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不孝子

類別:科幻靈異 作者:夢遊北海字數:2286更新時間:24/06/27 07:01:10
    屋頂的夜風涼爽,很舒服。

    挽心微闔着眼,不由張開雙臂,衣玦微微飄起。

    少頃,她睜開眼,揚起燦爛笑臉,好像有段時間都沒這麼開心了,而且好神奇呀。

    “李馗,你手裏拿的是酒嗎?”

    挽心低眉看向李馗手裏的啤酒瓶,美目眨了眨。

    “對!”

    李馗眉梢翹起,晃了晃手裏的酒瓶子,

    “你要嚐嚐嗎?”

    聞言,挽心抿了抿脣,用力點頭。

    但見李馗掌心倏地出現一罐冰啤,提起拉環,遞給挽心。

    “謝謝。”

    挽心伸手接過,微揚起脖頸,露出些許雪白的肌膚,小抿了一口,眼睛一亮,口感還不錯。

    “挽心姑娘。”

    李馗一揮手,風捲着灰塵滾去樓下的簸箕,“來,坐吧。”

    “叫我挽心,或者阿茶就行。”挽心看向李馗,笑道:“你不是說不用那麼客氣的嗎?”

    “哈哈哈,自罰三杯,自罰三杯。”

    李馗自覺失言,拿起酒瓶子往嘴裏灌,隨口一問:“爲什麼叫阿茶,是你名字裏帶個茶字嗎?”

    “並不是。”

    一旁,挽心順勢坐了下來,指腹轉動啤酒罐,冰涼的觸感沁了進來,“因爲我娘喜歡茶花,就給我取了個小名,阿茶。”

    李馗微微頷首:“挺好聽的。”

    “真的嗎?”

    挽心潔白的下巴靠在膝蓋上,手裏拿着啤酒罐,斜側腦袋看着李馗。

    這一副古美又摻了點現代畫風的景色,當真絕美。

    清風吹起她鬢邊的幾縷髮絲。

    李馗手撫着小黑的背脊,不由笑道:“當然,騙你又沒好處。”

    “算算時間,應該有十年了吧。”

    挽心臉上笑意斂下,擡眼看向絢爛的星空,幾張模糊的人臉及場景似走馬燈般從眼前掠過,卻是忍不住垂首閉眼,低聲輕喃:

    “那時候家鄉鬧饑荒,還起了匪災,爹孃死了,只剩我一個人,渾渾噩噩不知道該去哪裏,差點被人拿去賣了,幸好那時候遇到了十三娘,她帶我來北平,教會了我琴棋書畫。”

    短暫的沉默。

    李馗瞥了她一眼,當初他曾讓袁彬詳細收集十三娘跟挽心的資料,這些事情略知一二。

    “都過去了不是嗎,人總要向前看的,明天的太陽依舊會照常升起。”

    挽心側過臉,貼着手臂,倏地微微一笑:“有很多次我都以爲李副千戶是個冷冰冰而兇悍的人,但實際上是個很溫柔的人呢!”

    李馗笑了笑,隨手丟掉酒瓶子,雙手往後一枕,躺了下去。

    “如果太在意別人的目光看法,會活得特別累,問心無愧就好。”

    “問心無愧。”

    挽心微垂眼簾,反覆唸叨着,眼睛越來越亮,瀲灩如星光。

    “說起來,挽心年芳幾何。”

    李馗突然直起腰身,好奇問道:“好像比我小很多,二十出頭?”

    挽心看向李馗的眼睛,沒有挪開目光。

    “……”

    “唐突了,唐突了。”李馗有些無奈的說道。

    挽心噗嗤笑出聲。

    不多時,持續近半個時辰的盛大煙花終於緩緩落幕。

    李馗起身伸了個懶腰。

    “挽心,我送你回去吧。”

    “好。”

    挽心笑着頷首。

    “你們幾個,趕緊幫桌子碗筷洗了。”

    啪。

    大門掩上。

    ……

    ……

    同在這一片夜空下。

    賭坊。

    喧鬧的聲浪吹起門前映着賭字的白簾。

    即便是元旦,賭坊的生意不僅沒有冷清,反而比往常要好上許多。

    “沒錢你還敢來,吃了熊心豹子膽啊?”

    雜亂的腳步聲襲來,但見幾個魁梧壯漢將一個喝醉酒的男人丟在了大街上。

    “虎哥。”

    “虎哥。”

    旋即,一個穿着貼身短打的男子走了出來,微眯起眼看向醉漢:“今天是個好日子,下次再敢搗亂,姓劉的,你得留下一手一腿。”

    那喝醉的男人沒有說話,如一灘爛泥般躺在地上。

    直到賭坊的人挨個回去之後,他才緩緩起身,看了眼顯目的賭字,吐了一口痰,罵罵咧咧地鑽進一條小巷裏。

    “那個臭女人,還有那個男的,肯定是因爲他們!”

    時不時在夜空綻放的焰火,照亮醉漢通紅的臉,他咬牙切齒道:“如果不是他們,出來後怎會如此倒黴,事事不順,該死!”

    越想越氣,忍不住擡腳踹在巷壁上。

    恍惚間,一張冷硬漠然的面孔倏地浮現在眼前,昏沉的大腦登時有了幾分冷意,現在回想起來,仍感覺心有餘悸。

    (第三百三十三章,此人是要對挽心圖謀不軌的壯漢)

    經歷可怖的噩夢,更是莫名其妙地去衙門自首,在大牢裏關了好些天,要不是臨近元旦,特赦了罪行較輕的百姓,鬼知道他要被關多久。

    不成想出來幾天,卻是黴運連連,喝涼水都塞牙縫。

    現在褲兜比臉還乾淨。

    只是罵歸罵,惱歸惱,醉漢腦子不傻,知道那種人能輕易捏死自己,哪敢伺機報復。正因此,他對挽心都沒真正起過報復的念想。

    醉漢一路晃晃悠悠來到北平城的邊緣。

    這裏可以算是最底層百姓生活的地方,環境和衛生自然好不到哪去,污水橫流的溝渠,黑暗深處悄然亮起的綠油油瞳孔,不知是野貓還是野狗。

    擡眼望去, 盡是鱗次櫛比的茅草木房,及不管走出去多遠都能聽見的響亮啼哭。

    醉漢本就極差的心情愈發煩躁,站在一間木屋前,直接擡腳踹開房門。

    裏面,兩個老人坐在木椅上吃飯。

    陡然聽到巨響,身子登時緊繃嚇得夠嗆,扭頭望去,高壯的身形映入眼簾。

    老人擰起眉頭;

    老婦人輕舒了口氣,露出笑容:

    “兒子你回來了,你這幾天都去哪了,娘特意給你留了飯,咱們一家人一起過節。”

    醉漢不予理睬,只是冷冷瞥了他們一眼,徑直走向裏頭的房間,隨即傳來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響。

    “你這畜生!”

    見狀,老人如何不明白這個不孝子在做什麼,怒喝一聲,顫顫巍巍地站起來,手扶着牆壁衝了進去。

    緊接着。

    轟然而起的劇烈爭吵。

    伴隨老人痛苦的慘嚎,只見醉漢神色猙獰地拿着鼓囊的荷包衝了出來,大步離開,沒入黑暗不見蹤影。

    這座平凡的小屋內,響起哭天喊地的哭泣。

    不多時,周圍的鄰居紛紛圍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