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朱四郎!朱四郎!今天是屬於朱四郎的一天!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早餐羊奶字數:5112更新時間:24/06/27 08:00:08
    大都督府。

    李文忠打量着面前的魁梧漢子,目光在對方肩頭的劍式肩標,尤其多看了幾眼。

    別說。

    紅底肩標,配上一抹明黃,也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什麼。

    哪怕站在面前的只是個百戶,都給人一種威風凜凜的感覺。

    四郎是真的允文允武。

    收斂思緒,隨即笑問:“你們指揮使,除了讓你送這份肩標階段性總結彙報,還有別的事情嗎?”

    “比如,有什麼需要朝廷、大都督府予以你們支持?”

    馮勝太不地道了。

    向朝廷盛讚丘福、朱能善戰。

    還說什麼,要給年輕將領提供機會。

    又說什麼,大遼河前沿,需要丘福、朱能這種有積極進攻性的將領,去打開局面。

    ……

    總之巴拉了一大堆,最終把大遼河沿線,朝廷控制的五個衛所劃出來,成立了一個衛。

    丘福衛,在所有大明邊境衛中,都是最獨特的一個。

    從地圖上看,就是一條頂在第一線的線性衛所。

    幾乎沒有任何戰略後撤的空間。

    陛下對這一切默許了。

    可能是想鍛鍊丘福吧。

    畢竟,丘福衛作爲一顆釘在遼東的釘子,想要扎的某些人感覺到疼,就需要這顆釘子自身足夠硬。

    只要丘福衛,牢牢紮根,生存下來。

    遼東的局勢,很快就會有變化了。

    作爲大都督,還領會了陛下的用意,自然要在職權範圍內,儘可能幫扶丘福衛。

    譚淵肩頭的劍式肩標,已經從一道明黃槓,變成了兩道。

    顯然是榮升百戶了。

    聞言,譚淵搖頭:“稟大都督,指揮使除了讓卑職將這道摺子帶回來,再無其他交代。”

    其他交代,也不能和這位大都督說啊!

    那些事,說了,可是要掉腦袋的!

    他也是兩個月前,經歷了重重考驗後,才知道這些事情。

    ……

    李文忠和譚淵一起離開大都督府。

    李文忠拿着丘福的摺子,直奔皇宮。

    譚淵則去和張武、周浪匯合。

    譚淵見到周浪,瞥了眼周浪肩頭,笑道:“正事辦完了,伱家就在江寧,今天還能趕回去,炫耀一下。”

    “我們在這裏等着明日張榜,看過後,就去江寧找你。”

    周浪側頭,咧嘴笑着,伸手摸了摸肩頭的劍式肩標。

    雖然只是鑲金邊的一道槓,小旗肩標。

    但也讓他很滿足了。

    這肩標可不是指揮使,看在他和朱先生的關係上,才給他的。

    當然,也和朱先生有關係。

    指揮使掌管一衛後,就組建了一百支十人斥候小隊。

    他跟朱先生學習的騎術,這個時候派上用場了。

    以一個普通士卒,進入斥候小隊。

    然後頻繁從東昌堡出發,潛入元朝控制區,刺探情報同時,搞襲擾戰。

    他是憑功,升任小旗的。

    實打實,殺了五十多元兵!

    唯一美中不足,就是這肩標,不是他的。

    是回來時,和軍中袍澤借的。

    他雖然升任小旗,可還沒有肩標。

    指揮使可不敢隨意自制這種帶明黃的肩標。

    爲了借這小旗肩標,天殺的,他付出了三壇酒的酬勞!

    不過也值了,老孃、妻兒瞧見了,一定高興。

    只要他回到江寧,一定能成爲江寧最靚的那個!

