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朱元璋又犯老毛病,推崇朱四郎者(感謝盟主W洛塵)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早餐羊奶字數:4560更新時間:24/06/27 08:00:08
    坤寧宮。

    宮院涼亭內。

    馬秀英坐在石桌旁,石桌上放着一個小笸籮,笸籮裏放着針線。

    馬秀英低頭,認真縫着一件衣服。

    小侍女明霞端着飯站在旁邊,急的不得了,抿了抿脣,忍不住哽咽哀求:“娘娘,您就吃點東西吧,吃過後……”

    “不餓。”馬秀英頭也不擡,搖了搖,自顧自說道:“我都不記得,多少年沒親自給老四做衣服了,人家都說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

    “娘娘別說了……”明霞終於忍不住,眼眸水汪汪制止馬秀英。

    “秀英!秀英吶!”

    就當涼亭內,壓抑氣氛瀰漫,風吹來,都吹不散時。

    激動喊聲從宮院外傳來。

    馬秀英手中的針微微一頓……

    “老四,咱們家混蛋老四凱旋而歸!”

    欣喜喊聲緊接傳來,明霞嘴巴瞬間張成‘O’型,蒙着水汽的大眼睛瞪大。

    馬秀英手猛地顫抖一下,針不小心扎到手指的疼痛,讓她猛然意識到,這是真的!

    循聲擡頭,蹭一下起身,眼前一黑,雙手撐住石桌,身子晃了晃。

    視線才再次恢復……

    朱元璋舉着信報,臉上堆滿笑容,光着腳,大步走來。

    身後,一羣宮女、太監喜笑顏開,碎步小跑跟在後面。

    朱元璋微微有些喘氣,含笑走入涼亭。

    馬秀英看着朱元璋手中信報,伸手,微微顫抖又頓住,看向朱元璋,“重八……是真的?”

    沒人能體會,她此刻心情。

    高興!

    可更多是害怕!

    害怕這一切,又出現變化!

    朱元璋抓住馬秀英手,豪橫把信報塞到馬秀英手中,嘚瑟笑道:“你自己看看,這是老二指派北平錦衣衛送回的消息,能有假?”

    老二敢拿這種事胡鬧。

    他就把老二兩條腿打斷,然後扔到宗人府,圈禁一輩子!

    朱樉:真爹也!

    馬秀英雙手顫抖,緩緩展開信報。

    明霞眼睛紅紅,好奇湊過去,很快,大眼睛瞪大,嘴巴微張,漸漸又張成一個‘O’型,有些口吃:“殿……殿下……也太厲害了,帶着玉璽平安回來已經很了不起了,還帶回一國府院君、一國王妃……”

    朱元璋瞥了眼明霞,不由笑了,這話比滿朝文武再多的讚美都聽着好聽,聽着真實!

    明霞說的話,是發自肺腑,帶着情感的!

    這小丫頭,向着秀英,平日裏,但凡他和秀英置氣,沒少背地裏說他牢騷話。

    他都知道。

    不過也並未計較。

    就衝她眼睛紅紅的。

    雖然不姓朱,但也是他朱家人。

    別看他和秀英高高在上,可又有幾個,是真心向着他們?

    再過幾年,等這小丫頭年齡大點,就放她出宮,給她許個好歸宿。

    馬秀英扭頭看了眼明霞,莞爾一笑,又細細看了好幾遍,才緩緩坐下,繼續看着,感慨:“咱們家老四真的能頂天立地了……”

    朱元璋在旁邊坐下,一招手,宮女太監把午膳擺上桌案。

    不動聲色,翹起二郎腿,故意把黑乎乎腳底板衝向馬秀英,抖動着……

    明霞站在旁邊,看的真實,低頭忍笑。

    這幾日,娘娘體恤皇爺也難受,雖然沒有埋怨皇爺,可也不願搭理皇爺。

    皇爺此舉分明就是暗戳戳表功!

    馬秀英沒有察覺,依舊看着信報……

    朱元璋臉上笑容漸漸凝滯。

    老四是該誇獎。

    但他光着腳,走了這麼長的路,迫不及待送來好消息,難道不應該被稍稍關注嗎?

    用腳尖輕輕碰了碰馬秀英,“行了,等老四回來後,好好詳細瞭解,先吃飯。”

    馬秀英放下信報,視線卻始終跟着信報,含笑點頭:“對先吃飯,等老四回來後,再好好問問。”

    朱元璋脣角抽抽,意興闌珊放下腳。

    嘚!他就是對着瞎子拋媚眼!

    明霞忍笑彎腰,在馬秀英耳邊,附耳低語提醒。

    她知道,這回娘娘不是故意的,是因爲太關注殿下的消息,真的忽略了皇爺。

    皇爺好可憐!

