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徐達疾馳,馮勝被迫用兵,朱棣渾身是膽!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早餐羊奶字數:5127更新時間:24/06/27 08:00:08
    山東靠近河北的官道上。

    數騎遠遠疾馳而來。

    紀綱臉色蒼白,餘光悄悄瞥視旁側……

    徐達臉色沉凝,沾滿塵土,炯炯有神的雙目,透露着難以遮掩的倦色。

    紀綱收回視線,不動聲色從袖中拿住一根一指長鐵針,猛地刺入馬脖子……

    戰馬嘶鳴,頭向地面傾斜,‘砰’的一聲,重重摔倒。

    紀綱‘倉皇’一躍,‘狼狽’跌坐在路邊,避開倒下的戰馬。

    籲!

    徐達猛地勒緊馬繮,微微皺眉,目視戰馬抽搐,口吐白沫……

    紀綱掙扎起身,疲倦道:“魏國公,我們歇歇吧,你這樣,就算到了遼東,也把自己累倒了,無法指揮作戰……”

    離開時,指揮使給他的密令是:抵達遼東後就認真做事,但不需太快抵達遼東,一路上,要照顧好魏國公,魏國公可是本朝中流砥柱。

    這話沒毛病。

    可指揮使分明就是希望,燕王朱棣隕落在遼東。

    也是到了金陵,他才知道,在金陵官場中,燕王朱棣還有另一個更讓人忌憚的名字:朱四郎!

    提出競拍包稅、鄉土村社,甲等第一名秀才的朱四郎。

    竟是明四皇子,燕王朱棣!

    越是瞭解,越是心悸!

    徐達眉頭緊擰,只用七天時間,從南京靠近河北。

    沿途驛站,換了好幾次戰馬。

    即便如此,戰馬跑着跑着一頭栽倒,也發生了好幾次。

    再有半天就進入河北境內。

    南邊經常要過河,太耗費時間,到了河北,速度還能再快些。

    估摸着,四天,最多五天,就能抵達遼東。

    他的確不能累倒。

    整個遼東被馮勝經營數年,如果到了遼東,卻不能親臨戰場,馮勝可以做手腳的地方太多了。

    說實話,要不是爲了四郎這個女婿。

    他都好些年,沒這麼拼命了。

    幾次徵塞,都沒這麼拼。

    扭頭,看着親兵也都滿臉倦色,隨即點頭,“好,去前面縣城休息一夜。”

    呼!

    紀綱暗暗鬆了口氣。

    ‘朱四郎會不會戰死遼東,他不關心,他和朱四郎沒利益衝突,至少現在沒有,他這樣做,只是爲了完成蔣瓛的命令,取得蔣瓛信任。’

    ……

    錦州。

    總兵府。

    馮勝書房。

    朱雄英坐在馮勝的椅子上,朱橚站在旁側。

    馮勝站在書案前。

    朱雄英小臉緊繃,憤怒瞪視馮勝,“馮總兵,我四叔呢!爲什麼四叔去大遼河衛這麼久還沒有消息!”

    “還有,兩天前,我讓你派人去大遼河衛找四叔,你派了嗎!”

    朱橚抿了抿脣,眼底暗含憤怒看着馮勝。

    這是他岳父。

    父皇還讓他安撫馮勝。

    他擔憂四哥,卻不敢表露出。

    真憋屈!

    哪怕朱雄英只有四歲,馮勝態度也十分端正,抱拳鄭重回答:“太孫,臣已派人去大遼河衛尋找了,不過,眼下大遼河衛正在猛攻海州……”

    ‘你四叔這會兒,恐怕已經凶多吉少了。’

    馮勝暗暗一笑。

    這都好幾天了。

    朱四郎只有不足一千兵馬。

    被困元控區,生存機率太渺茫了。

    至少,換他是朱四郎,堅持這麼多天,恐怕已經到極限了。

    糊弄朱雄英,對馮勝來說,太簡單了。

    片刻後。

    朱橚氣呼呼抱着朱雄英走出書房。

    走遠一些。

    壓聲詢問:“雄英,你四叔交代你,如果他不回來,就讓馮勝送你回北平,你準備什麼時候提此事?”

