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大明人心不齊,陸軍第一鎮現身草原!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早餐羊奶字數:12469更新時間:24/06/27 08:00:08
    納哈出從汗帳走出。

    擡頭看着懸在天空,蒼白無力的太陽。

    蒙古人的光芒,隨着元末戰亂,明皇朱元璋崛起,已經衰敗到了極致。

    他的年齡。

    雖然沒有見證,蒙古人橫跨東西,最爲輝煌的忽裏臺大會盛世。

    但也抓住了元朝的尾巴。

    幼年時期。

    曾見證了元朝控制龐大疆域的輝煌。

    青年時期,中原就開始出現農民起義。

    中樞也開始因爲權力鬥爭,頻繁動盪。

    中年時期,中原農民起義已經烽火遍地,更是親眼目睹了,明皇朱元璋一個出身泥腿子的寒微小人物。

    一步步壯大崛起。

    最終在金陵建極稱帝,建立大明。

    然後打着‘驅逐韃虜,恢復中華’的口號,發起聲勢浩大的北伐。

    他親眼目睹,依舊佔據北方半壁江山的朝廷。

    在明朝進攻下,摧枯拉朽,轟然倒塌。

    撤離大都時,所有人臉上的恐慌、絕望,即便現在都依稀可見。

    原以爲撤出大都後,到了草原,佔據天時地利人和。

    朝廷至少能重整旗鼓。

    不說重返中原。

    至少藉助祖輩留下的底蘊,能和新生的中原王朝分庭抗禮。

    可沒想到,這麼難。

    明朝一步步蠶食。

    他被迫放棄整個遼東,如今,明朝的兵鋒,更是要深入草原了。

    ……

    最近幾年,脫古思帖木兒用養蠱的方式,用殘酷的內耗戰爭,喚醒了蒙古人的血勇。

    培養出了一批年輕的狼崽子。

    這羣對力量,充滿了極度渴望的狼崽子,睜着一雙雙充滿暴虐的眼睛,掃視着草原上,任何可以讓他們壯大、擁有力量的東西,隨時想撲上去撕咬。

    讓人膽戰心驚,又有些欣慰。

    這羣鷹視狼顧,到處尋覓獵物的狼崽子,可以帶領草原人,和明王朝一戰而勝之嗎?

    不!

    分庭抗禮都足夠了。

    現在,外來的獵人即將進入他們的領地。

    這羣年輕的狼崽子,把他這只老狼拱出去,希望用他這只老狼,來試探明朝這個獵人。

    好吧。

    他願意成全這羣年輕狼崽子。

    雖然殘酷。

    但這就是草原的規則。

    嘩啦……

    身後汗帳簾子響動。

    打斷納哈出思緒。

    納哈出轉身……

    張玉帶着鄭世龍從汗帳內出來。

    張玉拱手提醒:“王爺,多加小心。”

    哼!

    納哈出微哼,眯眼審視張玉,低語警告:“張玉,你最好和明四皇子朱棣沒有什麼勾連。”

    張玉脣角笑意更勝。

    自從老四縱橫遼東、草原之後。

    納哈出對他的懷疑就始終沒有消失。

    可惜,拿不到任何把柄。

    張玉含笑點點頭,從納哈出身邊經過離開。

    同時,眼神餘光,往遠處聚集的各部年輕首領方向看了眼。

    走遠一些,小聲感慨道:“朝廷這一戰,絕對不好打。”

    他身處草原。

    親眼見證了這幾年,草原通過內部慘烈廝殺,優勝劣汰的殘酷。

    鄭世龍擡手摸着大光頭,小聲詢問:“萬夫長,咱們什麼時候聯繫四皇子?”

    張玉搖搖頭,“見機行事吧,現在不光納哈出懷疑我們,脫古思帖木兒其實也不放心我們,更別說,還有馬哈木、阿魯臺這羣人時時刻刻盯着我們。”

    他當然想儘快聯繫老四。

    可如今的處境,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四皇子把人家脫古思帖木兒的王妃,都納爲側妃,這回,脫古思帖木兒會不會專找他打?”

    張玉微微皺眉。

    剛纔,他留在後面,就是試探詢問脫古思帖木兒,此戰具體的戰略。

    可脫古思帖木兒卻沒透露一點消息。

    鄭世龍見張玉沒有回答,小聲嘀咕:“也不知,陸軍第一鎮什麼樣子,明四皇子這個人,很會打仗,當初在山東,領着一幫農民,竟然把俺下面那些兄弟,打的潰不成軍……”

    張玉聞言,頓時笑了,他也迫切想看看老四這支,已經名聲傳到草原的陸軍第一鎮新軍。

    到底和他所見過的精銳,有什麼不同?

