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改封北平,天羅地網,只待東風!

類別:歷史軍事 作者:早餐羊奶字數:4068更新時間:24/06/27 08:00:08
    目送朱棡離開。

    朱樉來到御書房外,猶豫一下,衝裏面大聲道:“兒臣朱樉,求見父皇!”

    片刻後……

    小太監推門而出,“殿下,陛下準見。”

    朱樉激動攥了攥手,走入御書房。

    看了眼批示奏摺,頭也不擡的朱元璋,拜道:“拜見父皇。”

    “有什麼事?”

    什麼事?

    朱樉臉上笑容瞬間凝滯,猶如被潑了一盆涼水,擡頭,有些委屈,提醒:“父皇,昨晚……”

    朱元璋擡頭,瞧着朱樉滿臉委屈的模樣,不由皺眉,沒好氣道:“昨晚什麼?說話吞吞吐吐,不想說就出去!”

    “兒臣昨晚給父皇的摺子!”朱樉聲音都有些哽咽了。

    朱元璋這才恍然大悟。

    拍了拍額頭,伸手翻找……

    好一會兒,總算從厚厚一摞摺子下,找到了朱樉的摺子。

    瞧着朱樉委屈的模樣,朱元璋也感覺自己挺不對的。

    當初命他們去鳳陽。

    有兩個明的考驗。

    還有一重暗的,沒有點明的考驗。

    就是要他們親力親爲,參與到衛所管理中,從中找出衛所的一些弊病。

    不管老二摺子裏的內容,到底有沒有價值。

    至少,還遞了一道摺子上來。

    老三就沒有任何動靜,很明顯,根本沒有發現,這一層沒有點明的考驗。

    笑着安撫道:“父皇事情忙,給忘記了。”

    “咱現在就看!”

    哄小孩玩呢!

    朱樉脣角狠狠抽抽,要是七八歲時,這麼一句話,保管能高興一整天。

    可他都成家立業了!

    這件事,反映出來的問題很明了。

    父皇根本就不重視他的摺子!

    朱元璋的確安撫大於重視,可隨着深入查閱,神色漸漸凝重。

    朱樉瞧着,不由提心吊膽,暗道:姚廣孝,本王要被你這和尚害死了!

    “這當真出自你之手?”某刻,朱元璋把摺子對着朱樉,指着詢問:“衛所逃逸,皆因權力管的太寬、太細緻。”

    “是!是出自兒臣之手!”朱樉硬着頭皮大聲承認。

    父皇什麼性格,他很瞭解。

    摺子上的內容出錯,最多是失望。

    可如果讓父皇知道,這是別人寫的,對於這種欺騙行爲,父皇從不容忍。

    朱元璋審視了好一會,才收回視線。

    點點頭。

    稱讚道:“你的提議,倒也很有新意。”

    “伱認爲,衛所逃逸屢屢發生,是因爲衛所設置的權力太寬、太細,衛所百姓被衛所上官,利用手中權力,牢牢控制、要挾。”

    “你還預測,將來,衛所上官還會變成另類的地主,通過權力,在天災之年兼併衛所土地,將朝廷的軍戶,變成他們的佃戶。”

    ……

    ‘咦!老頭子這真的是在鼓勵我?’

    朱樉聽出味兒了,頭開始漸漸上揚,等朱元璋停頓喝茶時,接過話茬說道:“是,兒臣就是這麼預判的。”

    “所以,兒臣提議,朝廷頒佈衛所土地凍結令。”

    “凍結衛所軍戶,土地交易權。”

    “任何交易,在大明律上,都得不到承認!”

    “如此,可極大遏制,衛所上官兼併衛所軍戶土地的衝動,因爲他們的財產,沒有任何保護,甚至還是違法行爲。”

    “既然是違法的,往後的君主,甚至可以以此爲藉口,清理他們!”

    ……

    “另外,兒臣建議取消衛所官員世襲制,官員代代世襲,一代不如一代,一百年後,衛所官員恐怕都是一羣酒囊飯袋!”

    “同時,世襲也會形成,衛所內部的權力壟斷!”

