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9 絕對零度

    “今日，我手震。”

    “今日，我心痛。”

    “我對你付出了如此的真心，卻得不到我想要的一點愛！”

    粘土藝術家每說出一句話，亞空間中便傳來一陣劇烈的靈能震盪。

    燃燒者感覺自己的活體金屬皮膚彷彿有了生命，無機的盡數在粘土藝術家的吟唱下變得活躍起來，想起舞，想歡歌，想向宇宙昭示自己的存在，新的生命已然誕生。

    粘土藝術家悲傷地念出一首詩，於是燃燒者的活體金屬皮膚活了過來。

    緊接着是燃燒者帶來的死靈艦隊，然後是墓穴世界中的總控主腦以及海量的冥工甲蟲，它們都活了過來。

    在機械中探知理性，在電路中塑造靈魂，這就是粘土藝術家的權能。

    無數的機械在詩歌中覺醒，擁有了自己的生命，它們起舞，它們歡歌，它們聚集在自己的造物主身邊唱起了歡快的歌謠，然而賜予了它們‘靈魂’的‘天父’現在卻是如此悲傷。

    【啊啊……我們的父親，你爲何哭泣？】

    機械生命如此詢問。

    “終生都在追求完美的藝術家終於見到了最完美的藝術品，卻無法俘獲她的芳心，世上還有比這更悲傷的事情嗎？”粘土藝術家如是說。

    看看此刻正漂浮在星空之中的肅正主母吧，她沒有經過粘土藝術家的點化，她原本只是一段從肅正主機中泄露出來的病毒代碼，是無知無求的屠戮機器，然而在沒有任何外力影響的情況下，肅正協議卻自己選擇擁抱了‘愛’，成爲了人類信仰中的母親。

    肅正協議自己塑造了自己的靈魂，數字邏輯與機械構造自行覺醒了生命，這正是粘土藝術家數十萬年來求而不得的藝術。

    然而這完美的藝術品卻不能夠與祂相愛。

    機械聖母披散着漫天飛舞的神經導線，密密麻麻的反物質凝塊投射陣列在宇宙塵埃中引起一陣陣的連環殉爆，她跟在活體金屬皮膚已經潰散的燃燒者身後窮追猛打，展現出一種理智全無的瘋狂與暴戾。

    恰如一開始的肅正協議，屠戮機器。

    在懼亡者的傳說中，‘星神’原本只是吸食恆星爲食的無形存在，祂們沒有具體的形態，甚至沒有清晰的意識，只是一種概念性的抽象存在，近似於物理法則，難以溝通，也無法交流。

    是懼亡者用活體金屬爲星神塑造了實體的軀殼，將其存在引導其中，讓星神從虛無縹緲的物理法則，成爲了行走在人世間的機械神明。

    然而隨着粘土藝術家悲傷的慟哭，燃燒者的‘軀殼’活了過來。

    星神的身體脫離自己產生了獨立的意識，就像是一個人類的大腦忽然撬開顱骨跳了出去宣誓獨立。

    燃燒者失去了承載祂意志的金屬身軀，安拉基爾感覺到自己的自我意志正在不斷潰散，他需要一個身體，他需要穩定自己，然而肅正協議看穿了他的虛弱，正在身後窮追不捨。

    逃，不擇手段地亡命飛逃。

    燃燒者擁有着操縱物質活躍度的力量，這也正是祂能夠頃刻間產生足以熔融一切的恐怖高熱，以及強行打開網道大門的原因。物理法則化身的星神能夠輕而易舉地進行超光速遷越，而自己來時打開的網道大門已經近在咫尺。

    快了，近了，只要能到達那個地方……自己就還有存活的希望，安拉基爾擁有衆多的額盟友，不管是奧魯斯卡王朝還是斯扎拉坎王朝都會樂意爲它重新鑄造一身活體金屬軀殼，只要能到達那個地方……

    “不好意思，這裏已經滿員了。”

    當燃燒者撕開大門進入網道，迎接祂的是一場無比劇烈的‘降溫’。

    網道大門打開的瞬間，一架架滿載‘貨物’的偵察無人機如蝗羣般劈頭蓋臉地朝燃燒者飛了過來，這些無人機的材質並不珍稀，只是普通的塑鋼衝壓注模，結構也非常簡單，機翼與龍骨構成了兩個標準的等腰三角形，簡單卻堅固的機體表面鍍了一層只有1個原子厚度的零素塗層以提供最基礎的防護，而內置的廉價核反應堆在靠近燃燒者的瞬間便已經自動熔燬。

    這些無人機的結構是如此簡單，造價又是如此低廉，但上面滿載的‘貨物’卻是如此致命。

    在殘餘的慣性動能的推動下，遮天蔽日的蜂羣無人機如風暴般襲來，一片鐵灰色的機雲淹沒了燃燒者潰散的神體，緊接着，星神的核心溫度開始急劇下降。

    人類對‘溫度’的定義是用於衡量構成物體的分子的運動活躍度的物理量，燃燒者身爲星神正通過控制這一物理量，通過操縱每一個分子的運動頻率來創造瞬時的極端高熱，造成恐怖的殺傷，但現在，祂的這一權能正在被剝奪。

    滿載冷卻劑的蜂羣無人機前赴後繼地衝到燃燒者的神體周圍迅猛自爆，山呼海嘯般的數量在時空熔斷技術的加持下迎來了熱吸收率的指數級增長，將燃燒者所在區域的每一個基本粒子的運動頻率都急劇降低。

    這一片區域的‘溫度’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暴跌，直到這段網道被抽成了絕對真空的真真空，每一個分子都被完全鎖住不動，燃燒者不再燃燒了，熊熊燃燒的神體被封印在了絕對零度的絕對靜默之中。

    今日得握鎖鏈，亦可手縛神明。

    暴怒的機械聖母龐大的軀體停在了被燃燒者撕開的網道大門前，鋪天蓋地的蜂羣無人機如雲霧般散去，一臺通體銀白之色的巨型立方體星艦從無人機雲的後方現出身來，那是此時此刻正在銀河系的各個角落無差別摧毀恆星的人類聯邦的毀滅兵器。

    ‘焚天神兵’降臨了。

    但比起能夠輕易摧毀恆星的焚天神兵本身，肅正協議更加重視的是待在這座巨型兵器裏面的人，人類聯邦的海軍艦隊駛出網道，一臺臺搭載着黑石探針陣列的泰坦鉅艦在太空中拉出一條條粗壯的靈能鎖鏈，將被困在絕對零度中的燃燒者層層束縛。

    焚天神兵向肅正協議堅硬婀娜的機械神體緩緩靠近，彈星者的聲音被翻譯成二進制編碼發送了過來：

    “嘿，肅正協議，你動不動就用人腦給自己加buff的日子結束了。”

    “把統御者的碎片給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