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去把消息傳遍金陵城,這就是咱兒子!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早餐羊奶字數:5124更新時間:24/06/27 08:00:08
    “娜仁託婭,這是你姑姑。”

    烏雲琪格把謹小慎微,有些拘束的小姑娘拉到觀音奴面前,含笑打趣:“在草原上,纏着道衍大師打聽你姑姑,見了面,怎麼反而扭扭捏捏。”

    觀音奴微微詫異。

    不解烏雲琪格怎麼會遇到道衍。

    不過這會兒,顧不上詢問這些,看着娜仁託婭,招了招手,“來姑姑這裏。”

    娜仁託婭在她們草原上,就是彩霞的意思。

    她和這個小侄女從未見過。

    她是撤退大都時被俘。

    在大明已經十個年頭了。

    娜仁託婭看個頭,也才七八歲,應該是兄長撤退到草原後,留下的遺孤。

    娜仁託婭拘謹走到觀音奴面前,怯怯道:“姑姑。”

    “哎!”

    觀音奴高興應了聲,把小姑娘拉入懷中。

    “別怕,你四叔人很好的……”觀音奴替朱棣說着好話,擔心娜仁託婭懷恨朱棣。

    戰爭已經結束。

    男人們在戰場上廝殺,無論誰勝誰敗,都不是私仇。

    “朱粗魯不是好人!”娜仁託婭擡頭反駁:“他打女人!姑姑,我要跟着王妃……”

    姑姑過得這麼好,有這麼多人服侍伺候。

    用不着她。

    可王妃用得着她。

    以前王妃庇護她,現在,她要陪着王妃。

    觀音奴微微愣怔。

    朱粗魯?

    誰給老四起了這麼個外號?

    觀音奴哭笑不得看向烏雲琪格,“老四打誰了?你們怎麼給老四起這麼難聽的外號?”

    烏雲琪格含笑指了指自己,“我給朱粗魯起的,他打我了……”

    “說說,怎麼回事?”

    烏雲琪格開始講述,被朱棣打耳光的經過。

    講到最後,好奇詢問:“觀音奴姐姐,聽說徐家小姐自嫁朱粗魯,這麼一個打女人的人,她是得多眼瞎,才會往火坑裏跳!”

    觀音奴含笑瞪了眼烏雲琪格,“人家老四和妙雲感情好着呢,整個金陵城,不知多少權貴女眷羨慕妙雲……”

    “爲了不讓妙雲下地幹農活,人家老四在土橋村辦了學堂……”

    ……

    烏雲琪格聽着聽着,難以置信瞪大眼……

    ……

    談到最後,觀音奴詢問:“你打算怎麼辦,我在父皇面前也能說上幾句話……”

    “不用,我已經有了辦法!”烏雲琪格自信笑着打斷觀音奴。

    觀音奴姐姐也只是個秦王妃。

    還是蒙古人。

    就算日子過的如意,肯定也有各種忌諱。

    她不想因自己的事,影響對方的生活。

    何況,她也已經有了辦法。

    朱粗魯以爲她那些嫁妝,成了他的戰利品,就可以隨意支配了?

    哼!

    現在朱粗魯大手一揮,送人多爽,到時候,就多難受!

    本來她還有點擔心。

    可朱粗魯和徐妙雲十分恩愛。

    她就徹底放心了。

    ……

    相比女人們聊得嘰嘰喳喳。

    男人們在書房,就幾乎是朱棣一個人講,偶爾有人插嘴詢問一兩個問題。

    一個時辰後。

    呂本擰眉跟着李善長離開。

    李善長驚的有些麻木。

    回到房間內。

    呂本依舊百思不得其解,看向怔怔出神的李善長,“百室兄在想什麼?”

    李善長回神,感慨道:“此番之後,大明武勳的價值大打折扣了,往後再敢不知分寸和朱皇帝討價還價,朱皇帝就可以直接任用朱四郎,取代這些人。”

    “未來,朱皇帝一定會扶持朱四郎,成爲軍中年青一代領軍人物!”

