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藍玉的細微轉變,朱元璋爽朗大笑!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早餐羊奶字數:4563更新時間:24/06/27 08:00:08
    書房內。

    呂本臉色蒼白,十分難看,掙扎起身後,就衝藍玉鄭重一拜:“藍將軍,朱四郎之能,這回我們全都見識到了。”

    “你是太子妃的孃舅,太孫的舅姥爺。”

    “我是太子側妃的父親,我們的身家性命,以及富貴榮華,全都繫於東宮……”

    ……

    藍玉聽呂本吧啦吧啦剖析內心,一大堆廢話,不耐皺眉,冷冷打斷,“他朱四郎只要敢對太子的位置,動邪念,咱第一個和他拼命!”

    話罷,丟下呂本離開。

    上次的經歷太慘重了。

    太子在江寧那次推心置腹的談話,許是因爲代價太慘重。

    他竟然聽進去了。

    朱四郎除了當初喊出爭儲奪嫡,去了土橋村,貌似很老實。

    太子還開導他:與其費時費力機關算盡,找朱四郎麻煩,不如老老實實讓自己變得強大。

    當時,就覺這話說的太對了!

    不強大,針對朱四郎又能如何?

    他就是最好的例子。

    命差點都丟在土橋村。

    今天旁聽,着實又被朱四郎隔空狠狠的嘲笑了一番。

    原來,權術還能這樣搞?

    反對一項政策,不一定非要強硬對着幹!

    還可以表面極力支持,暗中加點自己的佐料進去。

    政策的味兒就變了!

    輕則,可以讓鄉土村社名存實亡。

    重則,搞垮一座江山!

    一羣鄉紳,控制着一羣‘牲口奴隸’種地,皇權都要低頭,鄉紳甚至能換皇帝。

    想想就讓人不寒而慄!

    這就是朱四郎能想出來的手段!

    以前,他對皇帝的一些決定不滿意,怎麼反對呢?

    硬幹蠻幹!

    甚至不惜在皇帝面前,臉紅粗脖子,大聲嚷嚷。

    對比朱四郎,多麼幼稚!

    本事沒有提升前,沒有匹敵朱四郎的能力前,光嚷嚷着算計、針對朱四郎有什麼用?

    無非就像上次,差點丟掉半條命,自取其辱罷了!

    ‘哼!咱這一輩子,爹孃死的早,自學成才擁有現在的一切,誰都沒教過咱,朱四郎,你倒是前前後後,給咱狠狠上了幾課!咱銘記於心!’

    ……

    呂本擰眉望着藍玉離開的背影。

    自從差點把命丟在土橋村,藍玉這莽夫就變得沉默寡言,雖然還狂妄,可不似過往那般狂的沒邊。

    之前還以爲,是這莽夫自感丟臉丟大了,所以刻意低調。

    可今天,卻給他一種強烈感覺。

    這莽夫好像變了!

    ……

    前往皇宮途中。

    方孝孺緊隨跟在朱標身邊,猶豫一番,終是忍不住:“殿下,臣認爲呂大人適才那番話很有道理。”

    “燕王的能力,恐怕超出我們所有人的預估!”

    他跟隨老師讀書,讀了二十年!

    遍讀各種史書。

    以史爲鏡!

    但他就從未見,有人這麼玩弄權術!

    反對一件事,不一定要直接反對。

    可以用支持的方式,爭取一個參與的機會,然後藉着參與,加一點自己的作料,從而改變這件事的味道。

    甚至顛覆他!

    在土橋村時,他被一羣鄉紳,控制一羣‘牲口奴隸’的景象所恫嚇。

    當這種恐懼消散,他更恐懼設想者,朱四郎!

    “根據臣的觀察,現在的朱四郎,似乎確實沒有爭儲之心,但殿下,臣還是要說,我們不因朱四郎能力強,而加害其人。”

    “但也要時時刻刻,關注他的心路變化,未雨綢繆!”

    現在的朱四郎沒有奪嫡之心,可以後的朱四郎呢?

    關注其心路變化,就變得十分重要了。

    “殿下……”方孝孺見朱標出神,不由輕喊。

    朱標回神,苦笑:“我知道了。”

    老四的心路變化,還需要他關注?

    父皇從來就沒有鬆懈過!

    這本來就對老四很不公平,他再加碼?

    此舉失了兄長之義、儲君之仁!

    這種違心事做多了,人就會變質。

    可能老四初心不變,他這個當大哥的,就已經變質了!

