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勿讓塵泥污清雪

紫菲雖然感到很奇怪，不過還是自己跟着鏡花水月出去了。

    屋子裏沒人說話，冷冽依然冷冷的看着窗外，從她的背影來看明顯是個單薄的女人，但卻從她身上感應到冷冷的殺氣。

    過了好久，冷冽終於說話了：“你對紫菲其心可堅。”

    想了好久，我實話實說：“我不知道。”

    冷冽突然回頭凌厲的眼光在我心裏一刺，厲聲道：“爲何！”

    想了想我還是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你心中除了她可還有他人？”冷冽一直看着我迫聲問。

    我沉默不語。

    最後我決定，男子漢心中如何想的就如何說，於是我說道：

    “紫菲對我的情感，我何嘗不知道，但在紫菲出現之前我心裏已經裝下了白雪,愛不應該是單純專一的嗎？”

    那冷冽突然一怔，又轉過身去看向窗外。

    “如果我非要你做出選擇呢？”那冷冷的聲音又傳來。

    “現在我還無法選擇。”我朗聲答道，分毫不讓。

    那聲音更冷了，“你什麼時候能做出選擇。”

    “我不知道，走一步是一步，每走的一步都根據當時內心而來，即使走錯了也不後悔。”

    “若是我或者你父母逼迫你選擇呢？”冷冽又問。

    “誰也逼迫不了我，人不應該率性而爲嗎？只要當時心裏是快樂的。”

    冷冽又沉默了一會，語氣明顯沒有那麼生硬冰冷，只是依然倔強的說：“不，你會負罪，你會後悔。”

    我看着窗外朗聲道：“即使未來後悔，至少當時是快樂的。那快樂的感覺會永遠記在心裏，哪怕未來再苦也是最美好的回憶。”

    這一刻我感覺我腰板挺得好直，豪氣頓生。

    那冷冽輕聲一聲低嘆，“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她又站了一會，居然拿起桌上的長劍走出門外，一雙明亮的眼睛凝神盯着劍尖，突然劍尖微顫，冷冽開始舞起劍來。

    劍舞！

    只見一襲白衣白裙在黑夜裏飛舞，燭火映照下陣陣劍光閃爍，頭上青絲飄逸。冷若冰霜的臉龐在劍光中時隱時現，一個絕美的人兒融化在夜裏。

    美！

    美得不可方物！

    冷！

    冷得冰凍一切！

    不，是真的冷，一陣陣冷風寒氣隨着冷冽的舞動襲來，沒過一會天空竟然飄起了鵝毛大雪。

    大朵大朵的雪花就像花朵一樣從天而降。

    雪花不曾落到地上，卻隨着冷冽的長劍快速的飛舞，形成了一條條白色的絲帶跟着劍風飛舞。

    “倉啷”一聲，冷冽手中長劍一分爲二，左右手各執一柄繼續舞動。

    每一道劍光過處都有一絲雪花組成的絲帶跟着飛舞，隨着天上落下的雪花越來越多，那飛舞的雪花絲帶也越來越寬大。

    待到後來，雙劍脫離冷冽手中，自在空中圍着冷冽飛舞，絲帶也斷成了一截一截凝成了一個個蝴蝶也跟着起伏舞動，而中間的冷冽已經完全完全沉浸在某種狀態之中，自然的在飛劍和蝴蝶的簇擁下柔美的旋轉，舞蹈。

    宛如那瓊華幻境，月宮仙子，這世上竟再沒有比這更美之物。

    看到後來，我突然越來越困，待得突然睜開眼來，庭院中卻再也沒有冷冽得身影。

    天上也沒有再飄雪花，似乎剛纔的雪花也只飄在這方寸之地。空空的庭院裏剛纔那些雪花憑空在空中凝結出幾行娟秀的字跡。

    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控制着這些雪花，待我走近細看空中所留之字，那像是幾句詩句。