    ‘哎,有點想蔣胖子了,要是蔣胖子還在江寧就好了,帶着肩標在蔣胖子面前走一圈,肯定特別爽。’

    張武忍笑捅了捅周浪。

    周浪這才回神,見譚淵眼角劇烈跳抖,忙咧嘴笑道:“百戶,我不回去了,我也想第一時間看看,朱先生有沒有考中秀才,而且,或許能在張榜當日,見到朱先生。”

    “把肩標摘下來!”譚淵沒好氣笑着命令,說話時,先動手,把自己的肩標摘了,“這明黃戴在身上太顯眼了,等會兒找個客棧,咱們把軍服也換下。”

    這次回來,有些事情即便打着周浪的幌子。

    也不能太扎眼了。

    至少,在金陵城不行!

    周浪不捨道:“百戶,這是陛下准許的,咱們戴着名正言順……”

    譚淵瞪眼,指着張武,“人家張武也升任小旗了,就沒你這麼騷包!”

    “俺可捨不得,用三壇酒,借戴幾天。”張武笑的十分誠實。

    周浪瞪了眼張武,不情不願把肩標摘下來。

    ……

    皇宮。

    李文忠站在御書房門口,豎耳聽着裏面的動靜。

    “皇爺,這段時間,朱四郎已經完成了春種,正在和土橋村村民蓋豬舍……”

    ‘蓋豬舍?’

    李文忠不由無奈笑着搖頭,小聲嘀咕:“這個老四還真是當農民當上癮了。”

    啪!

    朱元璋把摺子扔在御案上,微微皺眉:“除此之外,還在幹什麼?”

    蔣瓛微微皺眉,努力想了想,補充道:“另外就是,土橋村蘇家,要嫁閨女,朱四郎被邀請當司儀。”

    朱元璋脣角狠狠抽抽。

    混球,就爲了這些雞毛蒜皮小事。

    連秀才考放榜都不關注。

    是自信呢?

    還是根本不在乎!

    他們在乎的,混球老四就不在乎。

    當父母的,誰家有這麼個逆子,誰才能體會到,到底有多難受。

    朱元璋有些心累,擺了擺手,吩咐:“咱知道了,你下去吧。”

    ……

    李文忠躡手躡腳走進來,看朱元璋靠着椅子,仰頭閉目,不由暗笑。

    四郎科舉放榜都不回來。

    他倒是能體會舅舅此刻的心情,多麼糟糕。

    忍笑,開口:“陛下,遼東衛指揮使丘福送來了階段性總結彙報。”

    聞聲,朱元璋蹭一下坐直,招手,“拿來,咱看看!”

    李文忠忙把摺子遞給朱元璋。

    朱元璋反覆看過後,滿意笑了,“咱認爲,丘福提議,普通將士佩戴無槓鑲金邊肩標的提議很好。”

    “臣也是這麼覺得。”李文忠笑着附和。

    他早斷定,只要有利於激發將士效忠之心的建議,陛下一定會採納。

    朱元璋看着摺子,略微沉思,說道:“丘福現在是衛指揮使,三道槓已經不合適了。”

    “你們大都督府,除了製作滿足丘福衛所有人的肩標外,議一議,更高級別將領的肩標,該如何設計。”

    “在丘福麾下將士,返回遼東前,把這件事辦妥。”

    “臣遵旨!”

    目視李文忠離開,朱元璋又拿起丘福的摺子,看着,脣角泛起笑意,唸叨道:“快半年時間了,前半年都是好事,混球老四要是再能給咱考個秀才回來,那就更好了。”

    ……

    “父親,口技事件的帶頭者,是朱四郎。”

    病榻前。

    呂氏挺着個大肚子,看着皮包骨頭,宛若乾柴的呂本,眼睛紅紅,咬牙說道。

    她父親這條命,好不容易才從閻王手中搶回來。

    可饒是如此,好好一個人,經此折騰,也不知折了多少陽壽。

    咳咳……

    呂本一激動,連連咳嗽。

    呂氏忙起身,呂本擡手制止:“爲父死不了,你肚子裏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好好坐着!”

