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檢閱!劈槍式!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早餐羊奶字數:12260更新時間:24/06/27 08:00:08
    “這回,我帶你們去見見太子……”

    湯和忽然轉頭說的話,讓丘福、朱能全都愣怔了。

    他們並不想和太子產生過多聯繫。

    湯和見兩人臉上,下意識,一閃而逝的牴觸,微微皺眉,笑問:“怎麼,你們身爲大明武將,竟然不想親近未來儲君?”

    他還是低估了,兩人和老四的關係。

    丘福、朱能對視。

    丘福抱拳道:“總兵,其實……其實我們想將來去追隨燕王!”

    剛纔已經暴露了太多。

    但結義之事絕不能說。

    養寇計,更要一輩子埋藏在心底。

    哪怕,老四做這件事,對朝廷而言,本身出發點是好的。

    但老四的行爲,實則已經越俎代庖,越權了。

    陛下或許不會多想。

    可太子呢?

    哎!

    湯和默默嘆了口氣,看着二人。

    這兩年輕小將他十分看好。

    他、徐達這些人,算是大明武將中的第一代,跟隨朱皇帝,開創、奠定了大明軍。

    藍玉、沐英這些中青代,算是第二梯隊。

    他們這些第一代的老家夥,終究是要退位讓賢的。

    而且,未來的戰爭,也未必是他們這些老家夥能玩轉的。

    一年前回朝,和朱皇帝商討在遼東方面,驅逐納哈出時,參觀正在組建的新軍,他就敏銳察覺到,戰爭模式變了。

    他們這些老家夥,將來知趣點,應該主動把機會留給年輕人。

    如果繼續眷戀權位,不但是佔着位置不拉屎。

    將來,還很有可能,在戰場上,狠狠栽跟頭。

    他可不想着,前半生打下的一世英名,因爲貪戀權位,將來狠狠栽跟頭,成爲天下笑話。

    他們這些老家夥,無論願不願意,將來都要退出權力舞臺。

    他估摸着,也就十幾年的時間了。

    他們退了,藍玉、沐英這些中青代,第二梯隊勢必就要完全走上軍中最前臺。

    可第三代呢?

    老四麾下,一些年輕人已經展露頭角了。

    比如譚淵、張武、周浪……

    跟隨老四從草原回來那五百多人,可是一批優秀的年輕種子。

    據悉,現在都被編入陸軍第一鎮、第一混成協,擔任中高級將領。

    就朱家老四調教將領的手段,這些將領,未來可期!

    明日的檢閱、對抗演練,或許就能看出更多端倪了。

    所以他對明日十分期待,尤其是對抗演練。

    可朝廷這邊呢?

    或許是他們這些老家夥,和藍玉、沐英這些中青代光芒太耀眼,也很少有年輕將領表現的機會。

    這些年。

    嶄露頭角,表現出色的年輕將領少之又少。

    也就丘福、朱能,外加還有一個名聲開始凸顯的瞿能。

    相比大明百萬雄獅。

    年輕一代就這麼三個表現亮眼的將領,是不是太少了?

    看看他們這一代。

    名將勇將有多少?

    至於他們這些功勳之家的二代子弟?

    老三家的輝祖,雖然沒有展露軍事方面的才華,可這些年跟着老四,應該學到東西了。

    他家?

    算了,不說也罷。

    都是些中人之姿。

    安安分分,老老實實,守着他掙下的這份家業,憑資歷和苦勞,不被淘汰出大明權力層就行。

    ……

    作爲大明軍的締造者之一。

    他也想在退位讓賢前,爲這支軍隊做點什麼。

    現在,丘福、朱能竟告訴他,想追隨老四出海?

    這怎麼能行!

    “陛下對你們恩厚如山,你們就是這麼報答陛下!”湯和有些激動,“老四他缺你們兩個?”

    丘福、朱能都想跟着老四出海。

    讓他看到了一種十分不好的苗頭。

    丘福、朱能或許是因和老四關係親厚。

    可,是否,大明境內,一些真正拔尖的人才,更喜歡老四那邊日新月異的變化?

    這是極有可能的!

