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給他一口氣

真正怎麼開壇，毛師傅沒系統的教過我，只在平常隻言片語的教導中提到過一些，於是我自己按照領悟把程序串了一串。

    先放鬆了觀師默相，想着毛師傅就在身前，請毛師傅借我法力。然後再依葫蘆畫瓢，擺了個裝滿米的碗在棺材前，點了一根香插在碗裏，又跑到大門外院壩前面點上三根香插在地上。

    學着毛師傅語氣喊到，“香菸繞繞繞乾坤，召請山神土地打開門，”

    然後又唸誦三遍土地神咒，

    “壇場土地,神祗最靈,通天達地,出入幽冥,爲吾傳奏,不得留停,有功之日,名書上清”

    “有請此方此地土地龍神打開龍門，放小鬼王大志回家，弟子李小帥叩謝神恩”說完我恭恭敬敬的跪下對着那片黑暗中的虛空叩拜了三下，心想菩薩保佑，我是在救人。

    回到門口對孩子他媽說到，“喊吧”。

    那女人眼睛裏流下淚來，嗚嚀着大聲喊道，“王大志，快回來，王大志，回來吧，。。。。”

    那叫聲在漆黑的夜裏傳了出去，叫聲裏帶了點哭泣。

    “張三，撒米”

    張三大把大把的把米往大門外撒去。

    像你這麼撒幾下就撒完了，我連忙阻止張三，“慢慢撒，就像餵雞那樣”。

    夜空裏聲音還在迴盪，引起了山谷的迴音，迴音的聲音聽着不像人喊的，帶着嗚嗚的迴音就像山對面也有一個人，不，有一隻鬼在跟着一起大叫“王大志，快回來，王大志，回來吧，。。。。”

    叫聲持續迴盪在四周，一切還是沒有動靜。

    怎麼辦？我內心有點不安，還是我急功近利了？不管這麼多先按照程序來吧，“冉大哥，燒紙”。

    兩下火光閃起，那邊燒起了紙錢，火光閃爍着從下往上映在冉大哥的臉，陰晴不定。

    紙錢一燒起來黑暗的四周就有了一種奇怪的詭異，感覺到了一種躥動，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黑暗裏。

    黑夜，叫聲，火光，躥動，這樣過了七八分鍾，一直沒有反應，招魂幡也沒動。

    “大姐，你用罵的”

    “啊？你說什麼?”

    “罵，小鬼要罵，要罵他，要罵小鬼，就像你平常罵他不聽話那樣，小鬼要罵它才行”。

    我話剛一說完，她看來是聽懂了。

    “王大志，你給我回來，你個被時娃兒，不聽話，給我滾回來，王大志，聽到沒，你個死娃兒”

    “停，不要說死字啊”，我忘了交代大家了，同時剛纔自己也說了，心裏預感到要出事。

    我話音剛落，孩子他媽手中舉起的招魂幡突然轉動起來，在屋內，現在也沒風，啊，招魂幡無風自動。

    “咚”棺材裏一聲響聲，我跑過去，那孩子他媽也跟了過來。

    “不要動，你站在門口不要動，不要把招魂幡帶到裏屋來”

    那大姐還愣在這裏，我對她大叫，“快回去站好，繼續喊”

    我再看棺材裏，用手一探鼻息，原來剛纔腳一蹬，那孩子的爸爸死在棺材裏了，我剛纔還強壓住自己，現在卻有些緊張，慌亂的掏出那道符紙貼在了孩子爸爸的額頭上。

    看到死人了，我才感到害怕，雖然早就預料到這一步，但我突然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冒失了，太大膽了。

    棺材前的香已經燃燒過半了，看着那燃燒的香，孩子還沒醒過來，我的心跳加劇。

    招魂幡還在不停的飄動，張三有些怕，顫抖着往外撒米。

    “繼續喊，喊，，喊他回，，來，不，，不要說那個字”我的緊張變得有些慌張，變得有一點結巴。畢竟棺材里人真的死了，我突然心裏有些後悔，萬一棺材裏的人活不回來了，我不就是殺人了嗎，自己怎麼這麼大膽啊。