    ……

    朱元璋聽的連連點頭。

    甭管這些建言施行難度大不大,但至少指出了問題所在,給出的建議,聽起來也言之有物。

    對將來的預測,則更加令他驚訝。

    他都沒想到!

    比如衛所官員世襲制。

    當初就是想着,很多跟隨他的老兄弟,夠不上封爵的要求。

    可只給個官兒,不封一份可以傳世賞賜,挺對不起很多中低層老兄弟。

    衛所官員世襲,便由此而生。

    大明就是朱家的。

    老兄弟就是朱家各地分店的掌櫃,他們死後,他們的兒子繼承,兒子死後,孫子繼承……

    代代相傳,和大明與國同戚。

    民間那些大商家,對待心腹,也是如此,讓心腹代代相傳,替主家掌管某一方面生意。

    他乞討爲生時,就見過,四代人當掌櫃,爲主家效力的。

    商號經營的很好,心腹對主家也忠心耿耿。

    其忠心令人動容。

    他還真沒想過,還會發生,老二摺子中預測的情況。

    朱元璋的治國中,有着很濃的經驗主義。

    其中很多經驗,都來自於民間。

    這與朱元璋的成長經歷有關。

    這些經驗締造了大明,也深遠影響了大明兩百年。

    ……

    “父皇,這些就是兒臣在衛所歷練的心得感悟。”朱樉舌幹口燥的做了最後總結。

    朱元璋瞧着朱樉用力吞嚥口水,笑着把自己的茶杯往前推了推:“這裏有水。”

    哈!

    朱樉差點激動跳起來。

    “兒臣謝父皇!”按捺着激動謝恩後,快步走來,端起茶杯,大口一飲而盡。

    朱元璋笑看着,等朱樉喝完,用力拍了拍摺子,“你摺子裏的內容很有建樹,很大膽,父皇很喜歡!”

    “當然要不要實施,具體如何實施,父皇還要好好斟酌。”

    “但你的聰慧、用心,父皇看到了,其實你很聰明,就是這份聰明不往正道用。”

    “就比如,夫妻關係要搞好。”

    “咱不希望聽到什麼,朱元璋兒子,冷落苛待髮妻的流言蜚語。”

    “北平是昔日元朝的都城,草原人很多,父皇這段時間在琢磨,改封你去北平。”

    朱樉瞪大了眼睛。

    北平屯軍,是徐叔的部下。

    他去北平,雖然這些兵馬不屬於他這個藩王。

    但對外用兵,卻可以指揮號令這些兵馬。

    要知道,徐叔麾下的兵馬,可都是大明最善戰的精銳之一!

    原本,這些都是老四的!

    “就因爲你對觀音奴不好,咱一直在猶豫,你應該明白其中緣由吧。”

    朱樉低下頭。

    當然明白了。

    如果讓滯留北平,朝廷正在努力同化的元蒙人知道,他厭惡草原出身的王妃,定然會人心不安。

    “兒臣知道錯了。”朱樉低聲道。

    聞言,朱元璋笑了,“這道摺子就放在父皇這裏,以後,你就不要過問了,這次回來,多待幾天。”

    “謝父皇!”

    謝恩後。

    朱樉從御書房出來。

    聽到身後關門聲傳來,再也按捺不住激動,笑着跳起來。

    遠離御書房後,痛快大笑一嗓子,激動握拳道:“大和尚是個人才啊!”

    “不但得到父皇誇獎,還得到父皇暗示,想把我改封北平!哈哈……”

    他很清楚,如果不是這道摺子足夠有分量,根本不可能從父皇口中,得到改封暗示!

    ……

    朱樉一路風馳電掣回到王府。

    一番尋找,在王府花園找到了發呆的觀音奴。

    王妃觀音奴看到朱樉後,有些拘謹起身,“王爺……”

    朱樉笑着一把把觀音奴抱住,湊近直接啃了一口。

    觀音奴臉變紅同時,難以置信看着朱樉。

    哈哈……

    朱樉瞧着觀音奴呆呆的模樣,忽然發現挺有趣,以前因爲對方出身不好,他心裏有太多偏見了。

    爽朗大笑着,又‘吧唧’啃了一下,然後說道:“以前是我對不起你,我向你道歉……”

    朱樉也不隱瞞。

    把朱元璋的話,轉述給觀音奴。

    觀音奴終於明白了。

    去了北平的話,她草原人的身份,就不是卑微的象徵了。

    滯留北平,數量龐大的同族,某種程度就是她的母族。

    父皇希望通過他們夫妻發揮模範帶頭作用,促成兩族間和諧融合。

    當然,另外兩個人,她更應該感謝。

    小叔子朱棣和妙雲!