    和張玉、鄭世龍一樣。

    遠處,馬哈木等人也湊在一起,議論着朱棣和陸軍第一鎮。

    “聽說,明皇朱元璋把明四皇子放逐海外了。”

    “也不知,明皇這麼對待明四皇子,明四皇子爲何還要回來爲大明王朝奔波出力。”

    “諸位,明四皇子之名咱們都清楚,現在就要看看,他出海訓練,所謂天下第一強兵,到底是否名副其實了,我猜測,可汗一定會把打擊重點,放在明四皇子身上!”

    “不會吧?大明才是咱們最大的敵人,而太子朱標是大明的未來繼承者,可汗只要不糊塗,應該重點打擊太子吧?”

    “呵,諸位可不要忘記,可汗的女人,現在都在給明四皇子暖被窩呢!”

    “一個女人罷了!”

    ……

    整個草原,大大小小的雄主們,都在議論朱棣和陸軍第一鎮。

    迫切等待朱標、朱棣回覆時。

    北平。

    朱標率領四鎮朝廷新軍,抵達。

    “這就是朝廷新軍?感覺精神頭不行,有些萎靡,還不如最先到達的陸軍第一鎮精氣神十足呢!”

    “朝廷新軍,真的不如陸軍第一鎮嗎?”

    “陸軍第一鎮的穿着真奇特。”

    “是有些奇怪,可俺覺得,陸軍第一鎮的穿着,特別威風。”

    “就是不知,陸軍第一鎮實打實和蒙古人交手打仗的本領如何?”

    ……

    北平百姓,聽聞朱標率領朝廷新軍抵達,紛紛跑出城,站在路邊看熱鬧。

    朱標聽着百姓議論。

    扭頭看了眼,經過長途行軍,滿臉疲憊的將士。

    精神狀態的確很不好。

    沒辦法。

    路途遠倒也罷了。

    進入北方後,忽然下了一場大雪,原本就被積雪覆蓋的官道,更加難以通行。

    沿途,將士們不停的清掃積雪。

    體力消耗十分嚴重。

    朱標收回視線,低語問:“沿途一路,陸軍第一鎮都沒有掉隊的?”

    藍玉、沐英等人聞聲,視線轉移,看向朱標。

    藍玉點點頭:“對,沒有,陸軍第一鎮的郎中體系十分健全,而且,陸軍第一鎮將士的體格素質,也整體優於朝廷。”

    朱老四的陸軍第一鎮雖然大部分是福建人。

    南方人。

    可進入河北,氣溫驟降,並未發生減員掉隊的情況。

    主要得益於朱老四準備十分充分。

    在途中,被陸軍第一鎮超過時,他還專門去陸軍第一鎮取經。

    “陸軍第一鎮的各級參謀團十分專業,他們能覈算到每個人,每一天,在不同情況下的消耗……”

    他在取經觀摩期間。

    就親眼見過,一羣參謀團成員,演算統計的大堆文卷、稿紙。

    就用朱老四那種加減乘除,以及表格統計法。

    統制身邊的參謀團,把統計做到協一級。

    協一級的參謀人員,又把統計做到標一級。

    以此類推。

    最終,每個棚,需要多少消耗,都有明確覈算結果。

    朝廷新軍中,也按照朱老四的新軍編練細綱,搭建了參謀團。

    可朝廷這邊,有能力的人,寧願繼續呆在尚未編練的舊軍中,都不願來參謀團。

    因爲參謀團在大家看來,沒有多少權力,就是個打雜的。

    最後,朝廷編練新軍只能把一些資歷老,能力比較平庸的將領,塞進去。

    畢竟,或許這些人統兵,只能當個百戶。

    可只要肯去做參謀軍事人員。

    就能升遷一級。

    當一個品級相當於千戶的標統級參謀人員。

    這就造成,參謀成員素質整體底下。

    而數術法子。

    他們不會。

    朝廷六部下面的吏員,當初在朱老四帶着學生督查百官時,看到了朱老四數術法子的便捷性。

    到是跟着朱老四的學生學會了。

    所以在教導參謀團時。

    朝廷就讓這羣吏員教導參謀團。

    “太子,我們把這件事情,丟給六部吏員後,就沒有再過問,在這方面,我們也有很大失職,我們對軍中參謀軍事人員的建設,也輕視懈怠了。”

    朱標扭頭,看着承認錯誤的藍玉。

    笑着點點頭。

    藍玉的態度很端正。

    沒有一味把事情推諉給別人。

    從己身、從外因,方方面面都反思了。

    “原以爲,檢閱、對抗演練,朝廷新軍和陸軍第一鎮的差距就已經全都暴露了,如今看來,我們還是太樂觀了,你們要仔細觀察雙方差距,記下來,將來都要一一更正。”

    “是!”

