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圖紙

類別:女生頻道 作者:七圈彈簧字數:2330更新時間:24/06/27 07:29:53
    郗銓放下粗瓷茶盞,就見她眼神閃爍。

    祝延曲不知不覺地咳嗽了一聲,這些天受了風寒,讓她頭疼腦熱的。

    她看着郗銓,語氣慌亂:

    “既然你們不知道長什麼樣,我給你們畫圖紙。”

    “何況。”她輕微垂下眼睛,聲音中有着絕望。

    “林子裏危險重重,沒有必要賭上我與孩子的性命。”

    郗銓聽她提起這個,忽而覺着,試探她有些過分。

    他眉間輕輕一皺,隨後舒展開,望向在身後站着的郗淮。

    “備紙。”

    粗製的竹麻紙拿上桌,以及竹筒中裝有細小的炭筆。

    祝延曲咬緊後槽牙,瞧着郗銓以及他身後的人。

    身在虎穴,不得不小心。

    她拿起一邊的關於玉蓮藕的圖紙,多看了兩眼,才輕手放下。

    再緩慢起身,捏了竹筒中的炭筆。

    先是閉上眼睛去回想當時爲了給孩子改善伙食,下水挖來的蓮藕。

    以及在自己的時代裏吃過的玉蓮藕,每到荷花盛開時。

    書房中的桌上,總有幾株含苞待放的菡萏。

    她忽傷感起來,卻又迅速地睜開眼睛。

    在極其安靜的氛圍下,將所見到的蓮藕,從根到花苞,都繪製了出來。

    她緊張,面容不佳,額頭上有着細密的汗水。

    細長的手指,將六張圖紙收攏整齊,誠懇地遞到了郗銓的面前。

    “這是玉蓮藕的圖紙,共有六張,也都標註了食用部位。”

    郗銓伸手接過,一一看去,字跡娟秀。

    因緊張過度,有些紙張上有着細小的汗漬痕跡。

    腦海裏,慢慢浮現出。

    前世她也是在這麼緊張的氛圍下,畫了關於玉蓮藕的圖紙。

    可當時的她,雖慌張中,是滿臉的自信。

    如今,她惶恐的目光投過來。

    他握着蓮藕圖紙。

    “繪製圖紙有功,郗淮,你去拿錢,給祝姑娘的辛苦費。”

    祝延曲心中惦記着孩子,聽到這裏,更慌。

    聲若蚊蠅:“能幫到你們最好。”

    郗銓偏眸去看她。

    她稍稍停了片刻,也去看着郗銓,滿眼的疑問:“能不能抵消那二十兩?”

    郗銓眼眸微眯,將她的謹慎看在眼裏,爽朗回答:“好,抵消!”

    郗銓望着如此謹慎小心的祝延曲。

    想到前世與她成婚後,她在夢囈中,說了些話。

    從話中瞭解到。

    她是後世書香門第的千金,自小就沒受過苦,滿眼自信,驕傲。

    瞧瞧這一世,她攜帶了三個孩子。

    爲了孩子處處小心,都沒了前世所認識的她那麼有自信和大膽。

    現在的她滿眼憂思。

    祝延曲擡起手指輕輕揩掉了額頭上的汗水,看了太陽逐漸向西。

    “那,香芋的圖紙,我能不能明天來畫?”

    郗銓點頭:“可以。”

    郗銓將手中圖紙,交給了郗淮。

    “祝姑娘幫了我們的大忙,你們往後見了她,務必恭敬。”

    “是是是。”

    祝延曲沒心思聽這些謅媚,只趕緊回去。

    -

    “興國。”

    到了門口,她喊了一聲。

    剛推開門,就見三個孩子坐在竹凳上,身邊都放着手槍和手弩。

    祝延曲忙關上門,三個孩子都圍了上來。

    擡手挨個安撫他們的額頭,瞧見放在地上的武器。

    走過去將武器收起時,她聲音低沉:“抱歉,我回來晚了。”

    祝興國雖然是害怕的,視線落在了祝延曲手中的手槍上。

    “我不怕,我能保護弟弟妹妹。”

    祝興國仰視着祝延曲,水靈的眸子裏有着光澤。

    他拍着胸脯向祝延曲保證:“姑姑,你安下心去做自己的事情,有我在呢。”

    祝延曲擡起手,面上的慌張不復存在,輕輕的笑顏;“好,我信你!”

    祝延曲的眼眸輕微眨了一下,瞧着三雙熾熱的眼睛,淺淺地嘆口氣。

    “因爲年份懸殊,牌位不能在這裏的人手上做。”

    祝興國頷首,寬慰起了祝延曲,“姑姑,沒事。”

    祝延曲很是無奈,經過這麼一遭,算是明白了這裏的生存艱辛。

    想到郗銓身邊的十幾個青壯年,看着那魁梧的姿態。

    那點拳腳功夫,終是敵不過。

    -

    簡單地吃過晚飯,燒水給孩子洗漱。

    等他們睡着了,才在火塘邊上坐下。

    單手支着下巴,無神的目光,去看着跳躍的火光。

    回眸去看,仨孩子熟睡,還有着輕微的鼾聲。

    心裏毛毛躁躁的,總覺着那裏裏不對勁。

    外面傳來風聲,摻雜着一些腳步聲。

    起身走至門後,拿起骨刀,可當看到在隱隱月光下。

    步履踉蹌的瘦小身影,懷中還抱着一個嚶嚶哭泣的孩子。

    風大,將倒在地上的女子的長髮吹起,氛圍有些可怖。

    祝延曲咬着牙關,打開門,小跑了過去。

    就這麼幾步路,祝延曲覺着走出了百十米。

    到了瘦小女子的跟前,藉着月光,看着她緩慢地睜開眼睛。

    對上那雙死氣沉沉的眼睛,祝延曲蹲下身來。

    滿耳朵的孩童的啼哭,以及面前躺着瘦小女子因疼痛到扭曲的面容。

    看得她胳膊上起了細密的小疙瘩。

    祝延曲扶起她,剛碰到她的胳膊,就察覺到了滿手的黏膩。

    -

    祝興國被祝延曲小聲叫醒,暫且抱着啼哭的女童。

    祝興國好一頓哄,才將她哄睡。

    祝興國關注着姑姑給陌生女子包紮傷口。

    祝延曲清洗着手上的血漬,從火光中,微微偏眸過去。

    “姑娘,我找郗大人。”

    祝延曲去看坐在竹凳上的瘦小女子,眼中滿是死寂。

    先是輕飄飄地看了她一眼後,再去看着在祝興國懷中熟睡的女童。

    女子自顧自地說着,擡手抹了眼淚,重重地吸着鼻子。

    “夫家是滿花村的,我本是德平鎮青石村的,叫周禾。”

    祝延曲順着她含淚的眼眸去看了祝興國懷中的孩子:“她是我女兒柳立夏。

    祝延曲低低地“嗯”了一聲,在還有餘溫的砂鍋中,盛了一碗溫熱的水,遞給了周禾。

    周禾沉默地接過,端着粗瓷碗,脣色煞白。

    “你知道郗大人他住在哪裏嗎?我找他討要公道。”

    “我夫君被婆婆與大伯哥毆打,口鼻流血,現在滿花村何大夫家中醫治。”

    祝延曲偏眸,悲憫的神色看了一下周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