展。

    也不知父皇會不會同意。

    他們這一代。

    得益於,老頭子對他們教育問題,抓的緊。

    恐怕是明王朝皇子中,整體素質,最爲出色均衡的一代了。

    老五、老八、老十三他們,只要肯用心,完全有能力,在自己治下推行鄉土村社。

    加快大明富裕繁榮進度。

    將來,即便大哥削藩。

    看在兄弟們給他留下這樣一份基業,也應該會給兄弟們一個好歸宿吧?

    朱允炆逼着‘他’住豬圈。

    逼死親叔叔這種事。

    至少應該不會發生了吧?

    總之,只要兄弟們肯努力,力所能及,做出有利於中原發展的事實。

    將來,若真不可避免削藩。

    他就肯伸出援手。

    也理由充足。

    他們是他的兄弟。

    爲他的理念奔波過。

    他完全有理由伸手幫忙,也必須伸手幫忙!

    經過推行鄉土村社實幹成長起來的兄弟們,一身能力,不應被圈養起來浪費掉。

    他們有能力,爲華夏,在下一個千年,繼續站在文明的巔峯,貢獻一份屬於自己的力量。

    也值得擁有更好的東西!

    一個只有一城之地的藩王,算什麼!

    “嗯!”

    朱橚幾人,看着朱棣有些灼熱的期盼眼神,一時間,只覺血有些發熱,鄭重點點頭。

    徐達、丘福、朱能等人,把這一切看在眼裏。

    徐達笑道:“好,此事,我來和陛下說。”

    他知道四郎如今的處境。

    這樣一份野心勃勃的鯨吞掘根計劃。

    若是由四郎提出來。

    不但會震驚天下,不利於四郎想要的低調。

    那些敵視四郎的人。

    還會不辯計劃的好壞。

    爲了反對四郎而反對。

    “捷報!”

    “主力大軍捷報!”

    嗒嗒嗒……

    就在此時,陣陣馬蹄聲,伴隨着呼喊聲,從遠處傳來。

    衆人紛紛循聲看去……

    數騎,背上插着三色令旗,衝着營寨奔衝而來。

    朱棣收回視線,“走,下營寨。”

    等朱棣回到營寨內帥帳時。

    令兵已經在帥帳內等着了。

    令兵是湯和派出的親兵,對朱棣沒敵意,常茂等人也無法影響湯和的親兵。

    令兵見到朱棣,當即起身,單膝跪地,高舉信報:“稟副帥,中山侯命卑職送來主力大軍捷報!”

    朱棣接過捷報,拆開……

    衆人見朱棣看着看着,眉頭漸漸擰緊。

    不由狐疑相互對視。

    就當衆人迫不及待,百爪撓心時,朱棣視線從捷報移開,笑道:“太子率領四鎮新軍,在好陳察哈爾與北元五萬鐵騎進行了首次交戰,此戰,以損失三千人爲代價,殲敵三萬七千餘!”

    所有人都驚訝極了。

    包括徐達。

    朱橚迫不及待詢問:“四哥,給我們說說,大哥是怎麼打的?”

    大哥這麼牛?

    四哥張北、三峽口兩戰,也才殲敵兩萬多。

    大哥一戰殲敵數量,就超過四哥?

    難道,大哥是一個被儲君之位耽誤的帥才?

    比四哥都厲害?

    朱棣笑笑,介紹道:“此戰,大哥以四鎮新軍,五橫隊列陣,擺開陣列,形成交叉火力打擊,四個炮營,分三段,橫列於步軍之後,率先輪射炮擊北元鐵騎……”

    譚淵、張武爲首的陸軍第一鎮將領。

    聽着,臉色微微難堪。

    這不是王爺在回程時,旗艦上對他們描述的步炮協同戰術嗎?

    太子怎麼會這一戰術?

    王爺告訴太子的?

    可陸軍第一鎮都沒操練,王爺怎麼會把一個空想的戰術,貿然告訴太子?

    萬一太子出點事。

    王爺都要擔很大責任!

    王爺會這般魯莽?

    朱橚爲首的諸皇子,神色也有些異樣。

    老十三朱桂忍不住小聲嘟囔,“這不是四哥的步炮協同嘛……”

    朱橚第一時間瞪了眼朱桂,笑問:“四哥,這是你和大哥說的對嗎?”