    馬秀英微微愣怔,看了眼朱元璋,然後側頭,往石桌下看了眼。

    朱元璋臉黑黑的,瞪視明霞,‘你要提醒,倒是早提醒啊!弄得咱現在多尷尬!’

    噗!

    馬秀英笑了,含笑瞪了眼,轉頭吩咐,“明霞,去寢殿給陛下取一雙鞋子。”

    哎!

    明霞笑着應了聲,匆匆就去。

    “拿雙舊的!”朱元璋忙大喊提醒。

    馬秀英仔細把信報摺疊好,同時說道:“你的表現,等老四回來,我會和他說的……”

    嘿嘿……

    朱元璋笑着,擺了擺手,揮手遣退周圍宮女太監,“你們去放爆竹,把宮內所有的爆竹,都給咱放嘍!”

    等宮女太監離開,微微向馬秀英身邊湊了湊,低聲道:“你順便暗示一下,讓混賬老四,給咱也洗一次腳,咱光着腳跑這麼遠,弄得黑乎乎的,都是因爲他!”

    他都不要求,秀英沒有的,他要有。

    至少,秀英有的,他也該有吧?

    馬秀英被氣笑,沒好氣笑罵:“暗示?你的臉怎麼這麼大?老四給我洗腳,那是主動的,你確定要暗示?”

    朱元璋黑臉瞥視馬秀英,脣角抽抽。

    他要是不用暗示的辦法。

    估計猴年馬月也等不到。

    本來孩子就和孃親。

    他對混賬老四又做過那麼多事情。

    恐怕……

    砰砰砰……

    爆竹聲響起,朱元璋收回視線,氣呼呼端起碗,一邊吃飯,一邊氣道:“你等着,咱肯定讓老四心甘情願給咱洗腳!”

    他現在拉不下面子。

    等他老了,等標兒真正能獨當一面時,他就把皇位禪讓給標兒。

    那時,他就不要面子了。

    以前,他就見過村裏的老小孩兒,知道人老了,怎麼和兒女相處。

    馬秀英含笑道:“那好,我爭取多活幾年,等着看。”

    “快點吃飯,吃完後,出宮去看妙雲,這幾天,我想去,又不敢,尤其害怕看到兩個小家夥。”

    ……

    砰砰砰……

    皇城外、皇城內突然響起的爆竹聲,驚動了六部官衙。

    各級官員,紛紛派人去打聽。

    胡惟庸站在窗前,聽着後宮方向傳來的爆竹聲,狐疑皺眉,“太子側妃生了?”

    隨即失笑搖頭。

    呂家女,充其量就是個側妃。

    生了也不至於宮內、宮外都如此。

    這段時間,因爲朱四郎戰死的猜測,雖然朱皇帝沒下令,禁止喜慶之類事情。

    但百姓都已經自覺把婚期改日子。

    一些商鋪開業,也自覺不放爆竹。

    可今天,先是後宮響起爆竹聲。

    緊接着,就連街面上也不時有爆竹聲傳來,還越來越熱鬧。

    發生了什麼事?

    他這個左相都不知,百姓反而提前知道?

    砰!

    推門聲傳來,打斷胡惟庸思緒,轉身……

    小吏氣喘吁吁,滿臉驚喜站在門口,看到胡惟庸轉身,迫不及待道:“相爺,大喜!大喜!大捷!燕王凱旋而歸!”

    簡短一句話,透露出的信息,驚的胡惟庸瞬間瞪眼。

    箭步來到小吏面前,“快說,到底怎麼回事?爲何此事,我都不知?”

    “鎮撫司衙門,已經在皇城外到處張貼告示了……”

    “燕王帶着傳國玉璽凱旋而歸,還俘虜了北元王妃,高麗府院君李成桂被燕王殺得膽寒臣服,戰場轉投燕王,殺北元太尉……”

    ……

    胡惟庸打發走小吏,關上門,轉身,臉上僞裝出來的驚喜笑容瞬間消失。

    腦海,還迴響着小吏激動的聲音。

    臉色微白,失魂落魄走到桌案後。

    緩緩坐下。

    “這怎麼可能?”

    胡惟庸捏緊拳頭。

    他這幾天還高興,只要朱四郎的死訊傳回,他就沒必要像現在。

    明明是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左相,卻只能夾着尾巴做人。

    想着,很快就不用錦衣夜行了。

    可這才幾天功夫!

    朱四郎又‘死而復生’了?

    這也就罷了。

    剛纔小吏的反應,才最值得警惕!

    此番,朱四郎的功勞太大。

    展現出的風采、能力,大到讓很多人放下對朱四郎的牴觸,發自內心認同!

