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袒露心跡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七圈彈簧字數:2216更新時間:24/06/27 07:29:53
    這一句話刺中郗銓,他面色沉重。

    “那你的牌位,墳冢,將會出現在郗家宗祠,祖墳。”

    祝延曲咬着牙,“你別太荒謬。”

    “荒謬的事情,我遇見太多,不差這一件。以你和興國,東盛,華月的身份在這,你跟着我,任你們鬧,任你們玩。若是跟着其他人,真的會生不如死。”

    人的嗔癡怨念,本性善惡合併。

    “把面上的皮掀了,誰又是個好人?”

    藉着火光照映,郗銓俯視着她。

    她眼睫淺動,不知在思考什麼。

    嘴上如此說着豪言壯語,心中還是怕她做傻事,郗銓鬆開她的手。

    將她手心展開,指尖迅速在她手上劃了個單詞。

    這個單詞藏在內心許久,是前世她教的。

    也只是教了這麼一個詞,就不再教。

    郗銓希冀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祝延曲擡頭時,動作僵硬,手心中還殘留着癢癢的感知,眼睫顫動,眸光滿是疑惑。

    英文單詞,從一個宋國,擁有着皇室身份的九品縣令手中寫出來。

    一一三九年的宋國,沒有派出外交使者,更沒有相關文獻講述是怎樣接觸海外的國家。

    “你懂這個,對吧?”郗銓溫和的聲線裏,摻着害怕。

    “你……”祝延曲害怕了,怕的太多。

    “你自八百多年後的江寧市良希縣來,民國時期的祝家小千金,是在女子學院學習千古語言的,令尊是師座,令堂則是戰地醫生,令兄是教書夫子,後爲保家衛國。”

    他湊到耳邊,細語輕聲。

    祝延曲聽着卻覺着那般刺耳,極度緊張。

    祝延曲在聽到那聲低沉的話以後,心裏都涼了半截。

    這不再是依附於誰的問題,而是身份暴露。

    “停,”祝延曲出聲打斷他,“別說了。”

    “你……”郗銓還想再說些什麼。

    “別說了,別說了。”祝延曲伸出雙手,抓住他結實的手腕,恐慌地搖着頭。

    閉着眼睛,後背發涼,渾身冒着冷汗,就連指尖都沁涼,沒有半點溫度。

    “因此,我才要你跟着我,你身上祕密太多了,別看富家子弟是在貧困的寧淮縣苟活,他們的消息靈通,誰家千金少爺庶子庶女的信息,門清得很。”

    “孩子成長需要守護,若是他們長大後被人針對,你怎麼辦?”

    祝延曲視線被厚厚的水霧遮擋,她的身份,在他那裏如此透明的嗎?

    “跟着我,可以嗎?”郗銓再次強調。

    祝延曲鬆開手,退後了一步,眼眶紅潤,鼻子泛酸。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以爲祕密深藏,不會被人發現。

    可面前這個人,卻是清楚得很。

    父母兄嫂的事情,從沒有說過,和孩子說話都百般注意。

    生怕被人知曉,只字未提,面前這個人是怎麼知道的?

    急劇緊張,咬着牙,脣齒間似乎還留有他的味道。

    眼瞼淺動,脣邊的話徘徊了又徘徊。

    “你到底是誰?”

    “郗銓,郗家長子,亦是家主,”

    祝延曲心慌,“你、你……”

    久久不能言語。

    腦子裏飛快地想着應對法子,可是,平日裏聰慧。

    現在卻是木訥,什麼也想不起來。

    不由地再次抓住他的右手,仰着頭,清透的淚水自眼角滑落,聲音裏帶着祈求。

    “你別威脅我,行嗎?”

    “我沒想威脅你。”郗銓心痛地看着她,早知她聽到後會這樣難過,害怕,就不說出來,永久地悶在心裏。

    察覺到她的雙手遲緩地垂下,自責的眸光再次看着她。

    “局勢鉅變,我是不想再失去。”

    祝延曲聽着聽着,就又有些不對勁,什麼叫做不想再失去?

    像是經歷了百般磋磨,怎麼努力都沒能保護自己最寶貴的寶貝。

    眼眸轉動,還是不明白這句話的含義,可又不想問了。

    “我初次見你,也是在竹林,只是,你當時並沒有帶着興國三個,獨自一人。”

    祝延曲盯着郗銓的眼睛,“你這是在說什麼瘋話嗎?”

    “不是瘋話,就是有太多的疑點,我才將自己的心思暴露給你,我也怕,我怕我守不住我想要守住的。”

    郗銓長嘆一口氣,眼眸直視祝延曲,在她的眼睛裏,看到了恐慌。

    “我弟弟郗淮,他本已躺在血泊之中,救治無效死亡。而青麥一案,則是在三年後才發生,更是沒有姜評這個人,我遇到的穗部落,首領不是他。”

    “而現在的你,民國千金,養尊處優,懂禮節,知書達理。可是,爲何卻又是另一番行爲,比男子還要豪邁,能與許多男子稱兄道弟,談笑風生,尤其是在這麼困窘的地方,做了什麼水果撈。我子彈用盡,與你借左輪,只得到十發子彈。這些事情,全都是疑點,不知還會發生什麼。”

    小聲說完,覺着心累,俯下身,額頭抵在祝延曲的肩上休憩片刻。

    祝延曲渾身一震,腦子快速運轉。

    他似一座大山,壓在肩上,偏眸看他。

    沒多久,他也起身,右手很是熟稔地牽着自己的左手。

    左手舉着火摺子,在昏暗中散着紅光。

    郗銓走了幾步,忽地停下,偏頭去看沒有什麼反應的祝延曲,“你……怎麼不說話?”

    “連你都無從招架,難道你要我說是鬼怪神說,還是將死之人的美好幻想?”

    郗銓凝視着她,看着她璀璨的雙目,有抗拒,也有順從,不似前世所遇見的她那樣粗野。

    確信了,前世今生所遇到的祝延曲,都不是一個人。

    “回去吧。”他壓抑在心中的大疙瘩,又加重了。

    忽而想到了再次去到初遇祝延曲的竹林,發現一處被泥土掩埋的火堆,從裏面找到了一些從未見過的物品,燒掉了大半,只剩下些殘角。

    “等等,”郗銓停下腳步,回眸去看祝延曲,“你的行囊,我想看一看。”

    “你別蹬鼻子上臉。”祝延曲罵他,心裏也很是不痛快,十分煩躁。

    “就當我在查案,我想知道,我先前遇到的你,爲什麼沒有帶着孩子,我曾在初遇之地,尋到了一些燒焦的物品,上面有人像。”

    “我知道了。”祝延曲眼眸微轉,偏頭去看他,一句話也不想說。

    這一天下來,心情起起伏伏,白天直上雲霄見天明,入夜了又墜入懸崖,深不見底。

    趕緊把心中誇讚郗銓的心思給挖掉,這都什麼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