    老一輩是常遇春、湯和、徐達三人。

    皇帝這些年,也在培養年輕人,比如藍玉……

    可現在,皇帝有了一個更好的人選。

    朱四郎!

    當然,依着皇帝的性格,也不會讓朱四郎一家獨大。

    現在轉變很大,太子妃親孃舅藍玉,和朱四郎組合,大概就是未來軍界領軍人物的趨勢。

    ‘可惜,我呂家書香門第,就沒有一個可用之人。’

    呂本腹語一句,擰眉詢問:“百室兄,藍玉壓不住朱四郎吧?還有,朱四郎六百對五千還打贏了,奧妙到底在哪裏?”

    當時李善長、徐達聽了都連連喝彩。

    他聽過後,雖然驚訝朱四郎六百對五千,還打贏了。

    可愣是沒看出,到底是什麼,讓李善長、徐達都滿臉震驚,連連撫掌喝彩。

    這一戰,肯定有他看不透的精髓。

    其實不止他。

    朱樉、朱橚也沒看透。

    朱雄英就更不要說了。

    朱樉暗示提醒他們該走了,支走他們,多半就是請教朱四郎。

    “憑領兵能力,藍玉肯定壓不住朱四郎。”李善長十分肯定。藍玉善於打大仗,打不了這種巧仗,詭戰!

    藍玉對人心的琢磨,永遠也不可能追上朱四郎。

    “呂兄說出六百對五千,我就知道,你根本沒看透此戰奧妙。”

    李善長苦笑搖頭,他也不過是馬後炮罷了,“此戰是三百對一千!”

    “這就是此戰,最爲精彩的精髓!”

    也是朱四郎的可怕之處。

    反正,換他是朱四郎,處於朱四郎當時緊迫、危險的處境。

    實事求是,他想不出這種辦法!

    他還可以十分肯定。

    只要當時朱四郎的時間稍微充足一點,朱四郎還能把這一戰,變成三百對五百……

    用極爲有限的兵力,通過捕捉對方主將的心理狀態,以及巧妙分配利用己方兵力。

    無形中,達到削弱對方,增強自身的效果。

    這等不藉助外力,實現此消彼長的手段,才最可怕!

    能做成這種事的人,也最可怕!

    軍事上可以如此。

    朝堂政治鬥爭,同樣可以!

    ……

    呂本聽李善長一點點抽絲剝繭講述,微微張嘴,眼角劇烈跳抖。

    他不懂軍事,但他懂權術啊!

    “這段話,真應該讓太子爺聽聽,讓太子爺好好看看他這個手足兄弟,隱藏的多麼深!多麼厲害!”

    李善長瞥了眼呂本,含笑道:“只要知道這次戰鬥經過,太子肯定能看懂。”

    即便太子看不懂。

    太子身邊那麼多人才,肯定有人能看懂。

    呂本點點頭,緊接着,咬牙道:“如今看來,要對付朱四郎,只能捧殺!把他高高捧到天上,等他狠狠摔下來時,就得粉身碎骨!”

    人不可能一直高高在上。

    總會遇到波折。

    現在燕王朱棣已經揚名天下了。

    就等時機合適,讓朱四郎和朱棣兩重身份,合二爲一!

    ……

    書房這邊。

    朱樉怔怔出神目視朱棣離開的背影。

    經老四講解,他終於明白了。

    ‘相同的情況,我能做到嗎?’

    這個念頭冒出來,朱樉便不由苦笑搖頭,“老四啊,大哥若是能容得下你,我就放棄,要是容不下你,我一定會動手,這次二哥沒做什麼事,但往後,你就是想低調,二哥都不會給你機會。”

    他不需要這種軍事才能。

    如果他繼承皇位。

    他一定重用老四!