    衆人紛紛領命。

    朱標詢問:“輝祖在老四軍中擔任參謀軍事的職位,他幹的怎麼樣?”

    沐英笑了,“很優秀,輝祖、耿瑄帶領一個單獨的團隊,負責全局。”

    話中,沐英羨慕看了眼徐達。

    徐家幾個孩子,近水樓臺先得月。

    有老四這個姐夫親手帶着,這些年,已經把朱紫巷很多同齡人,遠遠甩在後面了。

    “三叔。”朱標含笑看向徐達,“等輝祖結束福建履任後,讓他回朝來新軍中履任吧,他這些年跟着老四學了不少,朝廷編練新軍正需要人才,孤算是看明白了,單靠朝廷拿着老四的細綱學習,學到頭,也只能學個半桶子水。”

    ……

    “讓輝祖回來,擔任一個協統,給朝廷新軍樹立一個近距離觀察的樣板!”

    衆人暗暗驚訝。

    徐輝祖多年輕。

    就擔任協統?

    不過很快,衆人又都釋然了。

    就連李景隆如今都擔任朝廷一鎮新軍協統。

    徐輝祖跟在朱老四身邊,雖然在閩縣擔任縣令,但他們不信,朱老四沒教小舅子練兵、領兵。

    衆人想通後,全都羨慕看向徐達。

    協統,統兵兩個標,四千多人。

    兵力稍微不如一衛指揮使,但也差不多了。

    朝廷現在新軍兵制照搬陸軍第一鎮。

    不過,具體的品級還沒有定。

    徐達感受着衆人羨慕眼神,含蓄笑道:“一切聽從太子安排,不過,輝祖還年輕了點,太子最好還是讓他從下面,慢慢幹起吧。”

    朱標笑笑,“老四也年輕,現在都已經在外面創下一番基業了,恐怕距離建國也不遠了,輝祖是老四的小舅子,我不相信,這些年,老四沒有把真本事,傳給輝祖。”

    ……

    衆人談論間。

    靠近北平城外的大營。

    已經有將近三十萬北方各地精銳,聚集在北平。

    北平城北一片闊地,目視所及,到處都是連綿成片的大營。

    三十萬大軍的規模。

    任何人看了,都忍不住心潮澎湃。

    朱標抵達時,朱棣已經帶着一衆將領,在轅門外等着了。

    朱標遠遠望着轅門處,聚集的將領。

    視線延伸。

    綿延成片,無邊無際的大營,映入眼簾。

    操練聲、射擊聲、炮擊聲,不時從大營內傳出。

    這就是他的兵!

    不久將來,將會跟隨他,馳騁塞上草原!

    朱標收回視線,重新落在站在衆將之首,擔任副統帥的朱棣身上。

    默默激動握拳。

    “大哥。”

    朱棣含笑,帶着朱樉衆人,在朱標靠近時,迎上去。

    朱標勒馬。

    翻身下馬,快步走來,在數百雙眼睛注視下,笑着重重抱了朱棣一下。

    搞得朱棣都有些不自然。

    朱標鬆開笑道:“帶大哥,去你陸軍第一鎮看看。”

    朱棣忙安排人,爲抵達的朝廷新軍安頓營地,然後帶着朱標一羣人,前往陸軍第一鎮所屬大營。

    呂本跟隨在人羣中,一路,眼神晦暗不明看着朱棣,同時腹語,‘要怎麼做,才能讓朱四郎獨領一軍和太子爺分開?’

    談笑議論中,衆人靠近陸軍第一鎮大營。

    “放!”

    砰砰砰……

    “一二一!”

    “向左轉!”

    ……

    剛靠近,就聽到營地裏面,嘈雜的聲音。

    朱標好奇詢問:“將士們都休息好了?”

    老四他們走在前面,一路清理道路,也只比他們早到一兩天。

    這麼快就投入訓練了?

    將士們能吃得消嗎?

    朱棣笑着解釋,“抵達後,將士們休息了一天,兄弟們都是南方人,第一次北上,得讓他們抓緊時間,適應北方的天氣……”

    爲了這件事,整個陸軍第一鎮所有人都忙的焦頭爛額。

    要想保證大多數將士,不被北方寒冷打敗。

    食物、禦寒保暖、驅寒藥材……

    方方面面要準備的事項太多太多了。

    朱標以及衆將,跟在後面,耐心聽着,走入大營內觀摩。

    朱標也注意到了。

    陸軍第一鎮相比金陵時,精氣神還是有點差。

    將士們明顯不適應北方的酷寒天氣。

    兩隻手凍得紅彤彤,舉着火銃,隱隱顫抖。

    朱標靠近一名舉火銃將士身邊,伸手摸了摸將士紅彤彤的手,手掌黏黏的,搓了搓,又放到鼻尖聞了聞,攤手好奇問:“老四,將士們手上塗了什麼?”