    朱雄英抿了抿脣,側頭,“五叔,我要在遼東等四叔,我想找錦州城的錦衣衛,或許他們知道四叔的情況……”

    朱橚暗暗鬆了口氣,其實他早想找錦州的錦衣衛了。

    可錦衣衛系統太特殊了。

    而且四哥臨走時,單獨談話,就叮囑過他,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接觸錦衣衛。

    現在是雄英提出來,他是陪雄英去,應該沒事吧?

    不管了!

    “五叔帶你去錦州錦衣衛官衙!”

    錦衣衛在錦州、北平這些重要地方,一般都有明暗兩套班子。

    他找不到暗的,還找不到明的嗎?

    朱橚帶着朱雄英,悄悄溜出總兵府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馮勝耳中。

    馮勝聽聞彙報,一笑付之,‘晚了!’

    隨即擺手,“暗中保護好太孫,下去吧。”

    報訊人離開後,馮勝含笑來到遼東地圖前。

    沙沙沙……

    某刻,聽到身後急促腳步聲也沒回頭。

    視線依舊緊盯蓋州城。

    噗通!

    直到身後下跪聲響起,馮勝才錯愕轉身……

    常茂脣角泛着隱晦冷笑,站在旁邊。

    馮勝順着常茂視線低頭……

    丘福渾身髒兮兮,一條胳膊用棉布纏着掛在胸前,鮮血滲出,染紅了棉布。

    右臉頰,一道長長刀痕已經結痂。

    “丘福,你……”

    “丘福請總兵出兵!”

    砰!

    丘福聞聲,搶斷馮勝,開口瞬間,一頭重重磕在堅硬地面上。

    雖然,他和老二分析,眼下的一切糟糕局面,極有可能和馮勝脫不了關係。

    但眼下整個遼東,能救大哥和老四的只有馮勝了。

    ‘年輕人,那股狼勁兒呢?還不得像條狗,匍匐在我面前?’

    馮勝想到春節初一吐血,脣角冷笑一閃而逝,隨即彎腰,故作一副詫異關切,扶起丘福同時,詢問:“發生了什麼事?”

    丘福跪着擡頭,緊盯馮勝,“朱四郎攜帶陛下的祕密任務……”

    馮勝腹中冷笑,臉色卻漸漸變黑,一副十分憤怒狀。

    “三天前,卑職突然發現,海州元兵增加、接着東勝堡、古城屯……”

    老四離開幾天後,納哈出增兵海州,他和老二還比較樂觀,以爲成功調動了納哈出的兵力。

    可又過了幾天,還不見老四返回。

    從陸路派出斥候,總是一去不復返。

    他和老二開始不安,於是派人乘坐百姓自制的小船,進入遼東灣打探情況,也都一去不回。

    這時候,他們已經意識到不對,於是一邊迷惑元兵,繼續攻打海州。

    一邊悄悄分兵,去攻打附近的東勝堡、古城屯……

    這時,他們才發現,這些地方全都有元兵重兵把守。

    兩天前,大遼河入海口的衛所百姓來報,在附近海域發現元朝水軍。

    陸上重兵封鎖,遼東灣水面封鎖。

    到了此刻,他和老二明白。

    納哈出早知道他們攻打蓋州,奪回傳國玉璽的計劃。

    就等着大哥和老四往裏面鑽。

    兩天內。

    他和老二放棄海州高城,集結所有兵力,對古城屯發起猛攻。

    只要能攻下一處,就等於爲老四打開了一條回來的通道。

    可惜,他們還是低估了元軍兵力厚重。

    兩天進攻,一無所獲。

    老二的傷勢比他還嚴重。

    他們分析過了,納哈出提前知道他們的計劃,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大哥張玉出賣了老四。

