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各方雲集!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早餐羊奶字數:13162更新時間:24/06/27 08:00:08
    胡府。

    書房。

    胡惟庸小抿一口茶後,緩緩放下茶杯,含笑看向呂本:“呂大人沒去皇宮參加接風宴?我是想去而沒資格啊!”

    哼!

    “不去!”呂本微哼。

    雖然現在是捧殺朱棣。

    可他不想看朱棣衆星捧月,志得意滿的樣子!

    更不想討論這個問題,轉移話題,擰眉道:“胡相,韓國公與胡相真的……”

    胡惟庸陰陽臉瞬間全陰。

    點點頭。

    呂本暗暗惋惜,其實他特別想把李善長也拉入倒燕聯盟。

    李善長在大明的人脈,絕非胡惟庸可比。

    只要李善長成爲倒燕聯盟一員,爲允炆謀求那個位置的機會,勢必更大。

    可惜,他也知道,李善長這個人,太狡猾。

    簡直就是個老狐狸。

    據說,當初朱皇帝和郭天敘之爭時,李善長都左右逢源,並非堅定不移站在朱皇帝這邊。

    依着朱皇帝的小心眼兒。

    立國後能給李善長封公。

    並讓李善長爲文官之首。

    可見此人的能耐。

    這麼一個老狐狸,當然不能直接告訴其,倒燕聯盟的存在。

    本想一步步,將其拉下水。

    這等要命的事情,只要上了船,就別想下來。

    可惜,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嗅覺敏銳的很,聞到味兒不對,就馬上縮回去。

    甚至,不惜大庭廣衆,以自損名節爲代價,和胡惟庸斷絕師徒關系。

    給別人留下一個重利輕義的糟糕印象。

    他詢問,也並非給胡惟庸添堵。

    只是爲了確定。

    “胡相,李善長肯定會後悔的。”

    仇視朱四郎的人可不少。

    倒燕聯盟有很廣泛的支持基礎。

    以對付朱四郎爲藉口成立的倒燕聯盟,將來必然變質,必然會訴求更多的利益。

    如果現在倒燕聯盟,打出扶持允炆的旗號。

    不但會嚇跑很多人。

    還會有很多人,笑他們不自量力!

    就連黃子澄、齊泰暫時都不知,他和胡惟庸組織這個聯盟,所圖可不止朱四郎!

    可將來,完全可以爲他和胡惟庸操控。

    總之,從這個聯盟成立之初。

    就只有兩個結果。

    要麼,他們剷除朱四郎勢力,扶持允炆繼任太子爺的皇位。

    要麼,他們被剷除。

    最後一種可能嗎?

    將來的倒燕聯盟,會是一個涉及數萬、十數萬人,完全由官員、士紳、商賈等精英層組成的聯盟。

    除了朱皇帝這種開國之君。

    誰有鐵腕手段,剷除他們?

    太子爺?

    太子爺恐怕沒有這種魄力。

    老朱家,有這種魄力的,恐怕只剩最像朱皇帝的朱四郎了。

    可他,將來會離開大明!

    ……

    胡惟庸聽着呂本暢想未來,不由笑了。

    這樣的未來,的確很美好。

    “呂大人今天來了,我正好與呂大人商議一下倒燕聯盟的制度綱領、組織……”

    呂本微微愣怔。

    胡惟庸眼底鄙夷一閃而逝,臉上卻堆滿笑容,“這件事情,必須呂大人親自來決定……”

    ……

    “這段時間做生意,接觸鄉土村社,在胡氏商行搞僱工身股制,以及今天觀察朱四郎的陸軍第一鎮,我深受啓發,不知呂大人有沒有察覺,朱四郎所搞得這一切,核心是什麼?”

    呂本擰眉,一時不知胡惟庸想說什麼,隨即笑道:“胡相但說無妨!”

    “組織力!綱領目標!”

    胡惟庸擲地有聲道:“鄉土村社之所以能迸發出這麼大的力量,就在於,朱四郎以村莊爲單位,把百姓組織起來了。”

    ……

    “無論是鄉土村社,還是僱工身股制,綱領目標其實都一樣,就是在內容上宣揚所有人應該一起好!”

    ……

    “咱們倒燕聯盟的綱領目標自然不用說,就是搞垮朱四郎,正本清源,爲大明,爲太子扼殺隱患!”

    “可咱們現在這個聯盟太鬆散了,動員力跟不上,打擊朱四郎的戰鬥力就無法發揮出來,同時,寬進寬出的鬆散狀態,也很容易被錦衣衛察覺……”

    現在之所以沒有被察覺。

    主要是人還少。

    以及他運作得當。

    可隨着大量形形色色的人加入後。

    有些人喜歡招搖,喜歡逛青樓,喝三兩貓尿,喜歡吹噓胡說,倒燕聯盟勢必敗露!