    長此以往下去,對大明來說,這可不是好事。

    丘福、朱能沒想到,湯和情緒這麼激動。

    相互對視,苦笑不敢再說話。

    湯和看了眼二人,沒說話,徑直帶着二人來到東宮。

    ……

    朱標書房。

    “太子,中山侯帶丘福、朱能回朝求見。”

    朱標等人正在書房議事,外面值守的人匆匆進來彙報。

    朱標微微愣怔,隨即,快步往殿外走去,看到湯和時,笑道:“二叔,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湯和看着意氣風發的朱標,不由笑了。

    他能清晰感覺到。

    太子這些年變化很大。

    笑道:“剛回來,來給太子請安,聽說太子正帶着新軍將領……”

    “二哥,你可是趕上了。”藍玉笑着打趣。

    兩方人進入書房後。

    湯和給朱標介紹了丘福、朱能。

    “拜見太子。”

    朱標笑着扶住二人,“孤早聽說你們了,說起來,你們才是咱們大明軍中,率先開始革新的人,來,孤給你們介紹一下新軍將領……”

    話中,朱標拉着二人來到藍玉、沐英等人面前。

    “東宮衛率統制,永昌侯藍玉……”

    “標統常茂。”

    ……

    “京營新軍統制王佐,協統李景隆,標統瞿能……”

    朱標十分熱情的給丘福、瞿能介紹着朝中新軍將領。

    雙方一一見面後。

    朱標轉入正題,讓藍玉、沐英重新介紹檢閱和對抗演練流程。

    ……

    陸軍第一鎮大營。

    朱棣已經聽取譚淵等人對檢閱流程的安排,笑道:“就按照你們說的佈置,讓孩子們走第一方陣……”

    話中,朱棣看向東旭、雄英幾個大孩子,笑着打趣:“可別緊張。”

    楊東旭、朱雄英站在朱棣身邊,自信笑笑。

    朱棣笑着回頭,繼續道:“接下來說說對抗演練,朝廷是怎麼安排對抗演練的?”

    昨天回來後,一直都在忙。

    他還真不知,對抗演練的內容。

    只是陪老頭子出宮,祕密參觀海軍戰船時,老頭子提及,已經派人把對抗演練的內容,送到陸軍第一鎮大營了。

    譚淵忙拿出一張應天府地圖。

    朱棣看着上面標註,微微驚訝。

    譚淵介紹道:“朝廷這次的對抗演練,搞得好大,檢閱結束後,由我部、太子衛率以及京營新軍抽調組建的一支新軍,總共三支新軍,從金陵出發,三支軍隊,率先要長途行軍,搶佔溧水縣……”

    “哪支新軍先搶佔溧水縣,就是防守方,剩下的兩支新軍就是進攻方……”

    ……

    “沒有搶佔溧水的兩支新軍,在野戰對抗環節,要輪番,與搶佔一方完成最終的對抗演練。”

    ……

    朱棣暗暗驚訝。

    怪不得譚淵都驚訝:搞得好大。

    這次對抗演練,不是他設想的,兩支軍隊,擺開陣仗打一打。

    其中還涉及了長途奔襲。

    從金陵前往溧水。

    一條最適合行軍的官道不準使用,其他道路,可不好走。

    而且設計的十分巧妙。

    如果陸軍第一鎮搶佔溧水成功。

    是可以先拿到對抗演練,第一階段甲等成績。

    可接下來的野戰,就要承受,太子衛率和京營新軍的輪番進攻了。

    本次對抗演練,涉及了行軍、進攻……

    他可以十分肯定。

    恐怕,有史以來,都沒搞過這種對抗演練。

    看得出來,父皇是想看真東西。

    朱棣目光環視衆人,笑問:“你們呢?有什麼想法,很明顯,如果我們陸軍第一鎮搶佔溧水,接下來的野戰中,就要承受太子衛率、京營新軍的輪番進攻,我們要不要爭取搶佔溧水?敢不敢搶佔溧水?”

    嘩啦!

    譚淵爲首的將士們,整齊劃一起身立正,“敢!”

    朱棣笑了,“既然你們都想試一試,搶一搶溧水,那好,就按照這個目標準備,拿出訓練中所有的看家本領!”

    “遵命!”

    ……

    朱棣又與譚淵等人商量了一會兒,然後才從軍營出來。

    剛出大營。

    就見一個少年郎,站在營外張頭探腦。

    “民豐!”

    劉民豐循聲看去,見到朱棣時,頓時高興笑了,快步跑過去,“師傅!”

    朱棣看着面前的大小夥子,笑道:“來了大營,怎麼不進去?”