    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且不說結義的兄弟情,以大哥的聰明,也不可能爲了日薄西山的元庭,放棄將來光宗耀祖,迴歸中原的機會。

    無論是情義還是利益,大哥都不可能做這種蠢事。

    最後就只剩一種可能。

    他們爲馮勝準備的夏季攻勢計劃,被馮勝看破。

    是馮勝在背後算計他們。

    不過,眼下這些都沒關係了,只要能救回老四,馮勝想怎麼羞辱他都可以。

    “總兵,朱四郎攜帶玉璽,肯定還在元控區堅持,末將懇求總兵出兵,救朱四郎還有我麾下兄弟!”

    砰!

    丘福說着,又給馮勝磕頭。

    馮勝緩緩直起腰,冷眼看着。

    哼!

    微哼一聲,冷冷道:“爲了救你的兄弟,得有多少兄弟喪命!”

    “這件事,爲何不向我彙報!”

    丘福語結。

    他倒是可以說,這是陛下的祕密御令。

    可他之前已經這樣說了,馮勝明知而如此,無非就是故意發難。

    “求總兵!此事了結,丘福任憑總兵發落!”

    丘福不辯解,只是不停磕頭,什麼屈辱,和大哥、老四的性命相比,算得了什麼。

    馮勝冷眼看着,直到青磚地面,被鮮血染紅一大片時,才冷冷開口:“好了,你現在回大遼河衛,做好防守準備,我會馬上下令各地衛所,集結兵力。”

    丘福都已經來了錦州。

    他就不能裝聾作啞了。

    不然,朱皇帝就有理由殺他了。

    從丘福的話中,不難判斷,納哈出把口袋扎的很緊,就算他用盡全力進攻,短時間也無法取得進展。

    若是再稍微懈怠點。

    就更加不可能突破封鎖。

    隨後,馮勝命常茂送丘福出去。

    片刻後。

    “泰山、泰山……”

    常茂滿臉激動,步履匆匆衝入書房,來到書桌前,湊到馮勝面前,難掩激動,低語,“泰山,朱四郎是不是已經死了?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剛纔聽丘福講述。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李芳果來告狀,馮勝這老東西,擺出一副推脫責任的模樣,把扣押船隻之事,推到納哈出身上,還反覆讓李芳果去找納哈出要說法。

    當時不覺什麼。

    可朱四郎的水上退路被堵死。

    就不由讓人懷疑,這老滑頭是假借李芳果,給納哈出報訊!

    如果這個猜測成立。

    那麼,整件事,也極有可能是老滑頭的手筆。

    太狠了!

    太爽了!

    朱四郎這回算是徹底栽了!

    馮勝脣角微不可察抽抽,‘咱當初,怎麼就瞎了眼,昏了頭,和這麼個蠢貨聯姻!’

    當初瞧着常茂年紀輕輕,就得朱皇帝青睞,受封鄭國公。

    常氏出身。

    還有個太子妃姐姐。

    覺得這門聯姻,穩賺不賠。

    可最近這兩年,他越來越想大耳刮子抽自己。

    真是被利益矇蔽了雙眼!

    馮勝按下怒火,黑臉,擡頭,壓聲冰冷道:“你以爲,所有人都像你,不知死活,懷恨一位皇子?還敢把這種幸災樂禍表露出來?”

    “你信不信,朱四郎如果真出事,你的反應,被錦衣衛傳到皇帝耳中,哪怕你是常家人,有個太子妃姐姐,皇帝都會第一時間,砍你腦袋!”

    啪!

    越說越氣,猛地拍案而起,‘啪’一個耳光狠狠扇在常茂臉上,“你想死,不要拉着家裏人!”

    “滾去傳令,除草原邊界衛所、遼東灣沿海堡壘,錦州以西,其他各處衛所,向錦州集結!”

    “錦州以東衛所,做好準備!”