    “豬油。”朱棣笑着說道:“這是我們在雞籠嶼就準備的,豬油能防止凍瘡、皸裂……”

    朱標點點頭。

    隨後,跟着朱棣繼續參觀。

    長途跋涉,還在完全不適應的寒冷北方。

    這回,他們才算真正見識了新軍一些不曾暴露的細節。

    一路回到北征大軍給朱標準備的帥帳。

    朱標等衆人落座,環視衆人,感慨道:“適才,諸位都去陸軍第一鎮看了,想必,大家對陸軍第一鎮的感受更加直觀清晰了吧?”

    ……

    衆人不時頷首。

    “正是陸軍第一鎮方方面面細節做得足夠好,才保證了陸軍第一鎮的戰鬥力和士氣,在完全不熟悉的寒冷北方,得到最大限度保存。”

    “而確保這些細節的,來源於陸軍第一鎮優秀精幹的參謀團。”

    ……

    “孤說這些,並不是讓伱們現在就改,不久後,各軍陸續抵達,馬上就要出塞,也來不及改,孤只是希望,諸位把觀摩所得,牢牢記在心裏,朝廷的百萬兵馬,在往後,都要陸陸續續改編爲陸軍第一鎮這樣,更爲先進的新式軍隊……”

    朱標話落,數百名各級將領,嘩啦起身,“太子訓導,末將銘記於心!”

    鏗鏘聲衝出帥帳。

    周圍值守的將士,都忍不住熱血沸騰,下意識挺了挺胸膛。

    朱標更是激動。

    臉微微潮紅,矜持抿脣,脣角還是忍不住浮現笑意,滿意點點頭,擡手壓了壓手。

    脣角微動,剛準備說話。

    “報!”

    一名把總快步走入帥帳,“轅門外,有自稱北元可汗使節求見!”

    所有人都微微皺眉。

    朱標當即吩咐:“把人帶進來。”

    片刻後。

    渾身風塵僕僕的北元使節進入帥帳內,對朱標行撫胸禮後,鏗鏘道:“我乃可汗使節,可汗質問大明太子,我草原數年不犯大明疆域,反倒大明,咄咄逼人,已經把我朝勢力,逼出遼東,爲何還要仗勢欺人!”

    朱標不由微微皺眉。

    的確,北元已經數年沒有犯邊了。

    反倒是這幾年,朝廷咄咄逼人,不斷對北元發起進攻。

    從師出有名的道義上,還真有些理虧。

    “如果爾可汗脫古思帖木兒,願意自取皇帝頭銜,來向我大哥稱臣,我朝可以馬上退兵。”

    朱棣忽然開口,所有人唰一下,看向朱棣……

    朱棣坐在帥帳左側,除朱標,最尊貴的位置,含笑看着北元使節,“天下只能有一個皇帝,那就是我父皇,任何僭越稱皇者,都是對我大明的挑釁,只要脫古思帖木兒願意放棄皇帝稱號,都不用跟隨我們回朝,只要和我大哥約定,前往兩國邊界,象徵性向我大哥,稱臣,也不用納貢,我們這五十萬精銳,馬上折返!”

    “脫古思帖木兒肯嗎?”

    朱標不由笑了。

    其他人也全都笑了。

    脫古思帖木兒只要這麼做了。

    朝廷退兵也無妨。

    因爲只要脫古思帖木兒這麼做了,草原各部就再也不會聽從脫古思帖木兒號令了。

    使節看着身穿異樣軍服的朱棣。

    鄭重撫胸鞠躬。

    鞠躬深度,比剛纔對朱標都深。

    朱棣微微皺眉。

    餘光瞥視。

    果然,很多人臉色也都變了。

    使節鄭重道:“小人拜見燕王。”

    明四皇子深陷草原時,他曾在圍剿中,有幸遠遠見過。

    靠近見過明四皇子的千夫長、萬夫長,都被明四皇子殺了。

    他比較幸運。

    明四皇子穿着這身奇怪裝束,他剛纔還沒認出來。

    雖然此人狠狠羞辱了整個草原。

    但他們草原人,敬重真正的強者!

    使節拜見後,起身,從懷中掏出一封信,低着頭,雙手高捧到朱棣面前,“四皇子,這是可汗給四皇子下的戰書,我方已經在張北城,佈置重兵,你們出塞,一定要奪取張北,可汗希望,我們雙方,在張北打一場,我方防守,貴方進攻,可汗希望,明四皇子指揮陸軍第一鎮,能作爲大明的進攻兵馬之一。”

    諸將瞬間滿臉激動。

    陸軍第一鎮的表現大家都看在眼裏。

    可無論是檢閱、對抗演練,亦或是長途行軍,都不是實戰。

    大家更想看看,陸軍第一鎮的實戰表現!

