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壓力轉向朱標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早餐羊奶字數:13033更新時間:24/06/27 08:00:08
    又一日,太陽初升。

    驅散一夜寒冷。

    整個金陵城瞬間甦醒。

    百姓紛紛走出小屋、小院,開始爲一天生計忙碌。

    途中,遇到相熟者,總要聊上幾句,有關北征的話題。

    “燕王陸軍第一鎮攻克張北後,再沒消息傳回嗎?”

    “你不知道?昨天剛傳回了新消息。”

    “什麼,快給俺說說?”

    “燕王和太子分兵了,燕王統帥十三萬兵馬,爲偏師,進攻北元以前的王庭,就和咱們的陪都,差不多一個意思吧……”

    “燕王帶走了所有皇子的藩王衛?”

    “不是所有,秦王、晉王跟隨太子爺的主力大軍。”

    “即便這樣,燕王這一路偏師也太弱小了,諸皇子從未領過兵,會不會拖燕王的後腿?”

    “聽說,諸皇子就是跟隨燕王去學習領兵打仗的。”

    “希望別出事吧……”

    ……

    朱棣、朱標分兵消息傳回金陵,傳播開後,百姓議論紛紛。

    朱府。

    徐妙音站在鏡子前,幫徐妙雲梳頭。

    春曉他們走後。

    她擔心阿姐太忙,就從代王府搬到了朱府。

    “阿姐,你有沒有發現,你出嫁這些年,孩子都生了三個,怎麼好像越來越年輕了?”

    徐妙音低頭,審視看着徐妙雲臉頰,含笑道。

    徐妙雲伸手摸了摸臉頰,臉有些微紅,“有嗎?我怎麼沒有發現!”

    哼哼!

    發現了,也不能承認啊!

    徐妙音把徐妙雲好看眉宇間那點小傲嬌全都看在眼裏。

    低頭,抿脣,極力忍笑,取笑道:“阿姐,現在不在外人面前,伱比出嫁前都不穩重,更像個被慣壞、寵壞的小姑娘!”

    這麼明顯嗎?

    徐妙雲晶瑩耳尖都瞬間通紅了。

    都怪四郎!

    臉微紅,扭頭,努力做出嚴肅模樣,含笑瞪了眼,“少拿我尋開心!”

    雖然這些都是事實。

    可妙音這幾天,經常拿這些事情逗她開心。

    說白了,就是怕她擔憂四郎在前方的情況。

    昨天才傳來,四郎帶着藩王衛出發,進一步的消息都未傳回。

    朝中李善長、劉伯溫等知兵之人。

    已經根據四郎進攻和林的目標,預測出,三峽口必然有一番惡戰。

    預測出來後,滿朝文武都眼巴巴等着新的信報回來。

    有人當然希望四郎狠狠栽跟頭。

    乃至戰死。

    可很多人也關心四郎。

    還有大哥太子系統內,部分理智的人,也眼巴巴盼着。

    理智的人都明白。

    四郎這一路偏師,能不能承擔起重任,關乎着大哥主力一路能否直搗黃龍,攻克北元王庭。

    而三峽口一戰。

    則是檢驗,從未領過兵的五弟等人,在四郎率領、教導下,能不能配合四郎,擔負起偏師吸引兵力的重任。

    這部分人還不少呢!

    方孝孺、練子寧這些人就不說了。

    禮部尚書趙翥兼任大本堂先生,昨天還藉口雍鳴、祈嫿學業問題,親自登門,代表大哥系統很多人,表達了對她們母子的善意。

    這倒讓她對雍鳴和祈嫿在宮內,放心很多。

    雖說,有父皇、母后眼巴巴看着,護着。

    可皇宮的爾虞我詐。

    她在無數書籍上讀過。

    有些陰暗處射出來的利箭,父皇、母后也未必能防得住。

    不過,這種可能應該很小。

    畢竟,父皇的兇名,滿朝文武都知道。

    總之,趙翥爲首,大哥系統內理智派釋放的善意,是四郎給他們母子掙下的。

    只要戰場局勢不發生變化。

    只要大哥一路順順利利,不斷大捷的消息傳來。

    他們母子在金陵,倒是十分安穩。

    “阿姐,朱桂他們,不會拖累姐夫吧?”徐妙音擔憂詢問。

    她就是感覺十分虧欠阿姐和姐夫。

    自家丈夫是個什麼人,她太清楚了。

    不惹事。

    但也沒什麼抱負。

    除了規規矩矩,辦好父皇交代的事情,從不敢擅自做主做任何事情。

    就連藩王衛,平日裏都不管。

    全都交給朝廷指配給他的指揮使操練統領。

    要不是姐夫的新軍特別拉風。

    他也想把自己的藩王衛搞成陸軍第一鎮那樣。

    才決定向姐夫求助指導團。

    以前,但凡他們夫妻聊起藩王衛。

    他都連連擺手,壓着聲,小聲道:‘兵權這東西還是別碰了,保不齊,將來大哥或者雄英削藩,現在過分插手藩王衛,將來就是麻煩事!’