    劉民豐撓了撓頭,“師傅,我這不是沒臉嘛,師傅回來,我都沒第一時間去迎接。”

    朱棣笑着瞪了眼。

    春曉已經和他說了。

    民豐跟着王老先生出診,沒趕得及。

    “你現在是郎中,救死扶傷是你的第一要務,你做的很好。”朱棣勉勵一句。

    民豐頓時笑了。

    朱棣笑罵:“東旭他們都在裏面,快點進去,師傅給你留了一套軍服,等檢閱、演練結束後,師傅回村看你們成婚,北征後,你就跟着大軍北上,在軍中歷練……”

    民豐聽着朱棣安排,眼睛頓時微紅。

    這麼多年。

    他都不在師傅師孃身邊。

    可師傅還想着他。

    其實,剛纔他不敢進軍營。

    就是怕。

    忐忑。

    怕師傅疏遠自己。

    怕自己再也融入不了,曾今師傅、師孃帶着他們一羣孩子的羣體中。

    他害怕、恐懼失去過去那份懵懂,卻讓人十分回味的青蔥美好。

    “師傅……”

    “民豐!”

    “民豐哥!”

    ……

    民豐剛哽咽開口,大營內就傳來激動喊聲。

    楊東旭一羣孩子看到劉民豐,激動高興跑出來。

    沒變!

    劉民豐看着跑來的同村夥伴,眼鼻更加酸澀了。

    朱棣笑笑,催促:“傻愣着幹什麼!”

    劉民豐笑了笑,跑了過去。

    朱棣看着一羣孩子湊在一起,嘰嘰喳喳說着,不由笑笑。

    民豐爲何站在軍營外,不敢進去,其實他一清二楚。

    民豐和春曉性格不同。

    春曉善於表達。

    民豐比較內斂。

    而且,民豐還是個男孩子,男孩子本來就喜歡把事情裝在心裏,一個人承擔。

    內斂的男孩子更是如此。

    ……

    “太子爺,耍花架子,我們或許比不上陸軍第一鎮,但只要到了對抗演練,我們肯定能力壓陸軍第一鎮!”

    書房。

    討論接近尾聲,常茂第一個搶先站起來表態。

    這回,他要讓朱四郎的陸軍第一鎮,狠狠栽個跟頭!

    好好找回面子。

    朱四郎的陸軍第一鎮,有幾個是金陵本地人?

    而太子衛率的將士們,卻是!

    這對於搶佔溧水十分有利。

    “太子放心,朝廷的新軍,絕不比陸軍第一鎮差!”

    “請太子放心!”

    ……

    常茂帶頭,瞬間,幾個標統、協統紛紛站起來表態。

    丘福、朱能旁觀着,不動聲色對視。

    朱標起身,笑笑,叮囑道:“這次的對抗演練,你們都要把最優秀的一面展現出來,但不準爲了贏,搞下三濫的手段。”

    話中,朱標看了眼常茂幾人。

    ……

    就當陸軍第一鎮和朝廷新軍,都在爲明天坐着準備時。

    一隊從宮內出來,由太監宮女和禁軍組成的隊伍,出現在朱紫巷。

    爲首的太監,在朱紫巷沒有門匾的昔日燕王府外停下,轉身指使着身後兩個禁軍,“去把門匾掛上去,其他人,跟我去魏國公府傳達聖旨,協助王爺喬遷,動作快點!”

    他可沒忘,皇爺交代了。

    這件事,要在王爺從陸軍第一鎮大營內回來前,生米做成熟飯!

    絕不給王爺婉拒、拖沓的機會!

    太監含笑,帶着一羣人前往魏國公府。

    留下的人,則開始掛門匾。

    朱紫巷各府家眷被驚動,紛紛出來。

    “這是幹什麼?”

    “是啊,昔日的燕王府,終於要住新主人了?是誰?怎麼一點兒消息也沒聽到?”

    “……”

    吱呀!

    各府家眷議論着。

    府門突然打開。

    娜仁託婭看着門外掛門匾的禁軍將士,不由錯愕,“你們做什麼?”

    禁軍將士認識娜仁託婭。

    其中一名將士笑道:“奉陛下命令,來爲燕王殿下掛門匾。”

    朱粗魯!?

    娜仁託婭瞬間愣怔。

    “什麼,朱四郎要住到昔日燕王府?”

    “陛下此舉是什麼意思?”

    ……

    各府家眷聽聞後,紛紛驚訝議論。

    娜仁託婭回神,轉身,撒丫子就往府內跑去。

    ……

    府宅最後面,馬廄內。

    烏雲琪格正在爲一匹老馬清洗。

    邊洗邊抱怨:“朱粗魯,不當人!我的嫁妝一萬多匹整個草原,最優良的戰馬,最後連一匹都沒給我!”

