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章 以後接人

    四個人乘坐一輛車離開。

    柯公在前排，楚凌雲則在後排中央，見到柯公手忍不住又抽出根香菸，楚凌雲手比他還快，直接給搶了過來。

    “你啊，好吧，不抽不抽。”

    柯公無奈搖頭，方士易和楚原在一旁偷笑，又不敢被柯公發現。

    車子很快進入市區。

    楚凌雲轉頭看向窗外。

    他對這座城市很熟悉，曾經在這裏生活了八年之久，那八年是他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歲月。

    他們潛伏在敵人心臟部位，和敵人鬥智鬥勇，曾經他在上海有着絕對的權威，可以說是整個上海的王者，在這裏沒人敢忤逆他的意願。

    但不管多風光，他時刻牢記那些全是虛影，他是藉助日本人得到的權勢，他的任務是要把這些日本人趕出中國。

    時刻牢記。

    在上海，他同樣收穫很大，將石原商行發展壯大。

    更是藉助日本人內鬥的機會，一次消滅了四千多名日本士兵，取得他自己的大捷。

    車子很快來了外灘，十里洋場。

    外國人建造的那些建築還在，不過這裏已經是人民當家做主，現在都成爲了人民的產業，外國人在這邊高人一等，耀武揚威的日子已經徹底過去。

    即使後來因爲發展有了點偏頗，但最終都是好的，外國人在中國的特權徹底解除。

    後世的人想象不到，在之前的時代，外國人犯了法，哪怕是殺了人，這邊都沒有審判他們的權力，一個領事裁判權，讓多少國人吃夠了外國人的苦頭。

    如今全部不在。

    車子走的很慢，不僅楚凌雲在看，楚原和方士易同樣看着外邊。

    他們和楚凌雲一樣，在這個城市生活了很久。

    特別是方士易，當時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老闆是自己人，每天如履薄冰，小心再小心，卻不知他所有獲得的一切都是老闆暗中給他的。

    回想過去的日子，方士易嘴角忍不住上揚。

    楚原同樣有着滿腔的心事，這裏留下了他很多的回憶，終身難忘。

    “這是你以前的碼頭倉庫，建的不錯，非常牢固。”

    柯公帶着他們來到碼頭，下車後和楚凌雲邊走邊說。

    其他人沒有跟着，聽不到他們說的話。

    “當初建造的時候就想着，以後能讓組織來用就好了，如今算是如願以償。”

    楚凌雲微笑說道，他建造的所有倉庫都很牢固，因爲他明白這些倉庫遲早會回到人民的手中。

    “未雨綢繆，你想的確實很遠，我代表組織感謝你這些年來的付出。”

    柯公微微點頭，楚凌雲的付出確實不少，特別是上次的棉衣，若不是他提前準備，囤在了東北，恐怕要有更多的戰士在寒冷中犧牲。

    “我是中國人，這是我應該做的。”

    楚凌雲微笑搖頭，兩人就這麼走着，方士易和楚原則在後面跟着，不停的打量着四周。

    “你是不是早就預料到，我們會有這一戰？”

    柯公突然問道，這些東西楚凌雲準備的很早，提前一年多便開始，不由的他多想。

    “沒錯，半島是個不穩定的因素，他們兩個遲早有出事，我知道美國那邊的情況，所以提前做些準備，況且我們東北本就寒冷，那邊對國家，對組織很重要，多給他們備點棉衣總不會有錯，真有事了，這些棉衣能快速用上。”

    楚凌雲點頭，這是他早就想好的解釋，事情已經發生，他現在說出來更容易讓人接受。

    “你的眼光確實好，能不能說說看，你對目前的環境有什麼看法？”

    柯公主動問道，楚凌雲很有戰略眼光，很早的時候便表現了出來。

    他當初判斷日本失敗的時間就比自己預料要準的多。

    “這一仗咱們打出了底氣，未來會有一段時間和平安定的時光。”

    “一段？”

    柯公反問，他聽出了楚凌雲話中的意思。

    楚凌雲點頭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國與國之間其實就是利益，一旦分配不好，很容易起爭端，如今我們和北邊的關係好，可以藉助這樣的關係讓他們幫助我們好好的發展，另外便是南面的一些國家，我們也要注意，可惜海軍的發展需要時間。”