    湯和的親兵,好奇看着。

    太子岳父呂大人和秦王發生爭執時。

    當時他跟着中山侯,就在旁邊。

    朱棣含笑點頭,“對,是我和大哥說的。”

    呼!

    朱橚幾人明顯鬆了口氣。

    朱橚笑道:“大哥打了個大勝仗,四哥,咱們什麼時候動身出發?”

    “不着急,後天吧,我們這路偏師,兵力少,每一次行動,都要做足準備,隨時準備應付艱險局面。”

    ……

    朱棣叮囑幾句。

    吩咐親兵等一等。

    待衆人離開後。

    徐達單獨留下來,坐在旁側,看着朱棣,“你老實告訴我,步炮協同,真是你和太子說的?”

    他必須確定這一點!

    若不是四郎告訴太子。

    就極有可能,是太子在四郎身邊安插了人!

    這太令人寒心了!

    這個人,甚至已經進入四郎軍中決策層!

    如今太子堂而皇之運用步炮協同。

    是想讓四郎疑神疑鬼嗎?

    若真是如此。

    他會勸說閨女、女婿,往後大明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插手。

    惹不起,還躲不起嘛!

    錦衣衛找上呂珍之事,朱棣、徐妙雲並未告知徐達。

    此事,只有呂珍兄弟幾人。

    以及朱棣、徐妙雲夫妻二人知曉。

    對於錦衣衛背後,到底是誰指使,他們夫妻並不能確定。

    所以,不想把事情鬧大。

    至於紀綱在東番安插的錦衣衛。

    毛老六早按朱棣的命令,派遣軍情司成員去接觸。

    未來,還要不動聲色,讓錦衣衛把軍情司成員發展成錦衣衛。

    朱棣不會向大明境內派遣軍情司。

    但錦衣衛在他地盤上的系統。

    他一定會利用軍情司,反滲透成篩子。

    將來,還要讓毛老六,幫己方軍情司成員立功,提高軍情司成員,在他地盤錦衣衛系統內的地位。

    讓軍情司直接變成他地盤內,錦衣衛系統主事之人,也不是不可能!

    他沒剷除地盤內的錦衣衛。

    是不想破壞和朝廷之間的關係。

    但在他地盤內。

    錦衣衛絕不能不受他掌控!

    他現在,不光是父皇的兒子。

    還是一個丈夫。

    三個孩子的父親。

    數十個孩子的師傅。

    三萬多兄弟的領頭人!

    無數人的身家性命,與他息息相關。

    若非錦衣衛是朝廷的。

    這種隱患。

    他早直接肉體剷除了。

    朱棣笑道:“泰山,此事真的是我告訴大哥的,只是……”

    笑容消失。

    默默嘆了口氣。

    “主力有四鎮新軍,數萬支火銃,百餘門火炮,有條件打出步炮協同……”

    分兵前。

    他把步炮協同的設想,單獨告訴大哥。

    同時提醒大哥。

    這張底牌不要過早使用。

    遇到困難時,再提出來。

    此舉,可幫大哥在困難時局中,在軍中重新樹立威望。

    可幫大哥一舉打破困局。

    產生扭轉乾坤的作用。

    “可我沒想到,大哥這麼早就使用了步炮協同,四鎮新軍沒有操練過完整的步炮協同,我雖然不知詳細過程,但也很肯定,他們沒打出完整的步炮協同,如此,他們使用的縮水版步炮協同,漏洞就很大!”

    “這個漏洞,北元方面遲早會琢磨出來。”

    “而且,現在的火器,有着天然的劣勢,大風天、下雨天,新軍就只能變成冷兵器作戰軍隊,我十分肯定,這一戰後,接下來,北元方面,一定會利用即將到來的春季草原氣候,形成一套,專門剋制四鎮新軍的打法!”

    過早暴露這張。

    可以扭轉困境的底牌。

    不但將來遇到困難,無法發揮奇效。

    還打草驚蛇。

    讓北元對四鎮新軍有了更深瞭解。

    得不償失!

    得不償失!

    大哥急什麼!

    爲什麼,他千叮嚀萬囑咐,還急於把這張王牌打出去!

    原因……

    他也猜到了一點。

    很無奈。

    站在大哥的角度,大哥這樣做,有大哥的考量。

    他不斷建功也就罷了。

    就連老十三他們,都在偏師打的可圈可點。

    大哥身爲主帥、儲君!