    ……

    “阿姐,你說他就這樣一個人,跟着姐夫,會不會給姐夫拖後腿?”

    她十分肯定。

    姐夫的性格,如果遇到危險,肯定會自己留下來斷後。

    給丈夫以及其他皇子們創造脫困機會。

    太子大哥怎麼能,把一羣從未領兵的藩王,全都塞給姐夫呢?

    徐妙雲擡頭,見徐妙音滿臉擔憂,握住徐妙音的手,輕輕拍了拍,笑着安慰:“你不要內疚,行軍打仗不是兒戲,你姐夫既然敢帶着老十三他們,肯定就有把握……”

    話中,徐妙雲眼底憂慮一閃而逝。

    前線到底什麼情況。

    她不清楚。

    可傳回來的消息,抽絲剝繭。

    總能讓她嗅到一股不安隱憂。

    陸軍第一鎮在四郎心中,多麼重要,她很清楚。

    沒有任何實戰經驗。

    首戰,四郎就帶着兄弟們,打了張北攻防戰!

    還有此番,四郎主動提出分兵,率領偏師吸引北元兵力。

    爲何,信報中,沒有提及,大哥對此事的態度?

    ……

    這類晦暗不明,讓人總覺不安、不對勁兒的細節,充斥着傳回來的每一條消息中。

    徐妙音見徐妙雲怔怔出神,伸手悄悄拍了拍自己的嘴,笑道:“阿姐,往後,如果我們不想在大明待了,出海去投奔你和姐夫,你和姐夫,可得收留我們。”

    她雖然是逗阿姐開心。

    可也是真有這種打算。

    他們夫妻私下裏討論過。

    將來,大哥削藩的可能性不少。

    因爲當武勳問題解決後。

    藩王問題,必然成爲新的主要矛盾。

    加上朝中有一批不喜歡藩王分封的文臣。

    這些人在父皇一朝,害怕父皇,不敢說什麼。

    可大哥一朝就未必了。

    大哥削藩的可能性還是很高的。

    而到時,他們夫妻可能就是首先拿來開刀的。

    因爲她姐夫是在海外自己開創基業,立國的朱棣!

    大明境內,恐懼、害怕、又仇視姐夫的人很多,太子大哥只要有削藩念頭,他們會首先把矛頭對準他們夫婦。

    對於削藩。

    他們夫婦不在乎。

    反正他們都不是什麼權力欲極強的人。

    可就怕到時候。

    想離開大明,都走不了!

    這是他們夫妻私下裏議論,得出的結論之一。

    大哥削藩,但不代表,願意放兄弟們離開大明,去投靠姐夫!

    總之,一旦削藩開始。

    定然少不了麻煩和波折。

    只希望大哥能放他們夫妻離開大明吧。

    徐妙雲並不知,徐妙音、朱桂私底下討論了這麼多,頓時笑了,“好啊!”

    ……

    金陵這邊,議論紛紛。

    三峽口外。

    喊殺聲震天。

    諸王藩王衛,輪流對陰山發起進攻,通過車輪戰,消耗防守元軍的兵力以及體力。

    爲天黑前的總攻做戰前準備。

    外面喊殺聲震天,挑選出的一萬五千精銳,被勒令在營中休息。

    隨軍行動的工匠,則在抓緊時間製作營建堡壘的木板。

    陸軍第一鎮的工匠參與,臨時打造一些簡易卡扣。

    ……

    臨近中午。

    陰山背面。

    三峽口以西五十裏外。

    陰山山坡下,一個避風隱蔽地。

    一羣滿臉風霜的將士,迅速進食後,在各自棚正監督下,每人喝了一口烈酒暖身後,一個棚的袍澤兄弟,相互靠在一起,裹着行軍被開始休息。

    鼾聲中。

    朱棣爲首的將領們,則爬上陰山山樑,實地考察。

    徐輝祖跟在身邊,“姐夫,我們參謀團派人往前面走了十幾裏,山樑道路雖然困難,可也能行走,咱們除了隨身攜帶的火藥、彈丸,乾糧輜重也剩不了多少了,休息後,出發時,完全可以讓將士們,把剩下的乾糧全都吃了,把馬車暫時扔在這裏,從陰山山樑向三峽口挺近……”

    咯吱、咯吱……

    朱棣邊聽,邊沿着山樑,腳踩着山樑上的枯枝、落葉、積雪行走,試着行進中的困難……

    山樑上,開始消融的積雪,反覆踩幾遍就變得堅硬,十分容易造成腳下打滑。

    可斥候已經探明。

    前方雲集的大小部落很多。

    他們這樣一支大軍行進,若是繼續這麼堂而皇之奔襲,已經無法做到隱蔽性了。

    ……

    “咱們軍中都是福建兒郎,福建多山地,兄弟們其實對山地中行走,並不陌生,要說困難,其實也就是尚未融化這層積雪……”

    朱棣聞言,不可置否點點頭,扭頭,詢問隨行的參謀成員,“你們有沒有從山樑奔襲挺進的全部預案?”