    “你說的沒錯，確實應該如此。”

    柯公不由點頭，他贊同楚凌雲的說法。

    “東面現在不會有什麼事，倒是西邊，有個國家經常不按常理出牌，要多注意下他們。”

    三哥確實有點讓人無法理解，別說現在，未來也是。

    “你說的這些我會注意。”

    柯公負責情報，既然楚凌雲這麼說了，他肯定要多多關注，避免以後措手不及。

    好在楚凌雲看好現在的環境，國家會有穩定和平的發展時期。

    至於果黨，組織會做嘗試，但沒有真正的海軍確實比較麻煩。

    海軍不是陸軍，訓練之後便能上戰場。

    也不是空軍，只要有飛機，便能快速培訓飛行員，海軍要有軍艦，建造軍艦很不容易，果黨只顧着盤剝百姓，之前根本沒有在這方面有太多的發展，他們逃走的時候又帶走了大量的技術工人。

    眼下他們只能靠自己，來解決掉這些麻煩。

    四人走了一個多小時，柯公重新帶楚凌雲上車，這次楚凌雲是化妝而來，不會和其他的人見面。

    這次他們去的是石原商行原來的總部。

    看到熟悉的地方，楚凌雲和方士易都露出了笑容。

    這裏現在變成了百貨商場，很是熱鬧，石原商行承載了他們很多的記憶。

    離開石原商行，他們又去了和平飯店。

    柯公在這裏招待楚凌雲幾人。

    地方不錯，菜倒不多，四菜一湯，標準的工作餐，柯公拿出自己珍藏的好酒，請楚凌雲吃飯。

    別看他們認識那麼多年，嚴格意義來說，沒有在一起吃過幾次飯。

    真正算起來，第一次是延州，第二次是北平，當時和談的時候，楚凌雲化妝和他見面。

    這算是第三次。

    “楚原，你做的很不錯，比我預料的還要好。”

    吃飯的時候，柯公先誇讚了楚原，把楚原說的不好意思低下了頭。

    “士易，你也做的很好，這些年苦了你們了，一直在外，既要操心組織這邊，又要時刻保護好自己。”

    方士易潛伏了十幾年，一直爲組織盡心盡力，確實很不容易。

    “柯公，您過獎了，有老闆在，其實我生活的很好，可惜無法參加國家的建設。”方士易急忙搖頭。

    “怎麼可惜了，你們一樣在建設國家，這麼多年你們送了那麼多物資和技術，就是對國家的建設。”

    柯公則反駁他，說完看向楚凌雲：“你送來的技術有些我們已經能使用，最近準備在洛陽那邊開辦拖拉機廠，以後有了拖拉機，我們的農耕會更方便，產出更多的糧食。”

    “太好了，如果有什麼困難和需要，您隨時告訴我。”

    楚凌雲很高興，他收集技術就是爲了這一天，能在國內好好的使用。

    拖拉機其實並不是那麼簡單，國內還要考慮各種環境情況，不過能生產就是好事，楚凌雲很清楚國內的發展力，只要投入之後，拖拉機廠就不會只有一個。

    剛起步的時期或許供給不足，但用不了多久，全國各地都可以用上拖拉機來耕地，極大的解放生產力。

    “如果有需要的地方，我會在香港、臺北、日本或者巴西等地投資建廠，到時候您派同志們去學習，把技術摸透，機器弄壞也沒關係，我找人來修，修不好再買。”

    楚凌雲再次說道，國家這邊缺乏的東西不少，現在有北面的幫忙，他需要做的地方不是太多。

    等到未來，這些廠子便可以凸顯作用。

    “好，我去問問，有什麼需要到時候我會告訴你。”