    這匹老馬,還是她和娜仁託婭攢錢買的。

    她喜歡騎馬。

    可惜,在這金陵城。

    也只能悄悄躲在府中,騎一騎。

    她的嫁妝,那麼多好馬,全都給朱粗魯送人了。

    她連一匹都沒撈到!

    聽說朱粗魯後來組建私兵,還缺戰馬,活該啊!天道好輪迴,報應啊!

    “小姐!小姐!小姐……”

    烏雲琪格的思緒被‘驚恐’急促的聲音打斷。

    循聲轉頭……

    娜仁託婭狂奔而來。

    抵近後,雙手託着膝蓋,彎腰喘息,擡頭,急促道:“小姐,外面……外面……朱粗魯要搬到咱們府裏來了!”

    烏雲琪格愣怔。

    娜仁託婭說的含糊不清。

    但有一點她聽清了。

    朱粗魯要搬到這棟高門大府內了。

    怎麼這麼突然?

    發生了什麼事?

    娜仁託婭緩過氣來,觀察着烏雲琪格,雙手環臂,含笑揶揄:“小姐,你現在是不是內心忐忑、慌張,莫名間還有點小小喜悅?”

    烏雲琪格思緒被打斷,聽到後面的話,唰一下,三道黑線從額頭掉落。

    溼漉漉的手,沒好氣在娜仁託婭額頭彈了個響慄。

    她是有點忐忑。

    畢竟,發生的太突然了。

    她這些年,已經適應了,和娜仁託婭安靜住在這個空蕩蕩的大宅子,遠離朱粗魯了。

    根本沒有任何思想準備好嘛。

    期間,她爲了讓朱粗魯討厭自己。

    還故意在人家妙雲小姐在朱粗魯身邊時,去朱粗魯面前,裝小可憐,噁心朱粗魯。

    當然,也把自己給噁心壞了。

    做了那麼多。

    朱粗魯怎麼還陰魂不散啊!

    ……

    很快,這個消息,就在金陵上層傳開。

    胡惟庸和呂本,正在籌劃倒燕聯盟改組的細節問題。

    聽聞消息後,微微愣怔。

    胡惟庸琢磨着,脣角漸漸浮現一抹陰冷獰笑。

    呂本一看,就知胡惟庸又在冒壞水。

    不過他喜歡!

    肯定是針對朱四郎的!

    呂本好奇詢問:“胡相,想到了什麼?”

    胡惟庸笑着端起茶杯,小抿一口,含笑道:“呂大人,我想到了一個幫太子北征的計謀!”

    “此計,可以讓朱四郎在北征期間,遇到巨大阻力,成爲北元重點打擊報復的對象,朱四郎吸引蒙古人的兵力,太子是不是就更輕鬆,可以獲得更大戰果?”

    “胡相,快說說你的具體計劃!”呂本迫不及待催促。

    胡惟庸手指在茶杯沾沾,一邊在桌上比劃,一邊解釋:“那個北元王妃,傾心朱四郎在咱們朱紫巷早不是什麼祕密了……”

    烏雲琪格的美色,不知多少人垂涎。

    可就因爲傳出,烏雲琪格傾心朱四郎,並且還被皇帝安排在昔日燕王府。

    讓許多人,有賊心沒賊膽。

    若非這些原因。

    一個俘虜。

    還是個女人。

    這些年,恐怕早有人鋌而走險做點什麼了。

    “現在的北元可汗,可是這個女人的未婚夫,若是往草原傳一條消息,昔日北元王妃,成了燕王朱棣的側妃,北元可汗脫古思帖木兒會如何?”

    哈哈……

    “胡相高明啊!”呂本爽朗大笑。

    自己的王妃,自己還沒睡,出嫁途中,就被朱四郎給俘虜。

    還成了朱四郎‘側妃’。

    把這條消息,傳到草原。

    脫古思帖木兒必然顏面盡失。

    等明年北征開始後。

    只要讓朱四郎和太子分兵,脫古思帖木兒必然要報奪妻之恨,集結重兵,打擊朱四郎。

    何況,當初朱四郎可是讓整個草原灰頭土臉。

    新仇舊恨。

    朱四郎統帥的一路偏師,將會受到蒙古人的重兵打擊。

    太子一路自然輕鬆。

    或許,可以直接打到捕魚兒海。

    成就不世之功!

    反觀朱四郎統帥的一路大軍,完全有可能,全軍覆沒!

    至於讓朱四郎獨領一軍,獨掌一條進攻路線,並不難促成。

    朱四郎盛名在外嘛!

    獨領一軍,不是理所應當嘛!

