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朱四郎還活着!呂本、李善長驚!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早餐羊奶字數:4782更新時間:24/06/27 08:00:08
    開平衛。

    千戶瞿能正在視察關城。

    關城正前方幾裏外,突然出現一支黑壓壓騎兵,第一時間引起瞿能注意。

    瞿能皺眉眺望同時,低語吩咐身邊百戶,“讓關城內的兄弟們做好準備,一旦有事,第一時間登城。”

    百戶張了張嘴。

    新任千戶,擺明了就是示敵以弱。

    故意製造一種關城空虛的假象,引誘對方攻城,這樣就能打仗了。

    朝廷對戍邊將領有着嚴格規定。

    沒有朝廷命令,不準擅自挑起邊釁。

    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對於一個想立功的將領來說,總是有各種空子可鑽。

    這位新任千戶是典型軍二代。

    其父瞿通可了不起。

    那是本朝開國元老!

    雖然未獲得爵位封賞。

    但眼下實權也大的嚇人。

    曹國公擔任大都督後,瞿通將軍就官拜大都督府,正二品都督僉事。

    大明武官世襲制度規定了。

    千戶的父親,也就是都督僉事若是病故,他們千戶就能繼承正二品官職。

    若是能力足夠,就會賦予正二品的軍事實權!

    他們這位新千戶,說白了,就是被都督僉事送到邊境歷練的。

    畢竟,有真本事才能獲得對應正二品的軍事實權。

    新千戶,自然而然渴望戰功了。

    百戶想通其中關節後,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下去,“是!”

    應了一聲,快速去傳令。

    瞿通並不知百戶的心思。

    他的確想打仗。

    但並非爲了歷練。

    他想憑自己的真本事,立功升遷,就像千戶丘福、朱能。

    父親在大都督府的關係,經常寫信給他,最近半年,信中提及最多的就是丘福、朱能。

    希望他以這兩位素未謀面的袍澤爲追趕榜樣。

    幾天前,從遼東傳來消息,這兩位袍澤追隨魏國公徐達,連克海州、蓋州、金州、復州、旅大……

    ……

    瞿能眉頭忽然皺的更緊幾分,目視中,一騎從隊伍中奔衝出來,直奔關城……

    嗒嗒嗒……

    馬蹄聲由遠及近。

    瞿能也終於辨認出,對方破破爛爛,紫黑紫黑髒兮兮的軍服,是和他一樣制式的紅襖。

    只是如今又破又髒,乞丐穿的都比對方強。

    ‘朝廷軍隊,怎會出現在關城以北?還這幅模樣?’

    難道!

    瞿能瞬間瞪眼,滿臉難以置信……

    “不可能吧?這可是上萬里……”

    “卑職大遼河衛百戶譚淵!”瞿能的嘀咕聲,被城下喊話打斷。

    和城頭所有好奇的將士一樣。

    探頭向城下張望……

    譚淵坐於馬背上,聲音沙啞,大喊:“卑職跟隨燕王,爲陛下尋回傳國玉璽……”

    “一路轉進至此,請開平衛准許入關,燕王就在後面!”

    “燕王!”

    “真是燕王?”

    “他們是如何從遼東殺回咱們開平衛的?”

    ……

    城上將士紛紛驚呼議論。

    嘶!

    瞿能倒吸涼氣,心中捲起滔天海浪,‘娘的,很多人都以爲你們要麼戰死,要麼投降了,從遼東,一路轉進萬里,竟然從北元二十萬騎兵集羣,合擊共剿中,殺回來?’

    瞿能默默深吸一口氣,穩定心神,大喊:“可有憑證?”

    雖然他基本已經相信。

    但身爲一名關城千戶守將。

    他必須小心謹慎。

    守關,就是守着國門!

    容不得半點馬虎。

    譚淵高舉金牌,“這是陛下御賜燕王調兵金牌,上刻‘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話中。

    譚淵在懷中摸索。

    很快,高舉一副肩標,“這是卑職的百戶肩標,明黃劍式肩標,陛下親賜!”

    這段時間,在外征戰。

    連臉都顧不上洗,大夥都悄悄把肩標收起來了。

    擔心弄髒。

    “釣上來!”

    瞿能仔細觀察金牌後,臉色變了變,他聽父親說起過,據說,整個大明只此一塊金牌!

    沒想到,陛下竟然賜給了燕王!

    隨即轉身,快步往城下跑去……

    吱呀!

    關門打開。

    瞿能策馬衝出,“可否帶我去見燕王。”

    譚淵審視看了眼瞿能,知曉瞿能是謹慎,還要親自去看一眼。

    不過,同爲軍人,他能理解,隨即點頭:“千戶請。”

    很快,譚淵帶着瞿能來到朱棣面前。

    瞿能雙手捧着金牌,在朱棣接過後,噗通跪倒:“末將瞿能拜見燕王!”