    他絕不容許這種事發生。

    冒這麼大風險幹這件事。

    他不是爲了招搖,是爲報仇!爲權力!

    所以必須有個章程。

    必須組織起來,確保動員力、戰鬥力的同時,儘可能隱祕!

    ……

    呂本略微琢磨,問:“胡相準備如何做?效仿朱四郎的鄉土村社、僱工身股制,可怎麼效仿?”

    他當然希望倒燕聯盟戰鬥力強了。

    可胡惟庸提及鄉土村社、僱工身股制的組織力,但他沒有發現,這種組織力,到底如何運行。

    胡惟庸笑而搖頭,“呂大人,朱四郎的鄉土村社、僱工身股制組織力度並不強,他是用一種經濟的方式,把人組織起來,他這樣搞,倒也能理解……”

    用經濟把百姓串在一起、動員起來,經濟的運行中,百姓逐步適應相互協助,分工合作。

    最終,讓百姓形成組織度較高的羣體。

    一改以往,農村一盤散沙的鬆散現狀。

    他可以十分肯定。

    一旦大明完全完成鄉土村社,運行幾年後。

    北元即便破關衝入中原,也絕對討不了半點好處。

    無他。

    朝廷一聲令下,已經習慣了相互協助、分工合作的百姓,動員速度會快的驚人!

    可以迅速提供大量糧草。

    就算是被徵召從軍,也比以往的百姓,更快適應軍隊,適應戰鬥。

    軍隊,說白了就是個相互協助,分工合作的羣體罷了。

    一羣在日常生活中,經過訓練的,適應協助、分工、合作的百姓,能更快速適應戰爭!

    朱四郎的身份,不敢用行政式,命令的方式,構建農村的組織力。

    他要這樣幹。

    恐怕就不是被朱皇帝當做心頭肉。

    可能,現在都被朱皇帝猜忌!

    朱棣如果聽到胡惟庸這番分析。

    也會豎大拇指。

    有些人,無論好壞,才能都是無法否定。

    工業文明爲何能碾壓農業文明。

    絕不是單純的武器原因。

    即便給兩種文明,同樣代差的武器。

    工業文明都能碾壓農業文明。

    農業文明,是以家庭爲單位,一盤散沙,散裝的文明。

    工業文明,以工廠、大農場爲骨架,構建的經濟運行中,即便不教百姓讀書識字。

    百姓都在日常的分工合作中,潛移默化完成了訓導。

    朱棣搞鄉土村社、僱工身股制。

    除了想要經濟利益外。

    更寄希望,借經濟行爲,訓練百姓。

    讓所有百姓一下子讀書識字,根本是天方夜譚。

    可廣泛的鄉土村社,能以一種,不用讀書,通過身體力行的方式,完成百姓對分工、合作的初級訓練。

    既能讓大明億兆子民,更從容主動推動、擁抱工業化。

    也隱形提高了大明,除財富之外,另外一種國強因素。

    ……

    “胡相,你就說,準備怎麼組織倒燕聯盟吧。”呂本迫不及待詢問。

    胡惟庸解釋的越是清楚,他就越發急切。

    胡惟庸看向呂本,笑笑,“很簡單,從今天開始,我們倒燕聯盟要做到組織度十分嚴密,不能什麼人都吸收,要有一個外圍組織,就以胡氏商行作掩護,當做外圍組織吧。”

    通過和各種形形色色的人,生意往來接觸,打好關係同時。

    觀察其對朱四郎的態度,對朱四郎鄉土村社、僱工身股制的態度。

    觀察其品性等方方面面。

    ……

    “一些反對朱四郎不堅定的,一些大嘴巴,喜歡誇誇其談的,就留在外圍,絕不吸收到倒燕聯盟核心,一些對朱四郎咬牙切齒,且低調、能保守住祕密的人,吸收進我們的核心,所有核心成員,都要留下加入倒燕聯盟的簽字畫押……”

    ……

    呂本瞪大眼。

    這……

    這也太……

    他不知該說什麼了。

    胡惟庸分明還參考了錦衣衛體系。

    “胡相,如此,我們倒燕聯盟就很難壯大啊。”

    胡惟庸笑了,“我們還有外圍,也會籠絡好和外圍的關係,當我們倒燕聯盟核心發起對朱四郎的攻擊時,同樣可以策動人數更多的外圍成員……”

    這些人只是不可靠。

    但能把他們吸納到外圍觀察的。

    肯定是對朱四郎、以及朱四郎鄉土村社、僱工身股制存有反感的人。

    ……

    哈哈……

    呂本聽完後,頓時仰頭爽朗大笑。

    笑過後,湊到胡惟庸身邊,壓低聲,激動冷笑:“胡相,若如此,只要我等,等朱皇帝駕崩後,誰能奈何我們倒燕聯盟!”

    胡惟庸陰陽臉頓時露出笑容。

    朱皇帝駕崩後,倒燕聯盟就沒有對手!