    高興過後,呂本漸漸冷靜,“胡相,這種情況,朱四郎有沒有可能,依舊打贏?”

    胡惟庸眼底閃過一抹鄙夷之色,“呂大人,如果這樣,朱四郎北征都能打贏,我們不這般設計,朱四郎只會贏得更加容易……”

    這呂本分明就是被朱四郎嚇破膽了。

    算計朱四郎。

    竟然還瞻前顧後。

    如果,這樣朱四郎都能戰而勝之,那是朱四郎的本事夠硬。

    他們技不如人。

    只能另尋他法。

    呂本也意識到失態,笑着掩飾後,隨即保證道:“此事交給我吧,等檢閱演練結束後,我就會回北平,到時候,我來把這個消息,散播到草原上。”

    ……

    皇宮。

    去給朱棣搬家的宮女太監已經回宮。

    太監站在御案前,笑着彙報:“皇爺,婢子已經按照皇爺交代的,幫王爺搬到了朱府,生米已經做成熟飯了。”

    朱元璋笑了。

    其實,他很想直接下道聖旨,冊封烏雲琪格做老四的妾室。

    左右琢磨,再加秀英告誡。

    又沒‘敢’這樣做。

    老四是個混球。

    他們父子關系剛剛有了好轉。

    他可不想明明做‘好事’,還被老四惱怒。

    哎!

    當爹當成他這樣,可真是卑微。

    “嗯,咱知道了,這件事,你們辦的不錯,下去領賞吧。”

    ……

    臨近中午。

    朱棣從大營返回朱紫巷。

    “老四!”

    “四哥!”

    ……

    剛進巷子不久,經過昔日燕王府時,就見朱老二一羣人站在府門外,笑着和他打招呼。

    朱棣微微皺眉。

    他注意到,雍鳴和祈嫿也站在臺階上。

    擡頭看了眼。

    看到門匾朱府兩個字時,頓時明白了。

    臉微黑。

    老頭子真是不當人父!

    昨晚,他也沒答應!

    翻身下馬,把馬繮扔給身後親兵後,快步往府內走去,經過朱樉等人身邊時,說道:“二哥,你們先去府裏坐着,我一會兒就去找你們。”

    ……

    府內正宅。

    宮女幫忙收拾出來的正殿內。

    太子妃常氏、秦王妃帶着一羣妯娌,正在和徐妙雲笑着說話。

    “四嫂,你說四哥知道了,會不會第一時間來向你解釋?”

    “不會吧,我知道四哥捧着四嫂,不過不會這麼緊張四嫂吧?”

    “要不,我們打賭如何?”

    ……

    朱棣一路詢問,來到正殿外,就聽到裏面一羣女人嘰嘰喳喳,嘻嘻哈哈的談論聲。

    脣角狠狠抽抽。

    這羣人,是來恭賀他喬遷喜呢?

    還是來看熱鬧?

    咳咳……

    咳嗽幾聲,屋內聲音瞬間消失,朱棣才‘一本正經’走了進去。

    常氏、觀音奴爲首的女人們,坐在牀榻兩邊,忍笑看着朱棣。

    餘光則有些羨慕看着徐妙雲。

    身爲女人,誰不想像四嫂這樣,被自家男人捧在手心。

    徐妙雲嗔目瞪了眼。

    父皇雖然突襲。

    可昨晚四郎回來後,就和她說了此事。

    其實,對於烏雲琪格,她這一年回來也私下瞭解過。

    很不錯的一個女孩子。

    配得上四郎。

    他們一家出海發展。

    將來,後退半步都是粉身碎骨。

    四郎子嗣單薄,並非好事。

    “大嫂、二嫂、三嫂……”

    朱棣和衆人打着招呼。

    常氏等人,忍笑點頭。

    朱棣來到徐妙雲面前,詢問:“給咱們搬家那羣混賬,沒折騰你和高煦吧?”

    妙雲坐着月子,老頭子來這麼一出。

    他真的很不爽。

    要是妙雲落下什麼病根怎麼辦?

    徐妙雲心中暖暖,忍笑搖頭。

    她很清楚。

    高煦就是四郎關心她的掩護。

    催促道:“我們沒事,你快去陪二哥他們吧。”

    朱棣仔細觀察徐妙雲神色、情緒,確定沒事後,點點頭。

    這會兒,這麼多嫂子、弟妹在場,也不適合他們夫妻說悄悄話。

    估摸着,這肯定也是老頭子安排的!

