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三年後的命案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七圈彈簧字數:2175更新時間:24/06/27 07:29:53
    周禾神色黯然,就連端碗時的雙手都在顫抖。

    “走吧。”

    祝延曲瞧着祝興國,給他使了眼色。

    祝興國立即明白:“姑姑快去快回。”

    祝延曲高舉着火把,朝郗銓家走去。

    到了他家門口,從敞開的大門看去。

    他正拿着鋒利的石刀,雕刻着一塊木頭。

    聽到腳步聲,郗銓微微偏眸,去看在門口的祝延曲,

    瞧她一臉嚴肅,放下石刀與木頭,起身邁步向她走來。

    “找我?”

    祝延曲心中的餘悸還在,在他走過來時,莫名地向後退了一步。

    “什麼事?”郗銓軟聲問。

    “她找你。”祝延曲不再擡眸看他,側身轉開。

    郗銓望着她落寞的側影。

    郗銓跨出門檻,還沒站住腳步,就聽見撲通一聲。

    在定睛看去,一位穿着破爛的女子,摻着瘦弱的女童跪在他面前。

    “民婦柳周氏,見過大人。”

    看見她,郗銓的目光,在剎那間嚴肅起來,就連語氣都十分沉重:“何事?”

    周禾擡起紅腫的雙眼,言語顫抖:“民婦要狀告滿花村柳於氏,她指使大伯哥毆打民婦的丈夫。”

    郗銓這下有些癡,到底是什麼原因,讓這樁命案提前發生。

    他側眸去看了站在一側,靜靜看着的祝延曲。

    “到公堂說話。”

    郗銓一甩衣袖,轉身大步離開。

    並拿出竹哨,吹起暗號。

    他徑直向長德街的方向走去。

    縣衙如今建立在長德街中,與曲州錢莊只有一牆之隔。

    郗銓看了迅速趕到縣衙的郗潛郗淮二人,及捕快衙役。

    頒發命令:“郗淮,於吉,齊靚你三人前往滿花村,帶柳氏母子。”

    郗銓瞧着在公堂下跪着的周禾與柳立夏:“你二人起來。”

    -

    一個時辰後。

    來的不止柳氏母子,還有被於吉,齊靚用擔架擡來的柳青麥。

    他雙眼瞪大,面如土色,口鼻上還殘留血跡。

    “何大夫。”周禾在人羣中看到了何秦觀。

    忙上前詢問,已壓不住哭腔:“何大夫,我夫君他……”

    何秦觀搖頭,長長地嘆口氣:“青麥沒能挺過去,斷氣之前,留了一句。”

    周禾怔怔地看着何秦觀:“他……留了什麼話?”

    “要你脫離柳家。”

    周禾大哭,撲向柳青麥。

    剎那間,在人羣中,看見了在那站着,一臉毫無畏懼的柳青豆與柳於氏。

    憤憤回頭,去看公堂山站着的郗銓,重重跪下。

    “大人,他母子二人打殺我丈夫,求大人爲民婦做主!”

    郗銓的指間停留在剛到這裏統計的人口數量的羊皮捲上。

    指腹摁着寧淮縣三字。

    德平鎮共有興安村、福南村、青石村,照花村,滿花村,及縣裏的商賈與其家眷。

    共計兩千一百一十六,如今已去世十人,還剩兩千零六人。

    郗銓眼觀堂下這件三年後才發生的命案。

    攥緊手中粗製的驚堂木,拿起重重一放,寂靜的公堂發出沉重的悶響。

    還未等開口說話,就聽堂下抗拒不跪的柳於氏衝到石桌案前,面露兇相。

    柳於氏咆哮:

    “在宋國時我柳家從未重視過宋國律法,在這又如何,三年饑荒,朝廷不作爲,讓我們這些老百姓生生餓死,我眼裏無法無律,你能耐我何?即便你現在仍掛着寧淮縣縣令的帽子,皇帝老兒我都不服,我更不服你!你算什麼東西!”

    郗銓眼眸一沉:“你竟如此忘本。本縣令自上任以來,開倉濟民,撥銀救助,設立義診。寧淮縣雖已不在宋國管轄範圍之內,但本縣令在世一日,豈能容你們如此造次,草菅人命。”

    柳於氏撇眼,眉梢一挑:

    “老身不要這些勞什子文縐縐的文章打發,我作爲一家之主,要些孝敬錢,有何錯?作爲老小,自幼受大哥幫襯,如今有了錢財,爲何不想着孝敬父母兄長?我只問你郗大人一句,這一百文孝敬兄長的錢,他給,還是不給?”

    郗銓眸光加深:“柳青麥已死,你還想着孝敬錢?”

    柳於氏啐了一口,惡狠狠地看着在那規規矩矩跪着的周禾:

    “他死了又如何,我還有個大兒子!大兒子比他強百倍,他柳青麥整天只知道疼媳婦疼姑娘,都是些掃把星,不值錢的玩意!”

    而在一旁站着,雙手抱胸,歪着腦袋看戲,滿臉得意的柳青豆也朝周禾啐了一口。

    他望向郗銓,大言不慚,“柳青麥自小就跟在我身後,哪次受屈受辱,不是我罩着他的,現在他成家立業,能賺錢了,爲何不能把錢分我一半?”

    郗銓只覺着腦仁突突直跳,眸光暗沉,直視着藐視一切的柳於氏。

    周禾雙眼含淚,看着擺在眼前毫生命跡象的柳青麥,伸手攬着身邊的柳立夏,傷心欲絕。

    郗銓起身,繞開石桌,到了幾人面前,當即就以嚴肅的氣勢,以及自身的身高優勢,壓了柳氏母子二人一頭。

    他深沉的目光,落在柳青麥身上,問周禾,“柳周氏,你說說當時的場景。”

    周禾抹掉眼淚,仰視着郗銓,帶有哭腔的聲音一一道來。

    “大人,當時我與夫君在錢莊領完錢,在街上採買了一些布匹與瓷碗,回到家中,夫君先給婆婆三十文。

    因前些年饑荒,沒能給孝敬錢。

    因此,便將三年未給的孝敬錢先補上一些。

    可婆婆不高興,還說連同大伯哥的那一份孝敬錢給補齊。

    我夫君念在自小是被大伯哥帶大,就給了二十文,讓他給孩子買些粗布做春裝。

    不料,他們怎麼都不願意,就上來搶奪錢,夫君爲了護我和孩子,被他們打倒在地。”

    知曉緣由,與前世一致。

    郗銓坐回原位,審視着堂下。

    郗銓語氣沉重:“柳於氏指使柳青豆毆打柳青麥致死。現本官判主謀柳於氏,仗十,罰錢三百文,服苦役十年,柳青豆同謀,仗五十,罰銀二百文,服苦役九年。其家中之人不可踏入仕途與從商。”

    周禾收住眼淚,眼眸滿是死寂:“民婦多謝大人!”

    柳於氏聽後掙脫束縛,反抗道:“憑什麼?我不服!你問問在場的人,哪個服你這個空縣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