    朱棣看着單膝跪地的千戶,不由微微愣怔。

    是他知曉的那個瞿能嗎?

    歷史上,這傢伙差點攻破北平,逼得妙雲都不得不親自上城作戰。

    “瞿千戶請起吧,我現在已經不是什麼燕王,叫我朱四郎、朱秀才就行。”

    瞿能低着頭,脣角咧了咧。

    他可不敢。

    就算這位爺,被陛下貶爲庶人。

    就衝轉進萬里,從二十萬騎兵羣合擊共剿中,帶着兄弟們回來。

    整個天下,誰敢因這位失去王爵,而輕視?

    瞿能起身,這才去打量這支隊伍,驚訝扭頭:“燕……”

    見朱棣皺眉。

    下意識發怵。

    煞氣太沖了!

    忙改口,“朱秀才,怎麼多了這麼多人?”

    據他所知的消息,燕王只有小一千人。

    朱棣指了指身邊李成桂,“他是高麗府院君李成桂,戰場棄暗投明,投效本朝……”

    瞿能驚的微微張嘴。

    什麼棄暗投明,他就是不清楚到底怎麼回事,也能猜到,多半是被打怕了,要麼是被俘虜了。

    縱橫北元殺進殺出,帶着傳國玉璽,活着回來。

    還把另一國府院君給打到臣服!?

    好吧,他的腦力,已經無法琢磨衡量,這些事情,將會產生多麼大震動,以及深遠影響。

    “這位是北元益王脫古思帖木兒未過門的王妃,我們裹挾的萬餘匹上等戰馬,就是她的嫁妝……”

    瞿能看向烏雲琪格,脣角狠狠抽抽……

    “這個兇巴巴的瘋丫頭,是我二嫂的侄女……”

    燕王的二嫂,就是秦王妃,秦王妃的侄女……

    ……

    瞿能已經麻木了。

    等朱棣說完,舉手‘啪’一下捶胸行軍禮,鏗鏘道:“請燕王入關!”

    ……

    片刻後。

    朱棣一行人,萬餘匹馬,陸陸續續通過城門,進入開平衛關城。

    守城將士站在兩側。

    震驚看着。

    “嘖,我看了,這馬每一匹都是上等良馬!”

    “之前還有人說,燕王要麼已戰死草原,要麼投降北元,誰能想到,竟然直接轉進萬里,殺了回來!”

    “瞧瞧燕王身後的袍澤,娘的,渾身煞氣,看着就讓人有些發怵!”

    ……

    瞿能以最快速度,給朱棣一行人騰出一座軍營。

    走出軍營,就找來一個百戶,吩咐:“快馬加鞭,去北平報訊,燕王殺穿草原,從咱們開平衛回來了。”

    目視百戶策馬離開,自言自語嘆息,“哎,身負要職,不然真想去看看,此消息傳開後,朝堂會有和反應,天下會有和反應。”

    話罷,轉頭,目光敬佩往營地看去……

    每個營帳內,都靜悄悄。

    這羣兄弟,分配好營帳後,倒頭就鼾聲震天響。

    作爲旁觀者,他羨慕這羣袍澤,將近一個月的精彩經歷。

    可作爲軍人,他也深知,將近一個月,對這羣袍澤肯定是一種煎熬。

    但,經過這場歷練,這些人,哪怕是普通士卒,也脫胎換骨了,軍中一些普通百戶,都比不上這些普通士卒。

    ……

    就當朱棣一行人,回到開平衛,渾身緊繃的神經,瞬間鬆懈,倒頭就睡時。

    李善長一路顛簸,緊趕慢趕,一把老骨頭都快散架了。

    終於抵達北平。

    再也堅持不住。

    決定在北平短暫休整。

    朱樉聽聞消息,親自把人請到王府。

    書房。

    李善長簡單沐浴清洗後,換了件乾淨衣物走來。

    邁入書房,微微愣怔……

    隨即快走幾步,來到書案前,鄭重一拜:“臣李善長拜見太孫!”

    朱雄英正坐在朱樉的書桌後。

    遼東的仗越打越大時,徐達就擔心出現變故,所以派人把朱橚、朱雄英送回北平。

    “韓國公請坐。”朱雄英對李善長說完,就轉頭看向朱樉。

    朱樉夫婦坐在旁側。

    朱樉知道朱雄英想知道什麼,他也迫切想知道:“韓國公,父皇此番遣你出使北元,定下什麼章程?”

    李善長看看幾人,鄭重道:“若是朱四郎戰死,臣可以做主,用一批草原緊缺的鹽巴、茶葉換回朱四郎的屍首,若朱四郎被俘,就不是臣可以做主的了,只能回來請示陛下。”

    “我四叔不會有事!”朱雄英憤怒開口。

    朱樉慢慢回神,‘老四真戰死了?’