    突襲給他們搬家,然後又把消息傳開,讓大嫂、二哥他們來恭賀喬遷,徹底把這件事坐實。

    老頭子好心是好心。

    可就這種霸道安排的方式,讓人很無奈。

    朱棣和常氏等人說了幾句話,從正殿出來。

    朱樉等人已經在院子外面等着了。

    朱棣靠近,朱樉就一把摟住朱棣脖子,笑道:“老四,咱們兄弟中,咱家老頭子,對你是最特別的一個,老頭子只是給你搬家,讓你住的舒服點、辦事方便點,這事放在我們身上,咱們家老頭子會這樣?”

    “我可以十分肯定,老頭子會直接下一道聖旨,直接賜婚!”

    老頭子也怵老四!

    不!

    準確說,老頭子十分在乎老四。

    當然,兄弟們也不嫉妒。

    這都是老四該得的。

    ……

    一羣兄弟、妯娌在府內熱熱鬧鬧一通後散去。

    當天夜裏。

    夜深後。

    府內安靜下來。

    府宅最後面,小巧偏院內。

    烏雲琪格站在窗前,看着院子外面的天空。

    娜仁託婭悄悄靠近,小聲道:“小姐,朱粗魯真的住下了!”

    烏雲琪格回神,好笑道:“陛下把事情辦成這樣,他不住下如何?”

    若朱粗魯從宅子裏搬出去。

    那就是無形狠狠打了皇帝耳光。

    這不是一個兒子應該做的事情。

    何況,朱皇帝此舉,無論朱粗魯喜不喜歡,都不能否認,是對朱粗魯的濃濃父愛。

    她呢?

    她此生,還能不能回草原?

    能不能在藍天下,綠茵地上,騎着馬,無拘無束奔跑?

    這些年,她一直盼着,有朝一日,兩族和平相處,再回草原。

    還有,未來如何與朱粗魯、徐家小姐相處。

    昔日燕王府很大。

    可再大,住在這一個宅子裏,總要見面。

    ……

    一夜安靜後。

    五更天。

    朱棣站在榻邊,半彎腰讓徐妙雲幫自己扣着釦子,哭笑不得道:“我是自己不會扣釦子嗎?非要這麼折騰,你身體正虛弱,我這麼站着還不舒服。”

    徐妙雲含笑瞪了眼朱棣。

    她知道四郎就是不想她操勞。

    不過,今天對四郎來說,很重要。

    她就是想親自幫四郎整理軍服。

    徐妙雲認真給朱棣整理好衣領後,兩隻手突然托住朱棣臉頰,取笑道:“人家烏雲琪格分明就不想做你側妃,所以你不要見了人家,黑着個臉,除了我傻乎乎的,沒人喜歡你!”

    “這樣最好!”朱棣沒好氣瞪了眼,“老頭子就是瞎操心,我子嗣單薄,讓雍鳴、金豆子長大了,多娶幾個,可勁兒生就是了!”

    話中,站直身子,帶上軍帽。

    徐妙雲含笑瞪了眼。

    朱棣走到嬰兒牀邊。

    看着已經被他起牀動靜吵醒,卻睜着黑豆豆大眼睛,含着手指的金豆子,含笑警告:“你孃親身體正虛弱,別給你孃親添亂,不然現在不能揍你,全都給你記賬,等你長大了,再揍!”

    這小東西,不像雍鳴、祈嫿省心。

    他心情好時,不哭不鬧。

    只要他心情不爽時。

    好嘛。

    整宿整宿的鬧!

    昨晚,他就抱着哄了很久,站着都開始打瞌睡。

    這小東西才終於肯睡。

    “走了。”朱棣笑着和徐妙雲說了句,轉身大踏步離開。

    徐妙雲瞧着朱棣離開的高大背影,脣角浮現會心笑意。

    ……

    東宮。

    常氏早早來到朱雄英的寢殿。

    仔細幫朱雄英整理着軍服。

    看着朱雄英肩頭,紅底,一顆星,一道槓的肩章。

    脣角浮現笑容。

    “我家雄英,穿上這身軍服,特別帥氣、英武。”

    朱雄英臉不由微紅,“娘,你想誇我,不要說得這麼明顯,不好。”

    常氏頓時被逗笑。

    嗔目瞪了眼。

    朱雄英笑着說道:“娘,行了,我得趕時間,昨天我就應該像東旭他們,直接住在陸軍大營的,都是我這個身份鬧得。”

    “我的行軍揹包、火銃還在陸軍大營。”

    常氏停下手,笑道:“去吧。”

    母子二人從殿內走出。

    早已有太監,牽馬在外面等着了。

    朱雄英翻身上馬,笑道:“娘,你今天看孩兒表現吧。”

    話罷,笑着揚鞭策馬離開。

    常氏目視朱雄英穿着新式軍服,策馬離開的背影,脣角笑意更加明媚。

    她的雄英,在老四和妙雲教導下,長成翩翩少年郎了!

