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馮勝欲做英雄,朱棣千里轉進!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早餐羊奶字數:4935更新時間:24/06/27 08:00:08
    錦州。

    “四郎啊,你鑽進去了嗎?”

    馮勝雙手環抱站在書房掛着的遼東全圖前,緊盯蓋州附近海域,皺眉自語。

    已經好些天,沒有任何消息了。

    收到的最新消息,還是兩天前,丘福已經完成兵力集結,準備對海州發起攻擊。

    小崽子。

    戲耍他!

    等納哈出圍殺或俘獲朱四郎後,全部兵力就會頃刻間,泰山壓頂壓到大遼河前線。

    即便兩個小崽子大難不死。

    可皇帝能放過他們?

    因爲他們,皇帝的嫡四子被元朝殺了!

    喪子之痛!

    辱國之恥!

    總要有個宣泄口。

    當然,他不能成爲朱皇帝的宣泄口。

    待到時機合適,他必須出兵,打一兩個漂亮仗,成爲替朝廷、替朱皇帝雪恥挽尊的英雄。

    這個時機,不能太早,也不能太遲。

    所以朱四郎的情況就至關重要。

    可偏偏,他此刻心虛,連派船去遼東灣探一探情況都不敢。

    此時,他任何突兀的舉動,都可能成爲未來的隱患。

    所以只能忍着,耐心等待着。

    最好,納哈出能給他點提示。

    “泰山、泰山……”

    門外急促的喊聲傳入,馮勝不由微微皺眉,這個常茂比起朱四郎差遠了,一點兒都不穩重。

    循着聲音轉身……

    常茂衝入書房,左右張望。

    看到馮勝站在地圖前,忙快步走去,同時說道:“廣寧中屯所的百姓,在海邊發現了元朝的水軍!”

    咯噔!

    馮勝心都猛地跳了一下,眼底喜色一閃而逝。

    常茂狐疑看着馮勝,‘我看錯了?’

    他好像看到,老家夥臉上喜色一閃而逝,可不等他仔細觀察,就消失不見了。

    “在哪個位置!”馮勝察覺太激動,暴露了,立刻深沉詢問,轉移話題。

    常茂拿起指揮棒,在廣寧中屯所,鬆山堡的位置點了點頭:“泰山,就是鬆山堡的百姓發現了元朝水軍。”

    鬆山堡坐落在大凌河口。

    設立鬆山堡這個軍事據點,就是爲防備元朝水軍,攜帶步軍突入大凌河,直接在朝廷控制區腹心登陸。

    朝廷控制的遼東區域,從山海關出來,就是一條沿遼東灣的狹長走廊。

    東南瀕臨遼東灣。

    西北就是元庭實控區。

    朝廷控制區,被夾在中間狹長的走廊內。

    “泰山,是不是丘福、朱能這兩混賬的進攻,激惱了納哈出,想要和咱們大打一場?”

    馮勝瞥了眼常茂。

    他並未告訴常茂,朱四郎從水路,乘船偷襲蓋州。

    納哈出麾下水軍進入遼東灣,朱四郎就是甕中之鱉了。

    “你去傳令,嚴令沿遼東灣各處堡壘,尤其是大凌河口、雙臺子河口的各處堡壘,嚴防死守!”

    “同時傳令各地衛所,做好戰前動員準備!”

    合作歸合作,但他也得防着納哈出。

    否則,朱皇帝沒撤了他這個‘遼東王’,或許會一不小心讓納哈出給陰了。

    其次,剛好以此爲藉口,做好戰前動員準備。

    “是!”

    常茂領命離開時,提步又頓足,好奇詢問,“泰山,你說朱四郎到底去哪兒了?”

    “雄英這幾日,一直詢問朱四郎的消息,我都不知該如何回答了。”

    馮勝瞥了眼,故意提高音量,憤怒喝斥:“我比你還想知道他在哪兒!”

    “我是遼東總兵,他年輕氣盛,搞出點事情沒什麼,可他要是在咱們遼東出事,我如何向陛下交代!”

    “馬上去傳令!”

    常茂縮了縮脖子,氣的暗暗咬牙……

    “他朱四郎真出點事才好……”小聲嘟囔轉身快步離開。

    馮勝目視常茂離開,轉身,看着遼東灣,“四郎,等你的死訊傳來,馮叔就讓全軍披麻戴孝,爲陛下報喪子之痛,爲朝廷報辱國之恥。”

    這個英雄做成了。

    他在大明百姓心中的形象,就完全不同了。

    皇帝撤他這個遼東總兵,民間都會有微詞。

    所以,這個英雄,他做定了!

    將一件事的利益,挖掘到如此程度,當今大明朝,恐怕也只有少數幾個人能辦到吧……

    ……

    張玉的營帳內。

    靜悄悄。

    張渠在旁邊等了好一會兒,見張玉緊擰的眉頭舒展,脣角泛起笑意,迫不及待問:“知院,朱先生說的機會,到底是什麼機會?”