    一個人,最大的敵人不是外人。

    恰恰是自己。

    一個處境佔據優勢的人,因爲一點外界壓力,倉皇做出改變,改變自己的本質,其人生一定會崩潰。

    因爲他忘記了。

    他能擁有當下的優勢,根本原因,就是他本質底色,十分適應當下的環境。

    正是因爲與環境的和諧適應。

    所以才佔據優勢!

    昔,太子李承乾,不是被兄弟們打敗的

    而是外界壓力,讓其不斷倉皇應對,改變調整自己,最終丟掉了原來的自己。

    否則,就憑太宗李世民對他的支持。

    只要他中規中矩,都能順利繼承皇位!

    他也是如此!

    可惜,他身邊這些人,學富五車,就是看不透這些。

    “希直,你說,胡惟庸是個什麼樣的人。”朱標不願討論朱棣的問題,轉移話題詢問。

    剛纔,他一直就在想這個問題。

    ……

    馬秀英寢宮。

    宮女太監全都被撤了出去。

    只留馬秀英身邊的貼身侍女。

    因蔣進忠進入太子系,早朝講述競拍包稅經驗後,金陵範圍內競拍包稅,沒有遇到任何阻力,在朝堂通過。

    朱元璋一上午,心情都極好。

    這會兒心情更好。

    就着蒜,吃着一碗炸醬麪。

    邊吃邊說:“伱還別說,老子吃兒子,就是香!”

    “他不是說,吃完了,就再去拿嗎?”

    “改日,你傳妙音丫頭入宮,暗示一下,等輝祖下次回來時,再帶些麪粉啊、大米之類的回來。”

    “要是再能搞點醃製山雞,就更好了,那個味道,咱吃過一次,至今還能回味起來。”

    ……

    小侍女在旁邊伺候着,低下頭,努力忍笑。

    哼!

    馬秀英被氣笑,“朱重八,你是我見過,最沒皮沒臉的!”

    “咱是爹!咱就有權在他面前如此!”

    “陛下,太子求見。”朱元璋理直氣壯的話剛落,一小太監入內彙報。

    朱元璋笑着打趣:“標兒是不是被咱們兒媳趕出來,沒飯吃,來你這裏蹭吃蹭喝來了?”

    “標兒不可能,你倒是有可能!”

    朱元璋當然明白了,笑笑,吩咐道:“讓太子進來。”

    很快,朱標帶着方孝孺入內。

    朱元璋、馬秀英看着方孝孺,均都有些狐疑。

    “兒臣拜見父皇、母后。”

    “臣拜見陛下、娘娘。”

    方孝孺跪着,繼續說道:“臣聽說燕王很多事蹟,出於好奇,前往土橋村……”

    馬秀英臉色微微變冷,目光冷凝瞥了眼方孝孺。

    出於好奇?

    怕是不放心老四才對!

    重八時時刻刻派錦衣衛盯着,觀察老四的心路變化。

    標兒身邊這些人也火上澆油。

    他們怎麼就不想一想,這種事情做多了,人被逼急了,心理是真會變得!

    ……

    “燕王說,如果朝廷在他的鄉土村社計劃中,引入鄉紳,他若阻止不了,就一頭撞死在洪武門前!”

    馬秀英眼角狠狠跳了跳,思緒被打斷。

    朱元璋吃飯的動作停下,沉聲道:“你慢點說,細細說,不要怕,咱恕你無罪!”

    “是!”

    方孝孺領命後,打開摺子,按照梳理形成的對答,繪聲繪色的描繪着,他和朱棣在土橋村辦公房內的那場討論。

    ……

    好一會兒,方孝孺合上摺子,高舉捧到朱元璋面前,大聲道:“陛下,事實證明燕王的能力十分強。”

    “尤其是他這種做事方法,令人恐懼!”

    “好了。”朱標沒想到方孝孺,竟然在朱元璋面前說這些話,第一時間出言打斷,“希直,你先出去。”

    朱標把摺子接過來,打發方孝孺離開。

    朱元璋看了看摺子,伸手拿過來,打開瀏覽了一遍,自言自語道:“他可真能耐!”

    “反對,不一定要強硬對着幹,可以用支持的方式,獲得參與權,在參與中,加入自己的佐料。”

    “輕則,讓所做之事,名存實亡。”

    “重則,搞垮咱的江山!”

    話落,朱元璋脣角抽抽。

    馬秀英從震驚中回神,狠狠瞪了眼:“幸虧老四給你示警,這朝中有人就可能會這等手段!”

    “之前我就提醒過你!”

    “沒有人比老四更懂鄉土村社的核心內涵!讓你去土橋村看看,去聽聽他的意見!”