    縱有紅顏，百生千劫。

    難消君心，萬古情愁。

    青峯之巔，山外之山。

    晚霞寂照，星夜無眠。

    現在已是早春氣候，空中那雪花組成的詩句片刻間變化作了雪水消散在空中。從天上降下雪花那一刻起就沒有一朵雪花落到地上，

    乃至消融成雪水也沒有半滴滴落。

    “小帥，快走吧，冷冽姐趕我們走了。”紫菲突然出現手裏捧着一個錦盒。

    我沒有做聲和紫菲並肩走去，突然我腦子裏一頓，不禁嘆道：“我明白了！雪花一落地變成泥，就不是雪花了，就沒有那冰潔高雅純潔之美。”

    紫菲也怔怔的看着我，“冷冽姐也常這樣說——勿讓塵泥污清雪。”

    “走吧，那些巡城兵多半還守在門口等我們呢。”我問道。

    “出了天寶樓的門，他們就會動手。”紫菲又說道：“進大門的旁邊就是天寶樓的交易區，要不我們去交易區看看。”

    “不用了，我想早點回去了。”我目光變得自信起來，充滿豪氣的說：“我也想看看千年老妖的實力。”

    上次下鬼市後，若不是二師兄救命恐怕我就出事了，再加上那歐陽培不顧紫菲的意願強行聯姻這不是搶人嗎？我心中憋着一口氣正想教訓教訓這歐陽培。

    又走了幾步，紫菲像是憋了很久突然停下來拉着我問：“剛纔我去選鬼兵和武器，你們做了什麼？”

    看着紫菲明亮的眼睛，我很喜歡她這種直來直去的性格。當下把我和冷冽的對話和冷冽的劍舞都說給了紫菲聽。

    紫菲完全沒想到我和冷冽的對話是因爲她，也沒想到我會把一切告訴她，甚至我心裏已經有了白雪的話我也沒有絲毫隱瞞。這一席話聽得紫菲臉上紅潮來了又退，退了又來，在燈籠的微光下幾縷青絲在臉頰旁飄來飄去顯得十分的嫵媚。

    她和白雪是兩種人，聽到我說心裏已經有了白雪，她只是臉上一絲不快和又一些神傷隨即就恢復正常，這也是我最欣賞她的地方。

    紫菲聽完輕輕的低嘆了一口氣，隨即對我說：“我嘆氣不是爲我。”

    我沒有說話，我想紫菲應該也有話要對我說吧。

    紫菲幽幽的告訴了我一個故事，冷冽以前和紫菲的爸爸乃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壁人，但後來因爲馬家家族爲了家族的壯大強迫紫菲的爸爸離開冷冽，和地寶樓的大小姐也就是紫菲的媽媽定了親，兩家聯姻。

    當然中間還有很多扯不完的糾葛，但最後紫菲的爸爸認命了，與紫菲的媽媽結婚並且做了地寶樓的大掌櫃。而冷冽氣不過在地寶樓對面開了個天寶樓，與地寶樓對着幹，旨在天壓住地。

    因爲冷冽這樣的人三界罕有和天寶樓絕不欺詐的規矩，慢慢的得到了一個極大勢力的支持。而形成了現在的局面。

    “原來如此，怪不得冷冽會問我這樣的問題。”我恍然道。

    “我看當時你如果回答不對，恐怕冷冽姐會直接殺了你。”紫菲道。

    “沒錯。”一句寒冷的聲音傳來，是冷冽，不過以她的性格說完這句應該就走了。

    我不禁遺憾的道：“這麼美的一個人可惜性格太冷，殺戮太重，這世上並無完美之物。不過以你們的關係她怎麼會對你這麼好？”

    紫菲說道：“當初是因爲我反抗我爸私下和歐陽家的聯姻，冷冽姐收留了我，也因爲有冷冽姐的庇護我爸和那歐陽家才把這事放了下來，現在看來那歐陽家並不想就這麼算了。”

    注——這裏借用了我最喜歡的其中一首歌的歌詞，許巍的《空谷幽蘭》，若朋友們看完了這一章，再聽聽這首歌我想能帶給大家不一樣的感覺。老九邀請大家到來看正版，老九不收費，不上架，只爲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