    張玉笑了,扭頭,“一次迅速膨脹式壯大的機會!”

    這個鬼老四。

    打下蓋州也就算了。

    普達失理沒有其祖伯顏的智勇,就是一個平庸之人,這種人,當今元朝內部特別多。

    攻克蓋州不難。

    他也能辦到。

    可他萬萬沒想到,鬼老四膽子這麼大!

    他們都成了納哈出的甕中鱉。

    老四不想着往外逃,還想往人家肚子裏鑽!

    憑藉着騎兵的機動性,跳出以蓋州爲中心,這個包圍圈,跑到廣闊的遼陽腹地撒歡。

    不是膽大包天的人。

    真想不出來。

    老四等人所過之處,必定是一片狼藉。坐落在遼瀋大地上的一個個大大小小的部落,一旦被衝散。

    他就能藉着納哈出疲於應對鬼老四的機會,迅速吞併收編。

    他之所以被稱爲大寇。

    就因爲他這支隊伍,只有男人,只有士卒。

    沒有女人、沒有牛羊!

    只要這回他能收編吞併,聚攏五萬餘人,牛羊馬匹數十萬。

    就能找王庭要一個萬夫長的官職。

    在草原上,能成爲萬夫長,就已經是絕對的實權派了。

    他就能堂而皇之爭奪草場。

    這就是草原遊牧部落,最正常的變遷史。

    別看這些年和明朝一直在打仗,可草原內部爭奪草場、吞併每一天都在發生。

    王庭對這種事情,本來就採取放縱態度。

    只要適當控制,提防出現威脅王庭的部落。

    爭奪草場引發的吞併,是王庭內部,一種優勝劣汰的法子。

    中原用科舉。

    草原人直接用武力。

    三四十年內,跟隨王庭退守草原這批,平庸的,沒有狼性的舊實權派,一定會被草原新貴取代。

    到時候,朝廷要面對的蒙古人,就不是現在這批牙齒鬆動的老狼。

    而是一羣,渴望戰鬥,渴望獵物,齜牙咧嘴,牙齒鋒利的青壯狼羣。

    他將來衣錦還鄉,一定要給皇帝建議,欲征服草原,除了軍事的征服,還要徹底根除草原人思維習慣中,這種優勝劣汰的潛意識。

    誰能根除,誰就能掘了遊牧民族的根!

    ……

    某刻,張玉停頓,瞥了眼驚呆的張渠,笑笑,“去傳令,告訴所有兄弟,都給我老老實實呆着,就算納哈出的斥候挑釁,都給我忍着!”

    他現在就是要儘量避戰。

    用不了幾天,納哈出就氣急敗壞,顧不上他了。

    到時候,他還要從納哈出身上,咬一塊肉下來!

    哎!

    張渠激動應了一聲,笑着風風火火離開。

    ……

    張玉紮營處,東北五十裏外的湯池堡。

    納哈出的王帳已經從析木城,轉移至此地。

    而納哈出用來截斷張玉後路的重兵,就在張玉西北方五十裏外。

    兩處呈犄角,擠壓在張玉的身後。

    納哈出這回所圖甚大,要朱棣的人頭、要驅狼吞虎,逼着張玉幫他剷除普達失理,最後還要解除張玉的隊伍。

    他在等一個消息,只要水軍傳訊,封鎖遼東灣。

    確定大明四皇子掉入他的陷阱。

    他就馬上繼續率兵靠近張玉,逼着張玉做出抉擇。

    如果張玉和大明真有勾結。

    最好,逼着張玉和大明四皇子聯手。

    如此,他就不需要顧忌王庭,可以名正言順,砍了張玉的腦袋。

    要不是顧慮張玉樞密院知院的身份。

    他麾下控弦二十萬,能讓張玉發展壯大到如今的地步?

    王帳內,歌舞管樂,好不熱鬧。

    納哈出眯眼欣賞,腦海中,則在覆盤整個計劃,愜意而輕鬆。

    坐在左側的李芳果,卻食不知味,坐臥難安……

    “納哈出!納哈出!”

    突然,憤怒的咆哮聲傳入王帳。

    “放開我!”

    “滾開!”

    “納哈出,滾出來!”

    ……

    砰!

    納哈出剛剛揮手制止舞姬,王帳的門簾子,就被人衝開。

    普達失理披頭散髮,一隻腳光着,一隻腳穿着靴子,衝進來,看到帳內舞姬,頓時眼睛通紅,憤怒咆哮:“納哈出!你是不是早知大明四皇子從水路而來,偷襲我蓋州!”

    “是不是!”

    納哈出這才回神,揮手遣退舞姬、以及衝進來的親兵,打量普達失理,心中暗笑,‘這普達失理肯定吃虧了,看來,大明四皇子已經到了蓋州,我的水軍有沒有封鎖遼東灣?’

    按下內心噴涌激動。

    納哈出起身,故作驚詫來到普達失理面前,“普達失理,你這是怎麼了?”

    嘎嘎!