    ……

    於此同時。

    皇宮的接風宴,也已經接近尾聲。

    衆人都有些微微酒酣。

    很多人去和朱棣說話。

    朱棣禮貌應付着。

    “四哥。”

    長公主朱鏡靜帶着兩個小家夥,從隔壁女眷的宴殿走來,笑着喊了聲,對跟在身邊,好奇打量朱棣的小家夥說道:“阿道,這是四舅。”

    李道往朱鏡靜身後縮了縮,露出半邊臉,怯生生叫道:“四舅。”

    朱棣不由被逗笑,彎腰抱起這個外甥。

    洪武九年。

    他們自己還都是孩子。

    眨眼時間,他們都開始做父母、做長輩了。

    朱家的第三代也越來越多了。

    “怎麼,怕我?”朱棣笑問逗弄。

    朱鏡靜不由笑了,“今天帶他去看四哥回朝,他還激動喊着,要見四舅,真見了,反而拘着了。”

    朱鏡靜打量着朱棣。

    她四哥變化可真大。

    一身肩頭點綴着明黃的墨黑新式軍服穿在身上。

    哪怕是笑着。

    能真切察覺四哥的親切。

    可依舊讓人很有壓力。

    越來越像父皇了。

    朱鏡靜收起思緒,看看左右,低語:“四哥,有時間嗎?我想和你單獨說說話。”

    朱棣微微愣怔。

    然後點點頭,抱着外甥李道,往殿外走去。

    有人注意到,也只是看了眼,並未在意。

    兄妹二人走出殿外後,周圍很僻靜,朱棣見朱鏡靜神色有些嚴肅,笑道:“你是我妹妹,伱有什麼話,可以和我直說。”

    朱鏡靜輕鬆了不少,笑笑,“四哥,今天你們回朝結束後,我公公,就是韓國公,就把我和李琪找去書房,提出,要我們和四哥、四嫂走動勤快些,還叮囑我們,如果能徵求四哥和父皇同意,就讓我們夫婦跟着四哥出海……”

    朱棣認真聽着。

    微微皺眉。

    李善長這老狐狸,嗅到了什麼事?

    分明就是擔心臨安一家,留在大明,遭遇不測。

    並且,看好他。

    認爲他肯定能保護臨安一家?

    可……能有什麼事?

    如今、雄英的命運改變了。

    武勳們也老實了。

    以劉伯溫爲首的文臣,不說兢兢業業吧,至少從推行鄉土村社來看,也不錯。

    至少合格。

    大哥這些年做事風格也有所改變。

    壓力沒有以往那麼大。

    ……

    父皇極爲自信。

    有信心,通過政治手段解決矛盾。

    大概率,是不會做歷史後期,政治無法解決,就用消滅肉體的方式剷除問題。

    李善長還擔心什麼?

    朱鏡靜見朱棣琢磨,自身也十分不解,補充道,“四哥,今天其實還發生了一件事,我也不知道重不重要,我公公和胡惟庸做了切割……”

    朱棣眉頭微挑。

    有些驚訝。

    用這種自損方式切割。

    李善長到底害怕什麼?

    這就好像是後世的大企業,經濟寒冬時,不惜自身流血,自砍觸手。

    李善長認爲,未來大明還會有翻天覆地,足以把很多人,捲入其中,碾壓粉身碎骨的大變動?

    胡惟庸嗎?

    他很想問一問李善長,到底嗅到了什麼。

    可他的身份。

    以及在金陵城。

    不適合私下接觸李善長這種人。

    而且,恐怕李善長也不知發生了什麼。

    李善長這種老狐狸,危機對他來說,其實就是機遇!

    機遇面前,卻開始收縮,一副安排後事的樣子。

    大概率,這只老狐狸也不清楚,只是,天性狡猾,嗅到了危機。

    “你沒問,韓國公爲何如此嗎?”

    “問了。”朱鏡靜搖頭,“可我公公說,若他能預料到未來,就不會這樣安排。”

    朱棣默默點頭。

    和他判斷的一樣。

    片刻後,扭頭笑道:“你們夫妻若是願意跟我出海,我當然沒問題。”

    自家妹妹,照應一下又有什麼。

    李琪能力中平。

    可只要踏踏實實的,對於缺乏治理型人才的他來說,也是幫手。

    “謝謝四哥。”朱鏡靜高興笑着點頭,“等再過幾年,兩孩子大點,我們就去投奔四哥。”

    朱棣點點頭。

    ……

    李善長見朱棣一個人走進來。

    等其他官員去和朱棣寒暄後,也跟着走過去。

    一直等到朱棣身邊沒什麼人後,才靠近朱棣,抱拳道:“恭喜燕王在海外創下一番基業。”

    “還希望韓國公能多指點。”

