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不回去了

    “祖母，我知道你在因爲我與程家斷絕關系而傷心擔憂，但你不必擔心的，我不會有任何事情。”

    程老夫人抹了抹淚，看向程雯雯，道：“你一個女孩子在外邊，離開了家族，能有什麼能力自保？你這叫我怎麼不擔心？況且還有齊朔，他如今這個狀況，怎麼可能不牽連你？”

    程雯雯道：“祖母，女子在外，也是能有自己的一番作爲的，雖說是難了些，可也不是活不下去啊！”

    程老夫人一輩子被家族規束，早已經行成了固有思維，覺得外面的世界都是很艱難的，所以一直想讓程雯雯找個好依靠，過好這一生。

    可如今，程雯雯稀裏糊塗的嫁了人，夫婿也快沒了，家族也沒了，程老夫人是真的沒什麼辦法幫她了。

    她到了這個歲數，孃家早就回不得了，膝下又沒有親兒子，只有一個庶子。

    程雯雯見祖母嘆氣，道：“祖母，我如今只能靠着自己了，而且這些日子我一個人在外邊也過得好好的啊！您不也沒擔憂我嗎？怎麼如今就開始擔憂了呢？”

    “那不一樣，你之前有靠得住的夫婿，而今齊朔被問罪，你這個做妻子的不得被牽連嗎？我怎麼能不擔心呢？你才多大啊！就要面臨這些風浪。”

    程老夫人說着說着，心裏更難受了。

    怎麼自己的孫女，命也如此的不好呢？

    “祖母，我要告訴您一件事。”

    程雯雯鄭重起來，靠近的程老夫人，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句話。

    “齊朔離開前，我們早就合離了，只是這些日子怕你們怪罪我，所以我才沒說的。”

    程老夫人立刻震驚了。

    “真的？”

    程雯雯點點頭，慢慢將自己這些日子的生活告訴她：“真的，這些日子都是我肚子在外邊生活的，我買了處宅子，僱傭了家丁僕人，我還開了家店鋪，生意還行，所以祖母，我是能自己一個人獨自生活的，不用依靠家族依靠男人的。”

    程老夫人聽完，心裏更是震驚了。

    “你當真是這般過的？”

    程雯雯點點頭：“真的！”

    “好啊，好啊……”

    程老夫人聽完，心裏也鬆了一口氣。

    早就合離了，那她的孫女就不會被牽連了。

    程老夫人忽然覺得，她沒有夫婿合離，是件好事，雖說女子合離往後日子難過，可莫非還有比現在更難過的日子嗎？

    “你是個有主見的孩子，祖母從前低估你了，是祖母的錯。”

    程老夫人忽然覺得，自己不該再用自己的那些道理束縛她了。

    畢竟，自己這一輩子都沒有過好，如何能去指揮別人如何過呢？

    “祖母老了，往後有些事情，祖母不會再說你了，不過祖母還是希望你過得好。”

    程雯雯點點頭：“我知道祖母是希望我好，所以祖母，我也希望您好。”

    “你好，我就好了。”

    程老夫人知道自己的孫女不會有事，心裏好受了些，這病也頓時好了許多，整個人也鬆快了些。

    程雯雯卻道：“我看着您在這程家，一個人，似乎也並不開心，所以祖母，你跟我一起過吧，好嗎？”

    “我跟你一起過？”程老夫人從未有過要離開程家這樣的念頭。

    可自己的孫女卻有。

    可是，可是自己一輩子生活在這程家了，如何能離開呢？

    “祖母，你不要總爲了家族爲了兒女活着，你得爲了您活着，往後每天都得開開心心的，這樣才好啊！”

    程雯雯鼓勵程老夫人道。

    程老夫人卻道：“我都這個歲數了，還要怎麼爲自己活啊？過一天算一天就很好了。”

    “不，祖母，正是因爲您這個歲數了，才更要爲自己而活啊，本來時間就不多了，爲什麼不活得開心些呢？”

    程老夫人想了想這個問題，忽然有了一絲動搖，可轉而又搖搖頭道：“那我跟你出去後，也不過是換了個地方，也沒什麼可做的啊！”

    程雯雯想了想，道：“祖母可以做些自己喜歡的事情啊，比如您年輕的時候喜歡做的，插花品茶，談情看書，這些都可以啊！我聽映媽媽說起過，您從前還是個才女呢！”

    “那都是從前的事了。”

    被程雯雯這一提起程老夫人忽然就想起了從前的事情來了。

    從前待字閨中之時，竟是自己最快樂的時光。

    “祖母，您不然就去我那裏住一段日子吧，如果過得不好，您再回來不久好了？”程雯雯勸道。

    程老夫人心裏已經動搖了，被她一再相勸，無奈嘆了嘆氣道：“好，我跟你一起過。”

    這程家裏，自己就這一個親人了，不跟她一起過，莫非還要跟自己那無情無義的庶子一起過？

    庶子，到底不是自己親生的啊，雖說自己養了幾年，可到底養不親的。

    程老夫人嘆了嘆氣，就這般吧，離開程家，也不見得是件壞事。

    程雯雯與老夫人說好了，程老夫人看着外邊天晚了，就想着叫程雯雯住下來。

    程雯雯也不好推辭，就打算住府裏了。

    只是，程二老爺回來，得知了這事，便有些怕被牽連，畢竟程雯雯還沒拿到合離書呢！所以最近還是少些來往的好。

    所以妻子一提起這事，程二老爺就責怪妻子，道：“你知道了也不攔着些，真叫她住下來了？”

    程二夫人也皺眉道：“是你叫她進來的，總不好去趕走她吧？畢竟她一心想着我們好啊！”

    程二夫人到底沒那麼狠心，想到程雯雯這麼小年紀，爲了不連累家族，就主動跟家裏斷了關係，這般的好心也能換得她在家裏住一晚吧？

    況且還是老夫人生病了，才不得已來陪着的。

    程二老爺執意如此道：“你派個人去老夫人那裏問問。”

    程二夫人道：“怎麼問啊？”

    程二老爺瞪她：“當然就問她什麼時候走啊！你留她一日，萬一她明日直接賴着不走可怎麼辦？”

    程二夫人：“那她要是真不回去呢？”

    “那就催啊！”

    程二夫人心裏犯嘀咕，對自己這丈夫也是有些煩的，但也不好忤逆，只好照做，派了個丫鬟去。

    丫鬟趕忙就走到老夫人院裏，詢問老夫人身邊的映媽媽，道：“四小姐什麼時候回去啊？二老爺說好派車給四小姐。”

    映媽媽也算是聽出來了這話裏的意思，沒等回稟老夫人，就直接對這丫鬟道：“老夫人病了，四小姐今日住下就不回去了，你告訴二老爺，老夫人睡得早，叫人別來打擾老夫人。”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