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摯愛親朋，手足兄弟

    關於津門圍棋隊隊長李易染，戰浪有過很多想法和猜測，想着對方是什麼樣的人。

    但是真見面了，戰浪還是略微有點驚訝，對方有點太現代了，至少從第一印象的穿着來說，很現代。

    牛仔衣牛仔褲，還燙了個頭，整個人的造型放到二十一世紀似乎都沒有什麼違和的感覺。

    該怎麼說呢，在這個改革開放劇烈變化的時代，早就有人走到了時代潮流的橋頭。

    就是比較尷尬的是，李易染腿上還打着石膏，人還是坐在輪椅上的，只能擡着頭看戰浪。

    戰浪有些無奈，到現在爲止自己好像都只能低頭看人，尤其是現在自己裸身高已經突破180，而不是某馬眼179硬墊的那一種180。

    “你就是戰浪？”

    戰浪點了點頭：“對，隊長你好。”

    “不要喊我隊長，你才是隊長！”

    聽到這話，戰浪一臉懵逼，什麼鬼？自己怎麼成隊長了，這可使不得！

    你說這話羅教練知道嗎？

    “沒有想到我才不在一個月，你居然就逼走了孫周哲。”

    “不是，他走跟我沒關係啊，他是自己申請去留學的。”

    戰浪聽到這話有些無語的說了一句話，隨後轉頭看向了把李易染推過來的羅教練，希望他解釋一句。

    羅漢果聽到這話頭有些心虛的轉到了旁邊，孫周哲提桶跑路某種程度上跟自己有很強的聯繫。

    就是因爲羅漢果把兩個人對局的棋譜直接寄到了中國國家隊，導致這一個棋譜直接在整個中國圍棋界火起來了。

    國家隊對於“碰”這個變化進行了深入探討研究，發現裏面大有可爲，並且對於後續的變化進行激烈的探討，甚至延伸到其他一些佈局能不能直接也碰瓷上去。

    可以說這是一手打破人類思維慣性燈下黑的妙手，國家隊還特意發了一個文件來表揚發現這一手的戰浪，大力讚揚戰浪的創新精神。

    至於錢嗎，圍棋國家隊也比較囊中羞澀，表揚一下就行了，獎金這件事情國家隊自己都沒有。

    但是對於孫周哲這是表揚嗎？這是打孫周哲的臉。

    本來只是這樣也就算了，孫周哲捏着鼻子忍一忍，裝死兩天這件事情也就過去了。

    過個幾個月自己又是一條好漢。

    但是問題是這個棋譜傳的太廣了，並且羅漢果直接就把對局者兩個人的名字告訴國家隊。

    作爲被殺光的一方，孫周哲不能說社會性死亡吧，也成了不少人談論的焦點。

    他就是被發現那一招新變化的戰浪殺了一整盤的孫周哲。

    尤其是大家不只是關心棋譜，更關心背後的八卦。

    比如這個新變化怎麼來的，這兩個人爲什麼會對局？

    經過某些人不小心的傳播，不少省隊都知道了孫周哲做的事情。

    比如說好使用中國流，結果卻開局變卦使用國家隊正在祕密研究還沒有公佈的迷你中國流，還理直氣壯表示這就是中國流。

    開局已經垮了還不嘴硬不承認對方的正確，硬生生下到後面被人家殺的不成樣子。

    比賽輸了之後又不認賬，要求重賽，毫無比賽競技精神。

    甚至最後說不過人家，還動手打人。

    更不要說八卦這個東西，永遠只會越傳越離譜，一個故事裏面需要一個光偉正的主角，但同樣也需要一個丑角。

    就算他本來已經足夠小丑了，大家還會繼續把它加工到蝙蝠俠見一次打一次的程度。

    二次加工的故事再回到津門體育隊裏面，孫周哲發現其他體育隊的人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對勁了，流言蜚語更是殺人誅心的刀。

    在這樣的情況下，孫周哲根本在體育隊裏面待不下去，就算換一個省圍棋隊伍，同樣也要面對流言蜚語。

    畢竟整個中國圍棋圈子現在可以說特別的小，誰都認識誰。

    換句話來說，孫周哲在圍棋界真成小丑，直接社會性死亡。

    孫周哲第一次發現自己竟然衆叛親離了，居然沒有一個人幫自己說話。

    都是世界的錯！

    西園寺世界，伱這裏欠我的用什麼還？

    但是孫周哲也是比較神通廣大，居然想辦法弄到了公派留學的名額，轉頭潤去日本留學了。

    孫周哲走之前還給戰浪留下一封信，上面只有一行字。

    我一定會回來的。

    戰浪看到之後都無語了，你又不是灰太狼，再說了，你拿的不是那種精英怪的劇本？甚至可能都算不上小boss。

    就算是拍電影，你也不可能王者歸來呀。

    “對，我在辦公室不是跟你說過了嗎，這件事跟戰浪……”