    李善長笑容微微凝滯,從朱棣一語雙關的話,他就明白,朱棣想要他指點什麼。

    苦笑。

    兒媳恐怕什麼都跟朱老四說了。

    略微猶豫,說道:“王爺爲大明帶來了新氣象,王爺也通過巧妙高明的手段,溫和的推動這一切,沒有出現,歷朝歷代,普遍會發生的新舊猛烈碰撞,不過,我認爲,新與舊的矛盾,一直都是存在的,需要大智慧者,用時間換空間來實現新舊交替……”

    胡惟庸想幹什麼。

    他真的不知道。

    只是胡惟庸這麼痛恨朱老四的人,卻突然搞僱工身股制。

    他可不認爲胡惟庸轉性。

    他沒有證據,不想提及胡惟庸。

    也不用他提醒。

    等朱老四知道胡惟庸搞僱工身股制後,肯定也會對胡惟庸產生懷疑。

    何況,就像他說的。

    新與舊的矛盾衝突一直都存在。

    需要大智慧者,用時間換空間來實現新舊溫和平穩過渡。

    朱皇帝是開國馬背皇帝。

    朱皇帝在位時,有朱皇帝壓着,新舊矛盾不可能爆發。

    可朱皇帝走後。

    太子的威望、手腕能解決這個問題嗎?

    他很悲觀。

    即便他對胡惟庸的判斷出錯。

    未來,也必然要爆發一場新舊之間的衝突。

    朱老四如果還支持太子,這場衝突還能控制。

    所以,把長子一家託付給朱老四,是最正確的選擇。

    怎麼也不吃虧!

    何況,朱老四海外創業,人才缺少。

    長子的才智,擱在大明,若是沒有他李善長這個爹,什麼都不是。

    可出海,能得到朱四郎重用。

    加上彼此的關係,不說成爲朱四郎麾下的領軍人物。

    至少也可以混個中等位置。

    若朱四郎能指點培養一番,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成長。

    那個蔣進忠就是最好的例子。

    若沒遇到朱四郎。

    蔣進忠就是個貪慕虛榮,碌碌無爲的平庸官員。

    可看看現在。

    聽說,如今的蔣進忠,都成了朱四郎的大管家。

    大管家這個位置可不好當。

    能輔佐朱四郎,幾年時間,攢下兩百艘火炮戰船,一個鎮,又一個混成協陸軍,這能力很了不得了。

    今天的蔣進忠。

    和江寧時的蔣進忠,完全是脫胎換骨的兩個人!

    他若是早知道,朱四郎走這樣一條路。

    或許,早把長子託付給朱四郎了。

    以前讓臨安公主多和朱四郎夫婦走動,步子還是邁的太小了。

    ……

    朱棣深深看了眼李善長。

    他能判斷,李善長這番話是肺腑之言。

    新舊矛盾,確如李善長分析,確實存在。

    可洪武年之後,大哥還解決不了新舊矛盾嗎?

    李善長是不是對大哥太悲觀了?

    父皇在位期間。

    新勢力茁壯發展。

    穩穩壓制舊有。

    大哥繼任後,還處理不了新舊矛盾?

    人多嘴雜,此時也不是深入想此事的時機,朱棣暫時把此事壓了下去。

    決定先觀察觀察。

    ……

    接風宴結束。

    朱元璋當着羣臣的面,勉勵譚淵、周浪、張武等人,要他們在後天的檢閱和對練中,拿出真本事。

    勉勵結束,衆人要離開時。

    朱元璋當衆讓朱棣單獨留下。

    引得百官紛紛側目。

    燈燭映照下。

    朱棣陪朱元璋從宴殿出來,只父子二人,沿着走廊漫步。

    掛在走廊的宮燈散發出柔和光暈。

    在風吹拂下,輕輕搖晃。

    朱元璋餘光看着,比他都身形高大的兒子,脣角笑意一閃而逝,“臨安和李善長,找你談了什麼?”

    朱棣也不藏着。

    把二人的話,轉述給朱元璋。

    哼!

    朱元璋笑哼一聲,“老狐狸!”

    “新舊矛盾!”朱元璋突然感慨一聲,“知道爹,爲何不推動僱工身股制嗎?”

    不等朱棣回答,自言自語道:“爹不敢折騰的太厲害,現在剛剛好,我再堅持十幾年,你大哥就能接過一個,欣欣向榮的大明,如果咱推動僱工身股制,烽火遍地咱不怕,可新舊矛盾迅速堆積,咱活着時,若是解決不了,你大哥這個皇位恐怕會很艱難,依靠你,咱相信,你們兄弟聯手,肯定能解決新舊矛盾。”

    “可你在施政、帶兵打仗中,形成的威望太大太大了,你還是咱的嫡四子,咱要是這樣做,就是對你不負責任。”

    ……

    朱棣默默認真聽着。

    近些年,身邊人,以及外人,都說他成了老頭子心頭肉。

    身邊人替他高興。

    外人或是羨慕,或是咬牙切齒。

    可他多少還有點不相信。

    現在信了。

    朱元璋停下腳步,坐在走廊欄杆上,揉了揉膝蓋後,又輕輕拍了拍旁側。

    朱棣直接一屁股坐上去。

    哼!