    “有!”

    一名參謀人員立刻站出來,把一道摺子交給朱棣。

    同時解釋道:“徐參軍帶着我們制定了一份完整預案,我們參謀團,馬上派人跟隨斥候,沿着山樑出發,率先探明沿途的道路,同時,參謀團抽調了斥候隊,五十個善工兵科的兄弟,組成預備隊,一旦前方傳回問題,就馬上派出工兵隊兄弟,跟着我們參謀團去修路……”

    ……

    “總之,我們參謀團可以下軍令狀,保證在大軍行進前,掃除奔襲道路上的障礙。”

    ……

    朱棣邊聽邊看着摺子上的計劃內容。

    計劃十分完善。

    可能出現的各種情況,都有考慮。

    ……

    朱棣認真看完後,合上摺子,交給徐輝祖,“就按照你們這個計劃去做,你們參謀團辛苦一點,現在就行動吧。”

    徐輝祖笑笑。

    領命後,領着參謀團,以及工兵隊沿着山樑,率先出發。

    朱棣遣走其他人。

    只剩下朱能。

    笑道:“三哥,以往你嘴特別賤,可這一路而來,你都十分沉默,是不是有什麼話想和我說?”

    朱能氣的瞪了眼。

    擡腿就想踢人。

    朱棣笑着躲開。

    氣氛一下活躍起來。

    朱能擰開隨身攜帶禦寒的酒囊,痛飲一口後,笑道:“還別說,喂牲口吃的玉米秸稈,釀造出來的酒,也挺好喝。”

    話中,把酒囊扔給朱棣。

    這批酒。

    都是劉家村贈予的。

    朱棣喝了口,靴子在地上的雪上左右擺動,很快,掃出一塊乾淨土地,席地而坐。

    朱能學着,坐下後。

    看向朱棣。

    朱棣又喝了口酒,把酒囊遞給朱能,“未來,百姓還會創造出更多東西的……”

    第一次工業革命。

    是工匠科技。

    和後面,在研究所支撐下,發生的科技革命不同。

    第一次工業革命,不需要那麼多基礎學科支撐。

    本質上,是根據需求,在有經驗工匠鑽研琢磨,衍生發展的科技文明。

    就好比蒸汽機。

    其實一些技術條件已經滿足了。

    往復式風箱的機括構造原理,就是蒸汽機最重要的一環。

    可這一環。

    早在千年前的冶鐵,需要更充足的風力時,就被發明出來了。

    海軍戰艦,發明了螺旋槳。

    發明了蓄力提供動力的機械構造。

    其實,當海軍不滿足於蓄力的各種麻煩時,需求催動下,蒸汽機革命必然到來。

    不需要他去指手畫腳,都能完成。

    “百姓的積極性被調動,當無數百姓,沒有了溫飽之憂時,必然會發動所有的聰明才智,去創造更多經濟效益,土橋村能發明玉米秸稈釀酒,就是溫飽解決後,有餘力去想其他……”

    若是沒有解決溫飽。

    八叔他們,怎麼可能只是聞到鍘碎的秸稈,堆積了幾天,散發出一股酒味,就想着用玉米秸稈釀酒。

    他和妙雲回村後,專門詳細問過。

    爲了尋找適合的酒麴。

    八叔他們就跑遍了周圍數個縣府。

    託人、花錢、厚着臉皮請教。

    然後又經歷了一年的試驗。

    最終才培養出,最適合玉米秸稈釀酒的酒麴。

    沒有解決溫飽的百姓,哪有這種條件和精力。

    可一旦百姓的溫飽問題解決後。

    百姓的聰明才智,必然會出現一個爆發期。

    各種發明,在需求促使下,會沿着事物發展規律,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

    “咱們歷朝歷代的上層精英們,富裕了,就去追求滿足精神需求的各種東西,所以,我們能看到,唐朝天寶年間盛行的馬球、能看到,宋朝汴京,每逢節日,耗費無數錢財的燈火,能看到,歷史發展出,各種各樣的戲曲類型……”

    ……

    “可咱們的百姓,只要吃飽飯後,有了微薄的本錢後,沒資格向精英層,搞這些東西,他們一定會利用自己的聰明才智,想方設法,創造更多,能創造財富價值的東西……”

    “只要朝廷能這麼堅定不移搞下去,我可以十分肯定的預言,未來很長一段時間,一定是庶民的時代!”