    平緩些情緒後。

    呂本鬆垮垮的臉皮,抽搐着,深深凹陷的眼眶內,彷彿有兩團鬼火閃爍,緊盯着呂氏,咬牙詢問:“你是怎麼知道的?”

    朝中很多人在調查。

    他們呂家也在調查。

    圈定的範圍越來越小。

    但始終沒有確定這個人到底是誰。

    “是前些天,太子爺在女兒寢宮,無意間說漏嘴……”儘管屋內只有父女二人,可呂氏聲音十分低,“太子告誡女兒,不準告訴您……”

    “爲父明白,爲父明白。”呂本點頭。

    平緩許久,才鬆開緊緊捏着被單的手,“你回去告訴太子,過幾天,我就去北平。”

    “父親你的身體……”

    呂本擺手,“若不是要等張榜,親眼見證朱四郎落榜,爲父早動身北上了。”

    皇帝隱現殺機。

    多留一天,可能就多一分危險。

    朱元璋一個不高興,可能就會想起他對太子做的事情。

    去北平更安全。

    他要活着!報仇!

    呂本看向呂氏的肚子,叮囑:“你肚子裏的孩子,是你的依仗,也是咱們呂家的依仗。”

    “我有生之年,如果報不了這奇恥大辱之仇。”

    “等太子登基後,就要靠他這個皇子,爲我報仇了。”

    呂氏不由眼睛發紅,點了點頭。

    她的兒子,肯定是無緣當皇帝。

    可太子爺登基後,她的兒子就是親王!

    羞辱一個庶民朱四郎,足夠了!

    她要讓朱雍鳴、朱祈嫿看着,他們的父親,是如何被人羞辱!讓朱四郎在自己的孩子面前,丟盡顏面。

    這比殺了朱四郎都解恨。

    太子爺難道,還能爲了一個手足兄弟,殺了親子不成!

    大不了教訓一頓罷了。

    ……

    翌日清晨。

    秀才考張榜日。

    早朝結束。

    百官以最快速度回到官房。

    “去應天府衙外等着!”

    “看朱四郎有沒有考中!”

    ……

    幾乎所有的官員,在回到官房內,都第一時間調遣服務他們的小吏出宮打聽消息。

    自從呂本挨了五十板子後。

    這屆院試考,就成了朝堂禁忌話題。

    大家雖然一直眼巴巴緊盯應天府閱卷進度。

    可無一人打聽消息。

    就連皇帝,都爲了避嫌,也在等張榜日。

    與百官差不多。

    朱元璋下朝後,就直奔馬秀英寢宮,一隻腳踏入殿門,就迫不及待詢問:“派人出宮了嗎?”

    聞聲,馬秀英從裏面走出來,沒好氣笑道:“派了,派了好幾波,明霞都被我派出去了。”

    聽聞派人了。

    朱元璋索性轉身走到殿外,站在殿門外等着,小聲唸叨:“要是不給咱考一個秀才回來,看咱怎麼收拾你!”

    ……

    應天府衙外。

    天剛亮,就已經人山人海,聚集了好多人。

    一輛馬車在人羣外停下。

    呂本衝呂兆點了點頭。

    呂兆跳下馬車,擠入人羣中。

    “朱四郎,這麼難的題,不信你能考中!”呂本咬牙,默默攥緊拳頭。

    這是他唯一的慰藉。

    放榜後,他就會立刻動身去北平。

    ……

    明霞帶着幾個小太監,站在最裏面一圈,眼神餘光打量着周浪。

    她感覺,周浪有點眼熟。

    和她在江寧見過的少年周世顯特別像。

    “周浪,有個小姑娘一直盯着你看。”譚淵用肩膀頂了頂周浪,語氣有些酸溜溜提醒。

    都是中年漢子。

    憑啥一個小姑娘,只盯着周浪看。

    他不比周浪英武嗎?

    周浪瞥了眼譚淵,得意笑了,“我早注意到了,老譚羨慕吧?”