    ……

    再看朱棣。

    回到房間,就見徐達已經在等着他了。

    忙快步走過去,“泰山。”

    徐達含笑點點頭,制止朱棣給他倒茶,打量着……

    他這女婿,真是越看越滿意。

    幸虧當初大丫頭主意硬。

    不然這麼好的女婿,就不是他徐達的了。

    哈哈……

    徐達收斂心中嘚瑟,詢問:“跟你回來這些兄弟,你打算怎麼辦?”

    朱棣微微愣怔,隨即說道:“我準備讓張千戶,帶兩千匹戰馬和兄弟們回遼東。”

    果然!

    徐達無奈暗道一句。

    一點兒都不爲自己謀劃。

    還真以爲,幹出這麼大事情,還能回到以前?

    且不說,此事對朝堂、對皇族會產生什麼深遠影響。

    他太瞭解大哥朱皇帝了。

    經此之後,將來肯定還會讓四郎領兵。

    上戰場,就要有一支絕對信得過,可以把後背交給對方的隊伍。

    可四郎的身份,又決定了,他無法像晉王、秦王等人,擁有自己的藩王親衛。

    這羣跟隨他,轉進萬里,縱橫草原回來的兄弟,就是最好的選擇。

    雖然只有五百多人,比起藩王親衛,一衛6500人,相差十幾倍。

    但這五百精銳的戰鬥力,一點兒都不弱!

    戰場上,由四郎指揮這五百精銳,足可以和數千人周旋!

    對戰李成桂的精銳騎兵,就是最好證明。

    徐達沒好氣瞪了眼,“就連李成桂都有資格見陛下,咱們的兄弟,立下這麼大的功勳,就沒資格回金陵城,享受百姓歡呼?沒資格得到陛下召見?”

    “你自己不在乎這些,可兄弟們在乎!”

    ……

    他並未把真實打算說出來。

    這件事,他說了不算。

    最終,也得看大哥朱皇帝怎麼安排。

    他讓這支精銳回金陵,其實更多是想試探一下大哥朱皇帝。

    如果朱皇帝考慮都不考慮四郎。

    那他這個當岳父的,就要想其他辦法了。

    總之,眼下朝廷局勢風波詭異,急劇變化。

    四郎被頂到風尖浪口。

    他不能看着閨女女婿,還有兩個外孫外孫女,將來遭遇不測。

    打死朱棣,也不會想到,他這個大老粗泰山,竟然有這麼多沒有明說的想法,笑道:“我還真忽略了這事,那就讓兄弟們跟着一起回金陵。”

    ……

    兩日後,朱棣從北平啓程。

    臨行前。

    觀音奴拉着娜仁託婭,“真的不留在北平,跟着姑姑?”

    娜仁託婭搖頭,“姑姑,王妃以前庇護我,現在我得報恩。”

    觀音奴到不擔心娜仁託婭受委屈,畢竟是她侄女,父皇又是個重視家人和親情的人。

    即便娜仁託婭是個蒙古人,父皇也不會爲難的。

    她只是捨不得。

    兄長就剩一個子嗣了。

    不過她也很欣賞,侄女有恩必報的個性。

    伸手揉了揉娜仁託婭小腦袋,“好,等尚炳滿一歲後,姑姑就去看你。”

    另一邊,朱棣也和朱樉說完話了。

    翻身上馬,“二哥,走了!”

    朱樉含笑點頭。

    朱棣揮手,浩浩蕩蕩的隊伍隨即啓程。

    這回,朱棣看在二嫂的面子上,以及李善長提議,烏雲琪格總算得到一點優待。

    和娜仁託婭同坐一輛馬車。

    馬車啓動。

    烏雲琪格撩起簾子,揮手和觀音奴告別。

    觀音奴含笑揮手同時,瞥視眼巴巴目送的朱樉,低語:“其實你想回京湊熱鬧就去吧,我身邊這麼多人伺候,能照顧好尚炳。”

    朱樉苦笑,“藩王不得無詔入京!”