    普達失理牙齒咬得作響,“納哈出你別裝了,我告訴你,蓋州城丟了,傳國玉璽也落在了大明四皇子手中,我損失不小,可你也別想好過!”

    大明四皇子攻克了蓋州?

    李芳果驚的瞪大眼

    他們家的商船,經常跑大遼河這條水路。

    據瞭解。

    跑這條水路賺錢的商船,攏共也就五十幾艘。

    他們李家的商船被扣押後,其他人都不敢去了。

    大明四皇子滿打滿算也就五十條船。

    撐死三千人!

    三千人攻一座萬餘守軍的堅城,還成功了?

    明四皇子戰神轉世?比父親還厲害?

    ……

    納哈出也愣怔了。

    這和他的設想不一樣!

    朱棣怎麼會這般輕鬆攻克蓋州?

    到底來了多少明軍?

    “大明四皇子帶了多少軍隊攻打你的蓋州!”納哈出黑着臉詢問。

    普達失理微微愣怔,低頭看着兩隻腳……

    他怎麼知道!

    昨晚炸營,全都亂套了。

    他連鞋都沒穿,就被兩個百戶架着逃命。

    這雙鞋,還是天亮後,拔下屬的。

    剛纔和納哈出親兵扭打,還丟了一隻。

    “說!”納哈出憤怒咆哮。

    普達失理擡頭,憤怒道:“很多很多!至少有一萬,不然不可能輕鬆攻克蓋州城!”

    納哈出眼神陰冷扭頭……

    李芳果汗毛倒豎,嗖一下起身,“不可能!絕不可能!大遼河衛能蒐集五十條大小船已經是極限,最多三千人!”

    呼!

    納哈出視線移開,李芳果暗暗鬆了口氣。

    剛纔一剎那,他感覺,納哈出隨時有可能殺了他。

    “聽到了嘛,你這廢物!你先祖伯顏的臉都被你丟光了!蒙古人的尊嚴都被你丟光了!拉下去,砍了!”

    “納哈出,你敢!”

    “我是王庭任命的千夫長!”

    ……

    普達失理掙扎大喊中,被納哈出的親兵拖了出去。

    啊!

    慘叫聲傳入後。

    納哈出黑着臉,冷冷道:“馬上去把普達失理帶來的人圍了,派出斥候,去蓋州刺探消息!”

    雖然李芳果信誓旦旦保證,最多三千人。

    他也以此爲藉口,殺了普達失理,吞併其部族。

    可萬一不是呢?

    莽莽撞撞領兵衝到蓋州,萬一步普達失理的後塵呢?

    ……

    普達失理摧枯拉朽的戰敗。

    意外迷惑納哈出。

    也爲朱棣等人爭取了時間。

    臨近天黑。

    蓋州城東門外。

    一人雙馬,小一千將士佇立馬背列陣而立。

    朱棣騎馬在陣列前走過,大喊道:“兄弟們,我們的船被毀了,路上的後路也被堵住了!”

    “沒有退路了!”

    “既然沒有退路,我們就不回去了,咱們到遼陽納哈出的肚子裏耍一耍!牽着納哈出的鼻子到處跑……”

    將士們聽到這裏時,不由咧嘴笑了。

    準備的時候,小旗、總旗、把總就相繼把作戰計劃告訴他們了。

    可都沒朱四郎講的有趣。

    聽着聽着,就不緊張了。

    昨夜攻克蓋州城,兄弟們也見識了朱四郎的勇武。

    凡是擋在他面前的元兵,只一招!

    聽說,有人親眼看到,這個秀才朗,拿刀直接把元兵的刀劈斷,然後還有餘力,把元兵的腦袋削下來。

    兄弟們中間,有些是丘指揮從關內帶來的。

    據這些兄弟說,朱四郎箭術更厲害。

    而且張千戶、譚百戶都對朱四郎心悅誠服。

    如今的局面,跟着朱四郎走,肯定是最好的選擇。

    朱棣觀察氣氛不那麼緊張了,暗暗鬆了口氣,笑着大喊:“具體作戰,大家都知道了,兄弟們怕不怕?”

    朱棣聲音落下,小一千人同時大喊。

    “不怕!”

    “不怕!”

    ……

    一直等聲音平息後,朱棣拔刀直指東邊,“出發!”

    嗒嗒嗒……

    兩千匹戰馬,在月色下,奔衝離開……

    ……

    金陵。

    徐府。

    閣樓。

    哇……

    徐達下朝回來,就直奔閣樓,看兩個外孫,在外面聽到哭聲,加快腳步。

    走進來,看着徐妙雲、徐妙音手忙腳亂,拿着撥浪鼓、布偶哄着兩個小家夥,不由問:“怎麼了?咱們家雍鳴、祈嫿一直特別省心,今天怎麼哭的這麼厲害。”

    徐妙雲急的搖頭,聲音都微微帶着哭音:“不知道,兩個小家夥,以前從來都不鬧,今天宵禁前突然就開始鬧騰,怎麼也哄不好。”

    以前,雍鳴和祈嫿,從不這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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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