    無數普通人,會因自己的聰明才智,做出或大或小的發明。

    成爲歷史的弄潮兒。

    第一次工業革命結束後。

    個人的聰明才智,個體的力量,就會越來越弱。

    企業設立的研究所,會取代個人。

    當文明和科技向更高級發展時。

    難度也會成倍增加。

    個人徹底退出。

    企業也無力承擔。

    只有國家機器,才能做到。

    小國都沒有這個資格!

    只有龐大的國家機器才能。

    ……

    朱能聽着朱棣意氣風發,闡述庶民的時代,喝了一口,品咂着酒水刺激舌尖味蕾的感覺,突然開口:“老四,從咱們一起去遼東,剛見面時,你就挺樂觀的,沒想到,現在還是如此,你就沒有察覺,太子變了嗎?”

    以前,他聽聞的太子,是多麼多麼仁厚。

    可這回近距離觀察。

    他發現,太子的城府不淺。

    他很擔心。

    老四的不設防。

    將來會狠狠栽跟頭。

    朱棣笑笑,伸手把一團雪捏成球狀,猛地投擲扔出,視線盯着雪球劃過一道弧線落下,出神道:“我知道,也有準備,你們不用替我擔心,等你們混不下去的時候,記得來找我,別的不敢說,到時候,我怎麼也是一國之主了,給你們編練幾支精銳,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朱能被逗笑。

    把酒囊扔給朱棣,“那可說好了!”

    ……

    午後。

    將士們吃光隨身攜帶的乾糧,登上山樑,在樹木掩護下,開始向着三峽口挺近。

    臨近傍晚時分。

    距離三峽口戰場,只剩十幾裏地時。

    徐輝祖帶着一個被五花大綁的元軍回來,見面後,便笑道:“姐夫,抓了個舌頭!”

    隨即朱棣就開始審問抓回來的舌頭。

    審問結束後。

    命人把舌頭帶下去。

    將領們全都被朱棣召集來。

    朱棣把審問的內容,轉述給將領們後,詢問:“你們從中看出了什麼,有什麼想法都可以說。”

    “王爺,皇子們的進步很明顯,昨晚那種拉寬寬正面的打法就很好,可惜,最後沒能堅持住。”

    “末將覺得,今天白天的車輪戰,諸位皇子是在消耗元軍的兵力和體力,今天晚上,肯定還會複製昨晚拉寬寬正面的打法!”

    “若只是如此,恐怕不可能成功,元軍的統帥,也不是傻子,這麼明顯的消耗戰術,一眼就能看穿。”

    ……

    朱能站在朱棣身邊,看着張武爲首,一羣管帶、隊官、參謀熱鬧討論。

    看了眼朱棣。

    他現在知道,老四如何培養將領了。

    “王爺。”張武突然看向朱棣,“諸皇子若是用王爺在回金陵途中,教我們的火力倒打,有沒有可能擊潰元軍?”

    “協統,這種情況,不能埋伏,怎麼使用火力倒打?”

    “火力倒打未必就一定要埋伏……”

    ……

    隨即,衆人又開始爭論。

    時間還比較充足。

    左右也就剩下十幾裏地。

    朱棣沒有阻撓張武等人討論。

    等衆人討論的差不多。

    最終,討論出,類似譚淵、朱橚等人提出的辦法後。

    朱棣笑了。

    火力倒打,未必能一舉攻克元軍駐守的三峽口陰山段。

    但絕對能給元軍造成很大傷亡。

    不過,此刻朱棣也並未意識到,在譚淵的引導下。

    朱橚等人正在爲實施這一戰術,緊鑼密鼓準備。

    “火力倒打的辦法很不錯,至少可以有效打擊敵軍有生力量,現在討論結束,既然確定,很快,還有一場激戰,那麼,奪取三峽口,就在今晚!”

    只要拿下陰山一側。

    他不信元軍不撤。

    不撤他也不怕。

    讓將士們,把炮營的大炮,運送到山樑上,直接對着東側猛轟,配合步騎衝鋒即可。

    炮營的大炮,不是海軍用的那些粗壯黑的笨重玩意兒。

    通過滑輪組固定在山坡的樹幹上,一段一段,費力點,但能弄上來。

    朱棣一聲令下。

    將士們再次趁着光線還充足,開始急行軍。

    ……

    三峽口。

    天色已黑。

    馬哈木陪着納哈出站在山樑上。

    居高臨下,觀察着山腳遠處,火光映照中,開始集結的明軍。

    馬哈木笑道:“看樣子,諸皇子聯軍還要搞昨天那一套。”

    昨天的確十分兇險。

    若非他這個人做事喜歡留一手。

    留了五百預備。

    多半還真有可能,被明王朝,這羣初出茅廬的皇子,一舉攻克陰山。

    別說攻克陰山了。

    這羣皇子,有人率軍登上山樑。

    哪怕最終被趕下去。

    都是他的恥辱!

