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沒錢了

    程雯雯昨日受了驚嚇，身體又痛，難免第二日睡得久了些，還是何氏將她搖醒。

    “什麼事啊？讓我再睡會兒。”

    “小姐！吳管事來見你了！”

    “誰啊？不想見，你去招待她吧！”

    何氏看着自家小姐這般懶惰，心中有些惱火。

    “吳管事已經在院內等着您了！快起來吧，她一直管着將軍府上下事宜，您要想從她手中接管府內中饋，就必須起來見一見，免得讓人輕視了！”

    程雯雯經不住何媽媽唸叨，談了一口氣坐起身來:“好了好了，我起來，你將簾子放下來，說我身子不適，就在外廳招待她吧！”

    何氏照着程雯雯的做法，將吳管事引進外廳。

    這吳管事全名叫吳麗，是個看着二十幾歲的女人。

    這般年輕就能做將軍府的管事，當真有些令人驚訝的，可何氏卻發現這吳管事還梳着未婚女子的髮髻，難免叫人不由的多想了。

    只是這吳管事生得平平只堪稱秀氣，就是佩兒那長相也比她好看許多，更別提與小姐想比了，何氏便也沒往那方面想下去。

    吳麗走進來，率先看見那屋內垂下來的簾子，以及簾子裏睡臥着女子婀娜的身姿，眼中不由的暗淡幾分。

    何氏道：“吳管事，你有什麼事直接說吧，我家小姐傷着了不便起身。”

    吳麗擡頭對着那簾布裏的少女道：“將軍讓我來傳話給夫人，將軍有軍事處理脫不開身，待將軍的事處理完了，便回來與您完婚。”

    程雯雯應聲道:“我知曉了。”

    吳麗又道：“怕夫人這邊人手不夠，我叫了兩個丫鬟過來，小蝶和小蘭，若是夫人用的慣，就讓她們伺候着，若是用不慣，讓她們在院裏灑掃即可。”

    程雯雯又應：“好！”

    程雯雯或許沒察覺吳麗的異樣，還覺得人挺爲自己考慮的。

    但何氏聽着這吳管事說話聲高昂，眼也擡得高高的，面上也沒什麼和善友好的表情，讓人覺得不舒服。

    她家小姐往後是將軍府的主人，往後整個將軍府都該是他們小姐管着，這小小的管事卻這般態度。

    “夫人若是知曉了！那我便退下了。”

    沒等裏邊人答應，吳麗說完轉身便要走。

    “慢着！”何氏難免也沒什麼好語氣，看向吳麗直接道:“聽說府裏的中饋是吳管事你在管，是吧！”

    吳麗皺了皺眉，應道:“是我一直在管。”

    何氏笑了一下:“府裏無主母，我倒是聽過妾氏管家的！倒沒聽過一個下人管家的，可見這府內無主母，真是亂了規矩失了體統，一個下人管家傳出去倒是令人笑話！”

    吳麗在將軍府管事好些年，還從未有人對自己這般蔑視，聽了這話，猛的看向何氏，似乎有些過激了，冷冷回道:“是將軍將中饋交由我管的，何媽媽是覺得將軍這樣安排有何不妥？”

    何氏卻半點不怕她，開口就道：“你少拿將軍來壓我，說到底你只是個下人，你不懂規矩，那是將軍寬宏大量不與你計較，但你要知道這後院的主人是誰，既然府裏已有主母，那吳管事你也不用管着中饋了，今天就交給夫人吧！”

    吳麗皺着眉頭，很是不悅，顯然不想交出中饋，她於是想了個法子，以退爲進道:“原本新夫人進門，我是該把中饋之權交給夫人的，可夫人您到底還未和將軍成親，又初來乍到難免不太熟絡府內各項事宜，不如待您與將軍成了親，問過將軍之後，再交給您也不遲的。”

    “你……”何氏還想再辯。

    “好了，何媽媽，就如吳管事說的這般辦吧。”

    程雯雯制止何氏的話，總歸她是打算跑路的，就不花這將軍的錢了，免得到時候扯皮。

    他後院裏的複雜事，她也一點不想沾。

    所以她不在乎吳麗的態度好不好，只要這人往後不犯她，她便不與她計較這些，她又不是來這後院交朋友的。

    “小姐！可是……”何氏走進去，欲言又止，似想說些什麼。

    程雯雯看向外邊站着的吳麗的人影，對她問道:“吳管事，你可知道將軍什麼時候辦完事回來嗎？”

    吳麗聽後，心想這京城來的世家小姐也不過如此，如將軍府那些姬妾一樣，一來就迫不及待打聽將軍的行程，想要接近將軍。

    吳麗心中如此想，對程雯雯也沒什麼忌憚，開口隨意答道：“這個我並不知曉，將軍一心軍事，少的時候也許三五日便歸；多的或許好幾個月甚至大半年也不會歸來一次，說不準的。”

