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給列祖列宗燒香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早餐羊奶字數:4960更新時間:24/06/27 08:00:08
    坤寧宮。

    馬秀英洗漱結束。

    走到寢殿門口,向裏看了一眼,不由笑了……

    朱元璋黑着臉,背着手,在地上轉來轉去。

    “你行了,明天就能見到了。”馬秀英笑着搖頭走了進去。

    朱元璋頓足,轉頭,瞪視,“說的好聽,你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咱要是和高熾、玉英待上一個月,咱也能說這種冠冕堂皇的話!”

    ……

    晚見就晚見吧。

    沒什麼。

    要是混球老四,帶着孩子,就在土橋村,他也沒什麼。

    反正徐達一樣見不到。

    他們也算一對難兄難弟,他心裏舒服些。

    可現在,問題的性質變了。

    不久前,兩人還是難兄難弟。

    他還抱着雄英‘好心’看望徐達。

    轉眼功夫,徐達比他這個親祖父,先見了高熾、玉英,先抱了高熾、玉英。

    憑啥!

    他深刻體會到老祖宗說的那句話:不患貧而患不均!

    太有道理了!

    自從當皇帝後,他就再也沒有這種感受了。

    混球老四,大孝子!

    成功讓他再次體會到被不公平區別對待的滋味了。

    馬秀英對朱元璋那點小心思一清二楚。

    懶得搭理。

    來到榻邊坐下。

    朱元璋厚着臉皮在旁邊坐下,詢問:“你說,這會兒徐達是不是樂的嘴都合不攏了……”

    ……

    不得不說,朱元璋是很瞭解徐達的。

    徐府。

    飯後。

    徐達命人把飯撤掉,就直接把小雍鳴、小祈嫿放在飯桌上。

    “來,看外祖父手中拿着什麼?”

    “哈哈……小祈嫿對咱笑了!”

    ……

    徐達爬在桌邊,拿着幾個小動物布偶,逗弄着兩個小家夥,不時發出爽朗笑聲。

    高興吶!

    兒子是大哥朱皇帝的。

    孫子、孫女也是大哥朱皇帝的。

    現在回金陵,全來他家了!

    今晚大哥朱皇帝,肯定很鬧心。

    他今晚有三重高興。

    一重,當然是兩個小家夥帶來的。

    一重,就是‘有點良心,但不多’的女兒、女婿回來了。

    最後這一重,就是大哥朱皇帝給的。

    前些天,兩小家夥滿月宴,朱皇帝沒臉去,心裏窩火沒處撒,就不地道的抱着太孫來家裏。

    嘴上說什麼兩人以前是結義的兄弟,成親家後,又變成了一對難兄難弟。

    剛開始,他還挺感動。

    吩咐人,張羅酒菜。

    可吃上喝上後,朱皇帝就有些不對勁兒,拉着太孫雄英開始感慨:還好,咱和天德伱不一樣,咱還有雄英,不缺含飴弄孫的機會,天德,你可憐吶!

    他當時只能忍着,誰讓他沒個孫兒呢。

    但今晚可不同了。

    依着他對朱皇帝的瞭解。

    朱皇帝今晚肯定得鬧心!

    ……

    徐增壽、徐膺緒兩人不好意思往桌子旁湊,站在不遠處,假裝不在乎,餘光卻悄悄看着小雍鳴、小祈嫿。

    每當兩個小家夥四下打量,看向兩人時。

    兩人都會同時故意翻白眼、用手拉嘴角,扮鬼臉嚇人。

    這一幕,無意間被徐妙音看到。

    徐妙音忍笑悄悄捅了捅徐輝祖,示意徐輝祖。

    徐輝祖不動聲色起身,來到兩人面前,使了個眼色,帶着兩人出去。

    來到外面無人僻靜處,看着滿臉‘倨傲’的兩個小混蛋,笑道:“小雍鳴、小祈嫿可愛吧?”

    兩人不說話,只是下巴微微上揚了幾分,眼神餘光偷偷瞄着徐輝祖。

    徐輝祖被氣笑,語重心長道:“這是個給阿姐和姐夫道歉的好機會,你們要是拉不下臉來,等阿姐和姐夫回到他們的別院,我帶你們去。”

    “道歉後,你們就不用像現在,明明想逗,想抱小雍鳴、小祈嫿,卻沒臉做。”

    嘁!

    兩人異口同聲嘁了一聲,徐增壽梗着脖子,“誰想抱了,我還怕抱他的時候,他撒尿呢!”

    “好!”徐輝祖點了點頭,拍了拍兩人肩膀,“有骨氣不錯,但千萬不要用錯了地方!”

    話罷,轉身笑着離開。

    這兩小混蛋,還處於爭強好勝,把面子看得比天大的年齡段。

    以爲自己的行爲,是鐵骨錚錚。

    再大點,自己回想一下,都會臊的臉紅。

    徐增壽、徐膺緒面面相覷對視,‘這就走了?你倒是再苦口婆心勸幾句啊!’。

    大哥要是再勸勸他們,他們就答應了!