    朱元璋笑哼一聲。

    他這麼多兒子。

    各個見了他,如同耗子見了貓。

    即便是標兒,也多有拘束。

    唯獨這個。

    敢頂撞他!

    敢在他面前,率性而爲!

    這才更像父子。

    秀英說的對。

    他得惜福。

    伸手拍了拍朱棣後背,目視前方牆壁上,晃動的燈籠剪影,“爹這麼多子嗣,就你這麼一個最優秀的,不能用你的成績來要求他們。”

    “你在福建,能同時推行鄉土村社和僱工身股制,他們不行……”

    ……

    “咱們大明現在欣欣向榮,你也把僱工身股制的種子,種在了大明,北征之後,爹去福建看看,如果爹覺得可行,就把福建定爲特別行省,爹會留下律法,永久保證福建,鄉土村社+僱工身股制模式永不動搖。”

    朱棣微微驚訝。

    特別行省,這不就是特區嘛?

    不過,想想又不奇怪。

    畢竟,從元朝開始,就連直轄這種模式都有了。

    行中書省,就是一種直轄。

    老頭子搞一個特別行省,也合情合理。

    “留下福建,讓福建的風尚,向大明滲透,現在,你們土橋村在金陵各地開設的米鋪、玉酒鋪子,就是搞僱工身股制,只要福建這個風尚之地存在,未來,肯定還會有更多人效仿,尤其是這些鄉土村社……”

    鄉土村社缺乏人才。

    他看的清楚,這僱工身股制十分適合幫鄉土村社村莊,籠絡人才。

    “慢慢,僱工身股制支持者多了……咱看,這件事,留給雄英來做也不晚,到時候,你這個做四叔的,幫襯雄英一把,這事就成了,咱們家雄英,也能憑此功勞,名垂千古……”

    朱棣笑笑。

    歷朝歷代的皇帝中。

    論重親情,恐怕難出老頭子了。

    朱元璋聽到朱棣的笑聲,瞪了眼,“笑什麼!有什麼好笑的!你是有能力,但爹也要叮囑你,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一代人做不了幾代人的事情,你不要想着,你能把所有的事情做完,交給雍鳴一個坐享其成的基業,這是不可能的!”

    “你要好好教導雍鳴,將來你自己有了孫兒,也要好好教導他……”

    ……

    ‘歷史上,老頭子肯定沒對‘我’說過這番話。’

    朱棣怔怔看着朱元璋。

    歷史上,‘他’五次不顧大明財政,能否承受,強行徵塞。

    就是想一代人,把後來人的事情全做完。

    “兒臣記住了。”

    朱元璋笑笑。

    其實他就是提醒一下。

    到不擔心。

    老四夫婦,能把雄英教的這麼好。

    雍鳴怎麼可能差的了。

    要論對家人的重視。

    老四比他這個當爹的合格。

    “你在外面,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不要怕,要是有困難,你就和爹說,那些嚼舌根的,讓他們到咱面前來嚼!”

    朱元璋語氣不由有些冰冷。

    混賬老四。

    幾千匹戰馬,都不向他張口。

    還是藍玉提及,他才知道!

    還有人嚼舌根?

    他就等有人來他面前說老四欠着大明芸芸。

    砍幾顆腦袋後。

    看誰還敢!

    “父皇……”朱棣嘴脣幾次動了動,最終開口。

    朱元璋沒好氣道:“說!”

    他其實早注意到了。

    又讓秀英說對了。

    洪武九年、洪武十年的經歷。

    再加上老四現在也拖家帶口了,一些掏心窩的話,想對他說,還要反覆斟酌。

    “父皇分封兒臣等人,是爲了戍邊,也是爲了借兒臣等人,收攏武勳兵權,但兒臣始終認爲,藩王分封,未來一定會造成中樞和藩王之間的矛盾衝突……”

    朱元璋鄭重看着。

    他沒想到,時隔這麼多年,老四再次和他提及此事。

    ……

    “兒臣這些年在福建、東番兩頭跑,也想了很多,父皇爲何不效仿兒臣出海,等咱們大明國庫充裕後,扶持二哥、三哥等人走出去……”

    “成吉思汗的子孫,一直打到了極西之地,爲黃金家族留下了這份福澤,我們兄弟爲何不可以?”