    沒想到,這麼快,機會就來了!

    不過,大家都不好意思說出口。

    畢竟,陸軍第一鎮是一支地地道道的南兵!

    朝廷此番從南邊抽調精銳。

    也沒從福建這麼南的地方抽調。

    就是擔心水土不服。

    而且陸軍第一鎮還是一支回朝助戰的客軍。

    這樣一支軍隊,大家把人家拱到前線,打一場攻城戰,太不地道了。

    即便很多心向朱標的將領,有個別極其希望朱棣接下這封戰書,也只是隱晦看看朱標,不敢開口落井下石。

    ‘接啊!朱四郎,你不是很厲害嘛,接啊!’

    呂本緊盯朱棣,激動握拳,心中吶喊。

    朱棣轉身向朱標,抱拳請示,“大哥,我想接下這封戰書,請大哥准許!”

    打第一仗也沒什麼不好。

    軍隊只有越打才能越強。

    深入草原前。

    將士們真正打一仗,是好事。

    大夥兒不是想看陸軍第一鎮實戰嘛。

    那就看吧。

    而且,這種攻防戰,可能是出塞後,唯一的一戰。

    陸軍第一鎮需要攻防戰,實戰演練。

    爲將來征討四海,提前做準備。

    不過,他不能直接答應,現在這裏做主的是大哥。

    朱標微微皺眉,“老四,你陸軍第一鎮全是南兵……”

    而且據說,除了第一協第一標第一營,其他各營都未參加過實戰。

    首戰,就打攻防戰。

    是不是有些託大了?

    他也想看陸軍第一鎮實戰。

    所以剛纔猶豫了。

    “要不,換朝廷的新軍上吧?”

    朱棣含笑搖頭,“大哥,脫古思帖木兒想和陸軍第一鎮一戰,我們得滿足他,若是陸軍第一鎮打不下張北,再輪換朝廷新軍吧。”

    朱標略微沉吟,點點頭,“那好,我准許陸軍第一鎮接受北元挑戰。”

    朱棣含笑領命後,轉身接過戰書,打開看了看。

    頓時被氣笑了。

    脫古思帖木兒竟然在信中,列舉了對他的七大恨。

    奪妻之恨!

    縱橫草原羞辱之恨!

    ……

    說來說去,就是擔心他不敢接戰書,在信中挑釁,激將。

    朱棣把信收起,笑道:“回去轉告脫古思帖木兒,戰書我陸軍第一鎮接了,十日後,我們雙方在張北一較高下!”

    北元使節敬畏看了眼朱棣,撫胸激動鞠躬,“小人一定把燕王的話,轉達可汗!”

    ……

    使節離開。

    當天。

    消息率先在北平傳開。

    “北元可汗給燕王下戰書了!聽說,給燕王的戰書中,還羅列了七大恨呢!第一恨就是奪妻之恨!哈哈……”

    “雙方約定,要在張北重鎮擺開陣勢打一場,燕王陸軍第一鎮主攻,北元防守!”

    “燕王陸軍第一鎮看着精良,可聽說,沒打過仗,行不行啊?”

    ……

    寒冷的天氣,都難以熄滅百姓熱鬧議論。

    按察司衙門。

    呂本得意笑着衝胡惟庸舉杯,“胡相,這一杯,咱們當痛飲!”

    胡惟庸含笑端起酒杯。

    陪着呂本一飲而盡。

    他現在不做官了。

    沒有束縛,此番跟隨北上,就是爲了近距離,第一時間或許戰爭消息。

    “胡相,當時我是真怕朱四郎婉拒,又或者太子爺阻止朱四郎……”

    呂本面色潮紅,說着,湊近,低聲道:“太子爺當時猶豫了,胡相以爲,太子爺是單純想看看陸軍第一鎮實戰能力,還是想率先把陸軍第一鎮推到前線去消耗?”

    別看兩種目的,最終表現形式。

    都是讓陸軍第一鎮接受挑戰。

    可內涵完全不同。

    若是後者。

    就意味着,太子爺心中,對朱四郎已經生出異樣了。

    胡惟庸搖頭。

    他也想知道。

    可人心隔肚皮,太子朱標又不是一個沒有城府之人。

    旁人,豈能輕易看穿朱標的心思。

    呂本也不糾結,笑笑。

    只要陸軍第一鎮這支沒有實戰經驗的軍隊,接下戰書就行!

    他更迫切想看看,陸軍第一鎮在攻防戰中,死傷慘重的景象。

    那一定大快人心!