    或者,大哥直接押着他們進去,他們也會裝出一副被強迫,不情不願的樣子,去給徐大丫和朱四郎道歉的。

    ……

    徐達見徐輝祖走進來,徐增壽、徐膺緒沒跟進來,脣角微不可察抽抽。

    幾個孩子私底下的小動作,他豈能不知。

    他也一直等着兩個小混蛋,給他們阿姐、姐夫道歉。

    ……

    徐達對雍鳴、祈嫿愛不釋手。

    整個徐家都一樣。

    某刻。

    看到小雍鳴、小祈嫿打瞌睡,又心疼的不得了,催促:“咱的外孫累了,快帶他們去休息吧。”

    嘴上這麼說着,卻抱着不撒手。

    一路把兩個小家夥送到徐妙雲的別院外。

    才不捨的把兩個小家夥交給朱棣和徐妙雲。

    臨走時,看向朱棣:“聽說,這次呂本爲了爲難你,不但增加了規則難度,試卷考題難度也是前所未有的,你有個心理準備,即便不成也沒關係。”

    “這本來就是一場不公平的考試,他呂本這次能搞小動作,但不能次次搞。”

    搞一次,考生最多罵娘。

    可呂本搞兩次、三次,考生就敢去衝擊皇宮。

    洪武初年,北方士子全部落榜,就發生過一次士子衝擊皇宮的事件。

    也正是因爲此事,朝廷科舉分爲南榜北榜。

    並且同時連續開了好幾年恩科。

    直到去年,皇帝才決定,從明年開始,短時間內,不再開恩科。

    當然,呂本也明白,他阻擋不了四郎考科舉。

    這次衝刺秀才失敗,四郎還可以明年衝刺嘛!

    就是近一年,四郎的風頭太盛了。

    競拍包稅、鄉土村社、蓋房子、教的一羣孩子,都差點全部通過童生考試。

    就連生孩子,都一生生倆,兒女成雙。

    普通百姓不知道,可朝中百官都知道。

    這一連串事情,落在敵視者眼中,他女婿就有些風頭太盛了。

    呂本希望藉助制定規則的力量,讓四郎栽個跟頭,打掉四郎這股太盛的風頭,毀掉四郎連續衝刺院試、鄉試、會試的機會。

    秀才考不過。

    就沒有資格考鄉試、會試了。

    徐妙雲抱着小祈嫿,低聲埋怨道:“阿爹和父皇,明知呂本在濫用權力,也不管管?因私怨而妄用公器,這對一個國家是很危險的事情!”

    徐達不由被逗笑。

    這個‘良心不多,但有點’的女兒,嘴上說着國家,可其實想的都是她家四郎。

    “陛下這次沒管,也是有原因的。”

    皇帝對四郎抱有厚望,想揚眉吐氣的讓人無話可說!

    見朱棣、徐妙雲二人滿臉疑惑,笑着解釋:“據小道消息傳,陛下放出話,要是四郎考中秀才,就把你的秀才考卷,裝裱起來,掛到宗廟去。”

    “明白了嗎?”

    別說皇帝如此。

    他家的孩子,如果能不靠家裏關係,給他考個秀才回來。

    他保準能樂的找不着南北!

    因爲這的確太有面子了!

    他們這種家族的孩子,雖說不缺一個前程。

    但考秀才,別說他們這種武勳家族。

    就是胡惟庸、李善長這些文官家庭,子弟如果想通過公平的科舉考試,出人頭地,也很難!

    誰家子弟能考中秀才、舉人、進士,那是真真往臉上貼金!

    朱棣笑着點頭:“泰山大人,我明白了,我一定會盡全力。”

    “哎,咱有些發愁。”徐達搖了搖頭,拍着朱棣肩膀,“你是咱女婿,你考中秀才,咱臉上有光,可陛下更有光,依着咱對陛下的瞭解,他肯定會來咱面前炫耀。”

    不光他。

    若四郎真的考中秀才,那可就好玩兒了。

    朝中同僚都要遭殃。

    陛下肯定會向所有朝臣暗戳戳炫耀的。

    他都能想象得出,到時會是一副什麼境況。

    徐達痛苦並着快樂,搖頭笑着離開。

    徐達的模樣,把朱棣、徐妙雲給逗笑了。

    徐妙雲轉身,看着朱棣,笑問:“朱先生,有信心嗎?”

    “不知道。”朱棣湊近,笑道:“我需要有人爲我加油鼓勵,比如,某些欠債的人,老老實實,乖乖的還債。”

    徐妙雲俏臉瞬間紅撲撲,率先往別院閣樓走去,“帶你去看看,我以前的閨房。”

    朱棣笑着快步跟上。

    ……

    吱呀!

    屋內的燈燭,不知什麼時候就點亮了。

    推門而入。

    裏面陳設就映入眼簾。

    臥房在裏面。

    臥房外面,憑窗位置,擺放着一把琴、書桌,窗戶開着,窗戶外面有個不大不小的荷塘。

    咚!

