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六章 志羣被打

    76號，陳展禮站在窗前，眉頭緊皺。

    李志羣這個瘋子，又抓了一批人回來，這已經是他抓的第四批人。

    上次抓老師吃到甜頭後，李志羣很積極，撒出去人到處打聽，專門盯這些老師。老師不是特工，平時若是說過什麼對日本人不利的話，很容易就能打探出來。抓他們，可比抓特工容易的多。

    這次被抓十幾個人，被打的遍體鱗傷，沒多久便在酷刑之下承認了“罪行”。說幾句牢騷話，什麼沒做，在嚴刑之下就這樣變成了抗日分子。

    沒多久，李志羣便得到久保的命令，行刑。

    行刑的時候，天空下着下雨，彷彿在爲他們的冤屈鳴不平。

    李志羣瘋了，爲了功勞不擇手段，四批共有差不多五十多人被抓，全是老師，連帶着被抄家。

    五十多條人命就這麼葬送，只有兩個逃過一劫，他們有關係，找人疏通說情，被放了出去。

    剩下的全部被殺。吳三寶現在很積極。

    老師們錢不多，但蚊子再小也是肉，抄的數量多了，一樣能撈不少。

    吳三寶和他的手下現在不用催就到處跑，這活輕鬆啊，去打聽，一問一個準。吳三寶不管是不是誣告，有人舉報就抓人，反正又不要證據。

    有誣告，說明你倒黴。

    打聽情況，抓人，抄家，喝酒，是吳三寶這段時間的生活狀態。

    “處長。”

    吳三寶正在辦公室躺着，抓人不需要他親自過去，這些老師抓起來非常容易，沒有任何危險。

    “人呢，抓回來沒有？”

    吳三寶坐直身子，今天要抓的更多，足足有二十個。“抓了，但只抓回來了六個。”

    手下輕聲回道，吳三寶微微一怔，二十個目標，怎麼會只有六個？“其他人怎麼回事？”

    “沒找到人，我們打聽了下，聽說他們跑了，現在學校都在抗議，我們抓了那麼多老師，很多課沒辦法開。”

    “沒辦法開就不要開，日本人重要還是他們重要？”

    吳三寶呵斥道，這些學校太不懂事，惹火了他所有人都抓了，讓他們上不成課。“是。”

    手下沒敢多說，吳三寶直接下令：“找，跑了的全要抓回來，他們能跑哪去？躲的和尚躲不了廟，把他們的關係調查出來，一家家問，誰敢包庇同罪，一起被槍斃。”

    這次去抓人竟然跑了那麼多，讓吳三寶很是火大。

    靠着抓這些人，吳三寶撈了不少，老師雖然不是富貴人家，但至少有點錢。這個時代老師的薪水可不低。

    手下跑了出去，看樣子處長不準備放過一個人，跑了的也要找，直到找出來。除非他逃出了上海。

    戰情組，楚凌雲再次收到飛鳥的傳信。

    “組長，李志羣瘋了，他這樣殺下去，肯定會出大亂子。”

    泥鰍憂心忡忡的說道，這件事他之前就彙報給總部，但戴老闆給出的指示卻是：靜觀其變，不準制裁李志羣。

    楚凌雲明白，戴老闆是故意讓李志羣這麼做，李志羣做的越過，對他們就越有利。

    戴老闆怕他們看不慣李志羣的行爲，腦袋一熱將李志羣暗殺，特意下令，不準對李志羣下手。

    包括上海區，收到了同樣的命令。

    這些人從沒把百姓的生死當成一回事，死再多的人，不影響到他們就行，若是對他們有利，他們巴不得多死點人。

    現在就是這種情況，戴老闆就是要看着李志羣發瘋。如此民間抗日的情緒才會高漲。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楚凌雲淡淡說道，這件事必須要管，但不能以戰情組的名義。