    在此之前。

    很多人,尤其是文官,是牴觸朱四郎的。

    你朱家已經是皇族了。

    你朱家泥腿子出身,是大家心底一點不可明說的優越感!

    可你朱四郎考秀才,想證明什麼!

    想狠狠踐踏大家心底,最後一點優越感嗎?

    這種牴觸,現在發生了改變。

    當一個人優秀、強大到別人難以望其項背時,就不會有人生出比較之心。

    就只會佩服、尊重!

    無論是人還是動物。

    都是慕強的!

    當然,朱四郎不可能讓現在的朝堂出現什麼太大變化。

    現在的朝堂,已經形成固定的利益派系。

    但朱四郎此番大勝,會對未來的朝堂格局,產生深遠影響!

    那些尚未入仕,或者入仕不久,尚未加入任何利益派系的年輕官員,多了一個推崇對象。

    等朱四郎入仕後。

    這些人,會不會慕名跟隨?

    會!

    以前,太子系、以及他們很多人排斥朱四郎。

    可因此戰,因尚未暴露的鄉土村社等等。

    定然會出現一批人,推崇朱四郎。

    ‘難道,老朱家真是受命於天?’

    以前他不信,可現在……

    不信,無法解釋,朱四郎爲什麼能活着回來!

    ……

    這一日,整個金陵震動。

    臨近天黑。

    城內依舊有零星爆竹聲傳出。

    常茂風塵僕僕,牽馬入城。

    屁股都快顛碎了,他寧願走着,都不想騎馬了。

    這一路,爲了早點趕回來,差點累死。

    老東西自己惹下的事情,卻讓他這個做女婿的回來給他擦屁股。

    “燕王可太厲害了!”

    “可不!二十萬騎兵合擊共剿,都能轉進萬里衝殺回來,聽說就連陛下都以爲燕王戰死了。”

    “何止陛下,滿朝文武都認爲燕王必死無疑,可燕王卻帶着傳國玉璽,一國王妃、一國府院君殺回來了!”

    “等燕王回金陵時,俺一定要去看看燕王的英姿。”

    “俺也去,說起來,燕王到底長啥樣,俺還不知道呢。”

    ……

    常茂聽着匆匆回家百姓的議論,緊緊攥着馬繮,臉色十分難看。

    朱四郎的消息,已經傳回來了?

    消息傳回,這是必然的。

    就是有點快了。

    這也罷了。

    可似乎影響有點太過大了。

    一路走來,百姓對朱四郎的好評,未免有些言過其實了。

    不就是打了一個勝仗嘛!

    在這羣愚昧小民眼中,朱四郎彷彿都成了霍去病、孫武、戰神李靖之流。

    他聽到,已經有百姓,稱朱四郎戰神了。

    我呸!

    這肯定是徐家在給朱四郎造勢。

    還真夠不要臉,真能吹的!

    常茂一路憤怒腹誹,過家門而不入,徑直來到藍玉府門外。

    看着府門外的兩個燈籠,微微愣怔。

    這還是藍府?

    他記憶中,就是便宜舅舅藍玉最先開始在府門外掛八個燈籠的,然後這條街上,各府紛紛效仿。

    離開金陵兩年多未回,發生了什麼事?

    藍府竟然開始掛兩個燈籠?

    可門頭的匾額,明確無誤表明,這就是藍府。

    ‘也不知,這個莽夫舅舅,肯不肯幫這個忙,能不能看明白,我那老狐狸泰山的謀劃。’

    常茂收斂思緒,深吸一口氣,沒好氣怒叱府門外觀察打量他的家丁,“我,鄭國公常茂!”

    兩年未回金陵,藍府的家丁都不認識他了!

    “是鄭國公啊!”

    “小的有眼無珠,鄭國公快請快請!”

    藍府外,一陣雞飛狗跳後,隨着常茂入府,恢復平靜。

    徐增壽、徐膺緒騎馬緩緩靠近,經過藍府後,兄弟二人扭頭看了眼,轉頭對視……

    徐增壽擰眉,“二哥,剛纔進去的是常茂吧?滿臉塵土,看樣子剛回來,他不是在遼東嗎?回來不回家,怎麼先去藍府?”

    他們兄弟二人,是聽到朱四郎那個禍害沒事。

    騎馬出去溜達了。

    不是去顯擺炫耀。

    就是這幾天,徐大丫心情不好,他們天天憋在府裏,各種小心翼翼圍着徐大丫轉,太悶了。

    “肯定和朱四郎有關,朱四郎這回深陷遼東,要是沒貓膩才怪,回家,把這事告訴徐大丫,徐大丫對朱四郎慫,可有人算計朱四郎,保準瞬間化身母老虎!”

    徐膺緒陰陽徐妙雲同時,催馬往家裏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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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