    如果不是小叔子拒絕封藩,王爺就不會有改封北平的機會。

    她的處境,恐怕永遠不會改變!

    “你幫我收拾準備一下,我要去土橋村,老三已經提前去了。”朱樉笑着捏了捏觀音奴的臉。

    觀音奴小心翼翼徵詢,“我能一起去嗎?”

    “當然能!”朱樉笑道,話落,又伸手用力捏了捏觀音奴的臉,鄭重說道:“剛回來時,對你好,我的確是爲了讓父皇滿意,得到改封北平的機會。”

    “可剛纔看你呆呆的模樣,忽然發現,你挺有趣的,現在你對你好,是真的,往後對你好也是真的,不會有半分利益因素。”

    “所以,你不用這麼小心翼翼的。”

    噗!

    觀音奴笑了,大方點頭。

    ……

    就當朱樉夫婦出門時。

    江寧前往土橋村官道上。

    朱棡和姚廣孝相遇了。

    朱棡騎在馬上,耍着馬鞭,居高臨下嘲弄看着姚廣孝,“姚先生可真是個大忙人。”

    “給本王留信物,轉頭投了我二哥。”

    “昨天剛回來,就去拜訪老四,你這是晝夜兼程去的吧?”

    “如何,老四能入你姚先生法眼嗎?”

    他真想罵一句三姓家奴!

    只是,罵了也白罵!

    二哥、他、老四,都姓朱!

    面對朱棡的尖酸刻薄,姚廣孝十分平靜。

    直到等朱棡把所有火氣撒出來。

    才自信笑着,侃侃而談道:“殿下應當還記得,當日皇覺寺,貧僧的旁敲側擊吧?”

    “當時殿下提及了,皇后、太子陪同,陛下在御書房審問呵責您和秦王。”

    “通過殿下的轉述,貧僧可以肯定,秦王當時就動了小心思,並且還被陛下察覺。”

    “秦王已經擺在明面上了。”

    “所以,貧僧選擇殿下,卻去投靠秦王。”

    “貧僧如此選擇的用意,以殿下才智,不用貧僧說了吧?”

    “至於朱四郎如何?”

    姚廣孝笑着搖了搖頭:“腹中有錦繡,其夫婦能治小家,便能治大家,但溫順犬而!”

    “虎父犬子罷了!”

    “住嘴!”朱棡黑着臉呵斥。

    他聽不得,姚廣孝這麼貶低胞弟。

    “看殿下如此維護朱四郎,貧僧就放心了。”

    朱棡不由皺眉,狐疑看着姚廣孝。

    姚廣孝笑道:“殿下,朱四郎有才而無志,即便有一天,你們爭儲,他也不會參與。”

    “但朱四郎本人有大用!貧僧腹中,已爲他佈下天羅地網,只待東風!”

    “另外,朱四郎夫婦培養的那批孩子,也十分優秀。”

    “貧僧只希望,殿下此行去土橋村,一定要給那些孩子留個好印象。”

    “往後,也要找機會多接觸這些孩子。”

    “陛下正值壯年,至少還有十數年時間,而這些孩子,如此培養下去,十數年後,必然是人中翹楚!”

    “不考科舉,做其他事,也必定能各展所長!”

    “誰能籠絡這批孩子,就能得到巨大助力!”

    “更重要,誰能籠絡這批孩子,就有可能將朱四郎拉入陣營!”

    “本王從未想過爭儲,你的珠串,本王也早扔了!”

    啪!

    冷冷丟下一句話,朱棡揮鞭策馬離開。

    姚廣孝盯着朱棡背影,自信低語,“現在你的親情壓過慾望,總有一天,慾望會壓過親情的。”

    “貧僧這一局諸龍奪嫡,再造亂世,你躲不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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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