    他就算抗命，戴老闆也奈何不了他，不過以後肯定會疏遠，他現在還需要戴老闆的支持，不能讓他對自己有所懷疑。

    解決問題，不是只有一種方法。

    吳三寶的人四處搜查，很快，逃走的十四名老師被他們抓到了十一個。只有三個是真正離開了上海，沒能抓到，剩下的都是躲到了其他地方。他們沒想到，躲起來也不放過他們。

    最聰明的就是那三個，知道自己平時說過什麼話，不跑一旦被抓，死路一條，直接離開上海，逃過一劫。

    76號不會去通緝他們，沒必要。

    上海這類人太多了，隨便他們抓，抓到明年也抓不完。

    李志羣連續殺了那麼多人，而且全是老師，很多學校都有，終於讓這些學校忍無可忍，在幾個學校的領頭下，不少老師，學生上街抗議遊行，抗議76號的暴行。

    罵他們大興文字＊獄，草菅人命。參加遊行的師生，足足有兩千多人。

    “大人，這些人心裏就沒有帝國，該殺，把他們全殺了，就沒人敢這麼做了。”李志羣站在久保面前，惡狠狠的說着。

    遊行一開始，他便接到了通知，久保特意喊他過去。“好啊，你帶人去殺，全殺了我給你記功。”

    久保冷冷的說道，李志羣就知道殺，這兩千多人要是殺了，恐怕他們也要完蛋。公開場合，大肆屠殺，而且有那麼多學生，真以爲他們沒有對手，全是朋友？

    只殺了這麼點，報社便連連報道，稱他們76號爲魔窟，李志羣成了殺人不眨眼的屠夫。

    殺死那麼多人，肯定會有人向他們發難。

    李志羣低下頭，公開殺這麼多人，他自然不敢。真這麼做了，他馬上要完蛋，誰也饒不了他。

    “警備司令部已經出動了，你回頭去他們監獄，把帶頭的挑出來，剩下的放了。久保緩緩說道，李志羣一怔，立刻明白，還是要殺人。

    不能全殺，那就把領頭的給殺了，殺一儆百。“是。”

    李志羣低頭領命，這些混蛋，竟然敢抗議他，這次看他們怎麼死。

    遊行這種事，日本向來重視，警備司令部出動，抓了不少人，學生們不願意，被他們開槍示警，甚至機槍都架了起來。

    還好有明智的人，及時勸走了這些學生，避免真被日本人殺害。

    日本人不是人，他們能幹出這樣的事，又不是沒有幹過，不能讓學生在這裏白白喪命。

    領頭的幾個人，全被李志羣帶走。

    一共七人，李志羣審訊之後，就地槍決。他的身上又多了七條人命。

    石原商行，楚凌雲坐在辦公室內，方士易則是一臉擔憂：“老闆，李志羣最近殺的人太多了，這樣下去不行，他殺的都是知識分子，損失太大了。”

    李志羣針對老師下手，這些老師家全是有文化的人。

    在這個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文盲的時代，每一個文化人都要珍惜。楚凌雲父母辛辛苦苦，這些年才教出多少的學生？

    按照李志羣這樣的殺法，用不了多久就會殺的比他們教的還多。破壞簡單，建設難。

    這次有不少學校停課，眼下民間的人已經不敢亂說話，哪怕是熟人之間，見面也僅僅是點頭。

    根本不敢多說什麼，以免被舉報，更不敢隨便得罪人，被人誣告後很可能要命。楚凌雲拿起電話，撥出去個號碼。

    “竹本，特工總部做的太過，影響了我的生意，你去問一下。”

    說完楚凌雲便掛了電話，李志羣已經到了不問不行的地步，但他不適合親自出面。

    殺雞不需要牛刀。

    就算戴老闆問起來，楚凌雲到時候也有理由，他沒有制裁李志羣，但李志羣確實影響到了他的生意。

    甚至可能影響走私。

    有這個理由，戴老闆絕對支持。

    戴老闆不會問的那麼細，真的問了，楚凌雲也有辦法解釋。“是。”

    接到命令，竹本立刻起身，憲兵司令部的事不重要，石原亨的事再小，那都是天大的事。

    有人竟然敢影響到石原商行的生意？

    難道不知道，石原商行代表的是他們文社二百人的利益？簡直不要命了。

    竹本如今是大隊長，調動手下非常容易，他給宮本打了個電話，說明情況，立刻帶人浩浩蕩蕩出門。

    76號，又一批人被抓了進來。

    李志羣針對的對象已經不僅僅是老師了，只要平時說過帝國壞話的人，不管你是誰，都要被帶過來。

    特別是那些有錢人，是他們的最愛。

    有錢人爲了活命，會拿錢買命，他們能撈的更多，吳三寶做事最積極，他已經從中撈了不少。

    繼續撈下去，賺的更多。

    憲兵司令部的車，浩浩蕩蕩開進76號。

    這已經不是竹本第一次來，不過之前來的時候這裏是南雲做主，如今南雲已經調往了特高課。

    “你們是什麼人，幹什麼？”