    “胡相,我已經和太子爺說了你的事情,太子爺已經准許胡相以幕僚身份,跟隨出塞了,胡相,一定要抓住這次機會,儘可能在太子爺心中留下一個深刻印象!”

    胡惟庸眼中激動一閃而逝。

    他現在就想有個接近朱標的機會。

    沒想到,這麼快就出現了。

    當即舉杯,“多謝呂大人!”

    ……

    秦王府。

    朱樉跟着朱棣,在陸軍第一鎮待了一天,到處跑,甚至還時不時跟着朱棣和將士們一起訓練。

    滿身疲倦回到秦王府,對秦王府屬官做了些吩咐。

    剛來到書房坐下,閉目養神休息同時,回想今天跟隨朱棣,在軍營忙碌的種種。

    這些經過,都關乎新軍訓練。

    老四願意向兄弟們坦誠敞開,教兄弟們,這樣的機會,肯定要牢牢抓緊。

    嗒嗒嗒……

    腳步聲傳來。

    朱樉睜開眼。

    臉上頓時露出喜色,激動起身:“先生什麼時候回來的?”

    姚廣孝渾身風塵僕僕,明晃晃的大光頭,都蒙上一層淺淺塵土,一席灰黑僧袍,雙手合十,含笑道:“稟王爺,剛剛回來,聽說燕王接了脫古思帖木兒的戰書?”

    朱樉點點頭,給姚廣孝斟茶後,坐下,詢問:“你知不知道脫古思帖木兒,針對老四有什麼陰謀,若是知道,馬上告訴我!不準隱瞞!”

    朱樉眼神漸變犀利,審視姚廣孝。

    姚廣孝端起茶杯,一飲而盡,笑道:“貧僧離開草原時,整個草原都在傳,烏雲琪格被燕王納爲側妃,脫古思帖木兒十分憤怒,貧僧推測,此番,若是燕王獨領一軍的話,可能會成爲整個草原打擊的重點!”

    他知道,秦王很看重和朱四郎的兄弟情誼。

    秦王還對他說過。

    朱四郎抽過其耳光。

    對此,秦王這麼一個脾氣乖張的人,竟然一點都不記恨。

    他猶記得,當時秦王說的話:老四是爲我好,將來我若失敗,放眼皇族兄弟這麼多,尚炳唯一能託付的,也就老四這個兄弟。

    他也沒騙秦王。

    脫古思帖木兒,的確是這麼打算的。

    不過在他的勸說下,改變主意罷了。

    至於脫古思帖木兒改變主意,準備重點打擊太子。

    他不準備告訴秦王。

    他擔心,知道的人多了,露出馬腳。

    脫古思帖木兒給燕王朱棣,羅列了七大恨,分明就是誤導大明這一方的將領。

    讓大明這邊上上下下,都誤以爲,脫古思帖木兒十分恨燕王。

    不出意外,接下來,脫古思帖木兒還會不斷加強十分恨燕王的假象。

    最終,誘使大明這邊,把燕王拋出去,獨領一軍,吸引北元重兵!

    “再沒有其他了?”朱樉詢問。

    脫古思帖木兒恨老四,想把老四碎屍萬段,戰書中的七大恨就已經展露無疑。

    他倒不奇怪。

    姚廣孝搖頭,轉移話題,詢問:“殿下,燕王的陸軍第一鎮如何?”

    “精銳!”

    姚廣孝更加好奇了,“此番接下戰書,實戰能打贏嗎?”

    朱樉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答。

    陸軍第一鎮肯定是精銳。

    可唯一的缺點,就是實戰經驗幾乎爲零。

    沒有任何參考,就無法下結論。

    ……

    六天後。

    陸軍第一鎮、丘福衛、四支朝廷新軍、朱樉、朱棡爲首幾個北方塞王藩王衛。

    總兵力十五萬。

    率先動身啓程。

    開赴萬全右衛。

    從野狐嶺前出草原,直撲張北。

    此行。

    朱棣爲全權指揮。

    不過,朱標、藍玉、徐達、湯和等將領,全都隨行,諸將都去觀摩陸軍第一鎮實戰。

    隨行其他各軍,則是防備北元在陸軍第一鎮攻城期間,突襲陸軍第一鎮。

    啓程當日。

    整個北平百姓,全都出來看熱鬧。

    第一鎮將士率先走在最前面。

    將士們換上了棉衣、棉褲、棉鞋,看着有些臃腫。

    揹着行軍背囊和火銃,擡頭挺胸,默默前進。

    騎兵已經率先出發。

    步軍後面,則是兩個炮兵營。

    戰馬牽引着一門門黃橙橙火炮,碾壓凍土,發出咯吱咯吱響動。

    四十八門火炮一排排行進中,引得百姓紛紛側目驚歎。

    “這可全都是銅做的!”

