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藍玉一鳴驚人,鬼老四誤入歧途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早餐羊奶字數:4565更新時間:24/06/27 08:00:08
    翌日。

    四更天。

    東宮。

    常氏蹲在朱雄英面前,爲朱雄英仔細穿衣服同時,看小家夥瞌睡的迷迷糊糊,心疼之餘,又有些好笑。

    伸手揉了揉朱雄英發頂。

    朱雄英頓時精神了不少,大眼睛盯着常氏。

    常氏笑問:“昨天去土橋村,你四叔給雄英什麼感覺?”

    昨晚宵禁後才回來。

    雄英回來時,已經在馬車上睡着了,她還沒來得及問,雄英對四弟的第一印象。

    朱雄英微微側頭,思索,“四叔對雄英,不像父親身邊那些人,那麼熱情,不過雄英卻感覺很舒服。”

    常氏不由一笑。

    在東宮活動,能接觸雄英的這些人,那不叫熱情。

    是虛情假意的巴結。

    雄英年紀小,不懂什麼是巴結。

    但情緒的真假,卻已經能感受到了。

    “還有呢?”

    “四叔像舅姥爺,胳膊很有力量,被四叔抱着挺舒服的,不過和舅姥爺不一樣,四叔感覺很親切……”

    常氏含笑瞪了眼。

    舅舅鋒芒畢露,別說雄英一個孩子了,成年人和舅舅相處,也會感覺不舒服。

    不過,近一年,舅舅變化很大。

    四弟則鋒芒內斂。

    尤其去土橋村這一年,幹農活,和百姓打交道,成家有了兩個孩子。

    上次雍鳴和祈嫿滿月宴回來後,她和太子爺還討論,現在的四弟,就像一塊溫潤的璞玉。

    不是沒有鋒芒,只是全都收斂起來了。

    把璞玉放在光線下,就會看到璞玉內在的晶瑩剔透。

    四弟也一樣。

    遇事時,才能真正看到鋒芒之利。

    就好比口技事件。

    四弟就好像一個絕世劍客,鋒芒吞吐一閃而逝,劍已歸鞘。

    可呂本直到現在,還躺在病榻上。

    反觀四弟呢,又回土橋村和妙雲過自己的小日子,若不是他們麻煩四弟,讓四弟陪着雄英走一遭遼東。

    四弟現在應該舒服的過着小日子。

    她希望,雄英往後也能如此,這樣的人,才活的自在輕鬆。

    不像太子爺那樣,太累了。

    ……

    “準備好了嗎?”就當母子二人一問一答聊着時,朱標出現在門口,笑着詢問。

    常氏停下手中動作。

    笑着鼓勵,“去吧。”

    朱雄英給常氏行禮後,小跑着來到殿門外。

    朱標笑着牽起朱雄英的手。

    上了肩輿,低頭,笑問:“如果今早早朝,有人爲難你四叔,雄英會怎麼做?”

    ……

    奉天殿。

    羣臣等候開朝時,三三五五湊在一起低聲議論。

    “昨日,陛下帶着太孫去土橋村做什麼?”

    “猜不透,猜不透……”

    ……

    所有人都在議論,朱元璋帶朱雄英去土橋村之事。

    藍玉聽了片刻,撇了撇嘴,這些人提出的猜想,都是些無稽之談。

    不動聲色,湊到徐達身後,低語,“三哥,你知道點內幕消息嗎?”

    徐達微微轉頭,瞥視,“是什麼讓伱認爲,咱應該知道內幕?”

    “朱四郎是你女婿……”

    “太子爺來了!太孫也來了!”突然傳出的驚呼,打斷了藍玉的話。

    藍玉顧不得和徐達說話,轉身,看去……

    其他人做出了相同反應。

    朱標和朱雄英乘坐肩輿緩緩而來。

    “太子爺帶着太孫上早朝,今早議題,定和太孫有關係。”

    “昨天帶着太孫去土橋村,今天太孫來早朝,肯定有大事!”

    ……

    都是些千年的老狐狸,聯繫昨天的事情,敏銳意識到,今天的早朝肯定有大事。

    朱標帶着朱雄英沿階而上,百官紛紛行禮。

    等父子二人站到最前面後。

    一雙雙眼睛,暗暗打量一大一小父子二人。

    父子爺孫。

    今早早朝,可是難得的三龍同朝。

    事情肯定不小。

    胡惟庸急思轉念,眯眼琢磨……

    “開朝!”