    朱棣來到琴桌前,手指輕輕按在琴絃上,發出叮咚聲響。

    爬在他胳膊上的小雍鳴微微動了動。

    徐妙雲含笑瞪了眼,低聲道:“等你考完後,我爲你撫琴。”

    朱棣笑着點頭,輕輕鬆開琴絃。

    然後跟着徐妙雲往臥房走去。

    門推開。

    兩人全都愣怔了。

    臥房內擺放着各種布偶玩具,嬰兒牀四周插着一排排各種彩色紙折成的風車,上方還掛着一串串,各種紙折的小動物。

    兩人懷着震驚,把兩個小家夥放入鬆鬆軟軟的嬰兒牀上。

    來到牀邊坐下,打量着……

    朱棣是好奇。

    徐妙雲是緬懷。

    某刻,徐妙雲微微側身,雙手環住朱棣的腰,擡頭,“四郎,年幼時有阿爹,出嫁後有你,我感覺自己被上天眷顧着。”

    “這都是你該得的!”朱棣笑着側頭。

    妙雲母親走得早,妙雲很早就替泰山大人管着徐家。

    輝祖他們沒有長歪了,妙雲的功勞很大。

    岳父對妙雲的偏愛,不是沒有原因。

    如果妙雲當初沒有堅持。

    他就是想對妙雲好,也沒機會。

    所以說,人生的一切好與壞,除了外界因素,很大部分因果,是自己親手種下的。

    “你要真想感謝,一會兒還債吧,你的欠債我計算了,利滾利,你就是天天還也還不完。”

    徐妙雲臉紅撲撲,蒙在朱棣胸前偷笑。

    她不會告訴四郎,這就是她故意的。

    這輩子還不完,下輩子繼續還。

    因果她已經種下了。

    咚咚咚……

    就在此時,外面突然有敲門聲響起

    兩人相視一眼,走了出去……

    “誰啊?”

    朱棣輕喊了一聲,沒有應答。

    兩人相視一眼,推開門,就時發現,門口放着兩個很大的布偶。

    一個老虎、一隻豹子。

    朱棣彎腰把兩隻布偶抱起來,站在門口張望,看不到任何人影。

    轉身關門,看着徐妙雲。

    徐妙雲看清兩個布偶,不由笑了,“這兩個布偶是增壽、膺緒小時候最寶貝的東西。”

    朱棣聞了聞,不由笑了,“上面還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味,看樣子還是精心洗過的。”

    這兩小子,送東西都送的這麼隱祕。

    怕被人看到。

    肯定洗也是自己親手洗的。

    其實,他根本沒把以前那點小事放在心上。

    兩個小孩子,外面各種流言蜚語聽多了,覺得沒面子,遷怒他和妙雲,這是小孩子正常反應。

    很多人,小時候,都有類似遷怒親人的經歷。

    “要不,咱們主動找個機會……”

    “不行!”不等朱棣說完,徐妙雲就搖頭:“咱們可以原諒他們,可不相干的外人會嗎?”

    “換做不相干的外人,就憑他們做的事情,恐怕已經記恨在心了。”

    “這是一個很好教育他們的機會,他們必須親自來道歉,這樣才會記憶深刻。”

    朱棣不由笑了,“怪不得,輝祖他們說你窩裏橫,對我就慫慫的,感情真有其事,將來咱們孩子,就交給你教育了,我當慈父,你當嚴母。”

    徐妙雲笑着嗔目,小聲道:“我是欠債人,我能不慫嘛!”

    ……

    別院。

    朱棣關上門後。

    徐膺緒、徐增壽從別院牆角躡手躡腳走出別院。

    走遠一些,徐增壽小聲問道:“二哥,咱們爲什麼不趁着送東西,且四下無人給徐大丫和朱四郎道歉?”

    “我們錯了嗎?”徐膺緒頓足,扭頭看着徐增壽。

    沒錯嗎?

    徐增壽狐疑看着,“那我們這麼卑微送禮物做什麼?”

    “那是身爲舅舅送給外甥、外甥女的!這是兩碼事!”話罷,徐膺緒仰着頭離開。

    “這不是自欺欺人嘛?”

    徐增壽小聲嘀咕,搖了搖頭,快速離開。

    ……

    翌日四更天。

    坤寧宮。

    馬秀英爲朱元璋整理着冕服。

    朱元璋叮囑道:“你給咱把新衣服準備好,早朝結束,咱就來換新衣服,然後直奔徐達府中。”

    馬秀英笑着應了一聲。

    “行了,行了,我還要去一趟宗廟。”朱元璋制止馬秀英。

    馬秀英不由好奇詢問:“去宗廟做什麼?”

    明知故問!

    朱元璋黑着臉瞪了眼,轉身就走。

    當然是去給老朱家的列祖列宗上柱香,讓列祖列宗保佑混球老四,給老朱家爭口氣。

    考一個,讓別人無話可說,無可挑剔的秀才!

    雖說現在燒香有點晚了。

    可這不是事出有因嘛。

    昨晚光顧着生氣了,忘了這事兒。

    希望列祖列宗別怪罪,畢竟,這也是給他們長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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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