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八章 天人交感

    隨着朱友文的話音落下，演武臺乃至整個演武場都不由安靜了下來。

    特別是演武場四周圍觀的天師府弟子，更是大氣不敢喘。

    他們的武功雖然相較於臺上的兩人過於低微，但一個個也都是耳聰目明。

    臺上兩人那毫無遮掩的對話，他們自然是聽清了的。

    本來老天師與紅毛怪方纔的交手便已是讓人大飽眼福了，沒想到還有大招，這……這……這……

    這真的是他們能看的嗎？

    臺下的天師府弟子翹首以盼，臺上的兩人逐漸歸於平靜，雙目閉合，於平靜中醞釀滔天風浪。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兩人猛的睜開雙眼。

    張玄陵的雙眼中充斥着刺目雷光，像是在眼睛裏塞了兩個大燈泡。

    朱友文的雙眼則是漆黑無比，沒有一絲雜色，好似有無窮無盡的黑霧在裏面涌動。

    除此之外，兩人的身上並無異樣。

    兩人的身上雖並無異樣，可這天師府的一方天地卻已然是爲之變色。

    萬里晴空迅速被濃厚無比的烏雲遮掩，彷彿整個世界都黯淡了下來，變得昏暗與陰沉，充斥着強烈的壓迫感。

    此前是不約而同的屏住了呼吸，而現在是感覺身旁的空氣都有些黏稠，呼吸起來並不順暢，只能屏氣凝神，減少呼吸的頻率。

    九月秋高風怒號，烏雲遮天地無光。

    狂風在這片天地中肆掠，卷着地上的塵埃，樹上的綠葉，以及這天地間諸多不可見之物。

    演武臺上，張玄陵的衣袍被狂風鼓盪，咧咧作響。

    朱友文一身鎧甲貼身，卻是將衣衫緊緊的鎖在身上，並無異動，只有右肩上幾個小布條迎風舞動。

    忽然，恍惚間天地迎來短暫的光明，是一道銀蛇穿梭於烏雲間舞動。

    “轟隆！”

    緊接着，天空中響起一聲巨大的雷鳴，震耳欲聾。

    “要來了！”

    張玄陵用那兩個大燈泡似的眼睛看向朱友文，提醒道。

    此刻他的身上，終於是有了些異樣，若隱若現的雷弧滋滋作響，像是在迴應方纔天空中的那一道雷電！

    “來！”

    朱友文一聲厲喝，似乎也已準備好了。

    兩人對視一眼，頓時整個天地再次亮堂起來。

    卻是那烏雲之中無數雷電狂舞，它們頃刻間交匯於一點。

    “轟隆！”

    雷霆炸響，那密密麻麻閃動的雷電消失，化作一道巨大的雷霆轟然落下。

    雷霆的速度可謂是快到了極致，眨眼便是錯過，不眨眼看到的也似乎掉幀一般。

    那雷霆好似劃破了空間，轉瞬便落在了張玄陵的身上，其腳下的地面瞬間被轟碎，而張玄陵並沒有絲毫的異樣。

    他沐浴在雷霆當中，宛若真正的雷神臨世，他緩緩的朝着朱友文擡起了手。

    掌心頓時雷霆匯聚，亮起比起他周身更爲刺目的雷光。

    朱友文那邊，氣勢也是絲毫不弱，腳下涌起漆黑霧氣，好似無窮無盡一般，迅速從一尺方圓，一寸來高蔓延至一丈方圓，五尺來高，將朱友文腰部以下全部淹沒。

    即便如此，那漆黑的霧氣依舊沒有停止涌出，雖然沒有再度拔高，卻是迅速將整個演武臺覆蓋。

    這個演武臺上，唯一沒被漆黑霧氣侵染的地方，便只有那一片雷霆縈繞之地，也就是張玄陵方圓五尺之內了。

    這時，天空中一抹曙光洞開烏雲，照射下來，落在了演武臺上。

    遍布整個演武臺的漆黑霧氣頓時染上一抹深黃色，好似黃河之水，轉瞬間便迅速沸騰，並變得黏稠起來，隨即涌動起來，隱隱似有浪花聲傳來。

    除此之外，還隱隱有鬼哭哀嚎聲不絕於耳。

    “噝～”

    一衆天師府弟子雖然不怎麼看得清場上情況，卻已是大受震撼，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所有人都在屏氣凝神，忘記了時間與空間，眼裏只有那座演武臺上，非人力所能及的場景。

    “九、霄、神、雷！”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張玄陵聲音響起，口中一字一頓宛如悶雷。

    朱友文眼眸中漆黑無比，口中傳來一聲瘋狂的厲喝。

    “九幽玄剎！”

    隨着兩人話音落下，頃刻間，天地再度變色。

    朱友文擡手一掀，便是潮水翻涌，一個浪頭朝着張玄陵拍去。

    在這好似要席捲整個演武臺的浪頭面前，張玄陵顯得有些渺小，可他手中的雷霆卻是異常的醒目。

    隨着他五指微張，掌中刺目雷光剎那間化作一道巨大的雷霆迸射而出，迎上了那一道巨浪。

    “轟！”

    那玄黃巨浪瞬間被擊潰，但後面緊跟着的是又一道巨浪，比之被擊潰的那一道更爲巨大。

    而在旁觀的天師府弟子的眼中，則是更爲駭然，他們看見那個紅毛怪一次又一次的揮手，一道又一道的巨浪層層捲起，氣勢滔天的朝着老天師拍去。

    那道威勢駭然的雷霆固然兇悍，可比之那彷彿無窮無盡的玄黃巨浪來說，未免有些過於渺小了。

    可事實真的是這樣嗎？

    ······

    雲州城，啓雲樓之上，姜雲卿心中忽有所感，停下了爲女帝梳頭的動作，擡頭遙望南方。

    “怎麼了？”

    女帝感受到姜雲卿的動作停了下來，出聲問道。

    “沒什麼！”

    姜雲卿輕輕的搖了搖頭，繼續給女帝梳頭，也是解釋道：“應該是朱友文那家夥和老天師打起來了！”

    女帝聞言，微微皺眉，心裏仔細想了想，最近幻音坊似乎也沒有相關情報傳來，姜雲卿手下常用的常宣靈與常昊靈前幾天才被派出去，可能才將信送到，估摸着是來不及傳消息回來的，而鍾小葵並沒有跟來雲州，所以······

    “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也不清楚，就是心中忽然有這種感覺！”

    姜雲卿再次搖頭，他也不清楚是什麼情況，也許是神農鼎的作用吧！

    “你真是越來越與衆不同了！”

    女帝並不懷疑姜雲卿的話，仔細一想，又忍不住苦笑道：“好吧！你從來都不曾平凡，讓我沉迷其中無法自拔······”

    與此同時，嬈疆萬毒窟，歧國鳳翔，晉州郊外皆有數道目光看向玄武山方向。

    而太原城，一座城樓中，昏暗的房間裏，一道斗笠身影坐於桌案前，突然掃過桌上三枚錢幣，隨手拋向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