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驚變

類別:科幻靈異 作者:夢遊北海字數:2271更新時間:24/06/27 07:01:10
    挽心宅院。

    燭火搖曳,映出兩道相坐的身影。

    木炭燒至滾紅,沸水倒入茶壺,細茗浮起,嫺熟的茶藝令人賞心悅目。

    人美,茶香。

    “十三娘來得正好,這是你最愛喝的茶葉,我剛託人從江南帶回來的,你快嚐嚐。”挽心蔥蔥玉指端起茶甌放到十三娘跟前。

    十三娘嘴角含笑,淺抿一口,微闔雙目似在回味,少頃,讚道:“阿茶的手藝見長,泡茶的水更是難得,要是沒猜錯的話,應該是玉泉山上的泉水。”

    “還是十三娘厲害!”

    挽心笑嘻嘻道。

    哪成想。

    十三娘瞬間板起臉,手中的繡花扇拍了下挽心額頭,嗔怪道:“玉泉是宮廷御用的泉水,茶葉從江南帶過來,你身體抱恙,還出門亂跑。”

    她對挽心甚爲瞭解,這兩樣東西,哪個不需要出門跑一趟。

    “哎喲。”

    挽心嬌呼一聲,委屈道:“十三娘不是好久沒喝這茶了,最近外邦使臣來的多,玉泉水的交易比以往要寬鬆許多,我想着買點專門泡給你喝。”

    她是真的心裏委屈,昨天拿完藥材,便想要託人買一罈玉泉水,哪成想回來的時候,遇到壯漢圖謀不軌,差點失了清白!

    另一方面,正所謂貓有貓道,鼠有鼠道。

    雖說玉泉水乃皇宮御用,但只要有錢、有需求,再難的東西也不難弄到手。

    那副委屈的表情與神態當即讓十三娘心疼起來,握住挽心的手掌,叮囑道:“下次可不許再這樣了,現在身體好些了嗎?”

    “老毛病了,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挽心斂下心緒,露齒一笑,好奇道,“十三娘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你說呢?”

    十三娘白了她一眼,搖了搖繡花扇,“春月樓的花魁、搖錢樹抱恙在家,我豈能不來看看。”

    “嘻嘻,十三娘最好了。”

    挽心順勢抱住十三娘的臂膀,顯得俏皮可人。“明天我就能回春月樓了。”

    “差點被你這小妮子拐跑了。”

    十三娘憂心忡忡道:“昨夜有沒有一名兇巴巴的錦衣衛副千戶來找你。”

    兇巴巴的錦衣衛……

    挽心微愣,眸底似有道矯健身影浮上。

    “嗯,有。”

    “他們說曲布死了,還詢問你的蹤跡,可把我嚇了一跳,那可是錦衣衛!”

    十三娘擰着眉頭。

    “可能是因爲曲布身份特殊。”

    挽心笑着寬慰道:“十三娘放心好了,昨夜只是尋常的問話,與我們沒有太大關聯。”

    “哎,想不到從京南到北平,這些年還是不安平。”

    十三娘似想起什麼事,陡然嘆了口氣:“要我說什麼佛,什麼仙都靠不住,真正危難關頭,靠得住、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好啦,十三娘不要多想。”

    挽心嫣然一笑。

    “我也該走了,馬上要元旦,這兩天樓裏準備翻新,我先回去看着。”十三娘說道。

    “好!”

    挽心道:“我送送你,十三娘回去的時候可要注意安全。”

    緊接着。

    “回去吧。”

    十三娘擺了擺手,身影沒入黑暗,消失不見。

    啪。

    大門緊閉。

    挽心回到屋中,重新收拾好茶具,倏地注意到椅子上留了把繡花扇,伸手將其拿起,無奈道:“十三娘總是丟三落四的。”

    就在這時。

    叩叩叩……

    敲門聲響起。

    “十三娘?”

    挽心聞聲看去,當即拿着繡花扇走向門口。

    只是當她打開大門,昏暗的小巷竟空無一人,探頭往左右兩邊看了看,黑洞洞的巷道像是深淵巨口,不禁讓挽心覺得有點害怕。

    沒人?

    剛纔是誰敲的門?難不成是有小孩故意惡作劇?

    挽心趕緊將門扉關上,幾是小跑回到主屋,溫暖的燭光驅散心頭縈繞不去的恐懼,她不由重重吐出胸中濁氣。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挽心看了眼手中的繡花扇,抿了抿脣,打算先放回桌。驀地,眼角餘光似瞥見什麼,初時沒有在意,只是轉瞬,她的瞳孔不自覺地睜大,只覺一股刺骨的冷意激得渾身寒毛豎起。

    小幅度轉動眼珠,看向牆壁。

    燭火映出她的影子。

    然而在影子身側,又有一道影子緊貼在身後。

    霎那間,挽心如墜冰窖。

    心臟砰砰直跳,時間在這一刻彷如無限延伸。

    六神無主之際,滾燙的水壺映入眼中,幾是抓住救命稻草般,伸手抓住提手,猛地向後潑去,也不管有沒有成功,立即矮身鑽入桌底,手腳並用衝進裏頭的屋子。

    啪嗒……

    木桌分崩離析,茶具摔落一地。

    挽心只感覺有雙冰冷的手掌搭在肩膀上,登時駭得發出驚叫,相互角力拉扯,衣裳破碎,大片雪白的肌膚暴露在燭光下。

    下一秒,巨力襲來。

    身子驟然騰空,重重砸在牆壁上。

    “啊!”

    痛呼聲乍起。

    五臟六腑彷彿都在發出疼痛的呻口今。

    倏然,高大的身影將她籠罩。

    挽心手撐地面,吃力地支起身子,擡頭看去,一張沾滿泥垢的臉映入眼中,死灰渾濁的瞳孔滿是死寂,驚駭愈濃,不可置信道:“曲布!!!”

    早已死去的曲布竟然活生生站在她面前。

    “挽心。”

    極沙啞的聲音從曲布喉嚨發出,脖頸及肩膀被滾水燙傷的皮膚下,一條條暗紫色青筋起伏遊走,直令人不寒而慄。

    “挽心。”

    他複道。

    自見到挽心,曲布就開始不斷地唸叨她的名字,話音呆滯。

    只是誰沒有注意到,破碎的桌椅上突然站起一個符籙紙人,迎風而漲,手持紙刀砍向曲布。

    紙刀入肉,輕而易舉地劃開狹長的傷痕。

    然而!

    曲布面無表情地轉動頭顱,大量的黑色絲線破體而出,瘋狂地涌向紙人。

    儘管紙人身手敏捷, 刀鋒銳利,但是地形狹窄,黑色絲線彷彿無窮無盡般,沒過一會,紙人如同被黑色巨蟒捆住般,狠狠勒緊,失去靈性。

    另一邊。

    挽心則趁此機會,連滾帶爬衝進閨房,關好大門,喘着粗氣,左顧右盼,正打算從破窗逃跑!

    怎料。

    她不過剛走過去,一道模糊的倒懸人影突兀地映在窗口。

    旋即,人臉抵在窗紙上,木塊橫折,破碎聲中,死寂的面孔以極驚悚的方式在挽心眼中出場。