    思緒又不受控制,被拉回當初兄弟二人,在書房閉門爭執的一幕。

    混賬老四還抽了他一個耳光。

    他還懇求混賬老四,若是爭儲失敗,拜託老四替他照顧尚炳……

    觀音奴懷中抱着朱尚炳,臉色微微泛白,試探:“韓國公,我能和你一起出使嗎?我家在草原雖然落魄了,可爛船也有三兩釘,還是有些關係的,或許我能幫到點忙。”

    她這輩子,最應該感謝的就是四弟和妙雲。

    四弟兩個孩子,也就比尚炳大幾個月。

    四弟若出事,留下妙雲孤兒寡母……

    “我也一起去!”朱樉突然開口,“老四就算戰死,也應該由我這個二哥,親自帶他回家!”

    李善長深深看了眼朱樉夫婦,暗暗震驚,‘這兩口子,和朱四郎的關係這麼好?’

    隨即開口:“若有王爺夫婦幫襯臣,此行一定能大獲成功!”

    這小夫妻兩,分明就還盼着朱四郎活着。

    擔心他不盡心盡力,所以要跟着他。

    活着?

    不可能!

    他輔佐朱皇帝打天下,軍事謀略方面自認也不差。

    朱四郎的局面,除非投降,否則絕無活路。

    讓小夫妻兩跟着也沒什麼,至少可以爲他作證,同時,秦王妃觀音奴在草原上的人脈,對於帶回朱四郎的屍首,也有大用。

    議定後。

    李善長和朱樉幾人又交談片刻,就再也撐不住了。

    剛回到屋內。

    咚咚咚……

    敲門聲傳入。

    “百室兄,我,呂本。”

    聞言,李善長笑了,不顧渾身痠痛,起身開門。

    呂本進屋後,門剛關上,兩眼冒光,眼巴巴盯着李善長,迫不及待追問:“百室兄,朱四郎真戰死草原了?”

    “爲什麼我在北平都未收到消息,陛下就迫不及待派伱爲其收屍?”

    迫不及待收屍?

    李善長瞥了眼呂本,在桌邊坐下,給呂本倒杯茶。

    這可不是迫不及待收屍。

    朱皇帝爲了朱四郎,可是連個人顏面都不要了!

    若是朱四郎活着被俘,朱皇帝大概率,會爲了朱四郎,對北元做出更大讓步。

    當日御書房。

    朱皇帝擡頭,眼眶紅紅的一幕,十幾天過去,他還記憶猶新!

    李善長把茶杯推到呂本面前,含笑道:“在草原上,被二十萬騎兵羣合擊共剿,呂大人以爲朱四郎是殺神不成?”

    “他戰死,才是最合理的,陛下徵詢過我和藍玉的判斷,我們都認爲,他不死,只能是投降苟活!”

    啪!

    呂本激動拍案,茶杯被袖子帶到地上,打破,呂本忙起身道歉,“百室兄,抱歉抱歉,我實在太高興了!”

    李善長含笑點頭,表示理解。

    朱四郎戰死,呂本有理由高興。

    提醒道:“呂兄,人死爲大,一切恩怨矛盾,都應該隨着人死煙消雲散了,切不可表現太過,更不可針對朱四郎留下的孤兒寡母。”

    呂本若是不知死活這麼做。

    徐達一定會反擊。

    鬧到朱皇帝面前。

    就算呂本是太子側妃之父,也死定了。

    呂本收斂笑意,忙點頭:“百室兄,我明白,我明白,我是讀書人,不會做那等下作之事,我與朱四郎只有公憤,沒有私怨。”

    有朱皇帝和徐達護着,他就沒辦法報復徐妙雲孤兒寡母三人。

    李善長不動聲色瞥了眼,暗暗不屑一笑。

    嘴脣動動……

    砰砰砰!

    剛要說話時,急促敲門聲響起,“韓國公,緊急消息,燕王還活着,秦王請韓國公……”

    噼裏啪啦!

    門外急促聲,被椅子倒地聲打斷。

    呂本面孔猙獰抽搐,瞬間漆黑,‘朱四郎,你還真不要臉,竟投降苟活,朱皇帝的臉都被你丟光了!你回來,我也會用洶涌民意,逼死你!’

    他好恨!

    朱四郎竟不要臉選擇投降苟活!

    李善長瞥了眼呂本,微不可察搖頭,‘朱四郎不智!’

    朱四郎投降苟活,回來後,也是個笑話。

    還不如,轟轟烈烈戰死。

    留下一段驚豔歷史的美名。

    收斂思緒,快步去開門。

    看着站在門外的秦王府屬官,忙詢問:“哪裏傳回的消息?”

    “開平衛!”

    李善長眉頭微皺,“北元已經派人來提條件了?”

    屬官搖頭,他只是負責傳話。

    李善長見屬官也一知半解,便快步往朱樉書房走去。

    呂本回神後,忙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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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