    納哈出看了眼馬哈木,笑道:“這羣皇子背後站着明四皇子,少不了明四皇子的言傳身教,甚至,昨天真正與你交手的,其實就是明四皇子,所以,你還是贏了的。”

    馬哈木笑笑。

    他認爲,明四皇子一直在鍛鍊諸皇子。

    還未拿出真本事。

    明四皇子面對陰山這個戰場,若只有這點本事。

    三峽口就是明四皇子領兵以來的首次兵敗之地!

    ……

    山腳下。

    “兄弟們!休息好了嗎!”

    “好了!”

    “吃好了嗎!”

    “好了!”

    “這一戰,我們準備了一天,兄弟們有信心嗎!”

    “有!有!有!”

    ……

    朱橚爲首的皇子們,站在自己藩王衛抽調集中起的精銳前,左右走動,大聲呼喊。

    將士們齊聲回答。

    片刻後。

    朱橚帶着兄弟們,快步來到徐達、譚淵面前,“三叔,我們請求開始!”

    徐達看着朱橚幾人滿臉的躍躍欲試、意氣風發,笑笑,看了眼朱橚吊着的左臂,“還要繼續參加進攻?”

    朱橚點點頭。

    當初進攻張北城時。

    他可是親眼目睹四哥,手臂中箭後,都率先登城陷陣。

    他肯定沒四哥的勇武。

    可只要他還陪着將士們往山上衝,士氣肯定就足夠旺盛。

    徐達點點頭,“開始吧!”

    “遵命!”

    朱橚等人領命後,轉身來到各自陣列前。

    兄弟等人相互對視。

    鏘!

    猛地同時拔刀。

    扔掉刀鞘?,悍然舉刀:“殺!”

    “殺!”

    將士們昂揚的喊殺聲沖霄而起。

    一支支精銳,跟在朱橚等人身後,散開陣型,拉寬整個正寬面,靠向陰山。

    後方。

    陸軍第一鎮的炮營,三十六門火炮,在戰馬牽引下,迅速跟進。

    距離山腳三裏左右停下。

    短暫忙碌後。

    “一棚裝填完畢!”

    “二棚……”

    ……

    彙報聲接連不斷響起。

    “放!”

    炮營管帶聞奇猛地揮手。

    砰砰砰……

    轟鳴聲,打破了傍晚的寧靜。

    黑洞洞冰冷的炮口,猛地噴吐出一股股火焰。

    一顆顆彈丸呼嘯衝出,沿着炮口高高昂起的角度,有的砸在靠近山樑的位置,有的飛躍山樑,直接落在陰山背面。

    山樑上。

    馬哈木轉身,視線跟隨一枚飛躍山樑,砸斷一顆樹的炮彈,轉移到山背面。

    看着爬在山樑後面,聽到炮聲就明顯慌張的己方士卒,生氣喝道:“怕什麼!都轉頭看看!明軍的火炮,都掉到你們身後半山腰了!”

    這羣步軍精銳。

    很多都見識過,陸軍第一鎮如何用火炮轟塌女牆。

    沒見過的,被見過的以訛傳訛,更加神化明軍火炮。

    所以才會聽到炮聲就恐慌。

    士兵恐慌漸漸消除,納哈出低語,“明軍投入火炮嚇唬咱們,看來今晚這一戰,明軍對陰山是勢在必得。”

    話中,納哈出擡腳踩了踩腳下土地。

    馬哈木點點頭,笑道:“那倒要看看,明四皇子還有什麼高招,他明四皇子有準備,我也有準備!”

    昨天臨近傍晚,明軍拉寬寬正面一戰後。

    他也做了準備。

    “殺!”

    “衝啊!”

    ……

    就在納哈出、馬哈木說話期間,朱橚兄弟們率領各自精銳,已經抵近山腳,沿着山腳開始往上衝。

    後方。

    數千將士,藉着朦朧天色,擡着一塊塊,手腕粗細木頭拼湊而成的木板,緊隨其後,艱難沿着山坡向上攀登。

    納哈出看着明軍已經影影綽綽出現在半山腰林間時,徵詢:“是不是能進攻了?”

    馬哈木透過密林,盯着山腳,陸軍第一鎮火把映照通明的炮營陣地,搖頭,擡手指向炮營陣地,“明四皇子的炮營,不光是想恫嚇我們的士氣,恐怕還準備,在我們衝殺明軍撤退時,炮擊我們……”

    “今晚想要多殺些明軍,就要儘可能把明軍放上來,不能追到山腳了,追到山腰以下,打垮明軍,就馬上收兵,用最快的速度衝回來。”

    只要不跑到山腳附近灌木林地帶。

    分散往回跑。

    炮擊也損傷不了幾個人。

    眼看着朱橚等人,率兵越過山腰,在密林間,排成一條鬆散的陣線。

    陣線中間,有些地方的兵力明顯更爲厚重。

    這些點就是攻堅突擊點。

    昨天,他們就見識了。

    馬哈木脣角笑意一閃而逝,扭頭吩咐令兵:“吹號!”

