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宿命二字太壓人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七圈彈簧字數:2110更新時間:24/06/27 07:29:53
    在收拾着她寫的信,看到很多的名字,一封封地看着,封了火漆。

    有一封寫着,雲盈收。

    祝延曲見他久久都不說話,眸中的悲涼加深。

    灰心意冷之際,也不抱有什麼希望。

    只當自己莽撞,再次將自己的軟肋展現在這個不是很熟悉的男人面前。

    徐徐涼風吹來,院子裏混合的草藥味道鑽進鼻尖,養殖間偶然間傳來的翅膀撲騰。

    郗銓眼底蓄起一絲哀傷,擡眸看向祝延曲,宿命二字太壓人。

    可現在,更壓人的是,祝延曲知道了這個名字的存在。

    她怎麼知道的?想知道,又不敢問。

    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伸出手,覆在祝延曲的手背上。

    掌心剛覆上去,就察覺到她的顫抖。

    “‘她’常跟我說,雲盈是她的表姐,對她有恩,因此才年年祭祀時都要爲她寫信,在家中供奉了‘她’表姐的牌位。”

    祝延曲動作輕緩,從他的掌心裏,抽出自己的手,手背上還有着他的餘溫。

    僵硬地擡起眼眸,有着半刻的猶豫,愣是什麼都說不出來。

    這是怎樣的一種契合,才能讓一些事情疊合在一起?

    郗銓輕咳了一聲,隨着風聲落下的,雨滴砸在地面,

    祝延曲忙起身,將放在屋檐下架子上的竹匾都搬進屋內,

    她轉身出來,見到郗銓也搬了竹匾,遲疑了一下,伸手接過,“給我。”

    將竹匾都放置在堂屋裏的竹架子上,祝延曲跨過門檻,擡頭去看郗銓。

    “你……”祝延曲垂下眼眸,不去看他那雙真摯的眼眸。

    郗銓雙手垂在身側,聽見她說話聲都有些變了,“我會把心騰乾淨。”

    祝延曲皺眉,掀了掀眼皮,垂下的眼眸,只能瞧見他的胸膛。

    在浮光的火光下,看着他穿着嶄新的衣裳,散發着淡雅的香味。

    郗銓眼眸俯視下來,瞧着她的不言不語,上前一步,“你沒什麼想要說的?”

    雨點隨着風聲從屋檐下飄落,濛濛的細雨打在火光下,光影浮動。

    祝延曲終於捨得仰頭,面上帶着淺淺的笑意。

    “我們因爲這些事情捆綁在一起,以後要怎麼相處?”

    “只要我心騰乾淨了,什麼都好,”郗銓言語誠懇。

    他聲音清淺,“明早,我去一趟長德街,你要不要一起?”

    祝延曲眼眸垂下,略作思考,才擡眸去看他,注視着他那雙純淨的眼睛,“嗯。”

    簡簡單單的迴應,面上始終保持着平靜,兩個人都是有祕密的人。

    不難猜測,雲盈這個人,就是他前世宿命中,佔據自己軀殼的女子。

    祝延曲內心緊張,揪着手指頭,想到了很多問題。

    “‘她’是怎樣的人?有着怎樣的喜好?”

    “‘她’?”

    郗銓瞧着深邃明亮的眼睛,面上有着期盼,抿着薄脣,生怕說錯了話。

    “活潑,思想活絡,嗜辣,不吃甜,花錢如流水,喜豔色的衣裙。”

    “與她有幾個孩子?”

    “一個,獨子。”

    “‘她’與你在一起,都做了什麼?”

    “只鑽研美食。”

    “她與你婚後,使喚家裏丫鬟小廝嗎?”

    “嗯,常常使喚。”

    “你與她,享年多少?”

    “我,五十七;她,暫且不知,後面的記憶,我沒有。”

    祝延曲在心中算了一下他的年齡,“那你,要活得久一些。”

    “嗯,自然。”郗銓應下,看她面帶輕柔的笑意,“你、笑什麼?”

    “我啊,笑命運,不由人,萬般皆是命,你可知,你說的‘她’,沒有一樣是我有的。”

    問得差不多了,祝延曲輕笑着晃了一下腦袋。

    郗銓聽了,正視起來,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你記住了,我喜靜,不喜辣,喜甜,視錢如命,喜素淨的衣裙,還有,我不吃朱櫻。你的丫鬟小廝,儘量,別出現在我眼前,若真跟你過後半生,我更希望,你也不要打擾我自己的事情,我的侄兒外甥女,你若是不喜,也不要斥責打罵,我會管教。”

    祝延曲一字一句地說完,直直地盯着他,瞧着他的微動的眼眸。

    最後又補充了一句,“你別再想着試探我,別有那麼多的心眼子。”

    “我記住了,你也放心好,我會真心待他們。”

    他的話,如同輕柔的和風,輕輕拂到耳邊。

    “好,”祝延曲輕和地笑了一聲,審視的眼眸再次看着他。

    “那明早……”郗銓小聲問,“你可去?”

    “說起去長德街,那邊的兩畝地是我勞心勞力開荒的,言青忠說,得緩緩,估摸着,是等你回來再說這個事情。”

    “你先去瞧瞧作物的長勢,再估價,尋個買家。”

    郗銓說完,見祝延曲低着頭,手腕被抓住,低眸看她,聲線清潤,“怎麼了?”

    “人面山猴子是怕你不成,你回來之前,每晚都能聽見驅趕的聲音,怎麼你一回來,就沒了?”

    這也是祝延曲最摸不透的地方,沈惻絞盡腦汁都不能尋得驅趕藥物,只能僅憑人力驅趕。

    “哪裏是怕我,是怕黃鱔血,我走時,交代過了,興許是他忙着給我配藥忘記了。”

    祝延曲擰着眉,“你這喘症,是自小就有,還是感染風寒引起才有的?”

    “我醒來後,就是二十一歲那年,父親舉薦我去寧淮縣,到該縣時,就已是大旱,操心百姓吃穿住行的事情,夜夜在外,風餐露宿,又偏巧碰上十月降雪,自那後,氣喘就跟着我了,不過,你放心,不是長期咳嗽,夜裏,不會影響到你。”

    郗銓解釋完,抓着手腕的手逐漸放下去,

    視線一點點地移上來,看着她輕微顫動的睫毛。

    “行,我知道了。”

    祝延曲眨着眼眸,瞧着大雨漸小,風聲停下,樹林間的沙沙作響也小了。

    郗銓想到這長達一個月裏,都有人面山猴子來干擾,想來是沒有睡好,瞧她都有些憔悴了。

    “我下午,與姜評去將帶回來的野牛野馬圈養起來,後期可以協助我們耕種。”

    祝延曲眼眸微動,卻也有着擔憂,“這裏的大型食草動物,野性很大,能馴服嗎?”

    “能,自小圈養起來,能馴服一半的野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