    大明無數雙眼睛緊盯着。

    壓力很大。

    可這張底牌,是給大哥扭轉乾坤用的!

    四鎮新軍,百餘門火炮。

    列陣排槍向前,火炮延射。

    敵軍沒有準備時。

    就算面對北元三十萬精銳,都能殺出一條血路!

    “現在說什麼都遲了。”徐達深深看了眼朱棣。

    不是太子派人潛伏四郎身邊,甚至進入決策層,他就放心了。

    略作沉吟,詢問:“你留下你二叔的親兵,是想給太子寫信?”

    朱棣點點頭,又有些猶豫。

    說什麼?

    讓大哥不要急於求成,穩紮穩打,步步爲營向前?

    大哥會聽嗎?

    說多了,會不會惹人心煩?

    到底只是兄弟,不是父子。

    若是雍鳴或是金豆子,他現在就騎馬追上去,脫鞋,狂抽了。

    朱棣苦笑……

    徐達起身,“你不用寫了,我來寫,我給你二叔寫,把你的意思,轉告你二叔。”

    相較於四郎。

    這封信,他寫,寫給二哥,更合適。

    副作用更小。

    朱棣略微沉吟,點點頭:“那就有勞泰山了。”

    徐達含笑瞪了眼,大踏步離開。

    ……

    於此同時。

    吳淞口。

    大明水師攔住一支將近一百艘戰船、商船組成的船隊。

    俞同淵站在大明旗艦上。

    旗艦相較於闖入吳淞口戰船旗艦,像個小玩具。

    只有東番海軍旗艦四分之一大小。

    俞同淵立於艦首,臉微黑,仰頭怒叱:“俞靖,你又回來作甚!”

    可惡!

    老子坐着玩具小船,仰頭看着兒子,乘坐一艘高五丈的大船。

    可恥啊!

    俞靖立於旗艦艦首,極力忍笑,捶胸行禮,嚴肅道:“稟俞將軍,我部近期在東海打擊海盜,一批載着福建本地以及海外特產的商船要北上,我們順路護送,順便看看,我家殿下有沒有抓到俘虜,捎帶着運回東番,我部離開金陵時,陛下特別下令,我部可以隨意在通往金陵這條河道活動!”

    “小兔崽子!找機會,定要好好抽你一頓!”

    俞同淵氣的小聲嘀咕暗罵。

    陛下的確下過這樣的命令。

    不過,僅允許北征期間。

    俞同淵黑臉道:“半月前,前方傳來捷報,燕王率領陸軍第一鎮,攻克張北。”

    “王爺攻克張北了?”

    “我決定了,這次的貨物,不賣錢了!”

    “對,不賣錢了!咱們就爲了慶祝王爺首戰大捷,搞一個免費的試吃品鑑會如何?”

    “讓金陵百姓商家,品鑑博覽咱們帶來的福建以及海外特產?”

    “這個注意好!即慶祝王爺大捷,還能推銷咱們帶來的東西!就叫博覽會如何?”

    “就是不知,陛下會不會同意?”

    ……

    俞靖身後。

    一羣商賈豪強聽聞朱棣張北大捷,紛紛激動議論。

    俞靖極力忍着激動,揣胸回禮後,大聲道:“請俞將軍放行,我們東番商賈,要去金陵城開博覽會,爲王爺大捷慶!”

    兒子在老子面前炫耀,是種什麼感受?

    此刻,俞同淵最有發言權!

    氣呼呼瞪了眼居高臨下的俞靖,揮了揮手。

    明朝水師戰船緩緩讓開水道。

    一百艘船舶,在旗艦帶領下,從吳淞口向內陸挺進。

    “嘖嘖嘖,這麼多艘滿載的商船,這回帶了多少好東西回來?”

    “上次帶回來的香料,聽說很多人搶着買。”

    “咱們朝廷,什麼時候才能有這種三十三丈長的鉅艦?”

    “你瞧瞧咱們將軍,在自己兒子面前,都矮一頭!”

    “太沒面子了!”

    ……

    戰船上,大明水師將士,羨慕看着船隊挺進內陸,議論紛紛。

    俞同淵脣角抽抽。

    又不由笑了。

    兒子有出息了。

    他也高興!

    俞同淵並不知道。

    此時,三峽口大捷的消息,也傳回金陵。

    俞靖率領的海軍戰船,以及海商,更不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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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