    一名76號的人上前小心問道，竹本走過去，直接甩過去一個大巴掌。

    “我是憲兵司令部大隊長兼情報處長竹本秀作，久保和李志羣呢，讓他們過來見我。”

    竹本知道，最近抓人是久保和李志羣的事，他就只針對這兩人。久保正在辦公室，聽說竹本來了，馬上跑了出來。

    還有李志羣，竹本點名要見他，他不敢不出來。

    出來的時候李志羣心裏很是忐忑，他不怕中國人，但這些日本主子他沒有任何辦法，竹本可是大佐，在憲兵司令部更是位高權重，幾乎能代表司令。

    他是幽齋文社的人，以後憲兵司令一職遲早是他的。“竹本大佐，您怎麼來了？”

    久保先到，急忙來和竹本打招呼，竹本在上海算是一號人物，職務和權力很大。“等着。”

    竹本冷哼了聲，久保沒敢吭聲，上次就是竹本和水城俊過來，逼迫南雲賠償倉庫被炸的損失。

    軍統炸燬了石原商行的庫房，是爲了在他們手中救人，石原商行來找南雲要錢，至少有個理由。

    確實是他們連累了石原商行。

    不過要是換成別的人，南雲理都不會理，來要錢南雲甚至敢抓人出氣。可對方是石原商行，南雲捏着鼻子，把這份損失承擔了。

    久保有點忐忑，竹本語氣不善，他什麼時候得罪了竹本？他們的業務，和憲兵司令部沒有任何關聯。

    難道是石原商行？

    久保嚇了一跳，得罪竹本還好一點，他畢竟是影佐的人，影佐會幫他出頭。

    可要是石原亨，影佐大人絕不會因爲他影響自己和石原亨的關係，況且就算是影佐大人，也不敢輕易得罪石原亨。

    石原亨在上海的勢力太大了。

    竹本不說，久保不敢再問，沒一會李志羣跑了過來。“拿下。”

    竹本沒有任何客氣，他的人立刻把久保和李志羣控制住，五花大綁往車上塞。“竹本大佐，爲什麼，爲什麼抓我？”

    久保急忙大喊，陳展禮這會也跑了出來，見到久保被抓，急沖沖就往這邊跑。幾支槍瞬間對準了陳展禮的腦袋。

    “快，快給影佐大人打電話。”

    久保被塞上了車，竹本沒管其他的人，上車離開，陳展禮愣了下，馬上跑回辦公室，往梅機關打電話。

    久保被抓，對他來說就是天大的事。

    唯一的好處是李志羣同樣被抓，若是久保走了，李志羣留下，接下來李志羣肯定要對他動手。

    竹本來的快，走的也快。

    76號人心惶惶，不明白憲兵司令部爲什麼突然來抓人，還抓了他們的主任和久保。

    這兩位是76號級別最高，權力最大的人。

    回到憲兵司令部，竹本立刻將人帶進了刑訊室，兩人全被帶了進去。說起來，這是竹本第二次抓情報部門的頭頭。

    第一次抓了上海特高課課長南雲，不過在憲兵司令部轉了一圈就放了，那是警告南雲，不要讓他爲江崎賀下手。

    這次則是抓的76號的久保和李志羣，挺好，一視同仁了。“你們爲什麼抓那麼多人，又殺了那麼多人？”

    竹本對兩人問道，兩人在一個刑訊室，沒有吊起來，就讓他們坐在那回答。不過兩人依然被綁着，周圍陰森森的刑具，讓兩人不寒而慄。

    “竹本大佐，我們抓人是有原因的，他們都是抗日分子。”

    李志羣急忙解釋，原來是因爲這件事，可因爲這件事，不至於抓他們吧？這可是影佐大人首肯的事。

    況且他是幫着日本人清理這些不聽話的人，竹本是地地道道的日本人，爲什麼抓他？

    “證據呢？”