    大半年一歸，那可太好了？

    程雯雯一聽，高興了起來，嘴角都抑制不住勾起。

    吳麗聽着裏邊抽氣的聲音，以爲這嬌小姐被氣哭了，更加覺得這人不經事。

    “夫人可還有事嗎？”吳麗這態度，似立刻就想走了，毫無耐心。

    程雯雯最後道:“吳管事，我與你家將軍沒拜堂，你不必稱呼我爲夫人，叫我程小姐即可，麻煩你告知一下府內衆人。”

    吳麗微怔一下，倒是有些意外她此舉，按理說新夫人初來乍到，一般都是要拉攏衆人或者宣誓主權立威的，可這程小姐卻如此辦，是爲何？

    以退爲進？

    “是！程小姐！”吳麗懶得想，她心中自是巴不得她如此。

    吳麗走後，何氏走進來，略微焦急道：“小姐，這可如何是好？將軍若是大半年也不回來一次，您這婚事要等到猴年馬月才能成啊？”

    “不成便不成唄！”程雯雯反正不在意。

    “小姐，你說得倒是輕巧，不成婚你如何在府中立足？你看看那小小的管事就那般態度，不將你放在眼裏，更別提將軍那些個姬妾了——

    我昨日可是瞧見了，將軍那些姬妾是一個比一個美豔，比起小姐你來，也是不差幾分的。”

    程雯雯才十六歲，雖是個美人坯子，可到底還未完全發育，與那些嬌媚的姬妾比也是有些遜色的，何氏難免擔心自家小姐鬥不過那些姬妾，俘獲不了將軍的心。

    程雯雯一聽將軍那些姬妾比自己美麗，心中更開心了。

    這樣的話，她往後見了這將軍故意扮醜，或許這將軍就看不上自己了！

    看不上自己，就不會來她房裏了，而是去那些姬妾那裏，這何不美哉？

    何氏開始絮絮叨叨的：“小姐啊，將軍這府裏複雜，這女人還是得有孩子，地位才能鞏固，您可得乘着新婚趕緊懷上將軍的孩子，早早生下嫡子才是。”

    程雯雯趕忙搪塞她道:“何媽媽我知道了知道了，您快別說了，我有些餓，快叫人給我上些吃得。”

    何氏看自家小姐這般不上心，有些恨鐵不成鋼，急道:“小姐，你方纔就該把中饋之權要過來的！”

    “早管晚管不都一樣嘛！”

    程雯雯無所謂，她是一點不想幫這將軍管家的，沒那精力，她還得賺錢計劃逃跑呢！

    何氏急道來緣由:“小姐！我們此次被山賊搶了，所剩的銀兩不多了！若是將軍大半年也不回來，我們在府內如何花銷打點？我和佩兒可以不要月錢，可咱們帶來的護衛隊和廚娘們，十幾個人呢！每個月都要給月錢的！咱們剩下的錢，頂多只能維持一個月！”

    何氏開始碎碎念說清楚此中緣由，程雯雯才明白何氏爲何這麼急着搶管家權了。

    因爲被山賊搶了，她窮了！

    祖母在她出嫁時，給了她些私房錢的，這一下子被搶了，好心疼啊！

    程雯雯忍着心痛的情緒，開始細細琢磨起來。

    沒錢，她陪嫁帶來的員工便沒了工錢，沒工錢他們自然不願意幹活的。

    所以不管是爲了現在的生存，還是往後的逃跑計劃，她都得趕快賺錢了。

    “我去找吳麗把中饋之權要過來！”何氏打定了主意。

    程雯雯制止她:“不必！我們不花他的錢！”

    她之前想過靠男人養活混日子的，可也不是什麼男人她都靠的。

    像王表哥那樣，帥氣英俊人品又好有上進心的男子，她樂意靠着。

    但老男人、醜男人、三妻四妾的花心男人她不想靠。

    指望這種男人的錢養活自己，定然是要犧牲些什麼的，比如色相，比如人權，程雯雯可不想犧牲自己。

    她大好的年華，怎麼能在這小院子裏伺候老男人呢？

    ……

    自家小姐對府內事宜這般不上心，何氏卻不能不上心，於是自己便趁着去廚房的機會，打算先在府裏打探些情報。

    “你們說，這新夫人進門，會好好對待公子小姐嗎？”

    “誰知道呢？不過剛開始應該不會發難公子和小姐，等到了新夫人有了子嗣，那便說不準了！”

    府內有了新主子，廚娘們偷懶的時候，多少開始好奇，嘴沒個把門的開始談論了起來。

    “閉上你們的嘴，好好做事，敢編排主子們了？也不怕被人聽了去！”

    廚房的管事是個姓周的婦人，看着四十幾歲了，臉盤子圓圓的，挺富態的。

    “周媽媽，你難道就不好奇新夫人嗎？”

    “好奇什麼，往後鐵定是能見着的。”

    將軍府雖大，但府內被吳麗管着，節儉得不能再節儉了，節儉到府內奴僕都沒多少，想偷個懶都不行。

    周媽媽嗑着瓜子，打算去外邊轉悠轉悠。

    才至門外何氏連忙的這一聽，心道不得了了，不得了了。

    將軍不僅姬妾成羣，居然還有一對孩子，那往後她家小姐生下孩子，豈不是就要排在人後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