    羅教練還沒有說完，李易染直接一揮手阻止了對方的解釋。

    “羅教練，不要多說了，這麼長時間你難道不懂嗎？

    孫周哲，那是我的摯愛親朋，手足兄弟！他走了這件事我不能坐視不理！

    要是他知道整個津門體育隊連個關心他的人都沒有，他該多傷心！”

    聽到這話，戰浪一臉茫然。

    什麼鬼？之前自己在隊伍裏面聽到那些東西八卦都是假的？

    不是說孫周哲最討厭的就是李易染？這兩個人關係並不是特別好嗎？

    以前在隊伍裏面動不動就容易發生衝突，怎麼到自己這裏就變成摯愛親朋，手足兄弟了？

    你等一下！

    你該不會是讓我加錢吧！

    羅漢果聽到這話也感覺有點莫名其妙的，你們兩個關係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我怎麼不知道？

    “所以我要和你下一局，爲孫周哲報仇。”

    聽到這話，戰浪鬆了一口氣，搞了半天就下一盤棋啊，你早說。

    “那就下就是了，其他人我基本上都對局過了，就剩隊長你了，我也很期待和你的對局。”

    聽到說出這話的戰浪，李易染突然問了一句：“不只是一場對局而已。

    你知道中國跟日本圍棋的差距在什麼地方嗎？”

    聽到老生常談的這個問題，戰浪都有點無語了：“你該不會說什麼國民……”

    你別也給某個人帶偏了吧？

    “是制度。”

    “單純從天賦等各種角度來說的話，我不認爲中國幾個頂尖選手會比日本的超一流差多少。

    一個是確實之前幾年耽誤了很長時間，另一個就是中國圍棋體系的建設還沒有成熟。

    尤其是缺乏大型的比賽，和強烈的競爭競技性。”

    李易染看了一眼有些驚訝的戰浪：“國內到現在都沒有普及太多的比賽，省隊之間的內部訓練也沒有完整的體系。

    平時隊內的訓練賽大家並不會拿出百分之百的精力，即使是輸了，很多人也並不會在意，因爲無關痛癢。

    但圍棋是爭勝負的遊戲，如果一局一開始就沒有爭勝之心，那這一局就白下了，更不要說進步。

    但是日本不同，日本的大賽極其普及，甚至很多時候棋手可以達到以賽代練的程度。

    更不要說各種比賽同樣還有高額的獎金，在鉅額的獎金面前，所有棋手都會拼命的下出最好的棋！”

    理論上來說確實如此，不過還是有例外情況的，比如說有兩位日本棋手爲了多賺對局費，密謀合和棋，聯合兩局之後事情敗露，但最後第三局真刀真槍下還是和了（當時的貼目是整數，和棋不少）。

    而正常來說的話，在高額的獎金面前，棋手都不會下假棋，甚至吐血都要拼搏。

    畢竟就算是二十一世紀的盃賽，冠亞軍的獎金都要差上幾倍，有些四強八強甚至只有幾千塊錢收入。

    不同於圍棋甲級聯賽的工資保底收入，盃賽階梯式的收入可以說差距巨大，一場比賽下錯一步棋可能幾萬乃至幾十萬塊錢就沒了。

    但是如果場外的誘惑足夠多的話，就說不好了。

    比如韓國後來引入了圍棋彩票，在提出圍棋彩票後開始大規模出現假棋。

    尤其是圍棋還會經常在必勝局面下出現大勺子的這種遊戲，棋手略微操作一下，控制比賽的合理的失敗實在是太簡單了。

    如果職業對局出現“假棋”，那麼任何一盤職業對局都是“不可信賴”的，任何緩着、失着、漏着、敗着都會招來“假棋”的嫌疑。

    正如某韓國棋手所說：比起“假棋”本身更可怕的，是假棋的嫌疑。

    圍棋的勝負，是棋手內心和意志力的較量，再客觀的裁判手段，也無法明確判定棋手的那一手棋是假棋。或許有一天職業棋手賽後都要接受測謊儀的檢測了。

    這也是很多人認爲韓國圍棋最近的輝煌全靠林申雙子星的遺產撐着，因爲不僅是人才後繼的問題，某種程度上韓國圍棋行業生態已經被破壞了。

    和這個比起來韓國棋院什麼預算被砍掉完全都是小問題。

    一個東西破壞其他簡單，重新再建設起來就困難了。

    比起中國這邊另一位韓國雙子星的鋪張浪費，花空幾代家底，要求贊助商包機，導致沒錢辦預選比賽耽誤小一代人，韓國那邊幹的事可以說枯本竭源。

    而親手用彩票挖掉韓國圍棋根的，這是當上議員第一個爲韓國圍棋打出天地的圍棋皇帝。

    不過暫時現在的話，無論中日韓三國都還沒有出現這種問題。

    而有獎金的比賽確實也是日本棋手爭勝強大的原因之一。

    “所以下這一盤棋，我要給你加碼。

    如果你贏了，我隊長的職務就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