    嗚嗚嗚……

    號角聲突兀響起。

    “殺!”

    長約兩裏的山樑後面,元軍突然衝出來,從高處,猛地倒卷撲下來。

    “殺!”

    朱橚爲首的諸皇子猛地舉刀,大喊一聲,加快步伐,往上衝!

    砰砰砰……

    雙方的火銃兵、弓箭手在靠近時,率先發起攻擊。

    慘叫聲隨即而起。

    然後,一上一下,兩支兵馬便轟然碰撞在一起。

    “快!快!快!”

    後方,帶着木板的將士,在各級將領的催令中,抓住滿是荊棘的灌木,開始玩命往上衝。

    藉着朦朧夜色,以及樹木遮擋。

    衝到半山腰後,就開始根據周圍樹木,依託樹幹,將一塊塊木板,或是用釘子,或是用陸軍第一鎮工匠臨時製作的卡扣連接起來。

    很快,一個個開口向着山腳,三面被木板圍住,能夠容納十幾人的小型營壘出現。

    搬運木板上來的將士,慌亂緊張中,開始裝填火銃。

    點燃火繩……

    ……

    整個過程,大約一炷香時間。

    準備好一切後,躲藏在營壘中。

    耳聞上面傳來的喊殺聲,緊握火銃,相互對視,屏息凝神,靜靜等待着。

    上面僵持的喊殺聲,隨着時間一點點流逝,還在繼續。

    噗嗤!

    一根流矢射入腳下泥土中。

    納哈出看着擺動的箭尾,扭頭看向馬哈木。

    馬哈木笑道:“王爺,今天他們輪戰,進攻了一天,消耗我們的兵力、體力,現在我們也要消耗他們的體力,我們佔據地形優勢,明軍頂着壓力,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數倍體力和戰損……”

    納哈出扭頭看了眼身後,已經勉強列陣的五千牧民兵。

    這就是馬哈木,今天除五百預備隊,準備的後手。

    有這五千生力軍。

    倒也不怕明軍真的衝上來。

    等明軍體力消耗到極致。

    然後把這支生力軍投進去。

    必然能更多殺傷明軍!

    他就不相信。

    明四皇子的偏師一路,如果在這裏,丟下兩三萬屍體。

    還能有多少戰鬥力!

    若是後續,明四皇子的陸軍第一鎮投入進攻,損失慘重。

    東邊三十裏外的騎兵,未必沒可能沖垮明四皇子這路偏師。

    這支明軍中。

    他們最忌憚明四皇子的陸軍第一鎮。

    大遼河衛。

    以及,全軍集結起來,將近四萬的騎兵。

    現在,這幾支王牌,明四皇子一直沒有打出來。

    “吹號!”

    馬哈木的命令聲,突然響起,打斷納哈出思緒。

    嗚嗚嗚……

    “殺!”

    山樑背後,五千牧民兵,在號角聲響起,雜亂嘶喊,高舉手中彎刀,亂糟糟衝上來,越過馬哈木、納哈出,衝下去。

    “王八蛋!”

    朱橚一刀砍殺一個元軍,看到密密麻麻,連皮甲都沒有,穿着羊皮袍子的牧民兵,忍不住氣的大罵一聲。

    這個時候。

    他哪裏不知,今天比昨天堅持的都久。

    是馬哈木故意放水。

    故意消耗他們的體力、戰鬥力。

    他們在算計時。

    馬哈木也沒閒着!

    這戰場,真是變化多端。

    “撤!”

    在牧民兵衝下來,碰撞在一起前,朱橚大喊一聲。

    既然明白上當了,他才不會傻等着,讓五千生力軍,直接碰撞在一起。

    這一碰撞。

    可能就得交代一千多兄弟。

    嗚嗚嗚……

    朱橚身邊的親兵一邊保護朱橚,一邊吹響號角。

    “撤!”

    “撤!”

    ……

    朱梓、朱桂紛紛下令。

    馬哈木微微愣怔。

    對於朱橚等人,沒有如昨天那般堅持,感到有些奇怪。

    可又想不出,到底有什麼奇怪之處。

    砰砰砰……

    就在元軍攆着朱橚等人,衝下山腰時。

    密集火銃聲突然響起。

    藉着火光,馬哈木隱約看到一個個營壘。

    微微皺眉,立刻扭頭,吩咐令兵:“派人去查看,怎麼回事!”