    吱呀!

    譚淵備受打擊,剛要說話時,府衙大門突然打開。

    喧囂的聲音瞬間消失,所有人都眼巴巴看着走出來的衙役。

    在數千雙眼睛注視下。

    一隊衙役簇擁着兩名吏員走出。

    一名吏員迅速在牆上抹上漿糊。

    另一名吏員,將一張卷着的紅紙,展開貼了上去。

    “別擠!”

    “後面的別擠!”

    ……

    吏員張貼紅榜時,後面的人羣急切往前擁擠。

    “朱先生!我看到朱先生了!”周浪瞪大眼睛,指着榜首第一名位置,激動大喊道:“朱四郎!朱先生的大名,朱先生秀才第一名!”

    明霞激動的一蹦跳起來,看了眼大喊大叫的周浪,轉頭衝身邊的幾個人點了點頭。

    幾個太監護着明霞,逆行往人羣外擠。

    不遠處。

    廖妙賢看到:甲等第一名,朱四郎幾個字時。

    笑着轉頭……

    夏時敏含笑點頭道:“朱賢弟不但人品出衆,能力也出衆,和這樣的人成爲朋友,才能進步……”

    “爹,爹,快看!”夏原吉指着紅榜,高興大喊。

    廖妙賢轉頭瞬間,雙手捂嘴,眼中蒙上一層水霧。

    甲等第二名,夏時敏!

    丈夫終於考中了!

    夏時敏脣角顫抖,長長吐了口鬱積十幾年的濁氣,隨即輕鬆平靜笑笑,“咱們準備準備,明天就去土橋村,給朱賢弟送書。”

    ……

    “甲等第一名,朱四郎!”

    “這朱四郎應天哪裏人,怎麼從未聽聞?”

    ……

    呂本坐在馬車內,聽着外面傳入的驚訝議論聲,緊緊攥着拳頭,喃呢:“不可能,不可能……”

    譁!

    簾子從外被撩起。

    呂兆氣喘吁吁,臉色難堪出現……

    呂本宛若抓住了救命稻草,乾枯的手,猛地抓住呂兆衣領,壓聲,嘶吼:“朱四郎沒有考中是不是?是不是!”

    呂兆脣角抽抽,低頭,艱澀道:“父親,朱四郎甲等第一名!”

    呂本瞬間愣怔。

    揪着衣領的手緩緩鬆開。

    漆黑的臉瞬間蒼白,然後又詭異剎那潮紅。

    咽喉滾動,人直挺挺向後栽倒,沒咽下去的鮮血,從脣角涌出……

    呂兆嚇瘋了,衝到車裏,抱着呂本,衝車伕咆哮:“快!快回府!”

    ……

    皇宮。

    明霞被幾個小太監攙扶着,氣喘吁吁,“我跑不動了,你們快去把殿下考中的消息,告訴娘娘!”

    早知道,她就坐馬車了。

    小太監離開。

    明霞在路邊休息時。

    一羣小吏連她都沒注意到,風馳電掣從身邊經過。。

    “朱四郎考中了!”

    “朱四郎甲等第一名!”

    “朱四郎!”

    “今天這個日子,要被史書銘記!”

    “今天是屬於朱四郎的一天!”

    ……

    明霞聽小吏們驚駭唸叨,不由笑了,“殿下考了甲等第一名,恐怕袞袞諸公都要驚掉眼睛。”

    “皇爺知道,怕是第一時間,就要拉着娘娘去把好消息,告訴列祖列宗。”

    想着,明霞忽然又覺有力氣了。

    笑着快步往坤寧宮方向而去。

    她很贊同一名小吏說的一句話:今天是屬於朱四郎的一天!

    ……

    朱棣考中秀才,還是甲等第一名。

    呂本聽聞消息後,已經吐血昏厥。

    而這個消息,正插上翅膀,傳向皇宮各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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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