    “說起來,燕王才應該是咱們北平之主。”

    “可不,燕王要不是拒絕封藩,就是咱們北平之主了,聽說,福建現在特別富裕,這本來應該是咱們北平百姓的福祉,可惜了。”

    “聽說,燕王已經在海外打下一片基業之地?”

    ……

    “甭管怎麼說,燕王這個王號,就和咱們北平有淵源,將來燕王在海外立國,應該也是大燕吧?還和咱們北平有淵源!”

    “燕王千歲!”

    “陸軍第一鎮必勝!”

    “燕王千歲!”

    “陸軍第一鎮必勝!”

    ……

    百姓議論着朱棣和北平的淵源時,議論着議論着,忽然有人開始高呼。

    隨即,所有百姓效仿跟隨,呼喊聲沖霄而起。

    陸軍第一鎮將士聽到百姓喊聲,頓時胸膛挺得更直。

    無論如何,都不能給王爺丟臉!

    隨行的朱標等人,沖銷呼喊聲傳入耳中時,紛紛勒馬,向後轉身看去……

    哼!

    呂本臉色微黑,和胡惟庸對視一眼。

    此戰是太子領兵!

    可就因爲脫古思帖木兒挑戰,戰爭尚未開啓,朱四郎反倒就出盡風頭!

    胡惟庸微微側身,湊近呂本,用只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含笑低語:“呂大人何必介懷,此戰,朱四郎出風頭,也就這一次機會。”

    呂本頓時笑了。

    可不嘛。

    等朱四郎在張北進攻中,碰的頭破血流失敗後。

    朱四郎以前塑造的威望,都會蕩然無存!

    陸軍第一鎮,天下第一強兵?

    也會成爲一個笑話!

    衆人心思各異中。

    陸軍第一鎮爲先鋒,十五萬精銳,率先浩浩蕩蕩開赴出關。

    第九天……

    大軍開赴野狐嶺時。

    脫古思帖木兒向朱棣下戰書的消息,傳回金陵。

    皇宮。

    中午。

    蔣瓛匆匆入宮,直奔奉天殿。

    他知道,這個時間點,皇帝肯定在奉天殿開午朝。

    來到奉天殿外廣場闊地,蔣瓛看着幾個宮女,陪着小祈嫿玩耍,脣角微微上揚,冷笑一閃而逝,‘可憐,不久後,你就要成爲一個沒父親的孩子。’

    此番,脫古思帖木兒擺明了,要報復朱四郎。

    朱四郎很危險!

    一旦朱四郎戰死。

    徐妙雲孤兒寡母四人,可就危險了!

    朱四郎給他們打下的東番基業,太子系很多人也惦記着呢!

    蔣瓛快步經過後。

    小祈嫿停下踢毽子的動作,看着蔣瓛背影。

    “郡主……”

    小祈嫿沒迴應宮女,邁着小短腿,往奉天殿跑去。

    ……

    “稟皇爺,北平急報!”

    殿內,正在進行的午朝,隨着蔣瓛聲音響起,瞬間止息。

    蔣瓛高舉信報,匆匆入內,看了眼龍庭。

    朱雄英、朱高熾一左一右站在朱元璋身邊。

    羣臣關注中。

    小太監取走蔣瓛手中信報,匆匆折返龍庭。

    蔣瓛同時彙報道:“北平傳來消息,北元僞皇脫古思帖木兒向陸軍第一鎮下戰書,在張北,約戰陸軍第一鎮……”

    雄英和雍鳴聽着,對視一眼,臉色均都不約而同變凝重。

    百官有少數人擔憂。

    更多人暗暗對視,眼中閃爍着竊喜解恨之色。

    ‘脫古思帖木兒如此恨朱四郎,太子爺北征,穩了!’

    ‘最好!最好朱四郎戰死張北,朝廷以復仇姿態,橫掃草原!’

    ……

    一瞬間,一些仇視朱棣的官員,激動握拳,暗暗預演着戰局發展。

    午朝被北平傳來的急報打斷。

    百官從奉天殿魚貫而出。

    瞥了眼,睜着黑豆豆大眼睛,爬在殿門口偷聽的小祈嫿。

    許多人脣角戲謔冷笑一閃而逝。

    走遠一些。

    三三五五交好者,瞬間湊在一起。

    “朱四郎竟然直接答應了,這是足夠自信呢,還是傲慢自大,忘記他的陸軍第一鎮,雖然精銳,可全都是一羣新兵蛋子!”

    “我看,他朱四郎就是爲了搶太子爺風頭!”

    ……

    “朱四郎若是出事,太子爺必爲朱四郎報仇雪恨,徐妙雲孤兒寡母守不住東番,應該會把東番獻給朝廷吧?”