    尖細聲響起。

    殿門開啓。

    羣臣隨着朱標父子,魚貫而入。

    隨後,朱元璋抵達。

    簡單君臣禮畢後,百官站定,彈劾的、奏報的都耐心等着。

    朱元璋目光環視,視線最終落在朱雄英身上,臉上瞬間露出笑意,含笑招手:“雄英,到祖父這來。”

    朱雄英擡頭……

    朱標點頭後,才小跑着往龍庭而去。

    百官視線跟隨移動,最終來到御案旁側。

    “祖父。”

    朱元璋笑着摸了摸朱雄英小腦袋,然後看向羣臣,“今天早朝,讓雄英參加。”

    “是因爲,咱打算派朱四郎帶雄英及周王朱橚,前往遼東,授予大遼河衛肩標……”

    “去遼東?”

    “還讓朱四郎陪同?”

    “太孫年幼,千里迢迢,出事怎麼辦?”

    “不可,不可……”

    朱元璋話未說完,朝堂瞬間譁然。

    消息衝擊太大,以至於,羣臣君前失儀。

    禮部尚書趙翥在一片嘈雜中,跨列而出,“陛下,臣反對,太孫年幼,不宜遠行,派朱四郎及周王即可,何須太孫!”

    “朱四郎只是一個秀才,有什麼資格去,周王一人即可!”

    “對,臣不贊同太孫前往遼東,朱四郎一介秀才,也沒有資格。”

    “魏國公,你女婿,一介秀才,有資格嗎?”

    ……

    趙翥之後,呼啦站出一大片朝臣反對。

    趙翥只是反對讓朱雄英去,其他人則直接把矛頭對準朱棣,甚至想把徐達拉下水。

    朱元璋默默觀察。

    混賬老四甲等第一名,已經讓這些人很受刺激了。

    如今終於有機會,把矛頭對準老四了。

    ‘朱皇帝到底想幹什麼?’

    朱元璋觀察百官時,胡惟庸也在觀察朱元璋。

    他第一時間就明白。

    這是朱皇帝對朱四郎的又一次考驗。

    敢把皇太孫交到朱四郎手中,考驗朱四郎。

    朱皇帝對朱四郎不信任的同時,信任已經越來越深了。

    前所未有的考驗背後,必有前所未有重大安排!

    ‘這次遼東之行,朱四郎如果通過考驗,朱皇帝到底要安排朱四郎做什麼!做什麼!’

    這件事一定很大!很重要!

    入仕爲官,沒必要用皇太孫來考驗朱四郎。

    是終於不能容忍我胡惟庸,要對我動手了?

    ……

    胡惟庸表面平靜,內心思緒、情緒則在劇烈起伏。

    他若像這羣站出來反對的同僚,不夠聰明,看不到事件更深的本質就好了。

    看不到,就不會難受。

    這種看到了,卻猜不透的感覺,十分難受。

    “咱支持!”

    突兀響起的聲音,打斷胡惟庸思路。

    羣臣紛紛循着聲音轉頭……

    隨即,滿臉錯愕。

    朱元璋也是滿臉錯愕。

    ‘震驚了吧!’

    藍玉暗暗得意,跨列而出,大聲道:“陛下讓朱四郎陪太孫去遼東,諸位大人擔心的安全問題,完全是庸人自擾。”

    “陛下會把太孫的安全,全都交付朱四郎?”

    “咱藍玉都能想明白的問題,諸位比咱這個莽夫聰明,不可能想不到,所以,諸位的反對,肯定有其他意圖,諸位不如說出來,讓陛下聽聽,有沒有道理。”

    瞧着所有人,一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的震驚之色。

    藍玉下意識微微仰頭。

    他藍玉,早非吳下阿蒙了。

    皇帝要做什麼,他不知道。

    但有一點他十分肯定。

    外甥雄英,跟着朱四郎,一定能學到很多東西。

    他就是最好的例子。

    瞭解朱四郎,才能對付朱四郎。

    將來朱四郎如有不臣之心,雄英就用學朱四郎的手段,對付朱四郎。

    他支持,可不是要和朱四郎和好,而是此行,對雄英有利!

    短暫錯愕後。

    很多朝臣腹誹暗罵,問候藍玉的祖上。

    大家的小心思,當然不能說出來了。

    可現在,太孫安危這個理由,無法立足,還怎麼反對?

    朱元璋深深看了眼藍玉,轉而笑問:“藍玉說卿等反對,有其他原因,諸卿若還有其他原因,可以說出來。”

    “沒有,臣只是關心太孫安危。”

    “陛下,藍將軍曲解臣的意思了。”

    ……

    百官暗暗咒罵藍玉同時,紛紛開口。

    朱元璋好笑之餘,又有種無處發力的感覺。

    昨晚憋了一肚子邪火,他還準備找個倒黴蛋呢!