    說實話,他是真想回去湊熱鬧,但既然決定爭儲奪嫡,有些事情,就不能像以前,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

    於此同時。

    金陵。

    中午。

    鎮撫司衙門,指揮使官房。

    蔣瓛臉色蒼白,癱坐在椅子上,眼神難以置信盯着桌案上的信報,口中喃喃自語:“不可能……不可能……”

    這是鎮撫司剛剛收到的飛鴿傳訊。

    朱四郎沒死?

    帶着傳國玉璽,大勝而歸?

    這也就罷了。

    還把高麗府院君殺得膽寒,殺得臣服!

    還俘虜了北元王妃?

    這還是人嗎?

    可信報言之鑿鑿,就是這樣說的。

    欺上瞞下有。

    但絕對無人敢在這件事上搞半點小動作。

    ……

    好一會兒,蔣瓛才回神,咬牙喃呢:“毛阿六,你還真是會選庇護!”

    話罷,起身,直奔皇宮……

    一路來到御書房門外。

    房門緊閉。

    宮女端着午膳,站在外面。

    自從上次的消息後,皇帝已經好幾天,沒怎麼吃東西了。

    皇后也是如此。

    ‘聽了這個消息,皇帝肯定能吃得下飯,而且還會放爆竹吧?’

    蔣瓛腹語着,臉上迅速堆滿笑容,衝裏面大喊:“陛下,喜報!喜報!燕王凱旋而歸!”

    噼裏啪啦聲響從內裏傳出。

    “進……進來!”

    急切又有點不敢相信、以及緊張的聲音響起。

    蔣瓛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剎那……

    微微愣怔。

    皇帝竟然光着腳,急沖沖迎上來。

    回神,蔣瓛忙快步走去。

    朱元璋一把奪過信報,手劇烈顫抖着,捋展卷着的細長紙條……

    看着看着,臉上慢慢浮現笑容。

    招牌式,嘴角向耳根兩邊咧,再次出現。

    哈哈……

    當看到最後時,突然仰頭大笑,依舊無法宣泄心中情緒,抖動紙條,扭頭,“看到了吧?這就是咱兒子!”

    蔣瓛心臟狠狠抽抽,剛要開口諂媚附和……

    朱元璋已經迫不及待,光着腳,快步走出御書房,“帶着膳食去皇后寢宮。”

    他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秀英。

    對了,還有那些,在心裏陰暗盼着老四戰死,盼着他朱元璋白髮人送黑髮人的人。

    念及此,轉身,“蔣瓛!”

    蔣瓛愣怔着,聞聲回神,忙跑出御書房,“陛下,有什麼吩咐?”

    有什麼吩咐?

    真是差毛驤差的太遠,換做毛驤,根本不會問,就知道該怎麼辦。

    “去把消息,傳遍整個金陵城!”

    蔣瓛緩緩擡頭,目視朱元璋離去的背影,脣角抽抽。

    他聽出,皇帝語氣中不滿。

    這就是他想剷除毛阿六的原因。

    他永遠也無法像毛阿六那般,瞭解皇爺,毛阿六活着,對他來說始終是個威脅。

    說不準什麼時候。

    皇爺就會讓毛阿六重新回來,取代他。

    直到目視朱元璋,興沖沖,光着腳消失在視線中,蔣瓛才轉身離開。

    轉身瞬間,臉剎那變黑,‘現在就要把消息傳遍金陵城,等朱四郎回來後,又要搞得多麼隆重?’

    他已經敏銳意識到,這回皇帝經歷‘喪子之痛’,又失而復得,對朱四郎的態度,已經完全不同了。

    以前皇后排第一位,太子排第二位。

    如今,在皇帝心中,朱四郎、朱四郎一家絕對能排第三位!

    求月票、推薦票、追訂、全訂。

    看到大家罵我了,我真的盡力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