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清冷千金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七圈彈簧字數:2248更新時間:24/06/27 07:29:53
    聚集的人散開,三五成羣,一兩人一起的,各自說着話。

    祝延曲猶豫着上前,詢問了朝這邊走來的一個女子。

    領着一個差不多三歲多的小女娃。

    “請問,都說了什麼?”

    程水嬌停下腳步,有些意外地看着祝延曲。

    她輕嘆了一聲,擔憂的神色去看着在身邊站着的侄女程桂心。

    “但凡家中有兩歲至七歲的孩童,從明兒起,一律送到託管堂,不送的話,就要罰錢,一個孩一百文!”

    程水嬌說完,擡起視線去看祝延曲,憔悴的面容上更是顯現出擔憂。

    “我兩個哥哥,共有四個小孩,要是不送,四百文拿出去,這不得要我爹孃老命呢!”

    “我看你也帶着三個孩子,這生存處境艱難,賺錢不易,就都送去吧,免費看管,省了不少功夫,辰時一刻送,酉時接。”

    祝延曲怔怔地看着程水嬌,又問,“那,是誰看管孩子?”

    “沈夫人,”程水嬌說完,意識到了祝延曲不認得沈夫人,又解釋,“也就是沈大夫的母親,還有秦小姐,薛小姐。”

    “不和你說了,我還得去叫我侄子來報名,不然晚了就要罰款。”

    程水嬌話音還沒落下,就帶着程桂心焦急地走了。

    祝延曲目光遲緩地追隨着她,又收回視線,眼睛酸澀,這是在採取管理整頓了?

    站在原地稍稍地遲疑了一瞬,回頭去看站在一處的三個孩子。

    以往都是家裏的老僕看孩子,現在到了自己一個人看着他們三個,爲了生存,顧及不暇,分身乏術,忙起來腳不沾地,連和孩子說句話都沒多少時間。

    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有許多人帶着孩子都前往郗銓家,排隊報名。

    郗銓站着最上方,手中拿着粗製的書本,和狼毫細毛筆,在記錄大人念着的孩童名字。

    祝延曲愣神之際,衣襬輕輕被牽動了一下,低下眼眸,去看攥着衣角的祝興國。

    祝興國回頭看了一眼周東盛和顧華月,輕聲中帶有沙啞。

    “姑姑,帶我們去報名吧,這樣你就不用一心二用,那麼勞累。”

    祝延曲一時無言,面色凝重,視線慢慢轉移到郗銓家的方向。

    在他面前的人逐漸少了,切報完名的人都是高高興興地離開。

    有多少大人分身乏術的,帶着孩子着實不方便,現在能有人免費爲其看孩子,高興都來不及。

    祝延曲擡手揉着顧華月的額頭,沒有熱,只是眼皮子撐不起來,想要睡覺的樣子。

    “嗯,走吧,帶你們去報名,”祝延曲領着顧華月走在前頭,向郗銓家走去。

    祝延曲將他們三個往前輕輕推,瞧着從陡坡上走下來的郗銓,“我來給他們三個報個名。”

    “嗯,”郗銓應一聲,粗製書本捲起,舉起筆,手臂着力,骨節揮動,不用祝延曲開口說出他們三個的名字,就已寫下。

    “謝謝,”祝延曲也不知道說這句話做什麼,說完之後也是愣住,有這麼一個爲民着想,事事想得周道的縣令,真是這些人的福氣。

    郗銓也很意外地看着她,將紙筆遞給身邊站着的郗遙,“你……”

    郗銓之前看到了,沈惻交給祝延曲一張紙,她看了之後沒多久就匆匆走開,心裏有着疑問。

    “沈惻給你什麼了?”

    祝延曲眉頭輕皺,不太明白這句話,“什麼?”

    沈惻在與母親霍尋說着話,忽而聽到外面有人提起他的名字,連忙站起來,朝外面走來。

    “誰在絮叨我?”

    知道是郗銓,他才有這個膽子,笑意盈盈地站在門口。

    郗銓側眸看他一眼,轉回視線,望着祝延曲,忽而想到了什麼,“稍等,我拿畫冊。”

    祝延曲見他從畫冊中取出一張圖紙遞過來。

    “這是我繪製的建房草圖,想着你一個人,住不了多大,可又往後想,你若是要養些雞鴨鵝兔的,也需要位置,佔地面積稍大,雖是竹籬茅舍,不如紅牆磚瓦美觀,能遮風,避雨,你和孩子能過安穩的日子。”

    祝延曲接過,看着圖紙,耳邊是他輕盈,不急不躁的話。

    竹屋整體結構坐南朝北,帶小院,看着圖紙上有的地方標註着以後挖井,蓋涼亭,或是菜地的地方。

    東廂房三間,標註着廚房,雜物間。

    而內部結構,主臥,次臥,堂屋,書房。

    處處彰顯着江南水鄉隱居人士,才人學子散文詩人,喜愛的風格。

    臨近院子的主屋,有一扇大開窗,依照着朝向,晴天光照足,雨天也能觀雨賞雨。

    腦海中忽而有了一畫面,擇一院,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閒時種花抄書寫書,臥聽風雨。

    着實被郗銓的細心驚豔,柔和的視線從圖紙上挪開,擡眸看他,“真是想得周道全面,不知怎麼謝你才好?”

    “不用謝我,”郗銓視線不離她,“我帶人砍伐搬運材料,你掌勺做羹湯,分工勞作。”

    祝延曲眼眸中有着水霧,擡起微紅的眼眶看他,最後只是點了頭,“嗯。”

    祝延曲將圖紙歸還,“這得還你。”

    祝延曲心中想着他說的那句竹籬茅舍,不如紅牆磚瓦美觀。

    低下眼,不敢再去看他,回答了先前沈側打斷的話題,“沈惻給我的是收購草藥的單子,空閒採集草藥,也能換點錢。”

    沈惻摸着鼻子,打量這個場面,有些說不出口。

    不論君子,或是小人,都喜歡美人在懷。

    常說君子坐懷不亂,看着這場景,郗銓大表哥早已經被俘獲了,

    若說周愉,徐桃子是火辣美人。

    那祝延曲就是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千金。

    美人淪落到蠻荒耕田種地,採集草藥爲生,還帶着侄兒。

    孤苦的生活不知怎麼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如今這個境遇,這麼一朵美豔的花,是誰會連根帶花帶走?

    沈惻思緒翻轉,聽見祝延曲解釋大表哥詢問的話,心中明了,就多嘴打趣。

    “表哥怕我給的是什麼?”

    察覺到郗銓的眼神瞥過來,立即轉身,揉着腰,“哎喲,我這腰快斷了,因爲你的一聲號令,我就做出這麼多的犧牲,救人,採藥,驅毒蛇,誒,說起來……”

    他轉身,垂下雙臂,直直地看着郗銓。

    “你們運氣也真是好,啓程有一個多時辰後,村子裏就來了數百條出洞的長蛇,我和其他村民倒是吃苦頭了,還沒歇着,你又把我拽過來,還要不要我活了?”

    沈惻話癆,他憋着的話,不說出來,他難受至極,這下說出來了,心裏十分舒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