    誰能想到,藍玉竟然突然跳出來攪局,就把這件事給平了。

    分明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

    整整一個早朝,朱元璋不是滋味。

    百官更不是滋味,難受的很。

    ……

    退朝後,朱元璋、朱標先後離開,藍玉在衆人注視下,第一個走出奉天殿。

    站在殿門口。

    擡頭望着天上日頭。

    哈!

    好爽!

    他今天沒有囂張跋扈,沒有紅臉粗脖子,小試牛刀,就把滿朝反對者,一句話懟的啞口無言。

    感覺很爽啊!

    藍玉給同僚們留下一個背影離開。

    ……

    御書房。

    馬秀英等着。

    見父子、爺孫三人進來,忙起身詢問:“怎麼樣,定下了嗎?”

    朱元璋沒好氣道:“你問標兒!”

    馬秀英狐疑看向朱標。

    朱標忍笑把早朝的事情告訴馬秀英。

    馬秀英滿臉錯愕,好一會兒,笑道:“藍玉的變化還真大。”

    哼!

    朱元璋微哼一聲,“那是混賬老四揍得好!”

    ……

    “恩師!遼東之行後,朱皇帝一定有石破驚天的大動作!”

    左相官房,胡惟庸關上門,就迫不及待開口:“朱皇帝是不是等不及了,要對學生動手了?”

    胡惟庸眼神中閃爍着瘋狂狠戾。

    李善長轉身看到瞬間,被嚇了一跳,壓低聲喝止:“收起你的取死心思!”

    “朱四郎就是再厲害,朱皇帝也不可能驟然提拔他,取代你,這次護送太孫去遼東的功勞也不夠。”

    他這學生,看到了朱四郎陪太孫遼東之行後,朱皇帝將有大動作。

    心虛以爲皇帝要對其動手了。

    竟然生出鋌而走險的心思。

    擺明了,想讓太孫的遼東之行出點問題。

    這種想法,無異於取死。

    這回,沿途不知會有多少錦衣衛暗中保護。

    任何風吹草動,朱皇帝都會挖地三尺。

    胡惟庸漸漸冷靜,羞愧道:“恩師,學生魯莽了。”

    李善長搖了搖頭,“你那些出格的事情,收拾的怎麼樣了?”

    “學生已經利用相權祕密安排了,就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就可以和朱皇帝攤牌。”

    李善長點點頭,“把所有的事情都一次性收拾好,一旦時機合適,就把以前那些違規出格事情,一次性攤牌解決掉,只有這樣,往後才能輕裝上陣,不帶包袱的和朱四郎鬥!”

    胡惟庸給李善長斟茶同時,點頭。

    微微擡眼皮,試探,“老師,朱四郎遼東之行後,朱皇帝到底要做什麼。”

    要做一件驚掉天下人眼睛的大事!

    太孫朱雄英跟着朱四郎學習,不但會驚掉無數人眼睛,還會對大明產生無法預料的深遠影響。

    當然,這些不能告訴胡惟庸。

    微微搖頭,“耐心等吧,朱四郎和太孫平安從遼東回來,朱皇帝就該和咱們攤牌了。”

    ……

    錦州。

    總兵府。

    丘福、朱能站在府門外等着。

    朱能低聲冷笑:“當初剛來錦州,咱們待遇多好,馮總兵走在中間,拉着咱們的手進總兵府,如今你我都升任中高級將領了,拜見總兵,竟然在府門外,等了整整一個早上。”

    他們這次是來彙報夏季攻勢的。

    作爲下屬,揹着上司,一次擅自動兵可以。

    但一而再,再而三就不行了。

    尤其,這次的夏季攻勢,要投入整個大遼河衛兵力。

    這麼大的動靜,不彙報,打贏回來,馮勝要砍他們的腦袋,都理由充分。

    當然,他們也不可能把夏季攻勢的真正目標告訴馮勝。

    爲了傳國玉璽,他們本來就是玩火冒險。

    若是告訴馮勝,萬一馮勝把他們的意圖,透露給遼陽王納哈出呢?

    “耐心等着吧,馮總兵肯定會見我們。”丘福笑笑,轉而低語:“要是鬼老四能來遼東就好了,咱們計劃中的奇兵,由鬼老四統帥最合適,他鬼點子最多,應變能力最強,統帥奇兵最合適,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骨子裏的冷漠,殺人時的冷靜,他天生就是個殺才!考什麼秀才,這不是誤入歧途嘛!”

    朱能笑笑,“鬼老四保準落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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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