    “扶持二哥、三哥他們走出去,就要增加二哥、三哥的藩王衛,順勢,把他們岳父的兵權,朝廷收取一部分,再配屬二哥、三哥他們一部分,一些不安分,信不過的武勳,直接讓他們跟着女婿去外面打天下,將其爵位,提前傳給其嫡子……”

    朱元璋略微琢磨。

    其實,給藩王們增加兵權。

    他已經在琢磨了。

    藩王們增加到三個衛。

    至於兵力,就從他們岳父麾下抽調,逐步抽乾武勳手中兵權。

    不過支持孩子們,向老四一樣走出去,他沒想過。

    其他人有老四的能耐嗎?

    恐怕,朝廷需要予以很大補貼才行!

    ……

    “蒙古人有忽裏臺大會,咱們朱家也可以有自己的大會,到時候,每一個新皇登基,我們這些後代,都要回來共享盛會!”

    朱元璋不由笑了。

    “你容爹想想。”

    朱元璋起身。

    他得看看,大明的國力,有沒有這個能力。

    大明和蒙古人到底還是不同。

    蒙古騎兵能做到的事情。

    中原百姓訓練出來的將士們,配上戰馬,就能做到嗎?

    不過,這一次,他絕不會像洪武九年,直接把老四的提議扼殺。

    朱棣笑笑,跟着起身。

    他也不着急。

    之所以提出這個想法。

    是他不想看着朱老二一腳踩到坑裏。

    朱老二爭儲奪嫡,鬥不過大哥!

    他在外面做的越好。

    他相信,能給兄弟們指出另一條路。

    他們這代皇子,恐怕是大明兩百年,最爲出類拔萃的一代了。

    他們留在中原,死的死,混日子的混日子,真的是種浪費。

    若他是大哥。

    將來大明富裕了。

    一定不留餘力,扶持兄弟們走出去!

    不想走的。

    想躺平混吃等死的,他都要拿着鞭子,抽着往外趕!

    別人他管不了。

    反正他這一脈的子嗣。

    將來必須如此。

    去開拓,探索深藍,去把鄉土村社、僱工身股制、中原文明,根植到一個個島嶼、陸地上!

    ……

    父子二人沒有說話。

    朱棣默默跟着,來到御書房外,就見臺階下方,早停着一輛馬車了。

    微微詫異。

    “父皇,這是?”

    朱元璋瞪眼笑道:“帶我和你娘,去參觀參觀你的海軍戰船,尤其是那艘旗艦。”

    朱棣跟着沿階而下,靠近馬車時。

    馬秀英已經撩起簾子了。

    “娘!”

    馬秀英笑着點頭,父子二人上了馬車。

    馬車啓動。

    馬秀英含笑慈祥打量着,伸手摸了摸朱棣肩頭的金肩章,笑的更高興。

    他們家老四,幾乎沒靠他們,都創下一番自己的基業了。

    今天,陸軍第一鎮雄壯通俗的歌聲中,更能看出,老四的雄心壯志。

    大明的舞臺,對老四來說太小了。

    老四這只雄鷹,終於有了一片,可以不受拘束,自己盡情振翅高飛的天空。

    “後天的對抗演練,有信心嗎?”

    朱棣頓時笑了,笑道:“當然有了,就是擔心,父皇到時接受不了現實。”

    哼!

    “什麼現實,咱都能接受!”朱元璋笑哼,“你的陸軍第一鎮的確有出彩之處,但朝廷新軍,也有朝廷新軍的長處!”

    他就是不去關注。

    都知道。

    京營新軍和東宮衛率,憋着一口氣,想擊敗陸軍第一鎮!

    想讓這支幾乎由純新兵組成的陸軍第一鎮,明白,誰才是打仗的前輩!

    朱棣自信笑笑。

    朱元璋瞥了眼,轉移話題,“找個時間,搬到你自己的府邸,總住在你岳父家像什麼話!”

    朱棣頓時變臉。

    “咱知道,你是因爲烏雲琪格,人家對你牽腸掛肚,咱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鐵石心腸的!”

    牽腸掛肚?

    朱棣脣角抽抽。

    那個女人,對他牽腸掛肚?

    老頭子竟然都被矇騙了!

    “你現在出海創業,子嗣單薄,真的是好事嗎?你生來就有我和你娘,還有一羣兄弟,你感受不清楚,你知道,爹打下大明江山,立國後,舉目四望,無人可依靠,那種如履薄冰嗎?”

    ……

    見朱棣有些不耐,不想破壞氣氛,無奈道:“退一萬步講,這次你回來,北征開始前,你麾下將士請示,要辦公,繼續呆在你岳父府裏,外人進進出出,合適嗎?”

    ……

    這回,朱棣有些動容。

    的確不合適。

    其實,他現在,除了身爲兒子,還效忠大明外。

    已經是獨立的一方勢力。

    此番跟隨回來的,不光有將士,還有一套簡單班底。

    還有孩子們。

    待在岳父家,的確不合適了。

    ……

    朱元璋見朱棣有些意動,笑笑。

    明天,他就派宮裏人,去把府門牌匾掛上去。

    然後派人去徐府,盯着老四搬家!