    片刻後,派出去的斥候折返,“稟將軍,明軍在下面用木板修建了一些堡壘,十幾個明軍,躲藏在其中,先放火銃,然後牽制了我們不少兵力……”

    天色已經很暗了。

    五米之外,看到人影都十分模糊。

    馬哈木凝神看着,脣角浮現笑意,“沒什麼,營壘也只能牽制部分兵力,雙方都是一萬五千人,兵力對等,我們從上往下攆着他們打,即便被牽制部分兵力也不怕,折返時,捎帶手,把這夥藏身營壘中的明軍也收割了。”

    “去,傳令,派兵圍住一個個營壘,其他人,按照計劃,繼續往下衝!”

    ……

    “殺!”

    “殺!”

    就當傳令兵離開不久後,突然,半山腰處,爆發出激烈喊殺聲。

    納哈出、馬哈木狐疑對視。

    就當二人費解時,剛剛離開的傳令兵氣喘吁吁折返,慌張道:“稟王爺,將軍,營壘內的千餘明軍衝出來,不管我們圍攻他們的人馬,直接向山下撲下去……”

    納哈出、馬哈木臉色瞬變。

    他們一直居高臨下打明軍。

    太清楚,突然有一千明軍精銳,不管圍攻他們的兵馬,撲向下面,產生的威力。

    一千人看似不多。

    可這一千人從上面撲下去,他們這一方,本來壓着明軍往下攆的衝勢可能被攪亂。

    一旦失去地形上,居高臨下的優勢。

    被打亂,形成犬牙交錯的林中混戰。

    可就十分危險了。

    明軍能不能打上來不說。

    至少,傷亡比例會迅速拉平!

    甚至,明軍憑藉盔甲裝備的優勢,還能佔據上風!

    而且,他們這邊,還有五千沒有經過正規步軍訓練,連皮甲都沒有的牧民兵!

    “好個明四皇子!”馬哈木咬牙喃呢。

    這一回合,他輸了!

    這種戰術很高明!

    “傳令,剩下的五百精銳,下去支援……”

    “嗚嗚嗚……”

    就在此時,沉悶的號角聲突然從西邊遠處山樑響起。

    馬哈木、納哈出驟然轉身……

    目視所及。

    點點火把亮光突然從三裏外的山樑上亮起來。

    “殺!”

    “殺!”

    ……

    喊殺聲沸反盈天,火光從山樑直接向山坡的戰場方向,斜插衝去。

    納哈出喃喃道:“這股明軍是哪裏來的?我們的斥候,不是一直監視着明四皇子的大營嗎?”

    ……

    他們當然想到了,明軍可能從陰山遠處繞行登山的可能。

    一直就派兵盯着明軍大營。

    納哈出怎麼也不可能想到。

    從張北出發一天後。

    就在他們動身趕往三峽口時。

    朱棣已經分兵了。

    並且,直接向西奔襲兩百多裏,將近三百裏後,才借道北上。

    馬哈木看着一路明軍,沿着山樑,直衝而來,隨着距離接近,火光映照中,隱約可見,陸軍第一鎮軍服影影綽綽閃現。

    痛苦閉上眼。

    “王爺,走吧,我們敗了!”

    下面絞殺在一起,已經來不及收兵了。

    現在不想做明四皇子的俘虜。

    唯一的辦法,就是馬上跑!

    納哈出脣角狠狠抽搐。

    張北也才損失了七八千人。

    這一戰,加上五千牧民兵。

    丟掉一萬五千人?

    “東邊的山地也撤?”

    馬哈木痛苦點點頭,“明四皇子的火炮,比我們的火炮輕便,能用木頭做的炮車拖拽牽引,就一定能搬到陰山山樑上,他們在這邊,修築炮兵陣地,居高臨下往對面轟,對面我們也守不住!”

    納哈出咬了咬牙,倒也不拖泥帶水,“那就撤吧!”

    隨即,納哈出、馬哈木在五百精銳預備隊護衛下,匆匆沿着陰山背陰面,丟下一萬五千將士,逃離戰場。

    “四哥來了!”

    “陸軍第一鎮奔襲殺來了!”

    ……

    山腰下方,犬牙交錯的密林間,朱橚等人聽聞號角聲、喊殺聲,擡頭循聲看去,看着點點火光,沿着山林靠近,頓時激動大喊。

    山腳下。

    徐達默默鬆了口氣,脣角露出笑容,爽朗道:“此戰,勝!三峽口突破,前往和林的路上,元軍除了和我們打野戰,就再也沒有險要地形可守了!”

    丘福笑道:“魏國公,恐怕誰也沒有想到,咱們兩天就突破三峽口,並且諸位皇子還表現這般優秀!”

    若沒有諸皇子今天打亂元軍節奏,雙方犬牙交錯糾纏在一起。

    想要全殲這股元軍步軍,恐怕很難!

    ……

    喊殺聲持續了半個時辰。

    最後,當進攻的陸軍將士,藩王衛將士喊出‘燕王萬勝’時。

    抵抗的元軍紛紛放下武器。

    必敗無疑,沒有援軍,向強者投降,在草原人心中,不恥辱!