    藍玉、沐英等人正陪着朱標,出東宮前往太子衛率。

    遠遠看到朱雄英策馬離開的模糊身影。

    藍玉笑道:“太子爺,雄英長大了啊!”

    ……

    天色漸亮。

    整個金陵城甦醒。

    洪武大道,早已人山人海。

    更多百姓,沒有在洪武大道搶佔位置,全都涌到城內中央大街。

    三支新軍,將從三個城門入城。

    然後經中央大道,前往洪武大道。

    在洪武大道匯合後,一一駛向洪武門外,皇城廣場闊地。

    “俺昨天一夜都沒睡踏實。”

    “哈哈,俺也一樣!”

    “快看,陛下和朝中文武大員登上洪武門城樓了!”

    “陛下萬歲!”

    “陛下萬歲!”

    ……

    山呼聲瞬間響起。

    朱元璋、朱標、文武百官,皇宮嬪妃,皇子皇女們在山呼聲中登上洪武門城頭。

    朱元璋聽着百姓歡呼。

    眼中自信一閃而逝。

    大明立國十六個年頭。

    終於不一樣了!

    從百姓的歡呼聲中。

    他都能聽出,如今,百姓山呼萬歲,並非只是源於他是皇帝!

    源於對皇權的畏懼!

    多了一絲絲心悅誠服的擁戴!

    百姓之所以發生這般轉變。

    是因爲老四!

    整個直隸。

    完成鄉土村社的縣府,也只有十幾個。

    還需要加把勁努力。

    可百姓已經看到、感受到大明積極向好的變化。

    金陵很多人,已經從中受益。

    比如,土橋村米鋪開到金陵城攪局。

    一下子,迫使金陵的米價,較往年下跌了兩成!

    切切實實的實惠,再加不斷向好的積極變化,才有百姓對他,發自內心的擁戴。

    這麼堅持下去。

    似乎,國強民富,一個盛世不遠了!

    金陵百姓如此。

    福建百姓,若是知道,他會下旨,永久保留老四建立的福建模式,會如何?

    這一刻,他突然迫不及待,想去福建看看。

    朱元璋默默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朱標,“太子衛率、京營新軍都準備好了吧?”

    被老四的陸軍第一鎮比下去也沒關係。

    但朝廷拉出來檢閱的兩支新軍,一定要展現,他們最好的一面。

    朱標笑着點頭,“準備好了!”

    “那就發信號,讓他們入城吧。”

    很快,紅黃藍三隻孔明燈從城頭飛起。

    丘福、朱能站在城頭人羣邊緣,看着三隻越升越高的孔明燈,收回視線。

    朱能低聲道:“譚淵這幾個傢伙,現在統兵都比我們多,今天得好好看看,他們跟着老四,有多大進步。”

    丘福笑笑,視線已經迫不及待往前面望去……

    ……

    武定門外。

    朱棣騎馬而立。

    譚淵、張武、周浪、徐輝祖等人陪在身邊。

    身後,以營爲單位,一個個方陣列陣而立。

    楊東旭率領的孩子方陣,站在最左側。

    和其他將士們一樣。

    穿着新式分體式軍服,揹着捆成方塊的行軍背,肩頭挎着,適合他們身高的火銃。

    其實,就是騎兵火銃。

    本來想裝配騎兵的。

    做了一批出來後,經過試驗,發現基本如同雞肋。

    還不如給騎兵裝配連弩威力更大。

    最後,做出來這批長度縮減很多的長管身火銃,就拿出一部分,發放給這羣孩子們。

    “王爺,信號!”

    某刻,譚淵突然指着城內上空提醒。

    朱棣擡頭……

    吩咐道:“不用着急,讓太子衛率和京營新軍先入城吧。”

    他們是要展現所有實力。

    可這裏到底是金陵。

    作爲客軍。

    走在朝廷兩支新軍前面,多少有點喧賓奪主。

    其他兩門。

    藍玉看到孔明燈信號後。

    鏘!

    拔刀,意氣風發喝令道:“以營爲單位,入城!”