    他兒子,每次回來住岳父家,像什麼話!

    ……

    父母子三人。

    很快抵達海軍停靠的碼頭。

    朱元璋看着,即便深夜了。

    碼頭還有值守的哨兵,甚至還有暗哨,不由暗暗驚訝。

    一路接受將士們默默捶胸敬禮,登上旗艦。

    朱元璋像是劉姥姥進了大觀園,對這艘龐然巨物的每一處都十分好奇,摸摸這,問問那……

    一路慢慢參觀,來到動力艙。

    看到畜力驅動的動力艙,驚的微微張嘴,“怪不得,這麼大一艘船,逆流而上,跑的竟然那麼快……”

    踮腳湊近動力轉盤,仔細觀摩,自言自語,“這外觀,向農村碾米的石磨。”

    朱棣笑笑。

    其實現在這套機括構造,很容易就能改裝成蒸汽船。

    只要加裝一個蒸汽機,把牛牽引的槓桿,安裝在一個凸輪上就可以實現,蒸汽機代替畜力。

    不過,現在也勉強夠用。

    他並不準備改變什麼。

    畢竟,如今想要做一個密閉鐵罐,難度不小,相比於耗費太多精力,讓匠人們製造蒸汽機。

    現在的鐵、鐵匠還不如去製造更多的火銃和農具。

    他很清楚,當務之急,對他、對雞籠嶼而言,什麼才是最重要的。

    底蘊!

    積累底蘊後,再提其他,就水到渠成了。

    或許,到時候,都不需要他提示,有人就會弄出蒸汽機。

    畢竟,只要有需求,就有改造的動力。

    事物發展,繁複的表面下,總有相同的規律。

    他來大明做的每一件事,都一直秉承,塑造環境,然後遵循事物發展規律。

    這樣得來的成果,更牢不可破。

    這一夜,朱元璋十分高興。

    回到坤寧宮後,哼着小曲,得意洋洋對馬秀英炫耀:“看到沒,咱和老四的父子關系,更進一步了!”

    ……

    翌日。

    早朝結束後。

    朱標就把京營新軍將領、東宮衛率將領召集到東宮。

    讓藍玉、沐英分析陸軍第一鎮的優勢。

    全力以赴爲明日的檢閱、對抗演練做準備。

    朱棣也早早出門,準備去軍營。

    耿府門口。

    “耿瑄,你給我站住,今天你要是敢出這個門,你就不是我兒子!”

    耿夫人一手叉腰,十分潑辣指着耿瑄放出狠話。

    朱紫巷各家家眷紛紛好奇圍觀。

    “這娘兩又怎麼了?還是因爲蘇春曉?”

    “有些關係,不過,這回是因爲耿瑄去陸軍第一鎮報道,要跟着朱四郎參加北征。”

    “要說,跟着朱四郎,肯定能學到本領,可和朱四郎產生聯繫,這……”

    ……

    耿瑄對周圍議論充耳不聞,苦笑看着耿夫人,以及站在門口,嗑着瓜子,一臉看熱鬧的幾個嫂子,“娘,我是肯定要參加陸軍第一鎮北征的,您是不是真的不認我這個兒子?”

    “只要你去了陸軍第一鎮,你就不是我養的,也不是耿家人!”

    “朱四郎!”

    突然有人喊了一聲。

    衆人紛紛看去……

    朱棣騎馬靠近,看着耿府門外的對峙,不由微微皺眉。

    耿夫人看到朱棣時,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快步從府門沿階而下。

    看熱鬧的幾個耿家兒媳,臉色頓時大變,相互對視,轉身就往府內跑去。

    婆婆和小叔子鬧矛盾,甚至不惜要把小叔子趕出家門。

    她們當然樂意見得。

    畢竟,少一個分家產的。

    可婆婆若是不知好歹,衝撞燕王,那可不行!

    必須把公公請出來,阻攔此事。

    她們可不想被婆婆牽連,跟着倒黴。

    瞧瞧得罪燕王那些人的下場。

    耿瑄也急了,搶先一把拉住耿夫人,“娘,你幹什麼!”

    “燕王,你能不能管住你學生,讓她不要勾……”

    耿夫人大喊嚷嚷聲剛響起,朱棣眼神冷冷看來,嚇得聲音戛然而止。

    一時間,周圍圍觀衆人,紛紛縮了縮身子。

    “看在耿瑄這些年的誠意上,耿夫人,只此一次,下不爲例!”

    朱棣平靜的聲音響起,耿夫人臉都白了,看着朱棣身後幾名陸軍第一鎮將士,手中對準她的銃劍,突然間冷靜後,更是恐慌。

    朱棣視線轉移,落在耿瑄身上,“自己把爛攤子收拾好,是個男人,就別讓春曉替你揹負閒言碎語!”

