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真無假有

    中門大開，喬老爺勾着身子左右看了看，卻不見其他人，忍不住朝着許立問道：

    “小仙長，老祖宗何在？”

    許立知道喬老爺說的老祖宗就是師父喬玄真人，搖了搖頭道：

    “師父有事抽不開身。”

    喬老爺不甘心，再次問道：

    “那陳仙長？”

    許立再次搖頭，喬老爺再問：“徐仙姑？”

    這徐仙姑說的是許立的二師姐徐紅袖，就是跑到華山廝混的那位。

    許立再次搖頭，喬老爺還要再問，許立笑着打斷道：

    “喬老爺莫再問了，諸位師長都有事在身，只有小道一人前來。”

    許立倒也不生氣，畢竟自家現在面相實在太嫩，人家不甚信任也是當然，總不能真當自己是天生主角，誰見了都得捧着，這不合理。

    “這.......”喬老爺尷尬一笑，解釋道：“不是老夫不信小仙長，實在是這妖邪太過兇惡。”

    許立擺了擺手道：

    “無妨，喬老爺不必解釋，在下既然受了師兄所託，自然會盡心盡力，請帶路吧！”

    修行，不但要修道行法力，更要修道心智慧，光有法力道行，便如小兒舞錘，傷人傷己，反之如只修道心智慧，便如一個書生，胸中空有百萬兵，卻手無縛雞之力，不得施展。

    許立不敢說自己道心如何圓融，智慧如何通達，但自道魔雙煉，褪去凡心後，許多在凡夫俗子看來天大事，在他心中，便已經如清風拂面，不值一提了。

    許立滿臉笑容，可言語之中，卻自有一股自信威嚴，喬老爺不敢再質疑，連忙請了他入內。

    邊走，喬老爺邊將喬小姐的情況仔細說了。

    許立才一聽，便覺得事兒有異，不過面上卻沒什麼表示，只是點了點頭，表示瞭解。

    來到後院，南山和尚已經重新穿上他那七寶袈裟，努力做出一副高僧模樣。

    “這位就是喬老爺請的仙長嗎？看着也忒年輕了些。”

    南山和尚看到許立的模樣，心中安穩了一些的同時，又有些擔心，安穩是因爲許立太過年輕，他不認爲許立能降服了他都沒辦法的妖邪，而擔心也同樣來源於此，雖然不想掉了面子，但畢竟聽多了佛經，知道了什麼是慈悲心，故而也怕許立和喬小姐出意外。

    許立以前對佛門是沒什麼好感的，不過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受到智公禪師的影響，他漸漸明白了什麼是真和尚，什麼是假和尚。

    如今見了和尚，雖然不會好感大生，但也不會如從前般，心生惡感，笑着點頭打了個招呼，許立手捏道訣，用出通幽法術，開了眉心神眼，掃視了一番喬家小姐的閨房之後，心中猜測更加確定。

    “此地陽氣升騰，人氣充足，絕無什麼邪祟。”

    許立一邊說着，手中道訣不散，法力催動更甚。

    喬老爺眉頭一皺，許立已經不是第一個和他如此說之人了，可小女兒的情況，不是中邪，又是哪般？

    “可...小女...”

    許立一笑，收了道訣，一邊往房中走，一邊道：

    “沒有真邪祟，不過假邪祟卻當是不少。”

    “仙長何意？”喬老爺連忙快步跟上，不待許立回答，一旁的南山和尚已經一拍腦袋道：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好你個小丫頭片子，連佛也敢騙。”

    在場的不是有修爲在身，就是歷經宦海的老人精，許立一語點破之後，便都回過了神來。

    南山和尚一臉懊惱，喬老爺面色難看。

    進了閨房，喬小姐依舊還是那副中邪模樣，看到衆人又來，立馬露出兇惡之態。

    可許立修成先天後，心思何等敏銳，已經能感應到這姑娘心中的緊張和惶恐。

    “臭和尚又搬了救兵嗎？你看我怕是不怕。”

    喬小姐故作鎮定，南山和尚翻了翻白眼，喬老爺面色難看的同時，又不自覺有些懷疑起來，無他，這喬小姐演技實在不差。

    許立眼中神光流傳，眼神一掃，便察覺到了不協之處，幾個大步來到喬小姐秀牀之前，掀開被褥，一本書冊便掉了出來。

    《夢溪筆談》，前朝一位叫夢溪先生的文人，所臆想出來的神鬼仙家故事，其中內容光怪陸離，極盡想象之能事，雖然在真正的修行之人看來，可笑不堪，可在凡俗之中，卻多得喜愛。

    不過這本神鬼異書，在大唐立國後，便被立爲了禁書，不許再印刷傳播了。

    喬小姐深居閨房，性格雖有些跳脫，人也大膽，但憑着她自己，是絕對無法弄到這本被禁了百年的舊書的。

    許立將《夢溪筆談》遞給喬老爺後笑道：

    “邪祟就是此物，喬老爺自己看着處理吧！”

    喬老爺臉都氣白了，喬小姐在許立將這禁書找出之後，便知道已經漏了餡，狠狠瞪了許立一眼後，這才一攤手，朝着喬老爺道：

    “反正我是不會嫁給那什麼皇子的，爹爹若偏要逼我，那咱們父女就下輩子見吧！”

    說完，將頭一扭，梳理起一頭亂髮。

    “你...你...”喬老爺氣的嘴脣哆嗦，擡起柺杖就要打，就在此時，一個不到二十的青年男子，從外間闖了進來，一把拉住喬老爺道：

    “是我給小妹出的主意，父親要罰，就罰我好了。”

    來人正是喬老爺的三公子，喬家是大族，單單喬老爺自己大大小小的就生了十幾個，不過人雖多，但嫡系卻少，這位三公子和喬小姐就是喬家嫡子嫡女。

    看到兒子阻擋，喬老爺更是生氣，怒道：

    “你個逆子，你可知道，這是陛下親自賜婚，如被人傳出去，這可是欺君大罪，要殺頭的。”

    這位三公子聞言，卻是爭辯道：

    “我自是知道，可難道就因爲天子一句話，就要毀了小妹一生嗎？再說了，李家對我喬家另眼相看，從來就不是我喬家對大唐不可或缺，而是有老祖宗在太白劍宗，只要老祖宗在一日，我喬家便穩如泰山，父親何必爲了一時風光，去犧牲小妹？”

    喬老爺被兒子掀了老臉，怒從心起，再也耐不住，手中柺杖，朝着這比小女兒更叛逆的兒子砸下。

    “喬維伱敢打我兒，老孃和你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