    最終,有將近一萬元軍投降。

    幾名千夫長,來到朱棣面前,恭敬行禮,“四皇子殿下,我們代表將士,願意投降四皇子。”

    朱棣微微皺眉,糾正道:“你們是投降大明!”

    其中一名千夫長擡頭,鼓足勇氣看着朱棣,“不,四皇子殿下,我們是投降你,若不是你,我們會趁着戰場局勢混亂,以及天色,從林中逃……”

    若非明四皇子。

    他們萬餘人,不會這般放下武器投降。

    朱橚激動道:“四哥,管他們投降誰,只要咱們贏了就行!反正,父皇都答應了,所有俘虜都是你的,將來讓你帶着出海,追隨你,做你的子民……”

    幾名千夫長聽聞這話,齊齊擡頭。

    剛纔說話的千夫長,鼓足勇氣道:“四皇子,是真的嗎?我們投誠四皇子,將來就是四皇子的部衆??”

    朱棣錯愕看着幾個千夫長。

    他竟然從這些失敗傢伙眼中,看到了高興。

    沒病吧!

    你們戰敗了!

    幾個千夫長相互對視。

    噗通!

    突然單膝跪地,舉着手,“我等願以長生天之名起誓,做四皇子部衆,追隨四皇子!”

    這回,就連朱橚這些,根本不在乎元軍到底向誰投降的皇子,都傻眼了。

    “以長生天之名起誓,追隨四皇子,做四皇子部衆!”

    被陸軍第一鎮將士喝令抱頭蹲着的元軍,在朱橚等人愣怔時,紛紛匍匐跪倒。

    朱橚等人看着滿山跪着的元軍,又看看朱棣。

    林中,所有明軍將士,全都如朱橚等人。

    視線,最終齊齊落在朱棣身上。

    徐達等人從山下上來,剛好看到這一幕。

    朱棣看着匍匐的元軍,哭笑不得。

    大明百姓,都未必如此尊崇他吧?

    很多精英層,更是對他恨之入骨。

    一羣草原人,竟……

    回神後,吩咐道:“都起來吧,跟着我方將士,老老實實的下山!”

    “是!”

    幾個千夫長領命後,起身,呼喊自己麾下將領,開始主動約束士卒,跟着大明將士下山。

    朱棣和徐達說了幾句話。

    衆人結伴下山。

    “我姐夫在草原上的威名這麼大?”朱桂和兄長們跟在後面,看着朱棣背影小聲嘀咕。

    朱橚幾人氣的咬牙,兇巴巴扭頭,瞪視朱桂。

    朱桂看到後,絲毫不怕,拍了拍胸脯,得意說道:“四哥就是我姐夫啊!不對嗎?”

    “姐夫等等我!”

    這種時候,叫姐夫,才能顯示出,他在兄弟們中間,獨一無二!

    沒辦法!

    誰讓他和四哥是連襟呢!

    “臭不要臉!”

    “老十三這個臭不要臉的東西!”

    ……

    朱橚幾人大罵追上。

    朱棣、徐達扭頭看了眼,被朱橚等人追上教訓,連連求饒的朱桂。

    徐達搖了搖頭,看向朱棣,“在你們抵達時,我已經派人去報捷了,這次咱們自己派人。”

    太子系統那些人,那麼做,站在他們的立場沒什麼。

    可這些人的目光眼界太狹窄了。

    一次次讓陸軍第一鎮將士失望。

    將來,大明有求於四郎時。

    如何張口?

    朱棣含笑點頭。

    ……

    兩天後。

    張北。

    帥府。

    留守張北的朱標、諸將目視報捷令兵,匆匆離開。

    全都陷入沉寂。

    “兩天?”

    有人輕聲喃呢,隨即,整個議事廳內,瞬間嘈雜沸騰。

    “兩天就打下了三峽口?”

    “來回將近六百裏奔襲,從張北出發第一天,燕王就展開奔襲?”

    “元軍一萬五千人,有一萬人投誠了燕王?真的假的?”

    ……

    所有人都滿臉難以置信。

    兩天攻下三峽口!

    損傷不過兩千餘人。

    卻俘虜了一萬元軍?

    不,這夥元軍直接戰場投誠燕王了!

    最主要。

    那羣從未打過仗的皇子們,跟隨在朱四郎身邊,竟然表現十分出色。

    此番北征,太子還沒有什麼建樹。

    這羣皇子倒是先立功了?

    傳回朝中……

    這回,人家偏師一路,直接派出報捷令兵。

    他們即便想做點什麼,也做不成了!

    ‘不是諸皇子過分優秀,是朱四郎優秀!’

    北征兩場大捷,都是朱四郎打出來的。

    如今,太子有沒有壓力?

    胡惟庸餘光隱晦看向朱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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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萬一千字,前天欠的一千字補上了,謝謝各位書友支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