    竹本繼續問道，石原亨讓他警告，他便明白不是殺人。“他們都招供了。”

    李志羣立刻回道，竹本猛一拍桌子：“我要的是證據，不是供詞，你信不信，我現在把你打成抗日分子？”

    屈打成招不可信，竹本本就是要警告他們，這種話對他沒用。“有人證。”

    李志羣立刻回道，竹本笑了，人證？

    他就知道，76號抓人根本沒有詳細調查，隨便亂抓，他們抓的人確實有點多，抓就抓吧，還把抓到的人全殺了。

    天怒人怨。

    最終引來學校老師學生的抗議遊行，警備司令部被迫給他們擦屁股，抓了不少的人。

    76號做的事，連他都看不慣。

    “井上。”

    竹本突然叫了聲，一旁的井上立刻站直身子：“大隊長。”

    井上是最早和石原亨認識的人，包括池上，竹本以及水城俊，都是通過井上認識的石原亨。

    井上因爲級別太低，又去學校學了一年，沒能趕上好機會。

    不過現在也不錯，畢業才一年，井上已經晉升爲中尉，過不了多久他便能晉升大尉。

    大尉之後，他再回國進修兩年，畢業後便可以成爲佐官。有石原亨在，他到大佐沒有任何問題。

    “你有沒有人要舉報？”

    竹本淡淡問道，井上不傻，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有，我舉報特工總部李志羣，他散播抗日言論。”

    井上指着李志羣說道，李志羣被嚇了一跳，赤果果的誣陷，而且是當着他的面。

    “李志羣，現在有人舉報你，而且是我大日本帝國的軍官，你說，我是不是可以對你用刑，讓你招供？”

    竹本起身，來到李志羣身邊。

    李志羣心臟狂跳，他是真的害怕了，他所抓的人沒有任何證據，家裏也沒有搜查過有關的東西，純粹就是有人舉報。

    然後狠狠的打，直到他們承認。

    竹本要是這麼對自己，李志羣明白，他肯定承受不住這些刑具，竹本想讓他死，根本不會在意刑罰的輕重。

    梅機關，陳展禮一路疾跑，終於到了影佐大人的辦公室。

    打了電話後，影佐讓他過去說明情況。

    “憲兵司令部的人，爲什麼抓久保和李志羣？”

    影佐大人直接問道，特工總部他認識的人不多，也就和李志羣以及陳展禮稍微熟悉點。

    陳展禮是梅機關抓的人，送到特工總部，在特工總部做的不錯，一直以來都是久保的左膀右臂，沒給梅機關丟人。

    “我不清楚，憲兵司令部的人到了後，就找久保大人和李主任，久保大人先出來，李主任剛到，竹本便下令抓人，把他們全帶走了。”

    “憲兵司令部來的人很多，我想去救人，但被他們用槍頂着，根本過不去。”陳展禮快速回答，他真不知道原因，不明白憲兵爲什麼抓人。

    影佐低頭沒有說話。

    憲兵司令部不會無緣無故抓人，特別是這次是竹本親自出面。

    竹本如今是憲兵司令部的二號人物，他在憲兵司令部的威望比司令宮本都要高。原因很簡單，誰都知道他和石原亨的關係，未來司令肯定是他。

    真有什麼事，就算是宮本也不會隨便讓竹本出動。能讓竹本親自出面的，只有一個人。

    石原亨。

    是石原亨讓他抓的人？

    可是爲什麼抓他們兩個，兩人並沒有得罪石原亨。想了會，影佐拿起電話，給石原商行打了過去。

    他和石原亨關係還算不錯，兩人有過合作，之後一直保持着聯繫。這件事他要問清楚，以免有什麼誤會。

    “石原君，您好，我是影佐。”

    影佐笑呵呵說道，陳展禮低着頭，沒有說話，影佐說的是日語。

    陳展禮在76號，又天天跟在久保身邊，學了一些日語，但沒學全，簡單的還能聽懂，複雜的就不行了。

    “影佐君，您好。”

    楚凌雲微笑回道，看來竹本動了手，影佐特意打來了電話。

    “石原君，冒昧打擾，有件事我想問問您，久保和竹本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如果有，我馬上讓久保道歉。”