    沒辦法，都到這裏了，只有硬挨了。

    門外的樹上，落葉慢慢的一片兩片的飄了下來。

    沒有風，樹葉不停的落，大家都轉過頭來看着我，我只有儘量安慰他們，“放心，這是正常的，陰氣煞氣太重都會這樣”。

    說完這句話我突然明白過來，目前門外院子裏應該有不少陰靈，才會有這樣的煞氣。

    看來我們把附近的陰靈全招過來了，不知道那王大志招回來沒，希望不要出事啊，這深山裏容易招來山魅精怪，那可是我無法抗衡的。

    轉身去看睡在裏屋的孩子，還是沒有動靜。

    我自己也非常懷疑自己，現在整個人都是亂的，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萬一小孩子魂魄招不回來，大人的魂魄又丟了，那又怎麼辦，越想越着急，越想越慌亂。

    我腳開始有些發抖，本就着急萬分的時候，張三和冉大哥同時叫我。

    “小帥，米要撒完了”

    “小兄弟，紙錢燒完了”

    啊，怎麼辦，我摸孩子的身體，脈搏，搖了搖他，你到是活過來啊。

    “小帥”張三在問我，

    我徹底亂了，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我焦急得有點想撞牆。

    來回走了幾步後跺了下腳，難過的說，“失敗，沒招回來。。。。結束了吧，唉。。。。”

    那孩子的媽還在那不停的叫，“王大志，快回來，給我滾回來，你個被時娃兒。。。。。”

    我走到她身邊，“大姐”

    看她不停的喊叫，慢慢的變成了哭着喊叫，她依然沒停。

    “大姐，對不起”我也有些黯然，看孩子媽這個樣子，我眼裏也全是淚水，終於我淚水流了出來。“對不起”。

    那傷心的媽媽沒有理我，只不停的舉着招魂幡，不停的喊着，，，

    唉，，，，，

    我突然想起孩子的爸爸，一看棺材前的香還剩三分之一了，連忙跑到棺材前，趴在棺材邊上，一把把那符紙撕下來。

    我有些沒有力氣，等孩子的爸爸自己出來吧，我退了兩步靠在牆上。

    我失敗了。

    這次的失敗讓我渾身無力，也心力憔悴。

    那邊大姐在冉大哥的勸導下，已經不喊了，只坐在地上不停的哭。

    “我的兒啊，我苦命的兒啊。。”她的哭聲就像兒子真的死了。

    我心裏也很難受，孩子媽媽哭了半天後，轉頭看了看。

    “寶貴，。”孩子的媽媽在叫她老公，但棺材卻一直沒有動靜。

    我心裏有一股很強烈的不祥感覺。

    撲到棺材邊，看那棺材裏依然是個死人，他沒有活過來。

    大家都覺得不對了，都撲了過來，把棺材板整個揭了。

    我們都伸手去拉棺材裏的孩子爸爸，觸手有些冰涼，我心也一下冰涼。

    完了，完了，我做了什麼，我做了什麼啊。

    我無力的癱軟在地，萊西也過來了，把我扶到一邊。

    呼天搶地的哭聲傳來，我什麼都看不到了，只聽見哭聲，大聲的嚎哭聲，

    “小帥，小帥，怎麼辦，”

    “快想想辦法”

    “小帥，小帥”

    四周都是萊西張三，趙東的叫聲，

    我害死人了，我害死人了，我不停的告訴自己，我害死了孩子的爸爸，我害死了一條人命。

    “啪”我臉和耳朵一痛，清醒了許多，

    打我的是萊西，“香要熄滅了怎麼辦”，萊西把我拉到棺材前。

    那碗上擦着的細香只有0.5釐米這麼長了。

    “給他一口氣”，我腦子裏又聽到了那個神祕的聲音，那個在兩個月前出現過的聲音，當時一句“別讓他搶到魂板”讓我以爲是毛師傅說的而照做，卻做對了，現在這個聲音又響起。

    沒空去想這個，我心裏一下明白過來，對着冉大哥和那孩子的媽媽大喊，“給他一口氣，給他一口氣”

    她們都不明白的轉頭來看着問我，那香點馬上就要熄滅，“給他一口陽氣，對他嘴裏吹口氣，快，快，快。。。”我大叫到。

    萊西，張三，趙東，一起大叫，“快吹氣，快點”

    那孩子的媽一下探頭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