    ……

    京營新軍這邊。

    統制王佐躍躍欲試看向徐達。

    “魏國公,城內信號。”

    徐達沒有立即同意,“我們等等,讓太子衛率走前面。”

    王佐瞬間意會。

    半柱香後。

    徐達下令,“下令吧。”

    “入城!”

    ……

    武定門。

    一炷香過後。

    朱棣緩緩擡手,猛地握拳。

    “立正!”

    “立正!”

    “立正!”

    ……

    各營管帶,看到朱棣的手勢,立刻下令。

    嗒嗒嗒……

    立正的步點聲響起。

    朱棣手臂猛地揮舞落下。

    楊東旭大聲命令:“齊步走!”

    嗒嗒嗒……

    孩子們組成的小小方陣,率先入城。

    朱棣爲首的軍中將領,騎馬跟在孩子們身後。

    後面,一個個步兵營、炮兵營、騎兵營陸陸續續跟隨入內。

    城頭值守的將士,紛紛湊在一起,居高臨下關注着陸軍第一鎮將士入城。

    “把總,咱們京營新軍能比得上燕王陸軍第一鎮嗎?”

    “嘖嘖,看看這一門門火炮!”

    “雖然咱們是京營的,可俺覺,陸軍第一鎮,比京營那些率先得到整編機會的新軍更有氣勢!”

    “誰厲害,還得看接下來的對抗演練吧?”

    ……

    大軍穿過甕城,進入城內。

    百姓都涌去前面中央大街、洪武大道、皇城廣場邊緣了。

    周圍十分空曠。

    就連店鋪都關門了。

    一個個方陣,以五縱隊前進,安靜的只能聽到走路的步點聲。

    “燕王來了!”

    “燕王來了!”

    ……

    某刻,就當第一鎮接近中央大街岔路口時,站在岔路口等待的百姓,看到後,突然爆出高呼喊聲。

    鏘!

    楊東旭猛地拔出指揮劍,鏗鏘大喊一聲:“正步走!”

    嗒嗒嗒……

    一羣孩子,由齊步走,瞬間進入踢正步。

    “正步走!”

    “正步走!”

    ……

    後面,一個個營管帶,緊隨開始下令。

    嗒嗒嗒……

    一萬三千人,踢正步的步點聲,經過短暫雜亂後,營與營之間,就匯聚成一道聲音。

    聲音蓋過了百姓議論聲。

    站在岔路口街道兩側的百姓,漸漸驚的沒有聲音。

    隨着一個個方陣進入中央大街後。

    後面的百姓漸漸回神。

    “只有一個聲音!”

    “俺只聽到一個腳步聲!”

    “比剛纔朝廷新軍都要整齊哩!”

    ……

    最後的炮兵陣列,戰馬牽引炮車經過後,百姓蜂擁跟在後面,激動議論。

    當陸軍第一鎮,靠近洪武大道時。

    身後的街道,百姓黑壓壓如潮水跟隨在後面。

    前方,太子衛率、京營新軍方陣也踩着整齊步點,踢着正步前進。

    “陛下萬歲!”

    “大明萬歲!”

    ……

    山呼聲不絕於耳傳來。

    “四哥!四哥來了!”

    城樓上,有人大喊一聲。

    衆人視線瞬間從正在靠近的朝廷新軍陣列向前延伸……

    楊東旭抿了抿脣,隱約間,感覺無數道視線,或遠或近投射而來。

    接下來這個動作。

    是昨天師傅臨時決定的。

    也不知,後面的將士們能不能完成。

    應該能吧?

    畢竟,昨天臨時加練,做的很好。

    他們不行。

    他們不服氣,試着練了。

    最終失敗了。

    這個動作太難了,不過,昨天加練,將士們做出來後,太威武了!

    可惜,這個動作,師傅臨時提出來,時間太短,他們平日練習不夠,比不得將士們令行禁止如一,做不到這個高難度威武動作,只能遺憾放棄。

    進入洪武大道瞬間,楊東旭收斂思緒,劍貼着鼻尖,筆直舉高,喝令:“舉旗!”

    朱雄英和其他三個孩子,迅速打開大明龍旗,各舉着一角,踩着正步繼續前進。

    “劈槍式!”

    緊隨朱棣幾人後面是孫元楚的第一營。

    孫元楚如同楊東旭,劍貼鼻尖,筆直舉高同時,猛地大聲喝令!

    楊東旭、朱雄英……

    前面的孩子們,小臉瞬間繃緊,想回頭看後面陣列,能不能做好這個臨時加練的劈槍式動作。

    又懷着擔心,全都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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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一章寫完整個檢閱、對抗演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