    柯公沒有矯情，這是爲了國家，不是個人，楚凌雲是在爲國做貢獻。

    一頓飯吃的很愉快，楚原和方士易同樣喝了不少。

    特別是楚凌雲，他這次可以放心大膽的喝，喝醉了也沒關係，這就是在家裏的踏實感。

    第二天，一行人開着兩輛車出發。

    兩輛車有點少，不過國家儲備的石油不是太多，現在整個國家需要重新建設，需要石油的地方很多。

    柯公也是能省即省。

    楚凌雲明白，也理解他們，石油小規模投運一些沒問題，但想大規模運輸，幾乎沒有任何可能。

    石油不是別的東西，大規模購買運輸肯定會被發現。

    這趟他們去的是寧城。

    楚凌雲的老家。

    老家這邊還有點親戚，不過來往不多，楚凌雲和他們不是太熟，主要是去楚凌雲的老宅子看看。

    “你的家我讓人先佔住了，等以後有機會回來，再還給你們。”

    老宅子沒人，柯公早就處理好這邊的事，楚凌雲是功臣，別說這是他的老家，真想要什麼，柯公肯定會幫他準備。

    “謝謝柯公。”

    楚凌雲輕輕點頭，這裏依然是原來的樣子，他和楚雅從小在這邊長大，承載着他們的童年和回憶。

    父母不可能一輩子不回國，等開放之後，父母年紀也大了許多，到時候可以讓他們回國。

    老人的想法都是一樣，落葉歸根。

    別看他們是知識分子，一樣不例外。

    到時候把老房子收拾一下，讓父母來居住。

    寧城逗留的時間不長，很快他們去了南京。

    南京已不是首都，這裏變化不大，但百姓的精神狀態卻和之前有着天差地別。

    原本很多百姓的表情都是麻木，看不到未來和希望，得過且過，過一日算一日，但現在的百姓都是興高采烈，他們的日子有了盼頭，不管是誰，只要認真工作，努力上進，都能吃上飯，甚至是吃飽飯。

    好點的每年能添置上件新衣裳。

    對大多數百姓來說，有了這些便已經知足。

    原本的軍統和保密局的地方，已經成爲了別的部門，南京人口開始有了增加，這座遭受巨大磨難的城市，正在恢復着他的勃勃生機。

    楚凌雲在南京逗留兩天，告別柯公和方士易，和楚原一起去了南邊。

    楚原的老家在那邊。

    方士易老家在北方，他也要回老家看看，可惜他和楚凌雲一樣，只能偷偷的去看，不能和那邊的親人朋友相認。

    這是潛伏人員的悲哀，是他們必須放棄的東西。

    柯公陪着方士易，有柯公在，可以幫他很好的掩飾。

    楚原同樣沒有和家裏的親戚朋友相認，他比方士易要好，至少他的父母去了美國，他隨時可以在美國見到家人。

    這次回來純粹是看看。

    方士易連和父母見面，盡一點孝的機會都沒有。

    不過柯公會幫方士易照顧好他的父母。

    楚凌雲問過方士易，要不要把父母接到香港，方士易拒絕了，現在不好接人，他真接人的話，對接下來的工作會不利。

    爲了工作，他可以放棄一切。

    楚凌雲沒有強求，現在不急，十年後再去接人不遲。

    到時候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把方士易的家人接出來。

    否則他在香港的事情傳回老家，這一家子以後都別想安生。

    先回來，開放之後再回家，方士易雖然無法接人，但通過別的渠道可以照顧到家人。

    愉快的時間總是短暫，四月中，三人重新上了飛機，返回香港。

    “凌雲，這幾天找你也不出來。”

    回來之後，楚凌雲把賀年和許義等人喊了過去，見面後賀年便抱怨。

    楚凌雲突然發現，賀年的鬢角已經變白。

    賀年今年過了年後，已經六十歲了。

    在這個時代，六十歲算是老人，時間過的真的很快，轉眼間賀年從當年的壯漢，變爲了現在的老人。

    許義保養的好一點，但同樣歲月的痕跡很重。

    許義比賀年大一歲，今年已經六十一。

    倒是王躍民，比他們略小，又嘻嘻哈哈不管事，天天就是跑，看起來比兩人年輕不少。

    “我有點事，這次不是來了，我向您賠罪。”

    楚凌雲笑道，主動舉杯，見他道歉，賀年總算不再嘮叨，否則賀年今天的唾沫星子能讓楚凌雲洗澡。

    賀年就是這性子，之前便是如此，好好對他說，像孩子一樣好哄，單從這一面來看，很難讓人相信他是殺人如麻的大特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