    ……

    當夜。

    丘福返回海州城外大營。

    朱能半邊臉包着棉布,耳朵位置滲着鮮血,快步迎上去,迫不及待張嘴,見丘福額頭大片結痂傷痕,微微皺眉,“馮勝難爲你了?”

    丘福無所謂笑笑,“元末時,爲了活命,跟着老父親,什麼屈辱沒受過,何況當下屬的,給他馮勝磕幾個無所謂,只要能救大哥和老四就成,馮勝已經答應出兵了。”

    呼!

    朱能吐了口氣,說道:“今天我親自帶人潛入封鎖線,總算抓到一個舌頭,打聽到一點消息,老四暫時沒事,也沒和大哥合兵一處,固守蓋州,而是帶着兄弟們,往元控區腹地衝去,據說,平推了十幾個部落……”

    “騎兵遊動作戰,這樣,應該能堅持更長時間。”丘福緊繃的神色鬆懈了一些,隨即說道:“明天,我想再試一試古城屯,馮勝未必靠得住……”

    ……

    就在丘福、朱能不顧個人生死榮辱之際。

    安平山。

    嗒嗒嗒……

    一陣急促馬蹄聲,從山腳傳來。

    周浪疾馳而來,在山腳某處停下後,把馬牽入山坡林中,拴好後,手腳並用爬到山樑上。

    朱棣、張麒幾人起身。

    周浪藉着星光,看到人影後,迅速接近,興奮的聲音發顫,“朱先生,果真被你猜中了,有一隊大約一千人騎兵,正在迅速北上,按照我回來的時間計算,距離咱們這裏,最多三十裏。”

    朱棣身邊幾人紛紛笑了。

    譚淵迫不及待道:“朱先生行動吧?”

    朱棣笑着轉身,“讓兄弟們牽着馬,到陽面林中潛伏,記得檢查所有戰馬的束口,告訴兄弟們,潛伏好後,誰都不準發出任何聲音!”

    “明白!”譚淵含笑應了聲,迫不及待離開。

    很快,一羣將士牽着束口的馬,悄悄轉移到陽面林中,靠山腳的位置。

    所有人翻身上馬,隱於林中,靜靜端坐在馬背上,等着命令下達的一刻……

    眼神餘光,則偷偷看着朱棣的方向。

    跟着朱先生打仗,痛快!

    剛剛破了遼陽,還能折返回來,在這裏打一次伏擊,敲敵人一悶棍!

    想想都覺不可思議和刺激。

    恐怕也就朱先生這種武曲星,才能帶着兄弟們,打這種仗。

    從蓋州出發,攏共好像也才六天?七天?

    記不清了。

    反正這一路,兄弟們算是長見識了。

    轟隆隆……

    陣陣馬蹄聲傳來,所有人頓時精神一震,屏氣凝神。

    朱棣從背上取下弓,手悄悄摸向箭壺……

    視線中,出現影影綽綽時,朱棣緩緩搭箭張弓……

    ……

    李芳果和千夫長,策馬奔衝在隊伍側面,擡頭看了眼西垂的月亮,大聲詢問:“千夫長,還有多久才能抵達遼陽?”

    他迫不及待想和明四皇子交手。

    把明四皇子找出來!

    這次,一旦再判斷出,明四皇子可能的動向,他就告訴納哈出。

    之前就因想不出,明四皇子用什麼辦法悄無聲息去遼陽,所以自己否決了自己。

    太可惜了!

    “按這個速度,大概中午……”

    嗖!

    尖銳破空聲突兀響起。

    “敵襲!敵襲!敵襲!”

    衝在最前面的三個元兵一頭栽倒,前面的騎兵驚恐中開始勒馬,後面的沒有準備,衝上來。

    一時間,亂作一團。

    “殺!”

    “殺!”

    ……

    林中喊殺聲響起。

    “明四皇子朱棣!不可能!”

    李芳果目睹明軍騎兵從林中衝出,尖叫一聲,瞬間愣怔……

    ‘不可能!不可能!絕不可能!他怎敢!他怎會有如此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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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