    影佐只提久保，沒提李志羣。

    久保是日本人，他們都是日本人。

    至於李志羣，不過一條狗而已，人和人聊天的時候，除了寵物狗，很少會提起其他。

    “他們沒有誤會，可能竹本理解錯了我的意思，特工總部最近一直在抓人，對我的生意產生了影響。

    果然是因爲石原亨。

    而且是石原亨親自授意，影佐能聽出楚凌雲話中的意思，什麼誤會，就是石原亨的命令。

    這兩個白癡，到底做了什麼，竟然招惹到石原商行？

    “真對不起，這個久保真是該死，竟然會影響到您的生意回來我一定好好的懲罰他。

    影佐說着該死後面卻是懲罰。他在變相的爲久保求情。

    “您太客氣了，既然您親自出面，我讓竹本馬上放人。”楚凌雲笑眯眯回道，影佐出面，他的目的已經達到。

    接下來不管是久保還是李志羣，都不敢再這麼瘋狂，否則下次他們不會這麼輕易過關。

    李志羣這個主任，在別人面前很威風。在他們這裏，屁都不是。

    對付他，楚凌雲都不用親自出面。

    “多謝，您哪天有空，到我這來坐坐，我這有新到的好茶。影佐很滿意，石原亨算是給他面子，久保不會有事了。

    久保沒事，李志羣的事也不大。“好，一定。”

    楚凌雲掛斷電話，再次給竹本打了過去。

    憲兵司令部，竹本出去接了電話，又回到刑訊室。“給我打。”

    竹本突然指着李志羣下令，旁邊的人皮鞭立刻抽在了李志羣的身上，打的他鬼哭狼嚎。33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久保竹本沒動，久保畢竟是日本人，影佐又親自開口，爲他求情，這個面子要給。

    打了十幾鞭，竹本下令放人。

    放人，不是送人，76號要自己派車來接。

    其實76號有車在外面，久保和李志羣是他們的主子，出了這樣的事，他們哪敢在76號等。

    吳三寶，小盧各帶人開車來到憲兵司令部門口。

    他們在外面，裏面可不敢進。

    進去有可能就出不來。

    沒多久，井上從裏面走了出來。“你們是特工總部的人？”

    井上擡着頭高傲的問道，小盧和吳三寶立刻上前，不住點頭。“進去幾個人，擡走你們的人。”

    井上說完便走，小盧和吳三寶瞬間傻眼。擡走？

    什麼意思？

    難道他們被處決了嗎？

    怎麼會這麼快，才進去多久就被殺了，76號的天要塌了久保和李志羣，一個是日本人的監管，一個是主任。

    兩人是76號權力最大的人。他們一死，76號必亂。

    吳三寶更爲心慌，李志羣死了，就一個副主任，陳小二要上位？陳小二當了主任，還有他的好嗎？

    小盧也好不到哪去，他是陳展禮的人沒錯，但久保卻是陳展禮最大的靠山，他們日子能過的這麼舒服，完全是因爲久保。

    久保一死，不管哪個日本人到76號，都不可能像久保那樣對他們。而且就他們主任那個性子，內鬥能鬥過誰？

    兩人慌慌張張往裏面跑去，甚至忘記帶人。剛到審訊處大門口，小盧的心便猛的一鬆。

    他看到了久保，久保站在那好好的，一點事沒有，久保沒死，那死的一定是李志羣，太好了，李志羣該死。

    李志羣一死，特工總部將會完全成爲他們的天下。

    吳三寶也看到了久保，同時看到久保身邊有人靠在牆上躺着，正是李志羣。他的心更沉。

    久保沒事，李志羣被打死了？

    這種情況更糟，他是李志羣的鐵桿心腹，陳小二上位後絕饒不了他？“三寶。”

    吳三寶還沒跑到，李志羣突然喊了聲，吳三寶被嚇的打了個哆嗦。詐屍了？

    “三寶，過來扶我一下。”

    李志羣哎呦呦的喊着，他被抽了十幾鞭，現在渾身都疼，難受的要死。竹本把他們抓來，要給他們警告，李志羣倒黴。

    十幾鞭子，不過是皮肉傷，死不了人。“主任，您沒死？”