    ……

    消息很快就從皇宮傳開。

    “陸軍第一鎮首戰開始了!”

    “太好了!俺相信,用不了多久,肯定就能收到陸軍第一鎮的捷報!”

    “愚蠢!爾等愚民,愚蠢的可笑!燕王的陸軍第一鎮雖然訓練精良,可到底沒有實戰經驗!”

    “燕王就是太自大了!這一戰,他本來就不應該答應,爲了搶太子爺風頭,必然會付出慘重代價!”

    ……

    城內,一些讀書識字的精英和百姓,就陸軍第一鎮能不能贏,展開了激烈爭論。

    ……

    整個朱紫巷,則關注着朱府。

    寢殿內。

    一羣孩子,站在徐妙雲面前。

    一個個滿臉憤怒。

    徐妙雲笑道:“嘴長在別人身上,別人說什麼,咱們不用理會,春曉,你們什麼時候出發遊歷天下?”

    春曉搖頭,“師孃,我們決定不去了。”

    滿城風言風語。

    甚至還有人開始議論,師傅出事,師孃孤兒寡母如何如何。

    太可恨了!

    師公怎麼也不管管!

    烏雲琪格坐在旁邊,看着這羣要留下來,保護徐妙雲的孩子們,不由笑了。

    說不羨慕,那肯定是虛僞的假話。

    但這是人家嫂子該得的。

    徐妙雲笑道:“你們連自己師傅都不相信了嗎?何況,越是這個時候,師孃和師弟師妹其實越安全,你們該幹什麼幹什麼。”

    那些人也就是過過嘴癮。

    臆想罷了。

    四郎出事的消息,一天不傳來。

    就沒人敢動朱府任何人分毫。

    即便四郎出事的消息傳來,這些恨四郎的人,也會仔細確認後,才敢行動。

    “而且,你們不出去增長見識和本事,怎麼保護師孃?”

    ……

    經過徐妙雲仔細分析。

    又加佯裝生氣命令。

    一羣孩子才決定,繼續如期去遊歷天下。

    等孩子們走後。

    烏雲琪格苦笑,“這回,我連累義兄了。”

    七大恨?

    虧脫古思帖木兒一個大男人,能編造出來。

    太小心眼兒了!

    哪有一點草原男人的胸懷!

    先祖成吉思汗就肯定不會因爲一個女人帶來的恥辱,不顧軍國大計!

    可以想象,朱粗魯恐怕會被草原各部落,重點打擊針對。

    徐妙雲眼底憂慮一閃而逝,笑着搖頭:“我們搬回朱府,前前後後才多久時間,這麼小的事情,怎麼就這麼快傳遍整個草原,而且還傳出,四郎納你爲側妃這種謠傳?”

    烏雲琪格漸變凝重,“嫂子是懷疑,有人故意散播謠言,就希望脫古思帖木兒針對義兄?”

    徐妙雲點點頭,低頭,看向嬰兒牀內,‘拳打腳踢’的金豆子。

    眼底憂慮更濃。

    這件事,充分反映了大明內部人心不齊。

    恐怕,這種不齊心,同樣在北征大軍中存在。

    這種不齊心,蔓延到哪個層次了?

    四郎接下戰書。

    肯定有其他考慮。

    但也肯定有,給各軍做表率,凝聚人心的目的。

    可四郎一個人,能做到凝聚人心的目的嗎?

    張北之戰她倒不擔心。

    可她擔心,深入草原後!

    這種人心各異,小心思氾濫,最終釀成大禍!

    希望,她多慮了吧。

    這一戰,有太多讓她牽掛的人了。

    四郎、阿爹、輝祖、膺緒、增壽、東旭……

    ……

    當天。

    臨近傍晚。

    太陽已經落到草原地平線時。

    一支浩浩蕩蕩的大軍。

    緩緩抵近張北城。

    脫古思帖木兒,率領各部首領,站在城頭遙遙眺望。

    “走在最前面,穿黑色軍服的就是明四皇子的陸軍第一鎮吧?”瓦剌三部首領之一,太平,指着陸軍第一鎮方向,好奇詢問。

    脫古思帖木兒、納哈出、張玉、馬哈木等人,也全都盯着陸軍第一鎮。

    嗒嗒嗒……

    其他各軍已經停止前進,開始建立大營。

    陸軍第一鎮則繼續向張北城挺近。

    隨着距離接近,整齊步點聲傳入耳中。

    城頭衆人也看的更加清楚了。

    紅色光線映照下,將士們背後的銃劍,一片血紅。

    馬哈木等人神色漸變凝重,細細端詳着,橫豎都宛若一條條直線,靠近的陣列。

    陸軍第一鎮後面。

    朱標等人,立於馬背,同樣嚴肅認真,仔細端詳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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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