    朱元璋知道馬秀英口中的‘朝中有人’,指胡惟庸。

    鄉土村社畢竟沒有實施。

    胡惟庸支持鄉土村社,到底欲意何爲。

    可以猜忌。

    但沒有真憑實據。

    當然,他承認,在這件事上,的確大意了,沒有懷疑過胡惟庸的動機。

    一個個鄉紳,控制着一羣‘牲口奴隸’種地。

    隨時可以顛覆他的江山!

    胡惟庸到底有沒有想到這些?

    眼中冷冽一閃而逝。

    當即轉頭,看向朱標,“標兒,摺子上的內容,還有誰知道?”

    “除了父皇、母后、兒臣,就只有藍玉、呂本、方孝孺知曉。”

    朱元璋默默琢磨。

    他們一家人不可能宣揚這些。

    其他三人……

    朱標察覺朱元璋的心思,忙道:“兒臣可以保證,藍玉絕不會將此事透露給任何人。”

    “自土橋村之後,藍玉已經有了很大進步。”

    “衝動的性子,也收斂了不少。”

    “呂本……”

    “好了。”朱元璋打斷朱標,“你告訴呂本、藍玉,方孝孺,如果摺子上的內容,傳播開。”

    “朕滅他們滿門!”

    “咱要看看,將來真推行時,朝中誰會跳出來,提議引入鄉紳!”

    朱標嘴脣動了動,他並不贊同父皇這種行事手段。

    這等手段,就好像釣魚!

    到時候,有野心的會陷進去,算是死有餘辜。可必然也會有很多,人云亦云的糊塗蛋,稀裏糊塗陷進去!

    不知有多少人,要人頭落地!

    話到嘴邊,又默默嘆了口氣,“兒臣遵旨!”

    “你先去忙吧,父皇既然已經知道了,就不可能讓這種情況發生。”朱元璋拍了拍摺子,笑着說道:“方孝孺這次有功。”

    “前些日子,呂本向父皇提議,待明年競拍包稅推及天下,讓方孝孺去地方鍛鍊鍛鍊。”

    “咱覺得可以。”

    “你把此事,告訴方孝孺。”

    “兒臣遵命!”

    啪!

    朱標剛走,朱元璋就重重把摺子扔到馬秀英面前,“你兒子可真厲害!真讓咱刮目相看!”

    馬秀英努力咬牙,忍住了。

    這男人端起碗吃面時,就是老子吃兒子,老四就是他兒子。

    放下碗,心情不好,就不是他兒子,就成了她兒子了!

    “你現在還反對,咱派人監視他嗎?這種能力,你不覺心驚嗎?咱早發覺了,這個混球狠着呢!”

    馬秀英擡頭,“我兒子優秀,我不怕,我心裏只有高興!”

    “因爲我相信老四!”

    “朱重八,我在提醒你一次,去土橋村看看,去聽聽老四的話,不然你要栽大跟頭!”

    “事實證明,沒有這份摺子,你一定會栽跟頭!”

    朱元璋不說話了,端起碗,匆匆幾口吃完。

    拿起摺子就走。

    出去後,在外面等着的毛驤,立刻跟上。

    朱元璋邊走邊吩咐道:“派人給土橋村發布命令,想辦法警告老四那混球,今天說了什麼,守口如瓶,不許再說!”

    燕王說了什麼?

    毛驤詫異極了。

    要知道,動用土橋村錦衣衛警告朱棣,極有可能暴露錦衣衛。

    絕對是件十分重要的事!

    “臣遵旨!”毛驤不敢打聽,領命後馬上離開。

    朱元璋轉身揮手,示意身後跟着的宮女太監離他遠點。

    獨自一個人踱步走着,突然笑了,哼道:“找機會,是應該去土橋村看看了。”

    “胡惟庸……”

    唸叨着,脣角微揚,浮現絲絲冷笑,“這個人的確很有才,可咱也有個,不比他差的兒子,他連讓咱動手的資格都沒有,咱兒子就能對付他!”

    “老四、胡惟庸,老四、胡惟庸……”

    哈哈……

    唸叨着,朱元璋突然爽朗大笑,引得後面遠遠跟着的宮女、太監紛紛側目。

    誰都不知,朱元璋此刻在想什麼。

    剛纔還臉色漆黑,眨眼功夫,似乎就已經心情大好。

    ……

    土橋村。

    “恭喜恭喜,恭喜朱先生,王佐之才終於有了施展之地。”

    朱棣三人在屋內剛開始吃中飯。

    外面傳來道賀聲。

    三人循着聲音看去,就見蔣胖子兩手拎着兩捆書,臉上堆滿笑容,推開小院籬笆門,走了進來……

    “我還以爲,他會明天來,沒想到今天就來了”

    朱棣搖頭笑着起身,迎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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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