    吳三寶總算反應過來，歡歡喜喜的跑了過去，李志羣被打了，不能動，但是沒死。

    沒死就好，剛纔真快把他嚇死了。“你巴不得我死是嗎？”

    李志羣臉色一沉，挨了打他心情本就不好，吳三寶的話更是讓他火大。“大人。”

    小盧不管李志羣，別看他是主任，和自己沒關係。

    他眼中只有久保。

    “走吧。”

    久保嘆了口氣，當初聽說南雲被憲兵司令部抓走，他還幸災樂禍，現在自己也被抓了一次。

    半斤對八兩，以後誰也笑話不了誰。

    好在竹本給影佐大人面子，沒有動他，不然他會和李志羣一樣的慘。現在想想，最近做事確實太過，殺的人太多了。

    被警告一次也好，省的以後惹到不該惹的人，死都不知道怎麼死。小盧跟在久保身後，高高興興向外走去。

    吳三寶則攙扶着李志羣，一瘸一拐的走着，早知道他讓人帶着擔架來了，擡着也比這樣扶着強。

    難怪剛纔出來的日本人，讓他們擡人。

    敢情是這個擡法，也不說清楚，害的他誤會。

    陳展禮從梅機關出來，立刻趕往憲兵司令部，他到的時候，正好看到久保從裏面出來。

    “大人。”

    陳展禮迎上去，小心的打量下久保。還好，沒事，也沒少什麼零件。

    “先回去。”

    在憲兵司令部門口，久保不願意說什麼，跟着陳展禮上了車，他們沒等李志羣，先行回了76號。

    李志羣身邊有吳三寶，不用他們操心。

    “大人，您出事後我立刻去了梅機關，見了影佐大人，影佐大人親自給石原亨打電話爲您求情，石原亨答應放了您。

    陳展禮解釋道，久保微微一怔。這次的事，得罪的是石原亨？

    他身上再次打了個哆嗦，果然壞事不能做的太過，幸好影佐大人爲他出頭，否則這次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石原亨想捏死他，和捏死螞蟻一樣簡單。

    “影佐大人電話裏只提了您，根本沒提李志羣那狗東西，影佐大人心裏還是有您的。

    陳展禮繼續說道，久保恍然。

    難怪李志羣被打，他沒事，原來是影佐大人幫了他。否則這次捱打的就是兩個，他也逃不掉。

    “走，我們回機關。

    久保突然說道，影佐大人幫他說情，他要去感謝，這件事不能耽誤。

    陳展禮讓司機開車去梅機關，久保進了影佐的辦公室，他在帶着小盧在外面等着。

    “這次你們的事做的有點魯莽，什麼人都抓，影響了石原商行的生意。”影佐責怪道，久保低着頭，不斷認錯。

    “以後做事注意點，不要把所有說過帝國壞話的人全抓，抓了也不用全殺，影響大的，對帝國真心帶着敵意，有可能威脅到帝國的人必殺，剩下的人酌情處理。”

    影佐並沒有打算徹底放棄，整治上海的民心和輿論很重要。

    但之前李志羣和久保，聽風是雨，有人舉報就抓，抓了就殺，這樣肯定不行。這次被石原亨警告，未必是壞事。

    做事要做圓滿，有足夠的證據再殺人，誰也說不得什麼。

    之前被他們殺死的人中，肯定有冤死的。

    “是，您放心，我以後一定會注意。”

    久保低着頭保證，不用提醒他也會注意，這次被嚇了個半死，再有下次，不見得會有這麼幸運。

    憲兵司令部，他是一次都不想再去。“回去吧。”

    影佐點頭，這次他又欠了石原亨一個人情，不過這樣的小人情欠點沒事，有些人想欠，他還沒有機會呢。

    李志羣沒回76號，直接被送到了醫院。

    他身上皮開肉綻，必須儘快處理傷口，而且需要用磺胺。避免發炎。

    要是發炎，一旦控制不住，那可是要命的。

    就算是磺胺也不是百分之百能把炎症消下去，受傷發炎，用了磺胺死去的人一樣有。

    只是大部分情況下磺胺都能治療，少數是倒黴蛋。76號大牢，還關着一些人。

    他們被抓後很是絕望，之前進了76號的人，很少有人能活着出去，沒錢進來，就只能等死。

    有的人死了，但沒有完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