    耿瑄穿着一身陸軍第一鎮軍服。

    這套軍服,昨天他就迫不及待去陸軍第一鎮大營領取了。

    紅肩章,一道槓,一顆星。

    暫時是棚正級別的編外人員。

    徐膺緒、徐增壽兩個混蛋,昨天穿着軍服,輕輕拍打正式在編肩章,很是在他面前炫耀一番。

    有什麼了不起。

    他們是姐夫的小舅子。

    用不了多久。

    他還是上門女婿呢!

    聞言,忙立正,捶胸:“遵命!”

    朱棣眼神這才柔和幾分。

    微微抖了抖馬繮,策馬離開。

    朱棣剛走,耿炳文‘恰當’時機從府內走出,先看了看朱棣背影,然後黑着臉,看向臺階下的母子二人,“鬧夠了嘛!”

    噗通!

    耿瑄噗通跪倒,砰砰磕了三個響頭,擡頭,“父親、母親,孩兒不孝,認定了春曉,也認定了陸軍第一鎮。”

    他就不明白。

    父母到底忌諱什麼?

    人家俞家,俞靖還在姐夫麾下,擔任海軍統制呢!

    徐家,徐增壽、徐膺緒也都決定要跟着姐夫。

    耿家怎麼就不行!

    姐夫在海外發展的好好地,他都能看得出,姐夫志不在大明。

    怎麼這麼多人,就排斥牴觸姐夫?

    “不論你們認不認孩兒,孩兒還是你們的兒子,往後,孩兒還給你們盡孝。”

    耿瑄再次磕了三個響頭,起身,翻身上馬,去追趕朱棣。

    爹孃一定會後悔的!

    就像陛下以前那麼對姐夫。

    現在不也以姐夫爲榮嗎?

    耿炳文目視耿瑄策馬離開,臉上滿是惱怒,眼底卻閃過一抹欣慰。

    跟着燕王,只要耿瑄不出意外。

    經燕王調教,將來肯定有出息。

    可能比他幾個兄長都有出息,有能力。

    他內心是支持的。

    但他必須逼着幼子離開耿家。

    沒辦法。

    誰讓,大明的局勢發展成現在這般模樣!

    孩子們長大了。

    有的想要振翅高飛,試着出去闖一闖。

    有的不思進取,只想待在父母身邊啃父母。

    就好比站在旁邊這幾個兒媳。

    一天天攛掇自家那個悍婦和耿瑄鬧。

    不就是想着,少一個分家產的嘛!

    “從今而後,他不再是耿家人!”耿炳文黑着臉冷哼一聲,率先轉身回府。

    無人看見處,脣角露出笑容,“好好闖,別讓爹失望!別給咱們耿家丟臉!”

    耿家或許能指望的。

    也就是這個小兒子了。

    各府圍觀家眷,看着耿家府門關上,紛紛議論。

    “蘇春曉就這麼好?”

    “陸軍第一鎮就這麼好?讓耿瑄不惜被逐出家門?”

    “這耿瑄還是太年輕,看着吧,明天陸軍第一鎮對抗戰敗,一盆涼水劈頭蓋臉澆下來,他保管冷靜後悔!”

    ……

    朱棣尚未抵達軍營。

    耿瑄之事,便在大明上層迅速傳開。

    有少數幾人,聽聞後,暗罵耿炳文狡猾,在琢磨,是不是也學耿炳文。

    不過,更多人則是笑話耿家出了逆子。

    御書房。

    朱元璋聽聞後,不由一笑,自言自語:“可憐天下父母心!”

    朱紫巷這些二代小子們。

    瞧着吧,將來家家都得羨慕耿瑄!

    一次對抗演練,陸軍第一鎮就算失敗了又如何?

    春曉那丫頭,得了妙雲丫頭的真傳。

    老四又是個會調教人的。

    看看輝祖。

    就連徐膺緒、徐增壽這兩個不成器的東西,都被老四丟到福建調教的很好。

    還怕耿瑄不成器?

    這小子,以前混不吝,這一步人生抉擇,算是誤打誤撞,撞狗屎運選對了。

    ……

    就當朱棣在軍營,和將士們商議明日檢閱、對抗演練時。

    大勝後的丘福、朱能,正跟隨湯和抵近金陵。

    入城後。

    朱能聽着百姓議論,遺憾道:“總兵,咱們回來晚了,錯過了昨天燕王回朝。”

    湯和也十分遺憾。

    百姓口中,一千五百門火炮齊射是什麼景象?

    他好像,每次都差點運氣。

    無奈笑道:“幸好,沒有錯過明日的檢閱和對抗演練,你們明日好好觀摩,看看陸軍第一鎮和朝廷新軍。”

    丘福、朱能相互對視,眼中迫不及待躍躍欲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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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天的情節適合大章,等過了這個情節後,我會回覆兩章的。

    總之大章肯定是一萬多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